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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志·卷十七译文

古代三皇乘坐祇车出谷,夏后氏任命奚仲为车正,殷商有瑞车,就是祥瑞的自然之车。《周礼》工匠制作车舆,取象于天地。汉武帝天汉四年,在甘泉宫会见诸侯,确定舆服制度,颁布天下。光武帝建武十三年,得到公孙述的葆车,车舆乘辇开始齐备。蔡邕创作《舆服志》,旦昼鱼勾勒成选伐典制,置垫廛研究礼,也探讨帝王使用的五辂制度。东晋南逼初期,车舆制度大多空缺,衹有阅兵礼,省去了陈列皇帝乘舆的仪式。太兴年间,太子驾临学校,没有高盖车,五帝下诏乘坐安车。元帝、明帝时,皇帝的属车衹有九辆。永和年间,石虎死后,旧的工匠叛逃归国,逐渐能制造车舆。太元年间,苻坚败退后,又得到伪车舆乘辇,于是皇帝的属车增加到十二辆。义熙年间,宋武帝平定关、洛,得到继垒的伪车舆乘辇。塞主塱时改修乘辇车舆,曲尽时兴的式样,才与伪氐一样完备,重设陈列皇帝车舆的制度。永明年间,更增加繁缛的装饰,比前代兴盛。根据《周礼》翻检《汉书.礼乐志》,器名不同,晋、宋改革,与历代稍有不同,现在衹是记一下当时的情况罢了。

玉辂,莲丝的金根车。车轮漆画,车轮有涂金的纵容,后车、受神装饰。车的两厢上的望板前安装优游,通体涂金及雕刻的金片,缠有碧色的丝绳。雕镂的金片贴面。车两厢外用金丝织成五彩图案的车衣,两厢裹面顶上用涂金镂面钉,玳瑁贴面。望板和厢上用金箔贴面,装饰金博山,登仙纽,松精。优游上的车铃装饰成鸟立在花座上口衔铃铛的样子,装饰银带和玳瑁的筒瓦,涂金雕镂成薄片,刀格,金丝手织镶嵌金花的锦衣。优游的下边,是隐膝,裹面使用涂金镂面钉,金丝织成五彩图案。优游横木前,使用玳瑁贴面,涂金花形钉。优游前边,是涂金倒挂的龙,后梢嵌银玳瑁龟甲,涂金的花沓。望板,有涂金的受福、望龙等各种装饰。抗以及各末梢,都装饰螭龙头。龙汗板,在车的前面,装饰银带、花、兽,涂金的受福,沿着裹边,装饰镂金薄片、玳瑁、金丝织成五彩图案的饰物。裹面是涂金镂面的花钉。外面是涂金的博山、辟邪虎、凤凰街花等各种装饰。斗形车盖,涂金的镂金薄片,二十八爪支子花,黄锦斗衣,双层碧绢漆布做成油顶,绛色缨络,编织成颜屯赭舌孔雀毛的双层锦,绿色的丝绳缠绕在车盖之下,悬挂珠蚌佩饰,涂金车铃,云朱结,仙人绶,杂色的真孔雀毛旗帜.一个车辕,漆画的车衡,银花带,车衡上装饰涂金博山,四个车铃都是乌立在花座上口衔铃铛的样子,所谓“鸾鸟立在车衡上”。另外笼头衔着车轭,叉开的马鬣插有雉尾,上下装饰花沓,绛绿色丝绳系住,八条望绳。旗上装饰十二条彩带,旗上画有飞龙,旗竿头装饰涂金的龙El衔火焰幡,真毛饰。荣戟,有金丝织成五彩图案的缯衣,涂金的沓驻和受福,涂金的雁形镂金薄片。漆画桌案立架,在车内,双层锦黄丝绳,设案是为挂衣服。双层锦黄丝绳鄣泥。八幅,九尺长,边是红锦庵带,编织成花屯的。

帝王的五格,束晋相沿四马驾车,左右骈马是六匹。使用绛色缰绳,两个车毂、车辖装饰飞斡幡,用赤油斡,有紫色真毛饰。左边设纛旗,设在左骈马的轭上。金制马冠,把金装饰在冠上,形状如同鬓发,设在马冠上。方形纥,铁制,宽数寸,有三个孔,雉尾插在其中。马腹带和颈带,涂金紫皮,紫色真毛饰,横在马胸前。镂金马额装饰,镂刻金属做成马额的当颅。都如同古制。世祖永明初年,玉辂加为双重车盖,又制作麒麟头,装饰彩画,戴

在马头上。竟陵王萧子良启奏说:“我听说舆车旗仗有一定的规矩,自前代史书就有记载,器物必须依照礼制,车骑不能违背法度。车盖的圆象征天,车轸的方象征大地,上天没有两个表象,地下车辆装饰两个车盖,查检史志记载,恐怕失当。另外做假麒麟头,戴在马头上,做事不学习古制,很少有实施的可能。”建武年间,明帝就省去了双重车盖等。

金辂。根据制度像玉格一样装饰,数量稍加减少,也用金涂饰。

象辂。如同金格可装饰数量又有减少。

木辂。装饰制度同象辖可数量更减少。

革辂,如同大辖。立大旗。是红色旗。头上挂火焰幡。

宋升明三年,赐给齐王大辂、戎貉各一辆。御马驾的五辂车中,没有大辂、戎格。左丞王逡之建议:“大辂是殷商的祭祀用车,所以周代的五辖中没有它的名字,而《明堂位}说‘大辖是殷商的车名’,注说‘大辖就是木格’。《月令》‘中央土位,乘大辖’,注说‘是殷商车名’。《礼器》‘大辂装饰一圈马缨’,注说‘大格就是殷商祭祀天的用车,。《周礼》的五辂车,是玉辂、金辖、象辂、革辂、木辂。那么周代的木辖,就是殷商的大格。《周礼》的革辖竖白色旗,用它去行军征战,造就是戎辂。意思是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与战争,所以赐给殷商的祭天用车,就是周代的行军用车。祭祀就用殷商的车,战争就必须用周代的车,表明祭天意义深远,要用前代的礼仪,战争的事情近,所以用当代的制度。《明堂位》说‘鲁君孟春时节乘坐大格。车上插着装饰十二旒及日月徽号的旗子,到国都郊外祭祀上帝’。一定要用大辂赏赐诸侯,是很早就有的。现在的木辂,就是大格。”太尉左长史王俭建议,应当用金辂旗上用九条旒。当时御马没得用,借用其他马凑齐五辖,大型朝廷会见驾临殿前时,只好临时排列三辖。

玉、金辂,车上插碧色旗。象、木辂,车上插红色旗。永明初年,太子步兵校尉伏曼容建议,认为“齐据五德终始之说尚青色,五辂、五牛以及五色幡旗,都应把青色放在首位。阅军出征乘坐的车子,祭祀中进献的小牛,都应当依照所崇尚的颜色。夏、商、周三代的服制颜色,是根据姓氏的音律决定崇尚,汉代不懂音律,所以还是崇尚与朝运转换相应的颜色。现在既然没人精通音律,那么大齐所崇尚的服色,也应当依照选伐的规矩。如果有人能够吹出音律,就应当根据姓氏选取崇尚的颜色”。太子仆周颠建议:“三代姓氏的音律,古代没有记载,依照音律裁定相配的崇尚颜色,自伏曼容开始。那么就是曼容精通姓氏的声律,不需要再藉助吹出的音律。为何能够识别远古的音律,反而辨别不清皇朝的音律,却说当今没有人懂得吹出音律,而确定所崇尚的颜色,应当依照汉代规矩任其阙失呢?皇朝本来就是用时运的转换决定所崇尚的颜色,不是决定于音律姓氏。因此,就是有精通音律的人,也不应当依照声律确定所崇尚的颜色。”散骑常侍刘朗之等十五人都提出反驳意见,伏曼容的建议未能施行。

皇太子乘象轮。装饰如同御车,插的旗上是九条旒,画有降龙。

皇太后、皇后乘重翟车,车具涂金,白底人马图的锦贴面,车厢设隐膝开后弓,车牙白色贴面,涂金的面钉,漆昼车轮,铁铛,涂金的纵容后路辗,狮子辖、抗檐都使用涂金的螭头及神龙雀等各种装饰。车轭、车衡上装饰金博山,另外有涂金的长角大蛇头。有车盖,涂金,爪支子花二十八枝,涂青油质地为侠碧绢黄丝绳的车盖,漆布车盖裹。紫色屯,黄丝绳、紫丝绳挂在车盖下,碧色屯。外面用绛紫色的绳系住。插碧色旗挂九条旒,用架戟。宋元嘉《束宫仪记》说中宫仆人驾重翟金根车,不详为什么能称为金根。

皇太子妃厌翟车。如同重翟车,装饰稍微减少。

指南车。四周车厢上建小屋,有指南人穿短服天衣,在车厢中。上面四角都立龙子竿,悬挂杂色的真孔雀毛旗,黑布幔帐,漆画车轮,用牛驾车,都用铜装饰。

记里鼓车。形制如同指南车,上面用华盖,绀色车衣漆画图案,鼓的机关都设在裹面.

辇车,如同牛车,竹制车篷。车厢外雕镂薄金片,碧色纱衣,丝织五彩图案屯,锦衣。车厢裹面及顶篷隐膝、后门,涂金镂面钉,玳瑁贴面,涂金松精,登仙花纽,四边绿色,四面窗用纱萌子,上下前后眉,镂金薄片。车辕枕着长角龙,白牙栅栏,玳冒涂金装饰。油漆的挡尘板在栅栏前,金银的花兽获天龙狮子图像镂刻在表面,美丽的榆花形首饰和发光的珍珠,涂金的龙虎图像。扶辕装饰银带,龙板头。龙形辕轭上,装饰金制凤凰形车铃,银口带,后梢装饰星点,玳瑁贴面,涂金香沓,银星花兽装饰的帏幔撑竿,涂金龙牵,纵横长裥,背后是花香涂绘的床架。自辇以下,二宫的用车,都是油成绿色车帷,绛色缰绳。御用车辆,都是双栋。其中公丰乘坐的车则油成碧色车帏。《司马法》说“夏后氏的辇称金车,殷商称胡奴车,周代称辎车”,都是辇。《汉书.叔孙通传》说“皇帝乘辇出房”,成帝乘辇路过后宫,这是上朝宴会都乘用的。《舆服志》说“辇车装饰金银丹青彩腰雕画葡萄图案,人乘坐出行”。信阳侯阴就去见井丹,身边的人抬进辇,造就是说臣下也能乘坐。晋武帝赐给安平献王司马孚云母装饰的辇。晋中朝又有香衣辇,束晋时祇有帝王乘坐。

臣辇。装饰如同坐辇,不太使用。

油漆绘画轮车,涂金像辇一样装饰,稍有减少降低。涂金车铛,纵容后蜾装饰狮子画像。皇上为诸公举哀前去哭吊所乘的车子。皇后和太子妃也乘坐‘乞。

油漆绘画牵车,形状小如同舆车,涂金纵容、后路、狮子蜾,铁制车铛,锦车衣。车厢裹设隐膝,后边开门,牙形栅栏,车辕、车轸后梢,车帏撑竿作栋梁,都涂金装饰。皇上及皇太子所乘的车子,就是古代的羊车。晋泰始年间,中护军羊璘乘坐羊车,被司隶校尉刘毅弹劾。武帝诏令说:“羊车的使用虽然没有一定的制度,但不是普通人可以乘坐的,免去羊诱官职。”《卫蚧传》说:“未成年就乘坐羊车,街市上人们围观。”现在不用羊驾车,仍然称这牵车为羊车。

舆车,形状如同朝车,油漆绘画,用金装饰,锦车衣。两厢后边开门,设置隐膝及牙形栅栏,都是玳瑁贴面,刀格,镂面花钉。车帏撑竿作成栋梁,下面用八条桐木,涂金花沓,配以兆床。用人举着它。又叫小舆,皇上小型巡视乘坐它。皇太子也可以在宫内乘坐它。

衣书车十二辆,愤木、榆木车轮,箕子车壁,绿油外表,车厢外是绿色纱帐,涂油的幛幕缨络,通体帏帐,撑竿代替栋梁,柚糯木真形的龙牵,支子花。车辕后的伏神抗、承泥板、沓,涂金装饰车具。是效法的古代副车。现在也叫五时副车。

青萌车,就是搐幔车。

油络画安车,公主、王妃、三公特进夫人所乘坐。汉代制度,皇后、贵人乘紫嗣耕车。晋皇后乘云母油画安车,六马驾车,用五马驾驭的两辕安车作为副车。公主乘六马驾驭的绘画安车,用三马驾驭的两辕安车作为副车。公主乘三马驾驭的绘画安车,三夫人乘三马驾驭的青交络安车,都用三马驾驭的紫绛色局耕车作为副车。九嫔、世妇乘两马驾驭的耕车,王公妃及特进夫人用皂交络车作为副车。汉代轻视轺车而重视耕车,置伐轻视辎耕车而重视轺车,都是举行典礼时乘坐的。

黄屋车,树碧色旗,装饰九旒,九旒,是天子王侯所乘之车的丝织垂饰。漠《舆服志》说:“金根车,车盖的裹用黄缯,称为黄屋。”如今金辖、玉辖都用黄地锦,衹有黄屋车用黄缯。都是涂金车具,黄色随阴,青毛羽,二十八爪支子花,绛色绳络。是爵位最高的上公所乘坐的。

青盖安车,红色车障杂色油漆车轮,一马驾辕,左右骈马,用通忆车作副车,诸王参加礼仪时所乘坐。凡是有障蔽的车称作轩。黑盖安车,红色车障杂色油漆车轮,一马驾辕,用通忆牛车作副车,三公参加礼仪时所乘坐。

安车,黑耳黑盖马车,红色车障,一马驾辕,用牛车作副车,国公列侯参加礼仪时所乘坐。

马车,一马驾辕,九卿、领、护、二卫、骁游、四军、五校随从参加天地祭祀和陵墓祭祀时所乘坐。置塑制度,三公以下到九卿,又各配安车黑耳一辆,三公是三马驾辕,特进是二马驾辕,卿是一马驾辕,又各配加黑耳后门黑轮的轺车一辆。

油络辊车,尚书令、仆射、中书监、令、尚书、侍中、常侍、中黄门、中书、散骑侍郎,都用一牛驾车,上朝当值时所乘坐。晋朝制度,尚书令加黑耳后门黑轮,仆射、中书监、令直加后门黑轮,尚书没有后门,都漆画车轮车毂,现在仍然如此。

安车,红色屏障,一马驾辕,又用开后门的轺车作为副车,是太子太傅、少傅参加礼仪时所乘坐的。

四望车,设有障幔,油漆帏幕绳络,漆成杂色的车轮车毂。也叫皂轮,作为加给尊贵大臣的礼遇。晋武帝下诏赐给魏舒阳燧四望小车。

三望车,制度如同四望车。或称为夹望,也用来作为加给显贵大臣的礼遇。次于四望车。

油幢络车,形制像三望车而有所简化。是受到礼遇的王公经常乘坐的,次于三望车。

平乘车,竹箕的四壁顶篷,椟木、榆木车轮,设有障幔,用竿头代替栋梁,柚糯木制成的真形龙牵,涂金的支子花纽,辕头后梢用沓伏神挡泥。庶人也是这样,但不设障幔。三公诸王所乘坐。自四望车到平乘车,都是用铜具装饰。

辊鲸车。四个车轮,装饰如同金根车。四角有龙首,用丝带街挂壁玉,垂下五彩,羽毛装饰的车盖流苏,前后是画有云气交织图案的帷裳,以白色生绢作为棺木装饰,可图案繁绣。用四匹黑鬃白马驾车,由太仆执缰。显贵的大臣去世,也用该种车辆,羽毛装饰车驾执御。稍有减降。

《虞书》说:“我想观察古人的图像,、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为画饰,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编绣,用五种颜色装饰五彩图案。”天子的衣服配用曰、月以下的图案,公爵用山、龙以下的图案,侯爵、伯爵用华虫以下的图案,子爵、男爵用藻、火以下的圃案,卿大夫用粉米以下的图案。天子有六种帽子,王后有六种服装,记载在《周官》中。公爵、侯爵以下,都有不同的名分规定,连佩戴玉的丝绳,礼制中都有具体的文字规定,后代的沿革,见《汉志》及《晋服制令》,其中帽子的十三种品级,见蔡邕的《独断》,都不再详细叙述。宋明帝泰始四年,改行五辖车制,讨论制作五种礼帽,朝见、宴饮、田猎时,各戴不同的礼帽,事情见《宋注》。过去相沿三公以下戴的礼帽有七旒,用青玉珠串,卿大夫以下戴的礼帽有五旒,用黑玉珠串。丞塱六年,太常丞何谨之建议,根据《周礼》的命数,三公改为八旒,卿改为六旒。尚书令王俭建议,依照汉代制度,三公的服装用山、龙等九种图案,卿用华虫等七种图案。被采纳。

平冕黑介帧,现在叫平天冠。外表黑色裹边朱色,宽七尺,长一尺二寸,垂挂十二旒珠串,用朱色丝绳作帽带,颜色与系印的绶带相同。衣服是上衣黑色下衣绛色,前面三幅,后面四幅。上衣绘画下衣绣饰,作成曰、月、星辰、山、龙、华虫、藻、火、粉米、黼、黻等十二种图案。白绢衣带宽四寸,朱色襄,用朱绿色裨衣装饰在侧面,主要部分用朱色,下垂部分用绿色,垂下三尺。中衣,领边袖口用绛色,红色皮绂,绛色裤袜,红色鞋,祭祀天地宗庙和上朝时穿戴。汉代冠冕用白玉珠作为旒。魏明帝喜好妇人装饰,改用珊瑚珠作为旒。晋代初年沿袭,后来才改。束晋因为美玉难得,于是用蚌珠,世上称为白璇珠。

衮衣,汉代出白陈留襄邑所织。宋末用绣品织成,建武年问,明帝认为织成太贵重,于是作成彩画,加上金银薄片装饰,世上也称它为天衣。

史臣曰:衣服图案的绘饰,是利用织物作为基础,所以五种色彩、六种图案、十二类衣服还是互为基础.历代的龙衮,织成图案,如今在南方没法穿太多的衣服,改变旧的服饰制度,岂不就是使衣帽漂亮!

通天冠,黑介帧,金博山颜,绛纱袍,皂边中衣,天子平常上朝时穿戴。过去用驳犀制成的簪导,东昏侯改用玉。那些上朝服饰,臣下都相同。

黑介帧,单衣,没有固定的颜色,天子拜谒陵墓时所穿戴。那白便帽和单衣,称为素服,用于举哀吊唁。

远游冠,是太子和各王所戴。太子戴的是朱色帽带,帽带末梢用翠色的鸟羽,装饰珠子。各王戴的是黑色帽带,公和侯也都相同。

平冕,各用丝绳做帽带,王公帽上是八旒,衣服上是山、龙等九种图案;卿的帽上是七旒.衣服上是华虫等七种图案,都是协助祭祀时所穿戴的服饰。都是用皂绛色缯绘饰制作。

进贤冠,各开国公、侯,乡、亭侯,卿,大夫,尚书,关内侯,二千石,博士,中书郎,丞、郎,秘书监、丞、郎,太子中舍人、洗马、舍人,诸府长史,卿,尹、丞,下至俸禄六百石的令长小吏,用三、二、一根帽梁作为区分,事情见于《晋令》。

武冠,侍卫大臣加饰貂蝉。其余的军校武职、黄门、散骑、太子中庶子、二率、朝散、都尉,都戴武冠。衹有武骑虎贲穿圃纹衣服,在武冠上插雉尾。

史臣曰:应劭《汉宫》解释附着的貂蝉,以及司马彪的《心》中都没有说侍中舆常侍的帽饰有差别,衹是说帽子左右装饰貂蝉罢了。据项氏说法是“汉代侍中帽子上的蝉饰,是刻成蝉的图像,常侍衹装饰瑺而不装饰蝉”,不清楚是哪一个朝代改的。

法冠,廷尉等各位执法官戴的帽子。

高山冠,谒者戴的帽子。

樊啥冠,宫殿门口卫士戴的帽子。

黑介帧冠,是文官的帽子;平帧冠,是武官的帽子。尚书令、仆射、尚书纳言戴帧,后来在装饰上有所区别。

童子空顶愤,用假发髻,贵贱都可以戴。

发生日食进行救助时,文武官员都脱去帽子,戴红色介帧与官服相配.红色介帧。是表示威武。

裤褶,天子御驾亲征、内外戒严时穿用。黑色帽子,连紫色帽边,用绳带代替大带。内官是紫色帽边,外官是绛色帽边。戒严和出征的服装不连边,行进和停驻时都相同。天子阅兵、狩猎和巡行,随从官员穿军服用革带和大带,文官不用帽带,武官脱去帽子。

桂裯大衣,称作讳衣,皇后拜谒宗庙时穿用。公主会见大首髻,其便服就装饰各种珠宝作为佩带的吉祥物。桂裯是用刺绣制成上衣,下衣加各种颜色,装饰金银薄片。

绶带,天子是用黄色和红色,装饰黄、红、淡青、绿、天青五色。太子是朱色绶带,各王是浅朱色绶带,都是装饰红、黄、淡青、天青四色。妃也相同。相国是黑黄近绿色绶带,装饰绿、紫、天青三色。郡公是黑、朱色,侯和伯是青、朱色,子和男是白、朱色,都是装饰三色。公的嫡子是紫色,侯的嫡子是青色,乡、亭、关内侯是墨色绶带,都装饰二色。郡国太守、内史是青色,尚书令、仆射、中书监、令、秘书监,都是黑色,丞都是黄色,各府丞也是黄色。皇后和皇帝共用红色,贵嫔、夫人、贵人是紫色,王太妃、长公主、封君也是紫色绶带,六宫是青色绶带,用青白红色装饰,郡公、侯的夫人是青色绶带。

皇帝沿用的国玺是秦朝的国玺。晋时中原战乱沦落胡人之手,东晋起初没有国玺,北方人称东晋皇室为“白板天子”。冉闵战败,国玺回到江南。另外还有行信等六枚玺,都是用金制成的,也是秦、汉的制品。皇后的金玺,太子和各王的金玺,都是龟形钮。公侯等五级爵位用金章,公的嫡子用金印,侯的嫡子用银印,贵嫔、夫人用金章,公主、王太妃、封君用金印,六宫以下公侯太夫人、夫人用银印。公、将军用金章,光禄大夫、卿、尹、太子傅、诸领护将军、中郎将、校尉、郡国太守内史、四品五品将军,都是用银章,尚书令、仆射、中书监、令、秘书监丞、太子二率、诸府长史、卿、尹、丞、尉、中丞、都水使者、各州刺史,都是用铜印。

三台五省的二品文官,都用白笔簪发。王公、五等爵以及武官不簪发,加内侍官才簪发。

百官持手板,尚书令、仆射、尚书,手板头上又有白笔,用紫皮裹着,名叫“笏”。漠末仲垦铲认为百官都应当持着它。他们肩上的紫色夹层袋,名叫“契囊”,世人称为“紫荷”。

佩玉,自皇帝以下,与置、塞的制度相同。建五四年,确定王、公、侯、卿、尹佩戴珍珠、水晶,其余的人用象牙、蚌壳。太官、宰人穿离支衣,是后来定的。

赞曰:礼乐制度齐备,礼仪品级整肃。区分礼数,没有超过舆服制度的。

“漆画牵车”注释是“戍栋梁”,有一个版本“戍”写作“戈”。“舆车”的注释“成校栋梁”,有一个版本“成校”写作“戈杖”。“衣书车”的注释是“刺代栋梁”,“平乘车”的注释是“刺代栋梁”,都可疑。

明史·志·卷四十八译文

明朝官制,沿袭漠、唐的旧有制度而有所修改。

从洪武十三年起撤销丞相一职不再设立,分中书省的政务归于六部,用尚书承担国家大事,侍郎辅助他。

而殿阁大学土只用作顾问,皇帝这纔亲自掌握了权柄,学士很少参与决策。

纠察弹劾则由都察院负责,奏章则送连通政司,平反错案则由大理寺参议,这也是汉九卿之制的遗意。

分大都督府为五,但征调军队属于兵部。

另外设立都、布、按三司,分别隶属兵、刑、户部,他们的考核则听从府部。

这时吏、户、兵三部的权力最大。

到仁、宣朝,大学士因为做太子经师获得恩宠,屡次加授到少师、少傅、少保三孤之职,威望更加尊显。

而宣宗内权无论大小,都下放给大学士杨士奇等参议可否。

即使吏部蹇义、户部夏原吉不时被召见,得以参预各部政事,但疏远比不上杨士奇等亲近。

从此,内阁的权力一天天加重,就算有一两个吏部、兵部的尚书与他们争执是非,也往往失败。

到世宗中叶,夏言、严嵩交替当权,于是俨然成为真正的宰相,压制六卿。

然而内阁起草文件,不敢不取决于内监的批示,因此相槽转而归于太监。

于是朝廷的纲纪,贤人士大夫的提拔斥退,都玩弄于太监的手中。

无所作为的官员奉承他们的意旨惟恐不及,间或有贤能的宰辅,最终祇能蒿目时艰而不能匡救。

起初,总领五个都督府的人,都是元勋宿将,军制严肃整饬。

永乐年间,设立内监督察军队的事务,还不敢放纵。

沿习几代之后,元勋外戚的鱿绔子弟掌管军纪,日渐因为怠惰而毁坏。

随后内监越添置越多,边塞都有这些人巡枧,各地大的征伐都设有监军,所以边防的事就这样导致严重败坏,明朝的基业不能支持下去了。

探寻明代兴亡治乱的根由,难道不在于用人的得失吗!至于官职的设立,体制的维系,官吏的等级及其法度都齐备,详细列于后篇。

读者可以查考就知晓了。

宗人府,宗人令一人,左、右宗正各一人,左、右宗人各一人,都是正一品,掌管皇帝九族的宗族名册,按时撰写帝王谱系,记录宗室子女嫡庶、名字封号、嗣袭爵位、生死时间、婚嫁、谧号安葬的事情。

凡是宗室陈述请求,替他们向皇上报告,引进贤才能人,记录罪责过失。

起初,洪武三年设置大宗正院。

二十二年改为宗人府,并以亲王掌领。

塞至圭塑为令,受至朱榈、夔王朱棣焉左、右宗正,凰玉塞梼、楚王朱桢为左、右宗人。

那以后,以元勋外戚大臣兼领宗人府的事情,不专门设官,而它所管辖的事都移交给礼部。

它的属官,经历司,经历一人,正五品,掌管发收公文。

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正一品,少师、少傅、少保为三孤,从一品,负责辅佐天子治理天下蓠事,治理国家推广教化,他们的职责最重大。

没有固定人数,不专门授予。

洪武三年,授予李善长为太师,徐达为太傅。

在此之前,堂荡壹已被赠太保。

三孤没有兼任的。

建文、永乐年间罢除三公、三孤官职,仁宗重新设置。

永乐二十二年八月又设置三公、三少。

宣德三年,敕令太师、英国公张辅,少师、吏部尚书蹇义,少傅、兵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少保兼太子少傅、户部尚书夏原吉,各自停止所兼理的事务,侍奉皇帝左右,咨询政事。

公、孤的官职,近似于专门授任。

等到蹇义、夏原吉去世后,杨士奇还兼管内阁事务。

从此以后,三公、三孤只是虚衔,为勋臣外戚文武大臣加官、赠官。

而文臣生前没有加授三公的,只有追赠纔能得到。

嘉靖二年,加授杨廷和为太傅,辞谢不受。

这以后文臣得以加授三公的,只有张居正,万历九年加授太傅,十年加授太师。

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都是从一品,执掌用道德辅佐指导太子,并且谨慎护卫帮助他。

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都是正二品,执掌侍奉太子以观察三公的道德从而教育训诲他。

太子宾客,正三品,执掌侍奉太子进行赞唱导引礼仪,规劝教诲过失。

都是束官太子的大臣,没有固定人数,不专门授任。

洪武元年,太祖有战事亲自出征,顾虑太子监国,另外设置官僚可能产生予盾,就以朝中大臣兼任太予宫中职位:李善长兼任太子少师,徐达兼任太子少傅,常遇春兼任太子少保,治书侍御史文原吉、范显祖兼任太子宾客。

三年,礼部尚书陶凯奏请选拔人专门担任柬宫官职,罢除兼领,希望对于辅佐教导的事有专人负责。

皇帝告谕认为汉代江充的事情可以作为明鉴,颁立法令兼领,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此,束宫的老师,仅仅焉兼官、加官和赠官。

只有永乐年问,成祖巡幸北京,以姚广孝专门为太子少师,,留下辅佐太子。

从这以后,在整个明王朝都为虚衔,与太子辅佐教导的职责没有关涉。

中极殿大学士,旧名茎董壁,建极殿大学士,旧名谨身殿,文华殿大学士,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大学士,柬阁大学士,都是正五品,执掌诤言进谏,正言规劝,,查核清理奏章,草拟批答文书,以协调各部门政务。

凡是皇上下达给臣下的,称为诏、诰、制、册文、谕、书、符、令、檄,都要起草后进呈皇帝审批,下发到各有关部门。

臣下呈送给皇上的,称为题、奏、表、讲章、书状、文册、揭帖、制对、露布、译,都要明确署名,申请审核而在上面签字,公正逋当纔实行。

凡是皇帝进行郊祀、外出巡幸便陪伴随从。

驾临御前经史讲席,则知经筵或者同知经筵的事务。

束宫出阁讲读经史,便各司其职,按官职品级次序排列,各授予分内工作。

冠礼和婚礼,则充任典礼司仪以及纳礼征礼等的使臣。

撰写实录、史志等书,则充任总裁官。

春、秋雨季上丁之日祭奠孔子,便代行祭祀事。

会试充任考试官,殿试充任读卷官。

进士题名,则大学士一人撰文,在太学立石碑。

大型典礼、大型政事,九卿、科道官共同商议已定,便按照典制,审察时宜,裁度是否可行,斟酌后票告皇上。

颁诏便捧授给礼部。

恰逢敕令便考察原由情状请求于皇土。

宗室请求赐名、请封,臣下请求谧号,一并草拟呈报皇上。

因为他们在宫内授餐,常常在殿阁下随侍天子,回避宰相之名,又称内阁。

在此之前,太祖承续前朝制度,设中书省,置左、右丞相,正一品。

甲辰年正月,开始置左、右相国,以李善长为右相国,徐达焉左相国。

昱元年,命百官礼仪都以左为上,改右相国为左相国,左相国为右相国。

送武元年,改为左、右丞相。

平章政事,从一品,左、右丞,正二品,参知政事,从二品,以统管众官。

设置属官,左、右司,郎中,正五品,员外郎,正六品,都事、检校,正七品,照磨、管勾,从七品。

参议府,参议,正三品,参军、断事官,从三品,断事、经历,正七品,知事,正八品。

都镇抚司,都镇抚,正五品。

考功所,考功郎,正七品。

甲辰年十月,以都镇抚司隶属于大都督府。

昊元年,革除参议府。

洪垂元年,革除考功所。

二年革除照磨、检校所、断事官。

七年,设直省舍人十人,随即改为中书舍人。

洪武九年,废除平章政事、参知政事。

十三年正月,诛杀丞相胡惟庸,因而废除中书省。

其下属官职全部革除,只留中书舍人。

九月设置四辅官,用儒士王本等人担任。

置四辅官,告祭太庙,以至查、垄茧、龚斅为春官,杜斅、赵匿望、墨塑焉夏官,兼任太子宾客。

秋、冬官缺,以至奎等人兼任。

一月内分管上中下三旬,官职位列公、侯、都督之下。

不久也废除。

十五年,仿照宋朝制度,设置华盖殿、武英殿、文渊合、束阁各大学士,礼部尚书邵质任茎董飕大学士,检讨昊伯宗任武英殿大学士,翰林学士塞塑任文豳大学士,典籍昱坦任塞扬大学士。

又设置文华殿大学士,征耆老宿儒鲍恂、余诠、张长年等人担任,以辅佐引导太子。

官阶都是正五品。

二十八年,颂敕谕告群臣:“国家废除丞相,设府、部、院、寺来分管各种政务,立法十分详备完善。

以后继位君王,不得提议设置丞相。

臣下有上奏请求设立的,以死刑论处。”在这个时侯,以翰林、春坊详细阅读各部门奏章,兼及掌管评定驳正是非异议。

大学士专门随侍左右,备顾问罢了。

建文年问,改大学士为学士。

全部废除各大学士,各设学士一人。

又改谨身殿为正心殿,设正C,扬学士。

成祖即位,特意选择解缙、胡广、杨荣等人值班文渊合,参预机要政务。

内阁官员参预政务从那时开始。

但那时,进入内阁的人都是编修、检校、讲读之官,不设置下属,不能够独断专擅各部门事务。

各部门上奏事宜,也不能够互相通报。

仁宗因为杨士奇、杨荣是束宫旧臣,升迁杨士奇为礼部侍郎兼华盖殿大学士,杨荣为太常卿兼谨身殿大学士,谨身殿大学士,仁宗时纔设置,内阁职位日渐尊崇。

此后杨士奇、杨荣等人都升迁为尚书之职,即使身居内阁,官位一定以尚书为尊贵。

景泰年间,王文开始从左都御史升为吏部尚书,进入内阁。

自那以后,诰敕房、制敕房都设置中书舍人,六部承奉意旨,无所不管,而内阁权力日渐加强。

世宗年问,三殿建成,改华盖殿为中极殿,谨身殿为建极殿,内阁名衔也随之改动。

嘉靖以后,他们在朝廷上的位置,品级排列的次序,都列在六部尚书之上。

吏部,尚书一人,正二品,左、右侍郎各一人,正三品。

它的属官,司务厅,司务二人,从九品。

文选、验封、稽勋、考功四个清吏司,各有郎中一人,正五品,员外郎一人,从五品,主事一人,正六品。

送武三十一年增设文选司主事一人。

互筮十一年增设考功司主事一人。

尚书掌管天下官吏的选拔授予、封赏勋爵、考核政绩的政令,以甄别人才,辅佐天子治国。

实在是古冢宰职务,比其它五部犹为重要。

侍郎是他的副手。

司务掌管催促督察、稽查延误、注销、登记官署文书。

明初,设主事、司务各四人,为本部门的负责长官,有主事印信。

洪茎二十九年,改主事为司官,裁减司务二人。

各部都相同。

文选掌管官吏位次等级的升迁、改调之事,以辅佐尚书。

所有文官的品第有九品,每品有芷从二种,共为十八级。

不到九品称为未入流。

所有的选拔,每年有大选,有急选,有远方选,有岁贡就教选,问或还有拣选,有举人乞恩选。

当选人都登记在簿册,分清他们的品级,评定他们的资历成绩按次序升迁。

所有升迁必须任职期满,如果有缺员需要补充,不等到考任职期满。

称为推升。

类推推上一人,单推推上二人。

三品以上,九卿及翕都御史、祭酒,廷推推上二人或三人。

内阁,吏、兵二部尚书,廷推推上二人。

所有朝廷官员不从京外调入,王室姻亲不授内廷职位,大臣族亲不得任职科道官,僚属中有同族便以下避上。

外官才干与地方不相适应,便斟酌地方的繁简互相调换。

有传升、乞升的,一并上奏。

按代理官职、试用官职、实授官职定年资,以开设、裁并、兼摄适应繁简,以荐举、起废、征召举拔隐士遗贤,以带俸、添注寄托恩宠和冗余,以降调、除名控制罪过,以赴任里程督促吏治,以省亲休假体贴人情。

验封掌管封赏爵位、世袭祖荫、褒奖封赠、官吏数目的政务,以辅佐尚书。

所有爵位非社稷军功不得封赠,封号非特旨不得赠予。

或者世袭,或者不能世袭,都要颁发诰券。

衍圣公以及外戚承恩泽受封,不颁发诰券。

所有诰券,左右各一份,左诰券收藏于内府,右诰券颁发给功臣之家。

世袭封号则征验他的诰券,考核他的功过,核实他的宗支,以排列他的世代降除的等级。

土官便考察其应该承袭与否,转交文选司注、册拟文。

宣慰、宣抚、安抚、长官各司领土兵的,便隶属于兵部。

所有世荫叙用,明朝初年,从一品到七品,都得以世荫一子继承其禄位。

洪武十六年,制定职官子孙荫叙。

正一品之子,用为正五品。

从一品之子,用为从五品。

正二品之子,用为正六品。

从二品之子,用为从六品。

正三品之子,用为正七品。

从三品之子,用为从七品。

正四品之子,用为正八品。

从四品之于,用为从八品。

正五品之子,用为正九品。

从五品之子,用为从九品。

正六品之子,于未入流中之上等职内叙用。

从六品之子,于未入流中之中等职内叔用。

正从七品之子,于未入流中之下等职叔用。

以后纔渐渐受到限制,京官三品以上,任职期满考核成绩显著,纔荫一子称为官生,出自特别恩赐的称为恩生。

所有封赠,公、侯、伯的追封,都递进一等。

三品以上政绩特别显著及死谏、死节、阵亡的,都得以追赠。

被任用便起初授以散官品衔,京官满一任,以及外官满一任而以政声最好的,都授予本身诰敕。

七品以上都可以推恩于他的祖:先。

五品以上的授予诰命,六品以下的授予救命。

一品,三代四轴。

二品、三品,二代三轴。

四品、五品、六品、七品,一代二轴。

八品以下的流内官,本身一轴。

一品轴用玉,二品轴用犀,三品、四品轴用鋈金,五品以下轴用角。

曾祖、祖父、父亲都和他们子孙的官位一样。

公、侯、伯比照一品。

外内受封号的妇女比照她们的丈夫或儿子的官位。

生前称封,去世称赠。

如果祖先有罪遇被谴便不封赠。

文官的散官品级有四十二级,按任职资历为差等。

正一品,初授特进荣禄大夫,升授特进光禄大夫。

从一品,初授荣橡大夫,升授光禄大夫。

正二品,初授资善大夫,升授资政大夫,加授资德大夫。

从二品,初授中奉大夫,升授通奉大夫,加授正奉大夫。

正三品,初授嘉议大夫,升授通议大夫,加授正议大夫。

从三品,初授亚中大夫,升授中大夫。

加授大中大夫。

正四品,初授中顺大夫,升授中宪大夫,加授中议大夫。

从四品,初授朝列大夫,升授朝议大夫,加授朝请大夫。

正五品,初授奉议大夫,升授奉政大夫。

从五品,初授奉训大夫,升授奉直大夫。

正六品,初授承直郎,升授承德郎。

从六品,初授承务郎,升授儒林郎,政耪能力突出授宣德郎。

正七品,初授承事郎,升授文林郎,政务能力突出授宣议郎。

从七品,初授从仕郎,升授征仕郎。

正八品,初授迪功郎,升授修职郎。

从八品,初授迪功佐郎,升授修职佐郎。

正九品,初授将仕郎,升授登仕郎。

从九品,初授将仕佐郎,升授登仕佐郎。

外授封号的妇女的封号有九种。

公称某国夫人。

侯称某侯夫人。

伯称某伯夫人。

一品称夫人,后称一品夫人。

二品称夫人。

三品称淑人。

四品称恭人。

五品称宜人。

六品称安人。

七品称孺人。

凭借子孙受封的,加太字,丈夫在世则不加太。

所有封赠次数,七品至六品一次,五品一次,初制有四品一次,后省去,三品、二品、一品各一次。

三个母辈不同时受封,两次封赠就依从高的品级。

父亲职务高于儿子,便升一级。

父亲应当停给,儿子遇继给别人作后嗣,都可以转封。

嫡母在世,不封生母,生母未封,不能先封其妻。

妻室的封赠,仅限于一个嫡妻一个继妻。

封赠之后因犯罪败落的,便要追夺。

稽勋掌管勋级、名册、死丧生养的政务以协助尚书。

文官勋级共有十等。

正一品,左、右柱国。

从一品,柱国。

正二品,正治上卿。

从二品,正治卿。

正三品,资治尹。

从三品,资治少尹。

正四品,赞治尹。

从四品,赞治少尹。

正五品,修正庶尹。

从五品,协正庶尹。

从五品以上,经过两次考绩,纔能授勋。

所有官员的升迁除授、降职调用都要出具写有登科年岁、籍贯、中选资格的文书。

每年十二月贴黄,春秋雨季清黄,都到内府。

有去世的,,便揭黄除名。

凡是父母年满七十,无兄弟,可以退休归家供养。

凡为父母守丧三年,解职回乡守孝,查处那些丧期未满而做官、隐瞒丧事、居丧不足时间的官员。

祇有钦天监官,奔丧三个月后复任。

考功掌管官吏考核、升迁黜退的政务,以辅佐尚书。

所有内外官员一经任用,三年初考,六年再考,并自请九年通考,奏请综合其称职、平常、不称职而决定升降。

升职不超过二等,降职不超过三等,情节严重的便罢免、处罪。

京官每六年考察一次,考察在巳、亥年。

五品以下考察其不称职的,降罚有等差;四品以上自行述职,去留取决于皇上的旨意。

外官每三年朝见一次,朝见在辰、戌、丑、未年。

事先移交抚、按官,各自综合其属吏三年内的功遇情况备考,汇总上报经复核后决定升降。

仓场库官辱年考察一次,巡检每三年考察一次,教官每九年考察一次。

府州县官的考察,按辖地政务的繁简情况有等差。

属吏的考核,三、六年满,移交验封司调拨使用。

九年满,又试着授官。

只有王官及钦天、御用等内监官员不必考察。

所有内外官员弹劾奏章,考察其功过,拟定去留意见以请示皇上裁定。

有举荐、留用,则核实其政绩表彰突出之士。

明朝初年,在中书省设四部,分管财政、礼仪、刑罚、建造的政务。

洪武元年,开始设置吏、户、礼、兵、刑、工六部,设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主事,尚书正三品,侍郎正四品,郎中正五品,员外郎正六品,主事正七品,仍然隶属于中书省。

六年,各部设尚书二人,侍郎二人。

吏部设总部、司勋、考功三个属部,各属部设郎中、员外良B各一人,主事各二人。

十三年,废中书省,仿效《周官》六卿的制度,提高六部官阶,各设尚书、侍郎一人。

只有户部侍郎为二人。

每部分置四个属部,吏部的属部增加司封。

每个属部设郎中、员外郎、主事各一人,不久增设侍郎一人。

二十二年,改总部为选部。

二十九年,定为文选、验封、稽勋、考功四司和五部属,都称作清吏司。

建文年问,改六部尚书为正一品,设左、右侍中正二品,位于侍郎之上,废除各司清吏字样。

成祖初年,完全恢复旧制。

永乐元年,以北平为北京,设置北京行部尚书二人,侍郎四人,其属吏设有六曹清吏司。

吏、户、礼、兵、工五曹,郎中、员外郎、主事各一人。

刑曹,郎中一人,员外郎一人,主事四人,照磨、检校各一人,司狱一人。

不久户曹也增设主事三人。

后来又分别设置六部,各称行在某部。

十八年,定都北京,废除行部及六曹,把六部官属迁移到北京,不称行在。

其中留在南京的,加“南京”字样。

洪熙元年,在南京复置各部官员,去掉“南京”字样,而以在北京的官员加“行在”字样,仍置行部。

宣德三年,又废除行部。

正统六年,在北京上面去掉“行在”字样,在南京上面仍加“南京”字样,由此成为定制。

景泰年问,吏部曹经设置两个尚书。

天顺初年,又废除其中一个。

按吏部尚书,督率百官,升黜众官,吏部是选拔官吏的重要部门,其礼数特殊,没有与之并列的。

永乐初年,选拔翰林官入内阁值班。

其后大学士杨士奇等加官至三孤,兼领尚书头衔,但品级次序位列尚书蹇义、夏原吉之下。

景泰年问,左都御史王文升任吏部尚书,兼领学士,入内阁,他的朝见班位还是以原先官衔为序次。

自弘治六年二月,内廷宴请,大学士丘浚就以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位于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恕之上。

其后由侍郎、詹事进入内阁的,班位都列于六部之上了。

户部,尚书一人,正二品,左、右侍郎各一人,正三品。

其下属,司务厅,司务二人,从九品。

浙江、江西、湖广、陕西、广东、山东、福建、河南、山西、四川、广西、贵州、云南十三清吏司,各有郎中一人,正五品。

童德以后增设山西司郎中三人,堕亟、贵州、台直三司郎中各二人,山束司郎中一人。

员外郎一人,从五品。

宣德七年增设四地、霎南二司员外郎各一人,后来有时沿用,有时革除。

主事二人,正六品。

宣德以后增设云南司主事七人,浙婆、垄酉、塑广、堕酉、塑婆、河南一山酉七司主事各二人,山束、旦川、贵州三司主事各一人。

照磨所,照磨一人,正八品,检校一人,正九品。

所管辖,宝钞提举司,提举一人,正八品,副提举一人,正九品,典史一人。

后来副提举、典史都被革除。

钞纸局,大使、副使各一人,后来革除副使。

印钞局,大使、副使各一人,后来都被革除。

宝钞广惠库,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二人,从九品,嘉靖年间革除。

广积库,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人,从九品,典史一人,嘉靖年间,副使、典史都被革除。

赃罚库,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二人,从九品,嘉靖年间革除。

甲字、乙字、丙字、丁字、戊字库,大使五人,正九品,副使六人,从九品。

丁字库二人,嘉靖年间革除一人,并革除乙字、戊字二库副使。

广盈库,大使一人,从九品,副使二人,嘉靖年间革除。

外承运库,大使二人,正九品,副使二人,从九品。

后来大使、副使都被革除。

承运库,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一人,从九品,嘉靖年间革除。

行用库,大使、副使各一人,后来都被革除。

太仓银库,大使、副使各一人,嘉靖年间,革除副使。

御马仓,大使一人,从九品,副使一人。

军储仓,大使一人,从九品,副使一人,后来大使、副使都被革除。

长安、束安、西安、北安门仓,各有副使一人,束安门仓从前有二人,万历八年革除一人。

张家湾盐仓检校批验所,大使、副使各一人,隆庆六年都革除。

尚书掌管天下户籍人口、土地赋税的政令。

侍郎辅佐他。

核察户口册、一年收支的总核、赋税劳役实际征收的数目,下达到所属部门。

每十年收聚户口册簿,区别户口上下零余之数的等级,以便全面了解增减情况。

所有田土的侵占、赠送、把自己的土地寄托在他人身上以逃税、蒙混差役都禁止,人口的隐瞒漏报、逃亡、合伙蒙混冒充、参杂分立户口都禁止,继嗣、婚姻不按法令的禁止。

都要综合覆查纠正。

天子行耕藉之礼,尚书则进奉耒耜。

以垦荒使贫民有产业,以入籍定居使流民归附,以限制田产制裁异端的人民,以图籍账簿抑制兼并之民,以种植考查农官,以草原供给放牧牲畜,以招募租赁充分使用田地,以豁免清除赔钱亏损,以调拨供给广布恩泽,以给予区别免除徭役,以货币节制赏赐,以宣读政令训告官民,以计量标准协调粮食买卖,以合时的物价平抑市场价格,以国家储备的政策抚恤民困,以山林川泽、丘陵湖泊、关隘市镇、采矿冶炼的政策辅助国家,供足军饷,以支兑、改兑的规定有利于漕运,以减免、振贷、调整粮价、捕杀蝗虫的政令体恤灾荒,以转运、屯田、罗买、召纳的办法充实边境储粮,以官俸粮饷的制度驾驭粮债贵贱。

送亟二十五年,重新制定内外文武官员每年俸禄的制度。

正一品,一千零四十四石。

从一品,八百八+八石。

正二品,七百三十二石。

从二品,五百七十六石。

正三品,四百二十石。

从三品,三百一十二石。

正四品,二百八十八石。

从四品,二百五十二石。

正五品,一百九十二石。

从五品,一百六十八石。

正六品,一百二十石。

从六品,九十六石。

正七品,九十石。

从七品,八十四石。

正八品,七十八石。

从八品,七十二石。

正九品,六十六石。

从九品,六十石。

没有入流,三十六石。

都是按米粮钱钞本色、折色兼支取。

十三司各自掌管其分管省的事务,兼管所分管的两京、直隶的贡赋,以及各司、卫所的俸禄,边疆军镇粮饷,还有各仓场盐税、关税。

浙江司带管在京羽林右、留守左、龙虎、应天、龙驴、义勇右、康陵七卫,神机营。

江西司带管在京旗手、金吾前、金吾后、金吾左、济阳五卫。

湖广司带管国子监、教坊司,在京羽林前、通州、和阳、豹韬、永陵、昭陵六卫,以及兴都留守司。

福建司带管顺天府,在京燕山左、武骇左、武壤右、骁骑右、虎贲右、留守后、武成中、茂陵八卫,五军、巡捕、勇士、四卫各营,以及北直隶永平、保定、河间、真定、顺德、广平、大名七府,延庆、保安二州,大宁都司、万全都司,并北直隶所辖各卫所,山口、永盈、通济各粮仓。

山东司带管在京锦衣、左室皇、大宁前三卫及辽东都司,雨淮、两浙、长芦、河东、山东、福建各盐运司,四川、广东、海北、云南黑盥井、白盐井、安宁、五井各盐课提举司,陕西灵州盐课司,江西南赣盐税。

出西司带管在京燕山前、镇南、兴武、永清左、永清右五卫,及宣府、大同、山西各镇。

河南司带管在京府军前、燕山右、大兴左、裕陵四卫,牧马千卢所以及直隶潼关卫、蒲州千户所。

陕西司带管宗人府、五军都督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詹事府、翰林院、太仆寺、鸿胪寺、尚寅司、六科、中害舍人、行人司、钦天监、太医院、五城兵马司、京卫武学、文思院、皮作局,在京留守右、长陵、献陵、景陵四卫,神枢、随侍二营,以及玺绥、宁夏、甘肃、固原各镇。

四川司带管在京府军后、金吾右、腾骥左、腾酿右、武德、神策、忠义后、武功中、武功左、武功右,彭城十一卫以及应天府、南京四十九卫,南直隶安庆、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徽州、宁圃、池州、太平、庐州、凤阳、淮安、扬州十三府,徐、滁、和、广德四州,中都留守司和南直隶所辖各卫所。

广东司带管在京羽林左、留守中、鹰扬、神武左、义勇前、义勇后六卫,蕃牧、奠靖二千户所。

广西司带管太常寺,光禄寺、神乐观、牺牲所、司牲司、,太仓银库、内府十库,在京沈阳左、沈阳右、留守前、宽河、蔚州左五卫,及二十三马房仓,各象房、牛房仓,京府各草场。

云南司带管在京府军、府军左、府军右、虎贲左、忠义右、忠议前、泰陵七卫,及大军仓、皇城四门仓并在外临清、德州、徐州、淮安、天津各仓。

贵州司带管上林苑监,宝钞提举司,都税司,正阳门、张家湾各宣课司,德胜门、安定门各税课司,崇文门分司,在京济州、会州、富峪三卫,及蓟州、永平、密云、昌平、易州各镇,临清、许墅、九江、淮安、北新、扬州、河西务各钞关。

条分为四科:一是民科,负责所属省府州县地理、人物、图志、古今沿革、山川险峻平易、土地肥瘠宽窄、户口物产多少及增加损耗的数目;一是度交,负责总计夏税、秋粮、存留、起运及赏赐、俸禄的经费;一是金科,负责海外贸易、鱼盐、茶钞的税收,以及收赃处罚的收折;一是仓科,负责漕运、军队储备出纳草料粮食。

所有差吏有三等,由吏部选授称注差,上疏题名请准称题差,奏札委任称部差。

有的三年,有的一年,有的三个月就替换。

起初,洪武元年设置户部。

六年,设尚书二人,侍郎二人。

分为五科:一科,二科,三科,四科,总科。

每科设郎中、员外郎各一人,主事四人。

只有总科郎中、员外郎各二人,主事五人。

八年,中书省上奏户、刑、工三部事务繁多,户部五科,每科设尚书、侍郎各一人,郎中、员外郎各二人,主事五人,内会总科主事六人,外牵照科主事二人,司计四人,照磨二人,管勾一人。

又设在京行用库,隶属户部。

设大使一人,副使二人,典史一人,都监二人。

十三年,升迁各部官位品级,定下来设尚书一人,侍郎二人。

分为四个属部:总部,度支部,金部,仓部。

每部郎中、员外郎各一人。

总部主事四人,度支部、金部主事各三人,仓部主事二人。

随即废置在京行用库。

二十二年,改总部为民部。

二十三年,又分四部为河南、北平、山东、山西、陕西、浙江、江西、湖广、广东、广西、四川、福建十二部。

四川部兼管昼直。

各部设郎中、员外郎各一人,主事二人,各掌管一个布政司的户口、钱粮等事,度量政务的繁简,带管京畿。

每一部内仍分四科管理。

又设照磨、检校各一人,核察文书出入的数目,并考核督察。

十九年,重新设置宝钞提举司。

洪武七年,开始设置宝钞提举司,提举一人,正七品;副提举一人,从七品;吏目一人,布政司按资历授予。

所属钞纸、印钞二局,各有大使一人,正八品;副使一人,正九品;典史一人,布政司按资历授予。

宝钞、行用=库,各有大使二人,正八品;副使二人,正九品;典史一人,布政司按资历授予。

随即升提举为正四品。

十三年废置,到逭一年重新设置,品级焉正八品。

二十六年,下令浙江、江西、苏松人不得任职户部。

二十九年,改十二部为十二清吏司。

建文年间,仍为四司。

其余参见吏部。

成祖恢复旧制。

丞乐元年,改北平司马北京司。

十八年,革除北京司,设云南、贵州、交阢三清吏司。

宣德十年,革除交阢司,定为十三司。

其后归并权限职掌。

所有宗室、功勋大臣和外戚、文武官吏的俸梂,由陕西司兼管。

北直隶府州卫所,由福建司兼管。

直童盏府州卫所,由四川司兼管。

全国盐税,由山东司兼管。

关税,由贵州司兼管。

漕运及临、德各粮仓,由云南司兼管。

御马、象房各仓,由卢玺司兼管。

明朝初年,曾经设置司农司,随即废除。

昊元年,设置司农司。

卿,正三品;少卿,正四品;丞,正五品;庸田署令,正五品;典簿、司计,正七品。

洪武元年废除。

三年,重新设置司农司,开设治所于河南,设卿一人,少卿二人,丞四人,主簿、录事各二人。

四年又废除。

后来设判录司,也废除。

洪武十三年,置判录司,掌管在京官吏俸禄、公文、印信。

设判录一人,正七品;副判二人,从七品。

随即改判录焉司正,副判为左、右司副,十八年废除。

都不隶属于户部。

总督仓场一人,掌管督察在京及通州等处的仓场粮食储备。

洪武初年,设置军储仓二十所,各设官吏主管其事。

永乐年问,迁都北京,设置京仓及通州各仓,由户部官员经营管理。

宣德五年,开始任命李昶为户部尚书,专门督察这件事,然后成为固定制度。

以后,或是尚书,或是侍郎,都不管理本部事务。

嘉靖十五年,又命兼管西蔸农事。

隆庆初年,废除兼领。

万历二年,另外拨派户部主事一人陪库,每天偕同管库主事收放银两,一季终结更替。

九年,废除,命令本部侍郎分别担任。

十一年,又设置。

二十五年,由右侍郎张养蒙督察辽饷。

四十七年,增设督饷侍良拉。

岂塑年间,有督渣饷、寇饷、塞主饷,增设了三四人。

天启五年,又增设督理钱法侍郎。

礼部,尚书一人,正二品,左、右侍郎各一人,正三品。

其下属,司务厅,司务二人,从九品。

仪制、祠祭、主客、精膳四清吏司,各有郎中一人,正五品,员外郎一人,从五品,主事一人,正六品。

巫筮六年,增设仪制、祠祭二司主事各一人。

又增设仪制司主事一人,教习驸马。

弘治五年,增设主客司主事一人,提督会同馆。

所管辖,铸印局,大使一人,副使二人。

万历九年革除一人。

尚书掌管天下礼仪、祭祀、宴飨、贡选拔举的政令。

侍郎辅佐他。

仪制司分别掌管各种礼文、宗亲封赏、选贡拔举、学校的事务。

天子即位,天子举行冠礼、大婚礼,册立皇太子、妃嫔、太子妃,献上皇帝母亲的徽号,,朝贺、朝见,大飨、宴飨,大射、宴射,便列举各种仪节详细进呈。

或者御前经传讲席、每日讲习、行亲耕礼、到国学考核学子考察学政、策问进士、殿试揭晓唱名、巡行****、御驾亲自出征、进献律历、进春、献俘、奏捷,或者皇太子出宫合、代理国事,亲王读书、出京去藩王府,皇帝子女诞生、命名,以及百官、受封号的妇女朝贺皇太子、后妃的礼仪,与各诸侯王国的礼仪,都要颁布礼仪程序于各部门。

所有传达制令、诰令,开读诏书、敕书、表、笺以及上下百官往来公文,都要授以仪程形式。

所有岁请册封宗室王、郡王、将军、中尉、妃、主、君,各自按其亲疏焉等级。

百官对于宗室藩王,署官称名而不称臣。

藩壬之臣对他的王称臣。

所有宗室、驸马都尉、内受封号的妇女、藩王的诰命,便会同吏部一起上奏请示。

所有各部门的印信,统一管理其制度。

内阁,银印,直纽,一寸七分见方,厚六分,秦李斯所割之玉箸篆文。

征西、镇朔、平羌、平蛮等将军,银印,虎形组,三寸三分见方,厚九分,柳叶形篆文。

宗人府、五军都督府,都是正一品,银印,三台,三寸四分见方,厚一寸。

六部都察院、各都司,都是正二品,银印,二台,三寸二分见方,厚八分。

衍圣公、张真人、中都留守司,都是正二品,各布政司,从二品,银印,二台,三寸一分见方,厚七分。

后来赐衍圣公三台银印。

顺天、应天二府,都是正三品,银印,二寸九分见方,厚六分五厘。

通政司、大理寺、太常寺、詹事府、京卫、各按察司、各卫,都是正三品,苑马寺、宣慰司,都是从三品,钢印,二寸七分见方,厚六分。

太仆寺、光棣寺、各盐运司,都是从三品,铜印,二寸六分见方,厚五分五厘。

鸿胪寺,各府,都是正四品,国子监、宣抚司,都是从四品,铜印,二寸五分见方,厚五分。

翰林院、左右春坊、尚窦司、钦天监、太医院、上林苑监、六部各司、宗人府经历司、王府长史司、各卫干户所,都是正五品,司经局、五府经历司、招讨司、安抚司,都是从五品,钢印,二寸四分见方,厚四分五厘。

各州,从五品,铜印,二寸三分见方,厚四分。

都察院经历司、大理寺左右司、五城兵马司,大兴、宛平、上元、江宁四县,僧录司、道录司、中都留守司经历司、断事司,各都司经历司、断事司,各卫百卢所、长官司,王府审理所,都是正六品,光禄司各署,各布政司经历司、理问所,都是从六品,钢印,二寸二分见方,厚三分五厘。

六科行人司、通政司经历司、工部营缮所、太常寺典簿厅、上林苑监各署、各按察司经历司、各县,都是正七品,中书舍人,顺i天应天二府经历司、京卫经历司、光橡寺典簿厅、太仆寺主簿厅、詹事府主簿廊、各卫经历司、各盐运司经历司、苑马寺主簿厅、宣慰司经历司,都是从七品,钢印,二寸一分见方,厚三分。

户部、刑部、都察院各照磨所,兵部典牧所,园子监绳愆厅、博士厅、典簿厅,鸿胪寺主簿厅,钦天监主簿厅,各布政司照磨所、各府经历司,王府纪善、典寅、典膳、奉祀、良医、工正各所,宣抚司经历司,都是正从八品,铜印,二寸见方,厚二分五厘。

刑部、都察院各司狱司,顺天应天二府照磨所、司狱司,鸿胪寺各署,国子监典籍厅,上林苑监典簿厅,内府宝钞等各库,御马仓、草仓,会同馆,织染所,文,思院,皮作局,颜料局,鞍辔局,宝源局,军器局,都税司,教坊司,留守司司狱司,各都司司狱司,各按察司照磨所、司狱司,各府照磨所、司狱司,王府长史司典簿厅、教授、典仪所,各府卫儒学、税课司,,阴阳学、医学、僧纲司、道纪司、各巡检司,都是正从九品,钢印,一寸九分见方,厚二分二厘。

各州县儒学、仓库、驿递、闸坝批验所、抽分竹木局、河泊所、织染局、税课局、阴阳学、医学、僧正司、道正司、僧会司、道会司,都没有入流,铜条记,宽一寸三分,长二寸五分,厚二分一厘。

以上都是直纽,九迭篆文。

监察御史,钢印,直纽,有眼,一寸五分见方,厚三分,八迭篆文。

总制、总督、巡抚和镇守、公差等官,铜关防,直纽,宽一寸九分五厘,长二寸九分,厚三分,九迭篆文。

外国王印三等:金,镀金,银。

磨损便替换供给。

所有吉祥符瑞,辨明名物,不要奏请封禅以致动荡皇上心意。

用学校制度培养文入学士,用贡举的办法收罗人才,用乡饮酒礼教导按年龄大小相礼让,用养老尊敬老人,用制度规定等级威严,用体恤贫困推广仁政,用表彰昭示勉励,以出谋献策集众议事知晓利弊,用宫廷发出的禁令遏制奸滑之民。

祠祭司分管各种祭祀典礼以及天文、帝后的丧葬、宗庙谧讳的事务。

所有祭祀有三种,即天神、地神、人鬼。

辨明其大祀、中祀、小祀而恭敬供奉。

谨慎其祭坛、祠庙、陵墓而多次察看。

清洁牺牲和美酒、瑞玉和缣帛、谷物粢盛和肉羹、水陆痉埋焚烧的物品,次第其拊祭配享、陪祭、功德的高低而按顺序进行。

天下神只在祀典中的,便察考于法令,传达给有关部门,按时恭敬地从事那些祭祀之事。

督促天文历法官向全国颁市历法天象。

出现日食月食,发文告知内外有关部门救护。

有灾异之象立即上奏,严重的奏请祭祀告神修身反省。

所有丧葬、祭祀,贵贱有等级差别,都要规定其仪程准则颁布实行。

所有谧号,皇帝十七宇,皇后十三字,妃、太子、太子妃都是二字,亲王一字,郡王二字,以字为差等。

功勋外戚、文武大臣奏请葬祭封赠谧号,必须发文给有关部门,考察品行才能,附以公论,拟定意见上奏。

那些侍从勤劳,死于忠谏的,官位品级没有达到应该赠谧的标准,都可以特别封赐。

所有先帝先后的诞辰,祭祀于陵墓,停止上朝处理事务但不停止办公。

所有天文、地理、医药、卜筮、巫师、音乐、僧道之人,都登记管理他们,有发起编造妖妄的人惩罪不可赦免。

主客司分管各番国朝见进贡接待赏赐之事。

各番国朝见进贡,辨明其进贡道路、进贡使节、进贡物品的远近多少丰厚简约的数目,来决定番王或番王使者的迎来送往、宴会犒劳、住宿、粮食草料的不同等级的礼节,赏赐的差别。

所有贡品必须查点,然后送到内府,有附载的货物,便给付所值。

如果番国请求承继封号,便派遣使者颁布册命于他的国内。

使节还朝,上奏番国的风土人情、地理特产的事宜,赠送礼节仪式的礼数。

所有番国有保卫边塞的功劳,便颁发敕印封赏他。

各番国派遣使者往来,有诰敕便检验诰敕,有勘籍便检验勘籍,不许擅自混入。

土官朝见进贡,也检验勘籍。

他们返回,便用镂金敕谕送行,必须和铜符相当。

所有分辨言语,翻译文字,送迎馆伴,考核四夷馆译字生、翻译人员是否胜任,而严禁他们勾结外邦泄露机密。

所有朝廷赏赐的典制,各省土特物产的进贡,都要掌管。

精膳司分管宴飨、食品餐具、美酒膳食之事。

所有皇上赐予百官礼食,称为宴,称为酒饭,分成上中下三等,看其品位禄秩而定。

番使、土官右赐宴,有下程,宴有一次,有二次,下程有常规,有钦赐,都要辨明其等级。

亲王到藩封国,王、公、将军来朝见,及其使者,也照此办理。

所有食品、美酒、各种材料,由光禄供给,会计其数目,而衡量其出入。

所有厨师杂役,从平民中调用,供给太常、光禄分配;资历深的,得以选拔充任王府典膳。

凡是每年藏冰、出冰,移交所属部门谨慎保持清洁。

起初,洪武元年,设置礼部。

六年,设尚书二人,侍郎二人。

分为四个属部:总部、祠部、膳部、主客部。

每部设郎中、员外郎各一人,主事各三人。

十三年,提高礼部品级,设尚书、侍郎各一人,每个属部设郎中、员外郎、主事各一人。

不久又增设侍郎一人。

二十二年,改总部为仪部。

二十九年,改仪部、祠部、膳部焉仪制、祠祭、精膳,只有主客这个属部照旧,都称为清吏司。

按周宗伯的职责虽然是掌管国家礼仪,但司徒既然掌管国家政教,所谓礼,仅仅是鬼神祭祀罢了。

至于把主管礼乐、主管政教合在一起,内涉及宗藩,外涉及各番国,上白天官,下至医师、厨师、伶人之类,无不都综括在内,便是从明朝开始的。

成化、弘治以后,大都以翰林儒臣担任。

由此而登上公孤之位担任辅臣的,人数位于各部之冠。

兵部,尚书一人,正二品,左、右侍郎各一人,正三品。

它的下属,司务厅,司务二人,从九品。

武选、职方、车驾、武库四个清吏司,各有良6中一人,正五品。

r筮十年,增设武选、职方二司郎中各一人。

成化三年,增设车驾司郎中一人。

万历九年,一并革除。

员外郎一人,从五品。

正统十年,增设武选司员外郎一人。

弘治九年,增设武库司员外郎一人。

后来都革除()嘉靖十二二年,增设职方司员外郎一人/)主事二人,正六品。

洪武、宣德年间,增设武选司主事三人,职方词主事四人。

正统十四年,增设车驾、武库二司主事各一人。

后来革除。

万历十一年,又增设车驾司主事一人。

所辖属,会同馆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二人,从九品。

大通关大使、副使各一人,都没有入流。

尚书掌管天下武卫官军选拔任命、精选训练的政令。

侍郎辅助他。

武选司负责卫所土官选拔任命、升迁调配、世袭替换、论功行赏的政事。

所有武官有六品,它的勋爵有十二等。

正一品,左、右柱国。

从一品,柱国。

正二品,上二护军。

从二品,护军。

正二品,—卜轻车都尉。

从三品,轻车都尉。

iF四品,上骑都尉。

从四品,骑都尉。

正五品,骁骑尉。

从五品,飞骑尉。

正六品,云骑尉。

从六品,武骑尉。

散阶三十级。

正一品,初授特进荣禄大夫,升授特进光禄大夫。

从一品,初授荣碌大夫,升授光禄大夫()讵—二品,初授骠骑将军,升授金吾将军,加授龙虎将难。

从:品,初授镇国将军,升授定国将军,加授奉国将军。

正三品,初授昭勇将军,升授昭毅将军,加授昭武将军。

从三品,初授怀速将军,升授定速将军,加授安逮将军。

正四品,初授明威将军,升授宣威将军,加授广威将军。

从四品,初授宣武将军,升授显武将军,加授信武将军。

正五品,初授武德将军,升授武节将军。

从五品,初授武略将军,升授武毅将军。

正六品,初授昭信校尉,升授承信校尉。

从六品,初授忠颢校尉,升授忠武校尉。

每年总共六次选拔。

有世代承袭的世官,有非世袭、非土著的流官。

世官有九等,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愈事,卫镇抚,正千户,副千户,百户,试百卢,所镇抚,都有世袭职位,有轮替职位。

年幼时,有优厚供给。

不得世袭的,有降职革用,有全部革除。

流官八等,左右都督,都督同知,都督愈事,都指挥使,都指挥同知,都指挥翕事,正留守,副智守,以世官升授,或由武举任用,都不能世袭。

即便有世袭的,是出于特别恩赐。

不是实际授予的称为署职,署职,累加本职一级当半级,不支取俸禄,没有军功,不得寅授。

称为试职,试职作一级,支取一半俸禄,不给诰命。

称为纳职,纳职带俸橡,不办理事务。

战功二等:奇功为上,头功其次。

斩首之功四等:北方为最大,辽东次一等,西番、苗蛮又次一等,内地平定寇贼又次一等。

所有比试,有旧官,洪武三十一年以前焉旧,有新官,成祖以后为新。

军政,每五年考选一次,此前抚、按官上报功遇状,复核决定去留。

五府、锦衣卫堂上各总兵官,都要自我陈述,取决于皇上裁定。

推举提拔二人,都指挥以下提拔一人。

所有土司之官九级,自从三品至从七品,都没有每年的俸禄。

土司的子弟、族属、妻女、或女婿及外甥世袭替代,都遵从其风俗。

边塞的官,自都督至镇抚,共十四等,都依据诰敕辨别真假。

赠官为王事而死,加封二等;死于战场,加封三等。

所有任免直接出自皇帝御旨的,必须回复上奏然后实行。

以贴黄提要验证图状,以初绩验证诰敕,以功劳考核将领,以比试训练士卒,以优厚的供养施恩于亡故的人,以褒奖抚恤激励将士死战,以寄禄官职驱策宠臣,以杀降、失陷、避敌、激叛的法律整肃军纪,以典刑、败伦、行劫、退阵的科条断绝世禄。

职方司掌管地图、军队制度、城池、镇守、简选训练、征讨的事。

所有天下地理险峻平易远近,边防内地疆域地界,都有地图集,每三年上报一次,与官军车马的数目一并上报。

所有军制内外互相维系,武官不得动辄下符令征发。

自都督府,都指挥司,留守司,内外卫守御、屯田、群牧千户所,仪卫司,土司,诸番都司卫所,各自统领自己的官军及其部落,以听候征调、守卫、朝贡、保塞的命令。

按时修固疏浚城墙护城河并查看巡视。

所有镇戍将校有五等:称焉镇守,协守,分守,守备,备倭。

都是因战事增设,根撩地势险要,设兵驻扎守卫。

所有京营操练,以文武大臣统领,都是科道官巡枧。

如果是将军营练,将军四卫营练,以及勇士、幼官、舍人等营练,便整治军事物资,查核士卒编制,察看是否闲逸,以教导其起坐行止、进退、缓急、疏密的节制,金鼓、旗帜的信号。

征讨奏请命令将士出师,悬赏示罚,调配军粮,记录功遇,以此升官降职。

以城堡边塞障护边疆,以烽火传递信息,以关卡盘查奸细,以缉捕消除盗贼,以敏捷强壮简选乡民,以逮捕解押、拘捕充军、提拔选举、豁免罪罚、放松约束、慰问抚恤的方法整治军队。

车驾司掌管扈从仪卫、仪仗、禁卫、驿站传递、马匹放牧的事务。

凡是皇帝的扈从仪卫,在大典礼、大朝会时陈设;官廷车驾的仪仗,在平常上朝时陈设;武阵车驾的仪仗,世宗南巡时陈设。

都要分辨物事数目,以交付给有关部门。

太后、皇后的扈从仪卫,太子、宗室藩王的仪仗,也如此。

所有侍卫,御殿全部当值,平常上朝轮班当值,守卫、亲军卫,画前、后、左、右四门为四行,而日夜巡逻警卫。

守卫皇城,前生盟为一行,后玄武门为一行,左束华门为一行,右堕华门为一行。

所有邮传,在京城称为会同馆,在外地称为驿,称为递运所,都凭符验关券通行。

所有马政,其专门负责的,是太仆、苑马二寺,核查其文书簿册,按时计算其增加或损耗,只有内廷马厩不须纳入总计。

武库司掌管兵器、符契、军队籍册、武学、供应薪柴和隶仆的事务。

所有内外官军要出征,就发公函给兵部给予兵器,造册记录数目,制定敕令下发各边镇征调。

及派人出关,必须验证符契。

军队缺编,下令各省府州县微调。

以提调本军、文书记载、家奴以战功单独立户、免除服役、停止微调的办法,核实其招募兵、用垛兵法征兵、罪谪为兵、改变营兵军籍的数目。

所有武职年少为官,及子弟没有继承官位的,在武学练习学业,以主事一名监督他们。

考查学官的贤能与否、学习者的勤触怠惰上报。

各司官署供应有柴薪,值守衙门有隶仆,根据官阶品位有差等。

起初,洪武元年设置兵部。

六年增设尚书一人,侍郎一人。

设置总部、驾部和职方三部,设郎中、员外郎、主事,如同吏部的数目。

十三年,提升兵部的品级,设尚书、侍郎各一人,又增加设置库部为四个属部,各部设郎中、员外郎、主事各一人。

十四年,增设试用侍郎一人。

二十二年,改总部为司马部。

二十九年,定下来改四部为武选、职方、车驾、武库四个清吏司。

只有职方因袭旧名。

景泰年间,增设尚书一人,协助处理部事,天顺初年罢除。

隆庆四年,添设侍郎二人,不久罢除。

万历末年又添置。

协助管理京营军政一人,或尚书,或侍郎,或右都御史,掌管京营操练的事务。

水乐初年,设三大营,总揽于武将。

景泰元年,开始设提督团营,命兵部尚书于谦兼管,后来罢除。

成化三年,又设置,大多以本部尚书或都御史兼任。

嘉靖二十年,纔命尚书刘天和停止部务,另外颁发关防,专门管理军队政务。

二十九年以“总督京营戎政”的印信给予仇鸾,而改设本部侍郎协助处理军政,不给予关防。

万历九年裁除,十一年又设置。

天启初年,增设协助处理一人,不久革除。

崇祯二年又增加一人,以庶吉士刘之纶为兵部侍郎充任。

刑部,尚书一人,正二品,左、右侍郎各一人,正三品。

其下属有司务厅,司务二人,从九品。

浙江、江西、湖广、陕西、广东、山东、福建、河南、山西、四川、广西、贵州、云南十三清吏司,各有郎中一人,正五品,员外郎一人,从五品,主事二人,正六品。

巫筮六年,十三司都增设主事一人。

成化元年,增设旦丛、廑玺二司主事各一人,后来革除。

万历年问,又革除塑廑、堕堕、山东、福建四司主事各一人。

照磨所,照磨正八品,检校正九品,各一人。

司狱司,司狱六人,从丸品。

尚书掌管天下刑法及服役罪犯、勾决复核、关卡禁止的政令。

侍郎辅助他。

十三司各自掌管他们负责的省份及兼管所分京府、直隶的刑法。

浙塑司带管祟府、中军都督府、刑科、内官、御用、司设等监,在京金吾前、腾壤左、沈阳右、留守中、神策、和阳、武功右、广洋八卫,番牧千户所,以及两浙盐运司、直隶和州,逐鹿左、涿鹿中二卫。

江西司带管淮、益、弋阳、建安、乐安五府,前军都督府,御马监,火药、酒醋、面筋等局,在京府军前、燕山左、留守前、龙壤、宽河、忠义前、忠义后、永清右、龙江左、龙江右十卫,以及直隶庐州府,庐州、六安、九江、武清、宣府前、龙门各卫。

湖广司带管楚、岷、吉、荣、辽五府,右军都督府,司礼、尚宝、尚膳、神官等监,天财库,在京留守右、虎贲右、忠义右、武功左、茂陵、永陵、江淮、济川、水军右九卫,以及兴都留守司,直隶宁国、池州二府,宣州、神武中、定州、茂山、保安左、保安右各卫,渤海千户所。

福建司带管户部、太仆寺、户科、宝钞提举司、印绶、都知等监,甲字第十库,在京金吾后、应天、会州、武成中、武功中、孝陵、献陵、景陵、裕陵、泰陵十卫,牧马千户所,及福建盐运司,直隶常州府、广德州,申都留守左、留守巾、定边、开平中屯各卫,美峪千卢甄。

山东司带管鲁、德、衡、泾四府,左军都督府,宗人府,兵部,尚宝司,兵科,典牧所,会同馆,供用库,戈戟司,司苑局,在京羽林右、沈阳左、长陵三卫,奠靖千户所,以及山东盐运司,中都留守司,辽东都司,辽东行太仆寺,直隶凤阳府,滁州、凤阳、皇陵、长淮、泗州、寿州、滁州、沂州、德州、德州左、保定后各卫,安东中护卫,潮河、龙门、宁靖各千户所。

山亟司带管晋、代、渖、怀仁、庆成五府,翰林院,钦天监,上林苑监,南、北二城兵马司,混堂司,甜食房,在京旗手、金吾右、骁骑右、龙虎、大宁中、义勇前、义勇后、英武八卫,以及直隶镇江府、徐州,镇江、徐州、涪阳中屯各卫,涪阳中护卫,倒马关、平定各千户所。

河南司带管周、唐、赵、鄞、徽、伊、汝七府,礼部,太常寺,光橡寺,鸿胪寺,詹事府,园子监,礼科,中书舍人,神乐观,牺牲所,兵仗局,灵台、钟鼓等司,束城兵马司,教坊司,在京羽林左、府军右、武德、留守后、神武左、彭城六卫,以及两淮盐运司,直隶淮安、扬州二府,淮安、大河、邳州、扬州、高邮、仪真、宿州、武平、归德、宁山、神武右各卫,海州、盐城、通州、汝宁各干户所。

陕西司带管秦、韩、度、肃四府,后军都督府,大理寺,行人司,尚衣监,针工局,西城兵马司,在京府军后、腾壤右、豹韬、鹰扬、兴武、义勇右、康陵、昭陵、龙虎左、横海、江阴十一卫,以及河东盐运司,陕西行太仆寺,甘肃行太仆寺,直隶太平府,建阳、保定左、保室查、堡定中、保定前各卫,平凉空谨堡。

四川司带管蜀府,工部,工科,巾帽、织染二局,僧道录司,在京府军、金吾左、济川、武骏右、左空前、蔚州左、永清左、广武八卫,以及直隶松江、大名二府,金山、怀安、怀来各卫,神木干户所。

广东司带管应天府,在京锦衣、府军左、虎贲左、遮阳、留守左、水军左、飞熊七卫,以及直隶延产丛,怀来千户所。

广西司带管靖江府,通政司,五军断事司,中城兵马司,宝钞、银作二局,在京羽林前、燕山右、燕山前、大兴左、通州、武脓左、镇南、富峪八卫,以及直隶安庆,徽州二府,安庆、新安、通州左、通州右、延庆、延庆左、延庆右各卫。

云南司带管顺天府,太医院,仪卫、惜薪等司,承逗库,以及直隶永平、广平二府,镇海、真定、永平、山海、卢龙、束胜左、束胜右、抚宁、密云中、密云后、大同中屯、潼关、营州五屯、万全左、万全右各卫,宽河、武定、蒲州各千卢所。

贵州司带管吏部,吏科,司菜局,以及长芦盐运司,大窒都司,万全都司,直隶苏州、保定、河间、真定、顺德五府,苏州、太仓、蓟州、遵化、镇朔、兴州五屯,忠义中、涿鹿、河间、天津、天津左、天津右、德州、宣府左、宣府右、开平、保安、蔚州、永宁各卫,梁城、兴和、广昌各千户所。

照磨、检校,照对印刷文卷,计录贼脏赎金。

司狱,大多为狱吏,掌管囚徒。

所有军队平民、官吏及宗室、勋臣外戚触犯法律的,诘问其言辞,审察其情由真伪,依据法律条文并比照议定他的罪行的轻重请示皇帝。

钦犯监狱案件必须依据囚犯口供来定罪,不得逢迎皇上的旨意。

凡是有特殊旨意、专门敕命、诏例、榜例,没有经奏请朝议写为法令的,不得援引比照。

凡是死刑,立即处决以及秋后处决,一并三次覆奏。

两京、十三布政司,死罪囚犯每年审察评议。

每五年奏请钦派官员,审录甄别冤案积案。

霜降审察甄别重囚,会同五府、九卿、科道官一起审录甄别。

罪犯可怜悯、案情有疑问的发配戍边,有申诉词的调所属部门再审问,适用法律的收监候审。

夏月按例减等处理,免除笞刑,减轻徒刑、流刑,释放小罪囚犯。

遇上年成干旱,特旨审录甄别囚犯也如此。

所有大祭停止行刑。

凡赎罪,比照罪行轻重,斩、绞、杂犯、徒末减的,听取收赎。

诉讼必须自下级而上,有事情重大而急迫的,允许击打登闻鼓。

四方有大案,便受命前往审讯。

四方处决囚犯,派遣司官二人前往亲临监刑。

所有审讯案例,每年上疏将其名数上报:,称为岁报;每月上报其拘捕释放存亡的数目,称为月报。

审判完后,移交大理寺覆审,一定要平等公允。

凡狱官,每月更换提牢主事一人,修葺监狱,加固门锁,碱省其酷烈滥施,供给其衣粮。

囚犯生病,准许家人入监探视,解除枷锁诊断医治。

造册记录俘囚,配役官私奴婢,都要登录知遒。

官吏有遇错,一并记录。

年终请求洗刷污秽。

以法律总则中的刑名体例统摄法律条文,以八个字概括言辞议论,以、准、皆、各、其、及、即、若,以五服参考情理的法律,以刺墨标识盗贼。

籍役产业不包括墓地,籍役财物不包括生活日用,宗室不到市场处死,官人不下狱,怜悯老年残疾不传讯。

详见《刑法志》。

洪武元年,设置刑部。

六年,增设尚书、侍郎各一人。

设总部、比部、都官部、司门部,各部设郎中、员外郎各二人,只有都官部各一人。

总部、比部主事各六人,都官、司门主事各四人。

八年,因为部事繁多,增设四科,各科设尚书、侍郎、郎中各一人,员外郎二人,主事五人。

十三年提升各部品级,设尚书一人,侍郎一人,仍分四属部,各部设郎中、员外郎各一人,总部、比部主事各四人,都官、司门主事各二人,不久增设侍郎一人。

开始分设左、右侍瘦Bo二十二年,改总部为宪部。

二十三年,分四部为河南、北平、山东、山西、陕西、浙江、江西、湖广、广东、广西、四川、福建十二部,逝些部兼管云南,每部各设官,全如户部的制度。

二十九年,改为十二清吏司。

永乐元年,以北平为北京。

十八年,革除北京司,增置云南、贵州、交趾三司。

宣德十年,革除交趾司,然后定为十三清吏司。

工部,尚书一人,正二品,左、右侍郎各一人,正三品。

它的下属,司务厅,司务二人,从九品。

营缮、虞衡、都水、屯田四清吏司,各有郎中一人,正五品,后增设都水司郎中四人。

员外郎一人,从五品,后增设营膳司员外郎二人,虞衡司员外郎一人。

主事二人,正六品,后增设都水司主事五人,营膳司主事三人,虞衡司主事二人,屯田司主事一人。

所辖,营缮所,所正一人,正七品,所副二人,正八品,所丞二人,正九品。

文思院,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二人,从九品。

皮作局,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二人,从九品,后来革除。

鞍辔局,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一人,从九品。

坠鏖元年,大陡、副使都革除。

宝源局,大使一人,正九晶,副使一人,从九品,嘉靖年问革除。

颜料局,大使一人,正九品,后来革除。

军器局,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二人,后来革除一人。

节慎库,大使一人,从九品。

壶堕八年设。

织染所、杂造局,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一人,从九品。

广积、通积、卢沟桥、通州、白河各抽分竹木局,大使各一人,副使各一人。

大通关提举司,提举一人,正八品,万历二年革除。

副提举二人,正九品,典史一人。

后来副提举、典史都革除。

柴炭司,大使一人,从九品。

副使一人。

尚书掌管天下百官、山泽的政令。

侍郎辅助它。

营缮司掌管建筑兴建的事务。

所有宫殿、陵寝、城郭、坛场、祠庙、仓库、官舍、营房、王府邸第的工程,聚集工匠会聚材料,按时监督工程。

所有卤簿、仪仗、乐器,移交内府及有关部门,各依自己的职责管理它们,而按时检查其牢固洁净,并督察其粗制滥造的情况。

凡是置办狱具,必须按照律令办。

所有工匠分二等:一是轮班,每三年服役一次,每次不超过三个月,都免除他家的赋税;一是住坐,每月服役十天,按月发给禄银。

工役分二等,用处罪之人充当的,一称为正工,一称为杂工。

杂工三天当正工一天,都根据劳役大小而分配。

所有材料储备,称为神木厂、大木厂,以蓄积木材;称为黑窖厂、琉璃厂,以储存烧制瓦器;称为台基厂,以存贮柴薪,都登记其数目以供修建时使用。

虞衡司掌管山泽采集捕猎、制陶冶炼的事务。

所有乌兽的肉、皮革、骨角、羽毛,可以供祭祀、宴客、膳食的需要,礼器、军事物资的使用,每年下令各司采集捕猎0水生禽类征收十八种,兽类征收十二种,陆生兽类征收十八种,禽类征收十二种,都遵照时令办治。

冬春之交,罗网不设于川泽;春夏之交,毒药不投放于原野。

禾苗生长茂盛时禁止践踏,谷物结实时禁止焚燎。

如果是有害的野兽,听凭设陷阱捕获,赏赐有差等。

所有各皇家陵寝所在山麓,不准进山砍伐、开设窖厂冶矿、安置坟墓。

凡是帝王、圣贤、忠义、名山、岳镇、陵墓、祠庙有功德于人民的,禁止砍伐放牧。

所有山场、园林的利益,听凭百姓获取而稍许征收税利。

所有军队服装、兵器,下令所属部门制造,会同兵部检查,必须监督其牢固细密。

所有陶器制作的事,有岁供,有暂供,有停减,登记其数目,总计献入,不得随意毁坏而浪费民力。

所有各冶矿,整饬其材料,审查其模型铸范,交付有关部门。

钱币重量必须有标准,进奉内府然后颁行。

牌符、火器,在内府铸造,禁止把方法泄露于外。

所有颜料,非其当地盛产不予征收。

都水司掌管川泽、陂池、桥梁道路、车船、织造、券契、量器衡器的事务。

水利一是转漕,一是灌田。

每年储备铜铁石料、竹木、埽料,按时维修闸坝、洪流浅滩、堰圩、堤防,谨慎蓄水排水以防备水旱灾害,不使毁坏田园房舍,坟墓隧道、禾苗庄稼。

航运、碾房不得与灌田的争抢水源,灌田的不得与转漕争抢水源。

所有各河流汇合要津,派京朝官专门管理,以督察有关部门。

役使百姓必须是农闲,不能等到农闲,便筹集工料逐步建成工程。

所有道路、渡口桥梁,随时修整。

有巡幸以及大丧、大礼,便比照规定修治。

所有车船的形制,有黄船,以供皇帝使用,有遮洋船,以转漕运到海运,有浅船,以转漕运到河运,有马船、有风快船,以供运送官物,有备倭船、战船,以防御敌寇,有大车、独辕车、战车,都计算其费用,斟酌其多少、远近、劳逸而均匀调剂。

凡是织造冕服、诰敕、制帛、祭服、净衣等各种布匹,移交内府、南京、浙江各处,详细了解其数目而谨慎节用。

所有公、侯、伯铁券.区别其大小。

制式详见《礼志》。

所有祭器、册宝、乘舆、符牌、杂器都统一规定于内府。

所有度量、度量器具,谨慎审订然后颁布,在市场上悬挂样式,并且惩处不符合法度的人。

屯田司掌管屯垦、抽取赋税、薪炭、夫役、坟茔的事务。

所有军队戍守之处,如有转运供应不上,便设屯以充实军队储备。

规划办治建造、木材、城砖、军营、官家房屋以及军衣、器械、耕牛、农具之类事务。

所有税收向商人征收,根据财物各有差等。

所有薪炭,南方取于沙洲水汀,北方取于山林,或向百姓征收,有收实物、有收折合成钱钞,酌情多少而控制施行。

民工砍柴、运柴,都是雇佣。

所有坟墓及堂碑、碣兽的制度,按照宗室、功勋外戚、文武官员的等级来决定其区别。

坟墓制度,详见《礼志》。

洪武初年,设置工部及其官属,以将作司隶属于它。

昱元年,设置将作司,卿,正三品,少卿,正四品,丞,正五品。

左、右提举司提举,正六品,同提举,从六品,司程、典簿、副提举,正七品。

军需库大使,从八品,副使,正九品。

迭武元年,以将作司隶属于工部。

六年增设尚书、侍郎各一人,设总部、虞部、水部及屯田为四个属部。

总部设郎中、员外郎各二人,余部各一人。

总部主事八人,余部各四人。

又设置营造提举司。

送亟六年,改将作司为正六品,所属提举司,改为正七品。

不久又设置营造提举司及营造提举分司,每司设正提举一人,副提举二人,隶属将作司。

八年,增立四科,各科设尚书、侍郎、郎中各一人,员外郎二人,主事五人,照磨二人。

十年,罢除将作司。

十三年,制定官制,设尚书一人,侍郎一人,四个属部以屯田部为屯部,各有郎中、员外郎一人,主事二人。

十五年,增设侍郎一人。

二十二年,改总部为营部。

二十五年,设置营缮所。

改将作司为营缮所,官秩正七品,设所正、所副、所丞各二人,以各工匠中技艺精湛者担任。

=十九年,又改四属部为营缮、虞衡、都水、屯田四个清吏司。

嘉靖后,添设尚书一人,专门督管大工程。

提督易州山厂一人,掌管督察御用柴炭的事务。

明代初年,于沿长江芦洲及龙江、瓦屑二场,取用柴炭。

永乐年间,迁都到北方,便从白羊口、黄花镇、红螺山等处采办。

宣德四年,开始设立易州山厂,专门设官总管。

景泰年问,移到平山,又移到满城,相继以本部尚书或侍郎督办山厂事务。

天顺元年,仍旧移到易州。

嘉靖八年革除,改设主事管理。

宋史·列传·卷一百零三部分译文

孙觉字莘老,高邮人。刚刚二十岁,跟从胡瑗受学。胡瑗的弟子千数,区分其老成者为经社,孙觉年纪最轻,俨然居于其间,大家都对他推重佩服。登进士第,调任合肥主簿。有一年发生旱灾,州府劝课百姓捕蝗虫输纳给官府,孙觉说:“正是吃饭艰难之时,难以用威权去督责。如果用米交换,百姓必定尽力,这是除害享利。”州太守听后感到高兴,把孙觉的建议推广传发其他县。嘉..年间,朝廷挑选名士编校昭文馆书籍,孙觉第一个被预选,进为馆阁校勘。神宗即皇帝位,孙觉任直集贤院,为昌王记室。昌王向他询问终身之戒,孙觉为之陈述诸侯之孝,作《富贵二箴》。被提拔为右正言。

神宗将要大力革除积弊,孙觉说:“弊政固不可不革除,如果革除过当,后悔就来不及。”神宗称赞他懂得事理。曾经从容地谈到知人之难,孙觉说:“唐尧以知人为难,终于享其易。大抵知人的要旨,在于知言。人君任用大臣的办法,是任贤使能而已。贤能的区分既不同,那么任用使用的方法也就不同。至于所知有限度,所能有彼此,这是功用之士,可以安排在外而不可以安排在内,可以让他负责具体事务而不可以让他负责言论。陛下想要兴太平之治,但所提拔的几十人,大多有口才,却没有务实的才能。我担心日浸月长,类聚征聘进用,充满朝廷之上,那么贤人日益被疏远,其为祸患,这不是一二句话可以说完的。希望观看《诗》、《书》之所任使,不要招致于小利近功,那么帝王之道可成。”

邵亢在枢密院,无所建树,神宗告诉孙觉,打算让邵亢去地方任职,用陈升之代替他。孙觉退朝,立即按神宗所说的话上奏分条陈述;神宗认为他迎合旨意,夺官两级。执政大臣说:“谏官有过失,没有降官的道理。”神宗说:“只是降官,自然不能停职。”孙觉接连上奏章乞求去职说“:去年有罚金御史,今年有贬秩谏官,没有听说被罚金贬秩,而还可以居其位的。”于是为越州通判,恢复右正言,迁任通州知州。熙宁二年(1087),诏令他任知谏院、同修起居注、知审官院。

王安石早年与孙觉交好,迅速引用他,打算援用为助手。当时吕惠卿当权,神宗向孙觉询问,回答说:“吕惠卿善辩而有才能,超过他人几等,只是因为利益的原故,屈身于王安石,王安石不悟,我私下认为值得忧虑。”神宗说“:我也怀疑他。”其后王、吕果然互相憎恨仇视。

青苗法颁行,首议者认为:“《周官》泉府,百姓借贷的,至交纳息钱二十而五,国事的财政开支取用备办于此。”孙觉上奏条陈此说荒谬,说:“成周赊贷,只是以此备民之缓急,不可以白白地给与,所以以国家为之息。但国家的息钱,说者不明白。郑康成解释经义,就引王莽计赢受息,不过每年什一为根据,不料周公取息,比王莽时还重。况且载师所按照土地的不同情况制定赋税,漆林的赋税特别沉重,这是抑制工商末业。现在因农民困乏,打算补耕助敛,但比照工商业而征赋税,可以吗?国事取给备办,大概认为是泉府所统领,好像市之不卖,货物阻滞于民用,有买有予,并同赊贷之法而举用。倘若专门取给于泉府,那么执宰九赋,将起什么作用呢?圣明之世应讲求先王之法,不应取疑文虚说来图治。现在年老的大臣疏远外任而不被听纳,辅佐大臣逍遥自在而不任职,门下省执行公正而不行,谏官请罪而求去职,我实在担心奸恶邪佞之人,结党连伍,乘众情喧扰,动摇朝廷,诱取直名求取声誉,这不是国家的福运。”

王安石看到奏章后,发怒,孙觉正好因事拜访中书省,王安石用话打动他说:“想不到学士也这样!”开始有贬逐孙觉的意思。恰逢曾公亮言京畿县散发常平钱,有追呼抑配之扰,王安石因而请求派孙觉前去查究虚实。孙觉既然受命,又上奏疏陈辞行,且说:“例如陈留一县,前后明白谕示,情愿请贷钱,终无一人来请,所以陈留不散一钱。由此可见百姓实际上不愿意与官府相来往。所有体量,希望陛下赐令逐渐废除。”于是认为孙觉反复无常,出任知广德军,移知湖州。松江堤防溃决,水成为百姓祸患。孙觉改用石头筑堤,高一丈多,长一百里,堤下变为良田。

移任庐州,改任右司谏。因祖母去世请求解除官职,传送太常寺讨论,没有得到同意。诏命知润州,而孙觉已经服丧了。丧期满,任苏州知州,移任福州。闽地风俗对婚姻丧事重视,其费用无数。孙觉裁量为适中之法,使费用不得超过百千钱。命令下达,嫁娶之费以百钱计算,殡葬的费用也减少十分之五。接连移任亳、扬、徐州。徐州多盗贼,捕捉杀人犯五人,其中一人仅承受得住衣服的重量(指瘦弱),孙觉怀疑而审讯他,此人说“:我在野外耕地,与甲相遇,强行把梃杖给我,半夜挟持我向东走,要我在诸门等候,其他事我不知道。”孙觉询问官吏:“依照法令该怎么办?”说:“该处死。”孙觉制止杀此人的头,以后于是成为惯例。任应天知府,入为太常少卿,改任秘书少监。哲宗即皇帝位,孙觉兼侍讲,升任右谏议大夫。当时谏官、御史论事有限制,不得超越职权。孙觉请求申明《唐六典》以及天禧诏书,凡是发出命令制造事端不便,都必须上奏陈述。论宰相蔡确、韩缜不是因德进用,蔡确自讼有功无罪,孙觉针对蔡确所说的予以驳斥,蔡确最终去相位。韩缜建议提升孙觉为给事中,孙觉辞谢说:“近来,执政大臣害怕别人议论自己,就以升官来引诱,希望与韩缜一起免职。”过了一个月,韩缜去相位。

升任吏部侍郎,掌领右选,在候选的有一万五千员,但缺额仅仅五分之二,以致有三年不能调任的。孙觉请求从军功、保甲进官者补指使,宗室及服丧的从员外置,一天得空缺几千。改主掌左选,请求磨勘转官以一百人为限额。提升为御史中丞,几个月后,因病请求免职,被任命为龙图阁学士兼侍讲,提举醴泉观,求提举舒州灵仙观以归家。哲宗派使臣慰劳,赐给银子五百两。孙觉去世,终年六十三岁。

孙觉有德量,被王安石所贬逐。王安石退居钟山,孙觉屈驾叙旧,二人作了几夜的长谈;到王安石死,又写文章以致哀悼,谈论的人称赞他。绍圣年中,以孙觉为元..党人,削夺职务追两官。徽宗即皇帝位,恢复官职。有《文集》、《奏议》六十卷,《春秋传》十五卷。弟弟孙览。

李常字公择,南康建昌人。年青时在庐山白石僧舍读书。既登进士第,留下所抄书九千卷,给僧舍取名叫李氏山房。调任江州判官、宣州观察推官。发运使杨佐打算推荐他改官秩,李常推荐他的朋友刘琦,杨佐说:“世间没有此种风气很久了。”一起推荐他们。

熙宁初年,为秘阁校理。王安石与李常友好,以他为三司条例司检详官,改任右正言、知谏院。王安石立新法,李常参与讨论,不想青苗收取息钱,到这时,分条开列说:“三司条例司刚建立时,已导致中外议论。至于均输、青苗法,敛散取息,附会经义,人们又大为惊骇,无异于王莽琐碎离析《周官》片言,以流毒天下!”王安石看到后,派亲信晓谕大意,李常不为此而停止。又说:“州县散常平钱,实际上不出本钱,勒索百姓出息钱。”神宗询问王安石,王安石请命令李常出具官吏主犯,李常认为这不符合谏官体制,落职校理,通判滑州。一年多后复职,任鄂州知州,移任湖、齐二州。齐州多盗贼,论报没有虚日。李常捉到狡黠的盗贼,刺为兵士,使其在部下,尽知盗贼聚居的地方,全部发屋破柱,拔掉他们的基根,半年间,杀七百人,奸恶无处藏身。移任淮南西路提点刑狱。元丰六年(1083),召为太常少卿,升任礼部侍郎。

哲宗即位,李常改任吏部侍郎,升户部尚书,有人怀疑他缺少才干气度,担心不能胜任,哲宗询问于司马光。司马光说“:使用李常主管国家财政,那么人们知道朝廷不急于征利,聚敛可稍稍平息了。”李常入对,上书七事,叫崇廉耻,存乡举,别守宰,废贪赃,审疑狱,择儒师,修役法。当时役法差、免二科没有决定,李常认为“:法无新旧,方便百姓的就好;论无他我,可长久的就正确。现在如果百姓都出资,那么贫困的人难办;如果都出力,那么富裕的人难堪。各从其愿,那么可以长久。”于是折衷分条开列上呈。皇帝赦恩,免除市易逃欠不满二百缗的人,李常请求息钱超过二百缗也不收取。

被授予御史中丞,兼任侍读,加龙图阁直学士。李常论取士,请分诗赋、经义为两科,以尽其所长。开始,黄河在小吴决口,议者打算从孙村口疏导黄河归还旧河道,到这时,工役兴起,李常说:“京东、河北饥饿困乏,不宜疏导黄河。”诏命解除工役。谏官刘安世以吴处厚交付蔡确诗中有毁谤朝政之处,因而极力攻击蔡确。李常上疏论以诗治罪蔡确,这不是用来敦厚风俗的办法。刘安世一同弹劾李常,移任兵部尚书,辞谢不就职,出任邓州知州。移任成都,在走到陕西途中,突然去世,终年六十四岁。有文集、奏议六十卷,《诗传》十卷,《元..会计录》三十卷。

李常比孙觉大一岁,开始与孙觉齐名,都被吕公著赏识。他们的议论趣舍,大致多相同,所担任的最后官职也相同,二人死亡,先后只差一晚。

孔文仲字经父,临江新喻人。性情洁身自好,很少言笑。年青时刻苦问学,号称广博洽闻。考中进士,南省考官吕夏卿,称赞他的词赋清澹秀丽,策论深博,文章气势类似荀卿、扬雄,建议主管部门,拔为第一。调任余杭县尉。恬静正直自守,不事请托求见。转运使在杭州,召他参与议事,议事完毕后,马上回县,不去州府。有人问他,他说“:我在州府没事。”又转任台州推官。

熙宁初年,翰林学士范镇以制举荐举他,应对策论九千余言,力论王安石所建立的理财、训兵之法为不对,宋敏求列他为特等。王安石发怒,告诉神宗,御批罢归原官。齐恢、孙固封还御批,韩维、陈荐、孙永都极力上言孔文仲不应黜退,五次上奏章,没有得到同意。范镇又说:“孔文仲低贱疏远,不知忌讳。而且以直言求之,却又怪罪他,恐怕为圣明之累。”也不听从。苏颂叹息说“:朝廷正求贤才如饥渴,有这样的人才而不被录用,岂不是议论太高远而难以符合邪佞,言词太偏激而取怨吗?”

吴充为宰相,想要把孔文仲安排在馆阁,又有人嫉妒,仅得国子直讲。求学的人正用王氏经义上进,孔文仲不研习王氏书,换为三班主簿,出任保德军通判。当时征伐西夏,几十万人都到边境上,很久不解散,边地人厌倦困苦,孔文仲陈述三不便说:“大部队没有出动,而丁夫预先集中;河东雇民夫,劳民伤财;各路出兵,首尾不相应。虞、夏、商、周的强盛,未尝没有外侮,但怀柔制御的要旨,不在彼而在此。”

元祐初年,哲宗召用孔文仲为秘书省校书郎,升礼部员外郎。有人说:“皇族只有杨、荆二王能称皇叔,其余应各系其祖宗,好像唐代人称诸王孙之比。”孔文仲说“:皇帝刚即位,应广敦厚和睦之义,不应疏远离间骨肉。”议论于是平息。升任起居舍人,提拔为左谏议大夫。七月初一发生日食,孔文仲上疏条陈五事,叫邪说乱正道,小人欺凌君子,外族人欺侮中国,邪论剥夺公论,人臣轻视国命,应觉察这些以消去灾兆。论青苗、免役法,首先困敝天下,保甲、保马、茶盐法,是遗留祸患。改任中书舍人。

元祐三年(1088),孔文仲同知贡院。孔文仲先患寒病,到这时,日夜不废职责。同事以其身体病弱,劝他先出去,或者住在其他寝室。孔文仲感谢说“:居官则任其职责,不敢因病自便!”于是病愈加沉重,回家而去世,终年五十一岁。士大夫都哭之失声。苏轼拍着他的灵柩说“:现在正嘉许懦弱而厌恶深邃,寻求像我孔经父这样刚直的人,现在没有了!”诏令优厚抚恤孔家,任命他的弟弟孔平仲为江东转运判官,办理孔文仲的丧事。

开始,孔文仲与弟弟武仲、平仲都以文章声名起于江南,当时号称“三孔”。后来追贬文仲为梅州别驾。元符末年,恢复他的官位。有文集五十卷。

鲜于侁字子骏,阆州人。他是唐代剑南节度使鲜于叔明的裔孙。性情庄重,肆力于学。考中进士,为江陵右司理参军。庆历年中,天下发生旱灾,诏令求言。鲜于侁推究灾变所兴起的原因,又条陈当时的过失有四条,他的话切中事理。唐介与他同乡同里,向上级长官称赞他的名字,相互上奏章议论推荐。鲜于侁大肆说左参军李景阳、枝江县令高汝士的好话,请求移荐他们,唐介越加认为他贤能。调任黟县县令,代理治理婺源县。奸民汪氏富裕而凶狠,横行乡里,因事触犯法令,众吏四面围绕着鲜于侁下拜说:“汪氏家族败坏不少前任县令,现在不赦免,以后当遗下祸患。”鲜于侁愤慨,立即对汪氏施以杖击,奸恶之人销声匿迹。

任绵州通判。绵州地处蜀州西部,官吏贪污成风,以致征用军队供输柴火木炭、草把豆类,卖水果蔬菜求取更多的赢利。鲜于侁一切不取,郡守以下都效法这一做法。赵忭出使蜀州,向朝廷推荐鲜于侁,没有及时任用。应何郯的征召,为永兴军签书判官。万年县令不称职,拘系囚犯几百人,军府派鲜于侁前去整治,几天时间,监狱为之一空。神宗下诏书求直言,鲜于侁任蔡河拨发官,应诏陈述十六件事,神宗喜爱他的文章。诏命亲近大臣荐举所知的人,范镇以鲜于侁应选,被任命为利州路转运判官。

开始,王安石居住金陵,享有盛名,士大夫希望以他为宰相。鲜于侁讨厌他沽名钓誉讨好皇帝,告诉他人说:“此人如果被任用,必定会坏乱天下。”到这时,就上书议论时政,说“:令人担忧的有一事,令人叹息失望的有二事,其他违背治体而招致百姓怨恨的,不可一一列举。”他的意思是专门指向王安石。王安石愤怒,毁谤攻击他,神宗说:“鲜于侁有文学之才,可以任用。”王安石说:“陛下怎么知道呢?”神宗说:“有奏章在这里。”王安石才不敢说话。

开始,助役法颁行,诏令各路各自决定所役缗钱。利州转运使李瑜定为四十万,鲜于侁争论说:“利州百姓贫困土地贫瘠,二十万可以了。”李瑜不同意,各自以其事报告朝廷。当时各路役书都没有到,神宗肯定鲜于侁的建议,谕告司农曾布把它作为定式颁行。因而贬退李瑜,而提升鲜于侁为转运副使,仍兼提举常平。所属百姓不请贷青苗钱,王安石派官吏查访按察,并且询问鲜于侁不散发青苗钱的原因。鲜于侁说:“按青苗法,愿意求取就给与,百姓自己不愿意,怎能强迫他们呢!”

左藏库使周永懿镇守利州,贪残不法,以前的使者害怕他的凶狠,不敢过问。鲜于侁把他逮捕戴上脚镣手铐关进监狱,流放衡湘,因而请求改以文臣为太守,一并更换在朝做官的位次领县事。鲜于侁在利州转运司共九年,官府所在地距阆中很近,姻朋亲戚交错,对待他们无所私情,各自得其欢心。苏轼称赞鲜于侁上不妨害法令,中不废弃亲戚,下不伤害百姓,认为是“三难”。二税输纳绢绵,鲜于侁奏请听任百姓以畸零钱交纳钱数。其后有叫李元辅的人,就改变而多取求,父老乡亲流泪说:“老运使的办法,怎么可以改变呢?”原来鲜于侁的侄子鲜子师中也担任这一职务,所以称“老”来区分。

移任京东西路转运副使。黄河在澶渊决口,议论打算不加堵塞,鲜于侁说:“东州汇聚水的洼地只有两个湖泊,夏秋雨多,还是溢满为害,如果放纵大河流入其中,百姓将成为鱼了。”写《议河书》上呈,神宗称许采纳。后来两路合为一路,以鲜于侁为转运使。

当时王安石、吕惠卿当权,正直的人多不被容纳。鲜于侁说:“我有荐举的权力,但所列举的不贤能,这是我的耻辱。”所以凡是所荐举如刘挚、李常、苏轼、苏辙、刘颁、范祖禹,都是遵守道德背离时政的士人。元丰二年(1079),皇帝召对,任命他知扬州。神宗说:“广陵重镇,很久以来没有适合的人选,现在朕亲自选你前去,应好好治理。”苏轼从湖州赴狱,亲戚朋友都与他绝交,路过扬州,鲜于侁前去会见,御史台官吏不准许通过。有人说:“您与苏轼相知的时间长,所有往来书信文章,应焚烧掉不要保留,不然的话,就要获罪。”鲜于侁说:“欺骗君主背叛朋友,我不忍心做,以忠义分谴,这是我所希望的。”被检举的官吏所害,罢为主管京西御史台。

哲宗即位,念及东国被赋役所困,吴居厚掊克聚敛残害百姓,把他流窜,再次以鲜于侁为京东转运使。司马光向朝廷建议说“:以鲜于侁的贤能,不应让他在外朝做官。看齐鲁之地,已是非常凋敝,需要鲜于侁前去挽救,怎样才能得到像鲜于侁这样的一百人,分布在天下呢?”士人百姓听说他重新来到的消息,就像见到慈父慈母。召为太常太卿。侍从建议神宗庙配享祭,有人打算用王安石、吴充,鲜于侁说:“先朝宰相的贤能,有谁超过富弼呢?”授任左谏议大夫。

鲜于侁看哲宗年幼,首先说对哲宗言君子小人势力的一消一长的道理很详备。又说:“制举,确实是选取士人的重要方法,本朝制举之制,尤为利于得人。王安石用事当权,忌讳他人诋毁骂新政,于是废除制举这一科目。现在正搜罗俊杰贤能,清除打通言路,应恢复六科的旧制。”又请求废除大理狱,允许两省、谏官互相往来,减少特奏名举人,严格出官的制度,京东盐必须通商,恢复三路义勇以宽保甲,废除戎、泸保甲以宽民力,这些事大多施行。在职三个月,因病请求去职。被授予集贤殿修撰、陈州知州。诏满一年升为待制。闲居不久,去世,终年六十九岁。

鲜于侁用心于经术,著《诗经》、《易断》,被范镇、孙甫所推重称许。孙复与他讨论《春秋》,认为现在求学的人不能像他这样。作诗平淡深远精粹,尤其擅长于《楚辞》,苏轼读《九诵》,认为其风格近似屈原、宋玉,自认为其水平为自己所不能及。

王觌字明叟,泰州如皋人。考中进士。熙宁年中,为编修三司令式删定官。不喜欢长久居一职,求任润州推官。二浙旱灾,州郡派官吏视察苗稼灾情,按照监司发布的旨令,不敢多免除赋税。王觌承受檄命重新按察,叹息说:“像这样的旱灾势头,百姓粮食已断绝,倾尽粮仓供给,犹恐怕不能救济他们,还能以赋税督责他们吗?”过了几天,全部免除。监司愤怒,搜集百出。恰逢朝廷派使臣赈济借贷,王觌求见,对使臣诉说民间利弊。使臣感到高兴,回朝推荐王觌,被任命为司农寺主簿,转任司农寺丞。司农当时是清要官职,升官的人多经由这个职位。王觌委任一天,就求外任,韩绛认为他节义高尚,把他留任检详三司会计。韩绛出任颍昌,征召他为签书判官。因在润州公免一事牵连,退居多年,起用为太仆丞,移任太常寺丞。

哲宗即位,吕公著、范纯仁推荐他可当大任,提升为右正言,升司谏。王觌上疏说:“国家安危治乱,与大臣相关联。现在八个执政大臣,而奸恶邪佞占了一半,让一二个元老大臣,如何实行他的志向呢?”因而极论蔡确、章..、韩缜、张..以邪佞为朋党危害正直。奏章几十次上呈,四人相继被贬斥离朝。又弹劾流窜吕惠卿。朝廷舆论认为大的奸臣既已被贬退,担心人情不安定,打算下诏书慰问释放他们,并且告戒制止言事的人。王觌说“:如果真的出于此,恐怕海内有识之士,得以轻议朝廷。舜治罪四大凶人而天下顺服,孔子杀少正卯而鲁国得以治理。在这个时候,没有听说人情不安,也没有听说发出命令以取悦他们的党羽。大抵人君所以用来驾御臣下的,只是升降进退二权而已。提升进用一个好人而天下为好人劝勉,贬退一个奸恶而天下为奸恶恐惧。难道认为奸恶恐惧而朝廷也为之恐惧吗?实在替陛下痛惜。”王觌的话虽然恳切,但不能阻止诏书下达。

西夏主刚即位,有轻视中国的心意。王觌说:“小小的羌人窥伺我厌恶打仗,所以这样桀骜不驯。但所应忧虑的是,不在今天而在将来,所应谨慎的是,不在边备而在皇帝的谋略。敛缩张大取予之权,一定要持重而后可。”洮东擒获鬼章,用笼子关住送到朝廷,王觌说:“老羌虽然就擒,他的儿子统帅众属依旧,疆土种落不比以前减少,怎么可以急忙杀戮以致怨恨。应把他安置在洮、岷、秦、雍州之间,以表示含容好生之德,离间其交谊坚固的朋友而破坏他的死党。”又说“:现在民力损伤,边地费用没有限制,不可不深为之计议。”于是分条开列将帅非其人的请求更换,茶盐危害百姓的请求革除,至于欠债、赈济赡给、赋税聚敛、科须,都指出陈述其利弊得失。

差役法重新实行,王觌认为朝廷意在方便百姓,但议论的人就认为免役法无一事可用。法无新旧之分,惟善者是从。因而采摘对差役法有帮助可以通行的几十条事上呈。于是论青苗法的危害,请求废除新令,而恢复常平旧法,说:“聚敛大臣,只知侵欺财利自己酿成罪恶,不顾以后的危害。以国家的尊严,却与百姓争夺微小的利益,怎么来告示天下呢?”又说“:刑罚时轻时重。熙宁时的大臣,认为刑罚不重,那么人无所惧惮。现在法令已实行,是可以适当放轻的时候,希望挑选质朴厚道通达干练的士人,再加以删正。”于是设置机构编汇法令,使王觌参与其中。大抵都用中典,这就是《元..敕》。

神宗恢复唐代制度,谏官分列于两省。到这时,大臣建议迁到外门,而以其直舍人院为制敕院,名义上是防止泄漏,实际上是不想使其与给舍相通。王觌争辩说:“制敕院,是吏舍。剥夺谏院二省以扩大吏舍;相信胥吏而怀疑忠臣,何示不广。”于是最终没有迁移。

王觌在谏院任职,想大破朋党之说。朱光庭攻击苏轼试馆职策问,吕陶辩析其不然,于是兴起洛、蜀二党的说法。王觌说“:苏轼的言辞,不过是有失轻重之体而已。如果全部考究同异,深究嫌疑,那么两种歧见于是区分,党论更烈。学士命词有失旨意,这件事还小;假使士大夫有朋党的名声,那么就是大患了。”皇帝很赞同,搁置不加追究。

不久改任右司员外郎,没有多久,被授官侍御史、右谏议大夫。因议论尚书右丞胡宗愈,出任润州知州,加封直龙图阁、知苏州。苏州有狡黠胥吏,善于探听郡守将帅的意思来屈权,前任太守因此得讥议。王觌查究他的奸恶情状,依法处理,一郡肃然。百姓歌颂王觌的廉政,有“吏行水上,人在镜心”的话。移任江、淮发运使,入授刑、户二部侍郎,与丰稷一起出使辽国,被辽人所礼遇尊重。

绍圣初年,以宝文阁直学士的身份任成都知府。蜀地肥沃,每亩千金,没有闲田来葬人,王觌索还侵耕官地,标记为墓田。江水横贯城中为渠,因年岁久远水道堵塞,积聚久下成灾的雨而多水灾,王觌疏通治理恢复原样,百姓对他感德,号称“王公渠”。移任河阳,贬为少府少监,分掌南京,又贬为鼎州团练副使。

徽宗即皇帝位,恢复旧职,知永兴军。经过朝廷,留任为工部侍郎,升任御史中丞。改年号的诏书下达,王觌说:“‘建中’之名,虽然取自皇极,但重复承袭前代纪年年号,不对,应以德宗作为劝戒。”当时执政大臣彼此意见多相乖异,王觌说:“尧、舜、禹相传一道,尧没有除去四凶但舜除去了,尧不荐举元凯但舜荐举他,事情未必完全相同;周文王在丰地建造都邑但武王以镐地为都城,周文王关市不征,山川桥梁无禁,周公征收赋税而禁泽梁,这些都不危害他们很好继承、很好绍述前代。神宗在以前建立制度,子孙应遵守在后。至于时代不同事情也不同,需要损益的就加以损益,这于理本来没有什么过失。”执掌国政的人对他的话怀有怨恨,于是改任翰林学士。

四月初一日食,皇帝下诏书责罚自己,王觌值班起草制书,有“惟德弗类,未足以当天心”的话,宰相去掉了这句话,王觌就极力请求外任。以龙图阁学士的身份知润州,罢免为主管太平观,于是指定在临江军居住。

王觌清修简淡,人们没有看见他有喜怒之色。坚持正确的意见自始至终,一再遭到贬逐,没有一点改变。无病而去世,终年六十八岁。绍兴初年,追认恢复龙图阁学士。侄子王俊义。

北齐书·列传·卷四十五译文

天象显明,可以观察时运的变化,就是天文;仁圣先达著书立说,教化天下,就是人文;通晓隐晦和明显的实际情况,明白上天舆世人的关系,在于文。聆听远古的消息,贯通百世,制礼作乐,扬实传声,如果言辞没有文采,怎么能够流传久远。孔子说:“文王去世,文献就不在这裹了吗?”大圣遵循先王的足迹,延续千载,在此期间超绝出众的英贤,不计其数,但他们这些人都应该放下自己的纸笔,不算是有文采,这本来就是由于才能所限达不到有文采的境地。后来子游、子夏以文词擅长,颜回差不多可以算圣人了,屈原、宋玉步其后尘,司马长卿、扬子云辛勤创作。由此才子辞人屑出不穷,施展才能,纵情笔墨,好比是在赤水中发现了黑色的明珠,在昆仑山上驾驭宝马一样发现了人才,如同春天开启了照耀四方的光华,秋天就可收获无数的果实。

文学之源,在于发自内心的情感,人有六情,承受了五行的灵气;人的情感和自然界的六气相应,是由于顺应了四时的季节。那些有帝王之资,解民倒悬的人,上天赐给他各种才能,对智者铺陈华美的文辞,向先觉请教高尚的品格,好比是彩云具有了五彩,又如同凤凰的呜叫暗合了八音,逭本是上天有感于英明灵秀而赐予他突出的才能,并非用心学习就可以得到的。即使思维停滞、门路不通,但他们会继续努力,毫不懈怠,更加勤奋钻研,热心向名流请教,和有助益的朋友往来,通过强学拓宽自己的见闻,专心代替待人接物,绘画用丹青来装饰,器皿因雕琢成就用途,所以学而知之,仍然可以算是圣贤。李广把石头当作野兽,用箭射开,是精诚所至。庖丁杀牛剥皮很多年,做到游刃有余,是由于修习的时间很长。如果不是像浑沌那样没有可以开凿的资质,像穷奇那样有不可改变的凶恶本性,怎么会有精诚所至而金石不开的事情呢。魏文帝所说的话太对了:“人们都不知道去努力,贫贱者自暴自弃于饥寒,富贵者耽于享乐,于是大家衹顾着处理眼前的事,却放弃了可以流传千古的功德,日月流转、岁月流失,容颜衰老、体力下降,很快就伴随着万物一起死亡,这是有志之士最感到痛心的。”

沈休文说:“从漠到魏,四百多年,才子辞人的文体经历了三次演变。”但从此以后,轨迹纷繁。江南梁末,十分崇尚轻靡奇险,这种文风发起者是皇太子,被当时的文人模仿,把不和谐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所以虽悲而不雅。到了武平年间,朝政日益败坏,文章注重辞藻的华美,但大雅之道仍然得以保存,写文章笃守柔媚婉约,经历大的变故才能端正文风……推究两朝末世,充斥着淫靡玩乐的习气,而齐代变风,表现在音乐上。銮时变雅,表现在文章上。造无非是改变风俗造成的,都变成了亡国之音;可是同样为了应付习俗的变化,表现形式却不相同,什么原因呢?恐怕是由于皇上的七情六欲导致的结果。

从北齐建国以来,广泛延纳杰出人才,大开四门招揽他们,用优厚的条件使他留下来,于是来到曲的文士辐凑云集,亘国邢子才、钜尘魏伯起、茎屋卢元明、堑尘塾垦、渣回崔昼插、困涩王塱、莲碱担茎蛮、碧迭还产举、史山丝盐直、韭垩阳子烈都是当时的名流。又有范阳祖鸿勋也加入他们的行列。天保年间,李值、堕邛、查盐、陆重担同在中书,负责起草皇帝的韶令文诰。奎广、樊逊、李德林、卢询祖、卢墨道开始都以文章知名于当世。皇建一代,常侍王晞独领风骚。河清、天统年间,杜台卿、刘逖、魏骞也参预起草诏书。奎擅等人在中书,负责起草官吏任命的诏书,凡是涉及军国大事的文书,都出自魏收之手。到了武平年间,李若、荀士逊、李德林、薛道衡任中书侍郎,军国文书和典诰都是李德林所作,薛道衡等人都没有参预。

虽然后主受到一群小人的蒙蔽,但是很喜欢吟诗作赋,小的时候,曾读诗赋,对人说:“是不是有人知道写作的方法呢?”长大后在逭方面以留心。起初因为画屏风,命通直郎兰陵萧放和晋陵王孝式收集古代圣贤壮士和近代作诗轻艳的人画在屏风上,皇上对此很看重。后来又征召齐州录事参军萧悫、趟州功曹参军颜之推一同参加撰写,如同依附朝廷,把他们叫做馆客。萧放和颜之推想扩大范围,而且祖埏辅佐朝政时,很看重颜之推,又委托邓长颐逐渐劝说后主,留心文学。三年,祖埏奏明后主设立文林馆,于是更广泛招纳文士,让他们作文林馆待韶。祖埏又启奏皇上请求编写《御览》,皇上命祖埏及特进魏收、太子太师徐之才、中书令崔劫、散骑常侍张雕、中书监阳休之负责编撰工作。祖埏等又请求征召通直散骑侍郎韦道逊、陆义、太子舍人王劭、卫尉丞李孝基、殿中侍御史魏澹、中散大夫刘仲威、袁奭、国子博士朱才、奉车都尉眭道闲、考功郎中崔子枢、左外兵郎薛道衡、并州省主客郎中卢思道、司空束合祭酒崔德、太学博士诸葛漠、奉朝请郑公超、殿中侍御史郑子信等人入文林馆一起参加,并命令萧放、萧慇、颜之推也一同到文林馆加入编撰的行列。又命散骑常侍封孝琰、前乐陵太守郑元礼、卫尉少卿杜台卿、通直散骑常侍王训、前南兖州长史羊肃、通直散骑常侍马元熙、并州省三公郎中刘珉、开府行参军李师上、温君悠入馆也让他们编书。又命特进崔季舒、前仁州刺史刘逖、散骑常侍李孝贞、中书侍郎李德林接着进入文林馆作待诏。不久又命各人举荐自己了解的文士,于是又有前济州长史李翥、前广武太守魏骞、前西兖州司马萧溉、前幽州长史陆仁惠、郑州司马江旰、前通直散骑侍郎辛德源、陆开明、通直郎封孝謇、太尉掾张德冲、并省右民郎高行恭、司徒户曹参军古道子、前司空功曹参军刘颢、获嘉县令崔德儒、给事中李元楷、晋州治中阳师孝、太尉中兵参军刘儒行、司空祭酒阳辟疆、司空士曹参军卢公顺、司徒中兵参军周子深、开府参军王友伯、崔君洽、魏师謇一同为文林馆待诏,又命右仆射昼耋直也进入塞并篮。《御览》编成后,参加编写的人员也有不适合作待诏的,交给有关部门处理。这些人中也有文学修养肤浅的,凭着亲戚朋友关系,胡乱推荐上来的占了十分之三四。即使这样,当时能够操笔写文章的人几乎全部搜求来了。其他如广平宋孝王、信都刘善经等几人,若论他们的才情,文林馆中也要有十之三四比不上他们。作文林馆待诏,也可以算是当时的一件盛事,所以就记下了他们的姓名。

涩王丈以下这些人,有的在秀蝈就去世了,前史有了记载;有的名大位高,已经归入列传;有的附在家族之中;有的保留在后史,所以都省去不加记载。如今把担迈勤等人按顺序编入《文苑传》。其他还有值得记录的,附于本传的末尾。

担游动,面塑昙人。父亲±岖,在魏历任历塱、戏壁太守,都治理得很好。死时官任金紫光禄大夫,追赠中书监、幽州刺史,谧号惠侯。迈勤二十岁时和同郡卢文符同任主簿。仆射临淮王直送上表推荐他有文才,应该通过考核授予适当的官职,下令为奉朝请。别人对他说:“临淮王推举了你,得以提升,而你却不感激他,恐怕是不应该的。”他说:“为国家举荐贤才,是他职责所在,我为什么要去感谢他呢。”高或听到后高兴地说:“我算是选中人才了。”葛荣南侵时,边动出任防河别将,驻守遣台。永安初,元罗任东道大使,安排封隆之、邢邵、李浑、李象、鸿勋任子使。任鸿勋束济北太守,以父亲年老多病为由,没有去上任。后来城阳王高徽奏请他任司徒法曹参军事,到了洛阳,高徽对他说:“我听说临淮王举荐你,你却不到他府上表示感谢,如今为什么到我这儿来?”他回答说:“我今天是来赴职上任的,并非为了谢恩。”又改任廷尉正。说:后来辞官返回家乡。给阳休之写了一封信

阳生老弟:我近来由于家中贫困父亲年迈,返回了故乡。在本县西部,有一座雕山,地处幽静,水清石丽,四周高山环绕,有良田数顷,原先还有一所房子,可是遭逢兵乱已经荒废,如今重新起造。利用山石作地基,依靠树林作栋梁。藤萝掩映了屋檐,清泉绕阶流淌,明月挂松风吹细草,在庭院中辉映;照山果,在溪边到处都是。房檐下升起的炊烟,同雾气混合而乍舒乍卷;园中的桃树李树,舆椿树、柏树相问而郁郁葱葱。撩着衣服趟过山涧,拄着拐杖登上山峰,心中感到悠然自得,身体飘飘欲仙,飘然出世的感觉忘了生活在天地之间。在山上陶醉了很久才回到家中。独自坐在危石上。对着流水弹琴,面向山凹吟诵,举酒杯望月,听风声而文涌,听鹤鸣而动怀。希望能如庄周一样逍遥,羡慕尚子那样的清静旷逸。头戴蒲草帽,身穿麻布衣,种植稻米,侍奉双亲,徒步当车,无为无欲,已经习惯,又何必少年同游。

但我生来就套上了功名的枷锁,曾经向名师学习雕章琢句。列位朝堂之上,袖手殿廷之下。收集文献中的疏漏,访求散落的文章。在典籍中耗尽精力,在治理州县中消磨心智。期盼自己的文章绚丽华美,希望自己的见解赏心悦目。其实逭不过是自我夸饰。我是不会如此的。

我再作论述。昆仑山上的宾玉,有光泽的首先被毁掉;瑶山上丛生的桂树,花香的首先被采折。所以束都有挂冠的大臣,南方有捐弃的文士。不是他们厌恶锦衣玉食,喜欢布衣蔬食,而是为了保全性命、终老百年罢了。如今你的官位已经很高了,华年远逝,牙齿脱落,走向衰亡,油脂由于照明而熬尽,你已经通览了老子养生之道,就应该仿效张良激流勇退的做法。如果能够幡然悔悟,仰慕清雅,解除世俗的羁绊,那么我可以在此为你盖起一所居室。咱们两人携手深入森林,把头巾挂在树枝上,带着酒登上高峰,在乎旷的山上铺开席子,说平素的志向,谈旧日的朋友,探究练丹的方法,讨论玄学的典籍,也算是一种乐趣,何必一定要谋求富贵呢?阳子你该脱离尘俗了,尽快摆脱仕途,一旦失去机会,再回头已是远隔天汉而遥不可及。就写这些,信中难以尽述。銮使将要来到齐,皇上命边动接待来使。直坦曾经把他征召到差业,写《晋祠记》,当时人们欣赏这篇文章。鸿勋官至高阳太守,居官清廉,妻儿免不了忍受饥寒,当时的人们因此而推崇他。天保初,死于任上。

李广,字弘基,范阳人,他的祖先从辽东迁到莲肠。奎广博览群书,才思文论都很好,年轻时和赵郡李謇齐名,仅次于邢邵和魏收。为人拙于言辞,善于做事。魏安丰王延明镇守徐州时,安排李广任长流参军。初为荡逆将军。氽朱仲远征召为大将军记室,加谏议大夫。荆州行台辛纂提升他任行台郎中,不久任车骑府录事参军。中尉崔逞精心选拔御史,都是世家子弟,仅有李广是以才学兼御史,编修国史。御史台的奏章大多出白他的手笔。平阳公高淹征召他任中尉,改任侍御史。题祖继位之初,命李广掌管文书。天保初,想任命他为中书郎,正赶上他病重作罢。

奎庐要去上早朝,天色未明坐着打瞌睡,忽然惊醒,对妻子说:“我似睡非睡时,忽然看见一人从我的身体中出来,告诉我说:‘你过于耗费心力,精神上已经承受不了,现在向你告辞了。”’因此精神恍惚闷合不乐,不几天就得了病,长年卧病在床,家财耗尽,无钱买药。李广有鉴别人的能力,度量大,胸怀坦荡,士人都喜欢他,一年到头对他常有馈赠,得以维持生活。最后因病身亡。他生前曾向崔暹推荐毕义云,李广死后,义云整理了他的文集共十卷,委托魏收作叙。他的族人子道也有文采。

樊逊,字孝谦,河东北猗氏人。祖父樊琰,父樊衡,都没有作过官。而樊衡极其孝顺,父亲去世后,自己背土堆成坟丘,方圆几十亩都种上柏树,早晚在坟边号哭。樊逊自小读书,兄长樊仲对他常常照顾。他曾白责说:“我名义上是弟弟,却独自享受安逸,怎能不感到惭愧呢?”想和兄长一样忙于家业。母亲冯氏说:“你想成为拘于小节的人吗?”他有感于母亲的话,专心致志地读书,常在墙上写“见贤思齐”四字,用来自勉。本州沦陷,寄居在邺,作临漳小史。县令裴鉴居官清廉,勤于政事,所以出现了白雀等祥瑞,樊逊作了十首《清德颂》。裴鉴非常欣赏,提拔他作了主簿。又推荐给右仆射崔暹,和辽东李广、渤海封孝琰等人都成为崔暹的宾客。有人讥讽他不能趋时,樊逊很佩服东方朔的话,逃避世俗,隐居在金马门,何必一定要住到高山茅屋之中,于是就假藉陆沉公子为主人,仿照《客难》,作了《客诲》来抒发自己的思想。后来崔暹大宴宾客,当时大司马、襄城王元旭在座,讨论谁可以作僚属。崔暹指着樊逊说:“此入学富才高,是行参军的最佳人选。”元旭看着樊逊说:“先生愿意任这职位吗?”他回答说:“我出身寒微,不敢担当重任。”武定七年,世宗去世,崔暹调任边疆,宾客散去,樊逊迁到陈留居住。

銮州刺史刘杀鬼任用樊逊兼录事参军,举荐他作秀才。尚书依照过去的法令,下州每三年可以推荐一次秀才,而梁州在武定五年已推举了开封人郑祖献。截止到今年衹有两年,不合规定。兼别驾王聪提出了抗议,右丞阳斐也不能推托。尚书令高隆之说:“虽然樊逊才学优异,等明年再作官也还不晚。”最后樊逊回到了本州。武定八年,改为兼长史,跟随军队南下作战。回来后,刘杀鬼改到颖川任刺史,又引荐他兼颖州长史。天保元年,本州又召他推荐秀才。二年春,在朝廷应试策问完毕,由中书郎张子融上奏中选。到了四年五月,樊逊和定州秀才李子宣等人因为策问后三年没有调职,被调赴外地,几人上书请求停止,但朝廷没有批准。

梁州重新上表推荐樊逊为秀才。天保五年正月下诏问在祭告上天时的名号,他上表回答说:臣听说天子巡狩邦国封禅之礼,记载在《虞书》裹,巡枧四方之义,保存在《易象》中。过去的帝王,不衹是一家一姓,封禅时用金字刻在玉板上,像这样的人很多。孔子不能尽识在梁甫山上封禅的人。管仲对齐桓公说古代封禅的七十二家,现在已所剩无几。这样的盛德大事,必须等天下太平后才能进行,如果封惮者不够资格,反而会遭到神灵的谴责。秦始皇无道,招来狂风暴雨之灾;汉武帝骄奢淫逸,陪同前去的奉车子侯暴病而死。光武帝刘秀上承天命,束汉王朝应火运而生,四海安宁,天下和睦,宝剑赐给将士,马匹拉着载鼓之车,于是颁行了张钟的文章,听从了蝇垦的建议进行封禅。到了垫、晋,虽然各有君主,各人以恩德来衡量,都不敢有封禅的想法。首先是蒋济上书,白白玷污纸墨;后来袁准又提出建议,最终也不能实现。如今经历了三朝,将近十祭,到了开启圣明的时期,可算是一次盛会。但帝王的品德不好,函谷关阻塞不通,天马不能进献给王朝,进贡的青茅供应断绝。我朝太祖有宝鶸的祥瑞,手捧天子的韶书,以德行来匡正朝廷,委曲自己侍奉国君,荡除贼寇,好比用热水浇化白雪。但文王姬旦已经承受了天命,到了武王姬发才杀掉了产挝。即使象征攻伐的太白星高悬,中原地区也很适宜作战,高祖却置之度外,希望百姓改过向善。陛下凭藉着神武的雄姿,天生的才略,战马比冀北还多,将领也不同于山西,秋风至,白露降的时节,北上太行,东临碣石,将吞并巴蜀而扫平崤函,把长洲当作园林,把长江、汉水当作护城河。又恐怕迎风放火,把灵芝和艾草一起烧毁,所以就按兵不动,停止征伐。当初周代发遣将帅,汉朝派出军队,目的在于拯救百姓,并不是喜好战争。至于投鼠忌器的说法,都是老生常谈;教化远方归附的言论,怎能知道权变之道。如今内外都有优秀的人才,养精蓄锐在等待良机,带好粮食随时听从召唤。所以皇上不如亲自率领将士,先收服陇右的百姓,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取荆南之地。当年秦军攻取长平时,太白星遮住了昴星,楚国攻打钜鹿时,晚上枉矢星从天空划过,何况我军有这样显赫的声威,能不马到成功。百姓见到正义之师,如同见到周王,如同遇见了救命的官员。然后再废除各种严酷的法令,和他们约法三章,整顿军队班师,停息战争,在南海设铜柱,在束山刻石,记载天地之人功,流传千载的名声。如果马儿没有死,子阳还健在的话,就按照朝廷的规划,起草封禅射牛的礼仪,评判功德,会使以往的帝王都感到羞愧,祭天封禅,臣下对此还有所疑问。

皇上又下韶间选拔贤才考察官吏之策,他回答说:我听说雕出的野兽画出的龙,徒然有兴风布云之势,黄金做成的船白玉制成的马,最终不能使用。往返多次去礼聘贤才,一定能得到实效,一毛不拔,毫无收益。因此尧将天下让给舜,保全了许由隐居箕山的节操;周取代了商,没有采纳伯夷、叔齐的建议。隐士靠避世来博取名声,这种现象已经历史很长了;大臣没有才学而窃取高位,也非常之多。所以汉代任命丞相时,就产生钟鼓之妖;魏任用三公,招来孙权的讥笑。所以山林和朝廷,对有道之士并没有损伤;隐居和做官,反而会显出优劣。现在并不是跳海自杀的时代,却像鲁仲连一样说羞于作秦国的百姓;现实也舆老子出关不同,却说耻于参加卫国的战乱。即使注定能做皇帝,也不改变高尚的心灵;即使作丁士大夫,也始终有忠贞的志向。

自从我朝祖先太岳以来,都能恢弘大业,禹向尧帝学习,舜效法文祖。皇上承受天命,光辉照耀,自己总揽朝政后,仿效文祖,模仿天地设立官员,取法星辰议定职位。漠代天子羞于使用自己的纪年,魏氏皇帝也将改变自己的年号。朝中的公卿大臣,或是天上的星宿,下到凡间,集中了山川的灵气,都是奇人异士。所以皇上的品德,每天都有进步,宗庙朝廷一派笙歌,每年都要赏赐有功勋的人。考察他们的名实是否相符,在众人中选拔贤才,朝堂上没有充满铜臭气的公卿,世界上也就没有了《钱神》之《论》。当初百里奚任秦国宰相,名字保存在《雀录》裹;萧何、张良辅佐沛公,姓名出现在《河书》中。今天的王公卿相,也是上天授命给他们,和他们一起治理国家,他们都会依从。不一定向天师请教,才能知道牧马之术;跪着在山上行走,才能得到修身之道。皇上明察美善,自强不息,晚上读书,白天处理政事。类似周文王认为桀纣无道的言论,也欣然采纳,刘毅以桓帝、灵帝作比,也能宽宏大量地接受。高官颢职,授给才能出众的人,仓库的东西没有丝毫浪费,渔盐之类都好好收藏,不要因为桓谭反对图谶,就使他出任郡丞而死;赵壹身负奇才,最终仅为计掾。那样就会天下归心,神人感动,岁精任职于漠,风神朝拜于周,品行端正的人离开又返回,百官散尽又重新聚集,《诗经》上说的多士,《周易》上记载的群贤,由此而来,皇上可以间心无愧。又问他关于佛教、道教,他回答说:我听说天道性命之说,圣人都不加谈论,大概是由于义理深妙,难以探求,很难称说。伯阳关于道德的论述,庄周有关逍遥的说法,遗言取意,有理可寻。至于所谓的玉简金书、神经秘绿、驭剑炼丹的奇法、呼风唤雨的妙术,淮南王刘安得道,他的狗也随着升天,王子乔成仙,他的剑也飞上了天,都是凭空捏造,荒诞不经之说,刻意去学,就等于捕风捉影。而燕昭王、齐桓公、秦始皇、汉武帝,相信方士,希望遇到真正的仙人。徐福一去不返,乐大一无所获,但仍以为升天指日可待;祭鬼求神或许可以长生不死。秦始皇沉入长江的玉璧又被送回来,但仍埋入骊山墓穴;汉武帝从大宛获得了良马,仍然进入茂陵墓地。方知刘向相信洪范五行,没有更多的责任;王充非难黄帝,本来是因为不相干。自从束汉末叶以来,大兴佛教,到处抄写经文,悬挂佛像。昆明池土地呈现黑色,就说是大劫中焚烧剩下的灰烬;春秋的夜晚分外明亮,就说是神仙降临之日。佛性自在,变化无穷,把世界放在微小的尘埃中,把须弥山放在一粒黍米上。这种理论本来虚无飘缈,却用各种方法显示出来。而一些奸邪之人,务求出家,宣扬药王焚化自身,波论以血洒地,假如不能做到这些,还能够维护生命。其实岂有改变形体容貌,和活人大不相同的,却恣肆放荡,与世俗之人没什么两样。佛在龙宫说法、在鹿野苑传道,从此被允许传扬,社会的风气因此而堕落。

我认为皇上接受上天授命,委屈自己拯救天下百姓,山鬼显灵,海神相助。湘中石燕,沐浴雨露而群飞;灵台上的铜乌,迎着和风而旋转。周朝定都洛邑,治理得好的却是在镐京,汉代定都在咸阳,刘邦却是在丰、沛起兵,汾州、晋州是我朝的发祥地,皇上应不断巡视,而且派兵驻防。除此还要留心文苑,比较诸子百家,盼望着能在瑶池中任职,能在赤水上得到明珠。我以为西王母送给周穆王玉环,是由于周有天子之德:上天赐给夏玉佩,是回报大禹治水的功绩。班彪、班固父子编撰史书,二司马著述,从来没有出现遇有关过去、未来、现在三世的言辞,也没有听说遇教人成佛的一乘之法。帝王的礼乐,尚且随时代而改革;旁门左道和奇怪之民,终究像沙砾一样被淘汰是毫无疑问的。皇上又向他询问刑罚宽严,他回答说:我听说帝王建立国家,刑罚是用来协助礼节的,如同寒季、暑季协助阴阳,高山大沟通天地一样。自王朝末期以来,法令越来越多,费尽秦篆不能完全记录,楚简不能完全记载。因此有关部门都有二种方法,刑罚的宽严全凭自己随意处理。丢弃《周官》三典,可以不用;汉朝九章,可以违反。造就使得长平几十万人的怨气,在饮酒之后消除;束海孝妇的冤屈,要通过天灾才能昭雪。韶书高悬在墙上,即使有好事也不遵行;奸猾之吏来到门前,无论要求做什么都必须做到。逭都是由于皇帝不按道义行事,百姓未蒙圣德。大臣执迷不悟,不能发现根本所在。钟繇、王朗埋怨张苍,祖讷、梅陶指责文帝。主张要拯济苍生,在于恢复肉刑;振兴国家,和周礼无关。皇上上朝的时候,要留心政务,严明刑罚来纠察诸侯,申明恩德来抚育百姓。黄旗紫盖式的云气,已经不再在东南出现;表示凶丧的白马素车,就要出现在软道。如果再严刑峻法,我实在不能同意,为什么呢?人就像天地一样,受阴阳之气,安宁的时候希望存活,祸乱的时候就祇有一死。所以帝王治理天下,一定先用礼乐教化百姓,再有不顺从的,才用刑罚,宽严并施,急缓并用,从来没有用商鞅、韩非之法而国家可以长久的。当初秦国让士会回到晋国,结果晋国大治,大盗都来到了秦国;舜举荐了皋陶,心怀不仁的人都自动离开。祇要使释之、定国任主管刑狱的官员,龚遂、文翁继续任太守,审核取舍法令,完全仿照他们以前的作法,高兴地采纳逛壁的进谏,哭泣着判定晅垩的罪行。那样一来,天下就可以治理,大道得以施行,幼兽能长出牙齿,苍鹰垂下翅膀,楚王的钱库,不再需要封存,汉家监狱中含冤的囚犯,自然得到昭雪。归服的人,随之受到教化;九州之内,都歌德而颂仁。即使想达到成、康盛世,又有什么难呢?又问他关于祸福报应,他说:我听说五方虽然容易辨别,仍然需要指南针指明方位;百代家族的历史可以知晓,仍然需要吹动律管确定姓氏。更何况天道神秘玄远,神仙的踪迹难以推究本源,如果没有灵异的才能,谁又能完全领悟。有人乘坐着木筏来到天河,仅见到了牵牛星;赵筒子睡梦中到上玄宫游玩,仅碰上了翟地的一条狗。大自然的造化,已经寂寂无闻;报应的来临,本来就难以见到而胡传。秦穆公政治清明,勾芒神赐给他十九年的寿命;虢公没有德行,蓐收降给他灾祸。上天的神明非常清楚,对事都能掌握;不能认为神明幽远难知而不相信。像孔子被困在陈、蔡,孟轲被困在齐、梁,是因为他们生不逢时,岂能认为与性命之说有关。伍子胥领吴军攻打楚国,将楚王鞭尸报仇,目无国君,司马迁为叛将李陵开脱,二人一被杀一受宫刑的耻辱,怎么能怨天尤人。至于因擅长音乐而亲近皇上,会驾船而受到宠幸,诸如此类,更不足为怪。周武王伐商的时候杀戮太多,鲜血可以浮起舂米的石杵,才引来上天的惩罚;白起在长平坑杀了趟军四十万降军,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所以周可以有七百年的国运,而武安君白起却在杜邮被秦逼迫自杀。

当初漠向大臣询问好的计策,范围不超过关于日食的问题;晋代考核秀才,也衹限于实际不存在的寒火。过去的贤士,对此感到为难。推古及今,我认为皇上的问题很容易找到答案。但我为草野百姓,过分地享受了皇上的恩宠,策问后经过三年的磨砺,两次在金星盟待韶,皇上向我咨询大事,我竟然有若神助,如果回答问题不合皇上的意囤,感到非常惶恐。这一年科举考试,尚书推荐樊逊为第一。

天保五年十二月,清河王高岳任大行台率领军队南征,带樊逊从军。第二年,显祖承认贞阳侯是梁天子,高岳任命樊逊代理大行台郎中,出使南朝,与萧脩、侯琐和解。他来回用了五天的时间,收到了萧脩等人的回书,于是高岳在长江边上和萧脩订立盟约。大军回到邺,樊逊被都官尚书崔昂举荐。皇上下令交付尚书,经过考察发现他清廉能干,送到吏部。

七年,皇上下令让他校定群书,侍奉皇太子。樊逊和冀州秀才高干和、瀛州秀才马敬德、许散愁、韩同实、洛州秀才傅怀德、怀州秀才古道子、广平郡孝廉李汉子、渤海郡孝廉鲍长喧、阳平郡孝廉景孙、前梁州府主簿王九元、前开府水曹参军周子深等十一人受尚书调遣一同参加校定。当时秘府中的书籍错讹的很多,樊逊建议说:“汉中垒校尉刘向奉命校定典籍,每一本书校完,就上表章,表章上注明:臣刘向书、长水校尉臣参书,太史公、太常博士书、把内府藏书和外面的版本相互校对,然后定稿。现在校定的书籍,提供的版本有很多重复,有藏在兰台的,有藏在甲馆的。按照刘向的惯例,府阁中的典籍,既然要刊定,就必须搜集其他版本。太常卿邢子才、太子少傅魏收、吏部尚书辛术、司农少卿穆子容、前黄门郎司马子瑞、原国子祭酒李业兴都是收藏极多的藏书家,请下令借来各种版本以参校正误。”秘书监尉瑾调任尚书都坐,共得到其他版本书三千多卷,《五经》和各种史书,几乎都没有缺漏。

八年,下令尚书为东西二省选拔官员,主管人员考对策,樊逊是当时第一。左仆射杨情征召他作府佐。他推辞说:“我出身贫寒,考察门第出身必然不行,请求补授员外司马督。”杨情说:“如果才能出众,选拔时就不能完全按常规处理。”特意启奏皇上对他加以起用。九年,下令任员外将军。后来世祖镇守邺,把他召入司徒府掌管来往文书。世祖登基后,改任主书,升任员外散骑侍郎。天统初,病逝。

刘逖,字子长,彭城丛亭里人。祖父刘芳,任魏太常卿。父亲刘馘,任金紫光禄大夫。刘逖小时候很聪明,喜欢骑马打猎,一心在于行乐,喜爱和人交往,爱和别人开玩笑。郡中征召他任功曹,州裹任命为主簿。魏末来到世宗府中,世塞任命他为永安公壶逡的开府行参军。型遥远离家乡,对旅居生活很厌倦,就发愤用功,专心致志地读书。晋阳是当时的大都会,朝中人士会集,人们往来饮宴集会。刘逖即使在游玩宴饮时,也手不释卷,如果遇到没有见过的典籍,就整天诵读,甚至整夜不回家,他就是如此好学。他对文章词藻也很留意,擅长写诗。天保初,代理室胞县令,由于奸事被免官,十几年不能调任。莲塱年,兼任员外散骑常侍,在梁主萧庄在位时出使南梁,回来后,兼任三公郎中。皇建元年,任太子洗马。肃宗去世后,随从世祖来到晋坠,任散骑侍郎,兼仪曹郎中。很长时间以后,兼中书侍郎。和士开受宠身居要职时,刘逖依附他,任中书侍郎,参与国事。兼散骑常侍。为访陆使主,回国后,任通直散骑常侍。不久升任给事黄门侍郎,撰修国史,加散骑常侍。又为假仪同三司,出使北周时任副使。两国刚刚通好时,礼仪没有确定,他和周朝来回交涉,参考古今,都很合乎礼节,而且文辞也很好,取得了好名声。出使回来,任仪同三司。世祖去世后,出任型刺史。圭噬执政时,调任生出刺史。圭哩被排挤出朝廷后,他被召回,作文林馆待诏,重新任散骑常侍,在门下省主管上书。不久,和崔季舒等人同时被杀,时年四十九岁。

当初刘逖和祖埏以文章相交往,像雷义和陈重一样友谊深厚,又替弟弟刘俊聘祖埏的女儿为妻。担銮罢免赵彦迳等人时,先告诉了刘逖,给他秘密奏章,先奏明了皇帝。趟彦深对逭件事有了解,就提前进行了申辩,祖埏由此怀疑是他告的密。等到!噬被赶出朝廷,他又让弟弟离婚,他就是如此轻易和朋友断绝关系。创作的诗赋和杂文等共三十卷。儿子逸民,任开府行参军。

弟弟塑隆,小时很聪明,喜好文学。孟筮、亘旺年间,任殿中侍御史,兼散骑侍郎,迎劳速使,尚书仪曹郎。且主塞末年,死于茔业治中任上。他的儿子玄道,有人品见识,任宣塑骑兵参军。

刘逖的侄子刘颢,字君卿。祖父刘厂,任魏尚书,被高祖所杀。父亲刘济和叔父刘竣都逃到了江南。刘颢过继给刘竣。武定年间随刘竣回到北方。刘竣被赐为临头子爵,大宁年间死于司徒司马任上。刘颉喜好文学,擅长草书,风度俊美。历任瀛州外兵参军、司空功曹,文林馆待诏,任大理司直。隋开皇年问任鄘州司马,去世。

荀士逊,广平人。为人好学有思辨能力,写的文章清丽典雅,受到知音者的赞赏。武定末年,被举荐为司州秀才,一直到天保十年也没有任官。皇建年间,马敬德推荐他为主书。世祖时,改任中书舍人。他相貌丑陋,但因为文辞很好而得到任用。有一次要启奏某事,正好世祖在后庭,由于左右通报的人不知道他的姓名。就说是丑舍人。世祖说:“一定是士逊。”打开封题来看果然是他,内臣太监全都笑起来。后主即位,多次升迁任中书侍郎,都认为称职。和李若等人撰写《典言》流行于世。北齐灭亡那年去世。

颜之推,字介,琅邪临沂人。九世祖颜含,随晋元帝束渡,官至侍中、右光禄、西平侯。父亲颜勰,梁湘束王萧绎镇西府谘议参军。家中世代精通《周官》、《左传》,之推很早就受到家庭文化的熏陶。十二岁那年,萧绎自己讲授《庄子》、《老子》,就参加听讲。但他并不喜欢清谈,回家学习《周礼》和《左传》,同时博览群书,无所不读,文章辞采典雅清丽,得到萧绎的赏识。萧绎任他为国左常侍,加镇西墨曹参军。喜好饮酒,为人狂诞放纵,不修边幅,受到当时人的指责。萧绎派世子萧方诸驻守郢州,命之推为掌管记。正好侯景攻陷郢州,屡次想杀掉他,幸亏行台郎中王则搭救幸免于难,被囚禁押送到建业。侯景被平定后,回到江陵。逭时萧绎自己作了皇帝。任命他为散骑侍郎,以舍人的身份奏事。后来被周军打败。大将军李显庆很看重他,推荐到弘农任职,负责他兄长阳平公李远的文书。黄河水势暴涨,他坐船带领妻子儿女逃到北方,经过了险要的砥柱,人们佩服他的勇敢果决。显祖召见后很欣赏他,授为奉朝请,进入内馆,在自己左右侍奉,很受青睐。天保末,陪同到天池,授中书舍人,显祖命中书郎段孝信拿着诏书给之推看。之推正在营外饮酒,孝信回来报告了情况,显祖说:“暂且不要授官。”因此作罢。河清末,被举荐为赵州功曹参军,不久又入文林馆待诏,任司徒绿事参军。

之推聪明机敏,博学多才有论辩能力,擅长文书,回答问题简明,大受祖埏看重,命他负责塞拯篮,处理来往文书。不久升任通直散骑常侍,不久领中书舍人。皇上不时索取东西,经常命宦官传旨,之推领旨宣布,文林馆都听从他的安排。进奏的文章,都是他来署名,在进贤门奏入,等有了回音才退出来。而且擅长文字之学,负责校订书写,做事勤谨迅速,人们认为他很称职。皇上很恩待他,待遇丰厚,受到权贵的嫉妒,常常想陷害他。崔季舒等人想劝谏皇上,不要到晋阳去,颜之推急忙返回家中,所以没有联合署名。等到皇上召集参加劝谏的人,之推也被召来,查验没有他的名字,避过了一次大祸。不久任黄门侍郎。

凰军攻陷置盟,皇上率领轻装骑兵回到邺,走投无路不知该怎么办。之推通过宦官侍中邓长灵劝皇上逃奔陈,主张招募吴地勇士一千多人加以护卫,从壹州、徐州到达陈国,皇上很同意,就告诉了丞相高阿那肱等人。阿那肱不愿意到陈去,就说呈地人难以信赖,不应该招募。劝皇上把珍宝辎重送到青州,并且坚守三齐之地。如果守不住,就慢慢从海上向南撤走。虽然皇上没有采纳颜之推的计策,仍任命他为平原太守,令他戍守河津。北齐灭亡后归附北周,大象末年任御史上士。隋开皇年间,太子召他为学士,很看重他。不久因病去世。有文集三十卷,撰有《家训》二十篇,都流行于世。曾经写过《观我生赋》,文辞典雅意境幽远。赋如下:仰望苍天渺渺茫茫,俯视大地漫漫无边,自从世上有了百姓就有了教化,天下被分成不同的地域地区,中央是华夏外围是夷狄,岁月如飞,五帝三王成了历史。大道终结而一天天隐退,《小雅》受到摧残而认为已经消亡,哀趟武灵王实行胡骑射,怨汉灵帝的昏庸无能,军队戏弄了皇权,司马等官职失去了俸禄,泸水、涧水完全变成了沙漠,华夏沦落为一片荒野,晋中宗因此束迁,齐高祖于是南下。离开了琅邪迁徙到南越,定都在金陵过去的旧址上,在新的都城重新立起帝王的旗帜,在浩渺水乡又埋下了杞梓的种子。世代祖传的清白没有代替,念念不忘的是遵守先人法度。我的家族已经兴盛了九代,世代相传的美名却受到了败坏。问我善良的人在何处,我极其厌恶南梁。给会飞的野兽添上翅膀,把贪心的野狼当作孩子。开始时从绝域招来了祸患,终于又祸起萧墙。即使万里之内,姑且藉一支芦苇就可以远航,手执着长矛来围攻皇城,剑拔弩张对着皇上走来的道路。勤王的兵将超过十万,竟然不能解救急难,感叹刚直的将相,为问候皇上祇好向叛臣投降。梁武帝不再留恋人世而出家,使得白天也黯淡无光,已执政了五十年,却因城破战败而饿死。继位的君主听命于奸猾的佞臣,常常感到如同芒针刺背。自从东晋迁到江南避难,江湘之间就成为礼乐之乡,到现在已经将近三百年,外族的统治却遍布四方,念诵着受苦于胡人的诗篇而长叹,吟唱着管仲的乐曲而增添忧伤。

世担面对艰难的时世而奋起,在沮水、漳水举起义旗,被授予犀甲和鹤膝矛,建立起飞云和赊艘的舰队,北征兵于漠水,南调粮于衡阳。过去先帝死了由太子来继位,现在是兄长死了由弟弟当帝王,待到皇孙失宠后,让人感叹绿车也不能扶立。为什么王道这样难,是由于都想捞取好处,襄阳拒不执行调兵的命令,长沙也不供给粮食。皇上亲自去讨伐,但大功岂能片刻之间成就,世子被杀而侄子又来进攻,兄长河东王被围攻,岳阳王就来偷袭,防守湘州的褚氏家族投降了岳阳王,湘州城一晚上就失陷。襄阳的杜岸兄弟对岳阳王倒戈乘夜来投奔,素不相识的人虽兵戈相向却带着笑容,至亲骨肉互相诛杀衹能相对哭泣,周公旦为避免成王的怀疑假装生病,孝武帝残杀兄弟悔之晚矣。

湘东王的幕府中事务繁忙,人们错误地推荐了我,不到二十岁就步入仕途,刚刚十九岁就因军功加墨曹参军。并非能拿起武器保卫社稷。(阙文)仅在宫闱之中起草文书,很少能展翅搏击风云。等到荆王作了皇帝,才开始报仇雪耻,水师驻在武昌,抚军镇于夏水之滨。我在众多官员中充数,参加到军队的行列之中,很惭愧像商山四皓一样辅佐世子,并跻身六友之中互相谈说,即使形神都很相和,却不是我的意愿。结识的都是皇室中的权贵,就像站在屋檐下倚在横木上觉得危险。想实现自己的理想去激励,培养年幼的抚军有声威,到处寻求知己却不受器重,画地为牢以博取名声,拿起武器防备侵犯都交给文官,行军打仗都委托给书生。正是皇遮贼寇最猖獗的时候,朝廷却听信谗言后果严重。王凝对敌寇不加防范,向翔拱手面对入侵的贼兵。全都变猿而化鹄,都是自取灭亡。将要进攻渚宫,先从别的道路前进,永宁公牢固地守卫着巴陵,护军中军一举击溃了叛军。败逃的敌人发泄心中的余毒,要杀掉所有的俘虏,幸亏有先生王则像蚣一样保护我,自己在塞压大帝的录鬼簿中删掉了名字,又从上天招回了灵魂,人若得到了新生,都希望像别人一样享受天年而终。

贼人大败以后又卷土重来,像大雕和飞鸢伸出尖嘴和利爪,杀掉天子自己做了皇帝,凭藉着雾气以升天,四个月就招来了祸患,哪裹还用得了十年。在过去的土地上被狄人俘虏,度过了一段时间又回到了中原。站在清庙的废墟上发出黍离的感慨,为空荡的粮仓长出禾穗而感到悲伤。岩鼓横卧在街上不再有人击打,景钟被毁掉不能再悬挂,旷野萧条到处布满了白骨,村庄死寂都没有了炊烟。过去上百家族有的还存在,五个宗族已经被剪灭而覆亡。衹剩下昭君哀伤的弹奏,仅留住诸侯女儿悲哀的琴声。经过旧日居住的长干巷而掩面哭泣,展望埋葬祖先的自下堕而流连忘返。燕雀离家时还要怀念,对故乡衹留下虔心的祝愿。孔子也具有这一心情,从王粲又得到了证实。远离了西土的众人,帮助方叔去讨伐贼人,按着鸣响的宝剑似乎雷声叱咤,挥动雄伟的旗帜好像云彩浮动,飞奔千里去追击败逃的敌人,三年时间直捣对方的巢穴,在束郡杀死蚩尤,把郅支的尸体挂在北面的宫殿。安抚冤屈的幽魂,清扫荒芜的陵园。殷道再度兴盛,夏祭得以继续,让刘邦感到遗憾,阿房宫的大火延烧了几月。

驾着船来到江南,侍奉登基的皇上,再一次看到汉族官员而萌生敬意,满足南方百姓殷切的希望。穿上绛色的朝服陈述自己的意见,做了散骑侍郎参与朝廷的议论,偶尔校定一下石渠合的藏书,不时参加柏梁台的唱和。不成材的大臣不计其数,要用无数的清水才能濯洗。陆纳占据潇湘而负罪不来朝见,武陵王割据岷峨而自己称王。用了很长时间治理得天下太平,开始整修壮丽的东都。

秦兵像北风一样再次刮起,为江南人民不再能和乐生活而嗟伤。防守着固若金汤的城池,皇上却在宫裹辗转反侧。正义的军队坚持道义,反而是师出无名者难以抵挡。百万百姓都成为俘虏,无数的典籍被焚烧,普天之下,斯文尽丧。可怜那些妇女婴儿是多么无辜,哀怜年老多病的人走投无路。从别人手中夺来又像草一样丢弃,倒毙在路上又受到抢掠。怨恨军队的残酷,悲痛入神都反常,出丧时用粗陋的木车装运尸体,遮护着桐木棺草草下葬。白云无心缓缓浮动,北风满怀愤怒而呼啸。井伯到秦中去饮牛,子卿到海边去牧羊。仅留下金钏之妻,人们可怜她断绝了后代;击磬人的儿子死了,家中哭声悲怆。

我耻于独自死去,又有何面目苟且求生,我蹒跚而登程,骑着老驴而入关。下看不到影子而跺脚,上有所寻而带住坐骑,叹惜飘泊不定而埋怨白天太长,遣憾时间飞逝而一去不返。至于画着青牛的旗帜,九龙路过的道路,用土圭测量时间,用璇玑观测天象,有的是先代圣人的规定,恰好符合前王的旧章,但和神鼎一样隐没不再出现,被保藏在仙宫让人永远怀念。十六国的风俗,流传了七十代的天下,想要用耳目但此路不通,想要藉助书籍来歌颂仅能凭空想象,为什么黎民百姓不再安居乐业,衹有山川还和旧时一样。在江湖上游荡思绪万千,在世俗的罗网中感到疲惫,聆听代北竹笛哀怨的曲调,倾听出塞曲嘹亮地奏响,对着天空一轮皓月更增添了愁思,眼前的美酒也无心去品尝。

自从太清年间发生内乱,上天辅助齐国不断对外扩张,国家祇能收缩到淮河边上,被敌人大军压境一直到长江北岸。新立了仁厚的国主,统率南方的优秀人才。于是各支军队都接受皇上指挥,用五百辆车去迎接远方入侵者。出使的季札听完音乐得以返回国内,钟仪鼓琴后也被释放还朝。听到消息好像柔风使耳朵得以清新,倾慕见到太阳而天下归心,试着用蓍草加以卜算,得到了《泰》卦吉利象征。好比是想去秦国却到了楚国,本来是去东方却走了南路,乘船渡过龙门的河曲,又行过砥柱的两座高山。黄河上的风迎面吹来雷声轰鸣,波浪起伏负载着船高高低低地前进。如同携带着大龟任凭河水有多深,又好似到深水去斩杀蛟龙,黄昏时舟船离开了陕地,第二天清晨在河阴结缆。追逐着暴风而超凡脱俗,为能实现忠信的理想而一路吟咏。

遭逢厄运难以回到南朝,故国也不堪回首,废掉了国君又杀死了丞相,改换了朝廷变更了街市。我滞留在漳河边,哀叹什么时候结束飘流的生活,黄鹄尚且能飞回故地而深感内疚,翠凤能高翔而自觉惭愧,竟然不能像令思那样对答皇上的提问,白白地像彦先那样做了高官。在盛化旁编撰典籍,做了崇文馆的待诏,作了常侍而列于大臣,进入朝廷而任职。丞相对我的才能也赞叹不已,说我已经超越了他。在夜间陪同皇上谈话而被别人嫉妒,蒙受皇上的宠幸又何足自恃。要防备别人的唇枪舌剑,警惕仕途中的艰险,如同穿上了厚重的皮裘而抵寒,釜底抽薪水就停止了沸腾。

厘王是武盛童的继承者,作太子时就仿效成帝,纵情于骄奢淫逸,也是由于奸臣的唆使,可惜浪费了无数精美的丝绸,废弃了许多采玉的遣址,若任用管仲则天下大治,若亲近狄牙便引起祸乱。恨朝政的荒废,惜天下的丧失,起因于平阳之战中滥竽充数,以后敌军才势如破竹地攻到太原。我一直挂念着国家的安危,遂口口口口口,及都口而升降,心怀坟墓的覆亡。和皇上失去联系,许多人又选择了新的国君,皇帝自己尚且颠沛流离,文武百官四散奔逃,晚冬时分没有食物可以充饥,夜晚歇宿时也见不到一丝火光,仇敌出在内部,胡、越的宠臣都在皇帝身旁。安坛王的并州一战极其壮烈,以文武大臣的余勇,杀得尸体遍地血流成河。天命失去就不会再来,如同忠贤为国家而死失声痛哭也无济于事。皇上命我作了平原太守,占据要地把守黄河渡口,如果失利就乘船南渡,我可以充当向导投奔南陈,即使寄人篱下也不觉得羞耻,我更愿意作闲散之官。刚刚计议完毕又改变了初衷,丞相暗中背叛皇上又伪装忠心,暗中达成阴谋,奸臣又对我加以诬陷。昔的九州都听命于人,如今天下都被人控制,齐国二十八年的期限果然按时终结,百六的厄运定然降临。

我一生经历了三个朝代,备尝生活的艰辛,烧毁树林飞乌也脱落了羽毛,水源干涸鱼也受到曝晒,叹惜宇宙如此辽阔,懊悔竟然没有容身之地。有了过失要自我责备,发蒙在于天真,远离圣人而绝智,妄想保住仁义而愚蠢,世界都一片混浊却想拯救,王道失去却想发扬。想衔石而填海,终带戟而入秦,失去寿陵的教训,到太行山又犹豫。假如当初隐居在草屋,甘心作农夫,不去读书而学剑,不高谈阔论去修身,放弃珍宝而甘贱,推掉富贵而安贫,尧、舜不能羡慕我的朴素,桀、纣不能玷污我的清白,困顿何由而来,屈辱又怎能招来。从今后,再也不怨天而哀叹。

之推在北齐有两个儿子,长于思鲁,次子慜楚,表明不忘根本。《颜之推集》如今得以保存,思鲁作了序绿。

直座,字丞塱,速翅人,梁司空塞显的孙子。父亲袁君方,任凿侍中。芦蓝时,塞座以侍中身份奉命出使。萧壁战败后,任堕夏眶直俪的大将军谘议,入塞叠笪,升太中大夫。

韦道逊,京兆杜陵人。曾祖韦肃,跟随刘义真渡江。祖父韦崇,从宋入魏,寄居在河南洛阳,官至华山太守。道逊和兄道密、道建、道儒很早都以文学出名。道密,北魏永熙年间任开府祭酒。因为患有精神恍惚症,在家闲居。道建,天保末年死于司农少卿任上。道儒,历任中书黄门侍郎。逊,亘迁初为尚书左中兵,加授通直散骑侍郎,入塞拯鑪,加通直常侍。

江旰,字季,济阳人。祖父江柔之,任南齐尚书右丞。叔父江革,梁时任都官尚书。江旰在銮末任给事黄门侍郎,因为出使淮南,被守边将领捉获,送到邺。逐渐升为郑州司马,入文林筵,任太尉从事中郎,改任太子家令。齐亡后,逃回建业。死时官任都官尚书。

旦遂,字蝈,趟郡直邑人。父亲睦寂,任里韭垩太守。姻二十岁时,本州推举他为秀才。玉堡年间,参预拟订礼令,历任晋州道行台郎、大理正、奉车都尉。入文林馆,升任员外散骑常侍,不久兼祠部郎中。隋开皇年间,死于洛州司马任上。族人眭仲让,型呈年间任尚书左丞。

塞立,字姻,县登人。芦楚在进南时,任用他兼散骑常侍,随塞堕入朝。芦蓝失败后,留在邺。逐渐升为国子博士、谏议大夫。蛮灭亡后,客游至值都去世。

荀仲举,字一,题丛人,世代居住在江南。銮时任直丝令,追随芦塱而在塞山被俘。垦銮王幽垩很礼待他。迪举和慰塞一起豪饮,把旦塞的手都咬得露出骨头。显祖知道后,将他杖打了一百。有人间他这样做的缘故,他回答说:“我怎么知道,当时我还以为是鹿尾呢。”入文林馆,任符玺郎。后来由于卜了年纪且家中贫困.出任羞空太守。他和瘤逊奎塑交情深厚,李概死后,倥壁来到他家中,作了五言诗十六韵来哀悼他,词意悲切,世人都称颂诗美。

萧整,字{边,銮亡黄侯盖坠之子。玉堡年间来到韭变,亘铿年任太子洗马。

古道子,河内人。父亲古起,任魏太中大夫。古道子做事干练,居官以能力出众闻名,历任检校御史、司空田曹参军。袁奭等人都涉猎文词。荀仲举、萧悫擅长诗歌。萧慇曾在秋天的晚上作诗,其中有两句说“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疏”,受到知音者赞赏.

赞曰:九大流派和诸子百家,都主张立言立德,如果没有文学,怎么能刊刻而保存。最终竟然发展到文辞华靡,吟咏典雅,雅以正邦,哀则亡国。

南齐书·列传·卷二十一译文

文惠太子名长懋,字云乔,是世祖的长子。世祖不到二十岁就生了太子,太子受到太祖的喜爱。他容貌丰润,小名白泽。宋元徽末年,跟着世祖住在郢州,世祖回来镇守盆城抗拒沈攸之的时候,让太子慰问和接待将帅,管理军队。任命他为秘书郎,他没有就职。任辅国将军,调任为晋熙王的抚军主簿。乱事被平定后,世祖派太子回都城,太祖刚创霸业,心裹考虑嗣位的人,对太子说:“你同都,我的事成了。”安排他住在府中的东斋,让他与文武宾客交往。命令荀伯玉说:“我出去的时候,城中军队都由长懋指挥。我即使没出门,内外防卫以及守卫各门的军队,都由长懋经常管理。”转任秘书丞.因为“丞”字与宣帝的名字谐音,避讳没就任,改授中书郎,升黄门侍郎,没去就职。升明三年,太祖将受禅即帝位,世祖已回京都,因襄阳是军事重镇,不想安排外人,就让太子出京属持节、都督雍梁两州以及郢州的竟陵和司州的随郡的军事、左中郎将、宁蛮校尉、雍州刺史等职。建元元年,封为南郡王,食邑二千户。开江左皇孙封王的先例。进号为征虏将军。

原来,梁州刺史范柏年诱降晋寿的败将李乌奴讨平了氐地贼寇杨城、苏道炽等人,很有威名。沈攸之的事件发生时,柏年一面派将领阴广塞领兵从翘兴出发声援京师,一面等待形势的发展,乱事平定后,朝廷派王玄邈取代柏年。乌奴劝说担年坚守选生不接受命令,由逛犹豫不决,玄邈已经到达,柏年在魏兴徘徊不肯束下,太子担心他作乱,就派人劝说柏年,答应用他为府长史,柏年才进襄阳,太子乘机捉住杀了他。柏年是梓潼人,迁到华阳,世代是当地豪强,在州里出了名。宋泰始年间,氐地贼寇切断晋寿的通路,柏年以仓部郎假节带几百人去慰劳,打通了道路。在益州道回报结果,授予他晋寿太守。讨平了氐贼,就经营梁州。柏年为人果毅,善于剖析事理,以应对的才能被宋明帝所了解。被杀后,巴西太守柳弘在太祖面前称赞他,太祖说:“柏年如果不这样就好了,这事真遣憾。”

当时襄阳有盗贼掘了古墓,相传是楚王坟墓,得到了大量宝物如玉屐、玉屏风、竹简书、青丝编等。竹简宽数分,长二尺,表皮和竹节都像新的。盗贼用来做火把照明,后来有人找到了十多个简片,拿给抚军王僧虔看,僧虔说是蝌蚪文的《考工记》,为《周官》一书中所缺。这个时候州里派人验证,也得到些遗留的东西,所以结论不一致。

正逢北虏南侵,皇上想应当从樊、沔一带出兵。二年,被召为侍中、中军将军,设置府衙,镇守石头。穆妃死,成服之曰,皇帝临丧,朝中议论太子是否该出门迎接。左仆射王俭说:“根据《礼记.服问》篇中‘君所主,夫人妻、太子、嫡妇’,说的是国君为这三个人主丧。现在銮车到来,白当是主丧到了,虽然抚慰,义不在吊问,南郡王以下不应出门迎接。衹是尊长到来,礼仪上得有所更改,暂除下麻丧,站在门外,足能表达恭敬之情,无须止哭。皇太子既然为一宫之主,自当因皇帝到宫中,按常例侍候。既然是居丧时期,吉凶不能相冲,应当穿着丧服理事。望拜止哭,都按旧例。尊驾不临吊问,奉迎就衹是通常的做法,从情从礼上说,这样是可行的。”辞去侍中职务。皇上因为太子哀伤过重,不宜住在亘头山障之内,移往西州镇守。四年,升任使持节、都督直途兖二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世祖即位,立他为皇太子。

当初,太祖喜读《左氏春秋》,太子为迎合太祖亦读《左氏春秋》,被人传为话柄。立为太子后,喜好立名,礼遇文人,蓄养武士,都作为亲信,分布于朝廷。永明三年,在崇正殿讲《孝经》,少傅王俭拿《孝经》摘句让太子仆周颐注解。五年冬,太子巡视国学,亲自考核众位生员,即席问少傅王俭:“《曲礼》上蜕‘无不敬’。我想以下侍奉上,可以尽礼,以上对待下,是慈爱而不是恭敬。现在笼统地说敬,岂不是混淆了吗?”王俭说:“郑玄说‘礼的主要精神是敬,,就应该是尊卑相同的。”太子说:“如果像这样可以通用,那么忠和惠可以用同一个名称,孝和慈也不须用不同的说法。”王俭说:“尊卑的说法,不能都相同,爱和敬的说法,有的时候相近。忠与惠的差别,确是根据圣人的要旨,孝慈并举,也有考证。《礼》上说‘不尽到丧礼,等于不慈不孝’,就是这个含义。”太子说:“凭着恭敬侍奉君主,凭着爱心对待亲属,这两个方面总起来说都在一个方面,现在又要恭敬地待下,难道还有第三个意义?”王俭说:“以恭敬之心对待君王,一定得尽心尽力,恭敬对下,衹要不怠慢就行了。”太子说:“敬的名称相同,深浅的程度不同,但文字上没有差别,更增疑问。”王俭说:“复杂的文字不能全部写出来,简要说出,程度的深浅就已明白了。《传》释说‘不忘恭敬,民之主也’。《书经》上说‘奉先思孝,接下思恭’。这又是经典中的明白的文字,可以互相参照理解。”太子讯问金紫光禄大夫张绪,张绪说:“我认为恭敬是立身的根本,因此尊卑都相同。”太子说:“敬虽然是立身的根本,总的来说,不是对下的说法。《尚书》上说‘给鳏寡之人以恩惠,,为什么不说给鳏寡之人以恭敬呢?”张绪说:“现在用不同的说法,当然有恭敬和恩惠的区别,最早开始记事的《尚书》才有这样的相同说法。”竟陵王子良说:“礼就是恭敬罢了。从上到下,我认为没有疑问。”太子说:“本来是没有疑问,我正想使言与事相符合,使轻舆重有区别罢了。”临川王萧映说:“先提出的定是恭敬,以此明大体,尊卑方面的事多了,就完备地列在后面,也应不因总述或略述而有不明之处。”太子又用这个问题来问众位生员,谢几卿等十一人,都用笔答。太子问王俭说:“《周易.乾卦》本来代表天,但是《说卦》上说‘帝出乎《震》’。《震》本来不是天,怎么产生主宰的意义呢?”王俭说:“《干》劲健《震》就运动了,天以运行为德,所以说‘帝出《震》’。”太子说:“天以运行为德,君主是承天命摄位的,《震》的形象是雷,怎么是承天所出呢?”王俭说:“主持神器的没有人比得上长子,因此靠《震》来授予,万事万物都从《震》所出,所以帝位也是《震》授予的。”王俭又问太子说:“《孝经》上说‘仲尼居,曾子侍’。孝道博大精深,衹有大圣贤才能懂透,是什么原因不授给颜子,却寄希望于曾子呢?”太子说:“曾子虽然德操和行为都稍逊,但是神态奉养都尽到了礼,距离至高境界也近,诱导他也就没有阻碍,可以宣扬教化,真意在这裹。”王俭说:“引导没有障碍,宣扬教化虽然容易,但离圣行变得远了,那奉行就更轻微了,既然说‘人能弘道’,恐怕要因人轻微而使孝道废了。”太子说:“道理既然存在,就不能因人废言,何况是中等贤才,弘扬先代圣人的教义,岂有壅塞的疑惑。”临川王萧映请教说:“孝是道德的根本,对此总有疑问,德施行于千万善行,孝道来自于天性,是自然而然的道理,怎么是因为积久的习惯?”太子说:“正是由于不是因积习而具有,所以能为德的根本。”萧映说:“都是由此而成,就不用等德行完美。大孝事亲,众德大备,以此说来,怎么是根本呢?”太子说:“孝有深有浅,德有大有小,正是有分别而孝为根本,有什么可疑的呢?”太子常常视察学府,也是历朝未有的。

第二年,皇上将要审理丹阳府的囚犯,以及南北二百里之内的案件,下韶说:“狱讼是政治教化中首要的事。太子已到而立之年,作为国之副君应时时详细审查,这次审查的事都让太子亲自处理。”太子随即在玄圃园宣猷堂对三个地方的囚犯进行了甄别,罪犯的判决各有不同的减免。皇上晚年喜欢游玩,尚书曹事务也分送太子管理。

太子与竟陵王子良都喜欢佛教,设立六疾馆来收容穷人。太子风韵温和,而颇爱奢华。宫内殿堂,都是雕饰精美,超过皇帝的宫殿。扩展玄圃园,与台城的北河差不多。裹面建有楼观塔宇,大量搜集奇石,造成极美的山水景致。为防止皇宫裹望见,就在门旁种上竹子,裹面建有高高的屏障,造游墙几百段,设置机关,在需要隐蔽的时候,一会儿就立起来了,如果要撤除时,随手就移开了。又善于制造珍玩物品,织孔雀毛为皮毛大衣,光彩金翠,都超过野雉头了。因为晋明帝做太子时建了西池,于是便以此为先例奏请世祖,要求在束田建设园林,皇上批准。永明年间,两宫卫兵力量充足,太子派宫中将士轮流修建,造就宫城苑巷,形势盛美,全京城的人都来观赏。皇上性格严厉,耳目也多,但太子的行为没有人敢报告。后来皇上驾幸豫章王府,归来时经过太子的束田,看到宫墙高速华丽,壮美悦目,对此大发雷霆,逮捕主持建造的人,太子惶恐,把他们藏起来,因此被责斥。

太子向来多病,身体又太胖,常常在宫内,很少外出游览。玩弄些羽饰仪仗等,很多处都超过限制,尽管皇宫近在咫尺,但皇上始终不知道。十年,豫章王萧嶷去世,太子知道皇上兄弟感情极好,就写篇碑文上奏,没有镌刻。十一年春正月,太子有病,皇上亲自来看望,忧愁满面。病重,上表说:“我身为太子,事业无成,光大道德树立好风气,这方面也很不足,夜惶恐,像面临着深渊似的。平常养生不得法,患上顽症,病情已沉重,离死不远,守重器难以长久。我很久未敬侍父皇,依恋慈爱的容颜,我内心感伤。我想死生是命定的,照理不值得悲伤,希望父皇抛弃无穷的思念,减少逝去的悲伤,珍重身体,同享国运,我即使在九泉之下,也无所遣憾。”死于束宫,时年三十六岁。太子才过而立之年,却久在束宫,参与政事,内外百官,都以为早晚必将即位,等到知道太子死讯,朝野都惊骇惋惜。皇上到束宫哭泣尽哀,韶命用衮冕服饰收殓,谧号为文惠,葬于崇安陵。世祖步游东宫,看到太子的服饰用具玩好之物超过礼制,大怒,命官员随即毁除,把塞旦的殿堂作为塞尘垄。郁叠即位,追尊为塞童,庙号世塞。

当初太子心裹不喜欢明帝,暗地裹对竟陵王子良说:“我心裹不喜欢这个人,该是因为他福德薄造成的。”子良就苦苦劝解。后来明帝即位,果然大肆诛杀。

史臣曰:远古时代,父亲不哭儿子,长寿的短命的很多,叹为常事。况且位居东宫,正树立德望,培土长叶,皇家茂盛。守国的君王,已知耕种,虽然温良文雅,交往广泛影响大,在武帝之运将终时,却提前失去太子,传国给幼小的孩子,加速了国家的颠覆,按此推论,也是有定数的了。

赞曰:天地垂留法则,曰月星高悬天空。立太子要立长子,按义理不求贤才。正要成为国君,却叹命不久长。

晋书·志·第二十章

传曰:“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刑之不可犯,不若礼之不可逾,则昊岁比于牺年,宜有降矣。若夫穹圆肇判,宵貌攸分,流形播其喜怒,禀气彰其善恶,则有自然之理焉。念室后刑,衢樽先惠,将以屏除灾害,引导休和,取譬琴瑟,不忘衔策,拟阳秋之成化,若尧舜之为心也。效原布肃,轩皇有辔野之师;雷电扬威,高辛有触山之务。陈乎兵甲而肆诸市朝,具严天刑,以惩乱首,论其本意,盖有不得已而用之者焉。是以丹浦兴仁,羽山咸服。而世属侥幸,事关攸蠹,政失礼微,狱成刑起,则孔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及周氏龚行,却收锋刃,祖述生成,宪章尧禹,政有膏露,威兼礼乐,或观辞以明其趣,或倾耳以照其微,或彰善以激其情,或除恶以崇其本。至夫取威定霸,一匡九合,寓言成康,不由凝网,此所谓酌其遗美,而爱民治国者焉。若乃化蔑彝伦,道睽明慎,则夏癸之虔刘百姓,商辛之毒{疒甫}四海,卫鞅之无所自容,韩非之不胜其虐,与夫《甘棠》流咏,未或同归。秦文初造参夷,始皇加之抽协,囹圄如市,悲哀盈路。汉王以三章之法以吊之,文帝以刑厝之道以临之,于时百姓欣然,将逢交泰。而犴逐情迁,科随意往,献琼杯于阙下,徙青衣于蜀路,覆醢裁刑,倾宗致狱。况乃数囚于京兆之夜,五日于长安之市,北阙相引、中都继及者,亦往往而有焉。而将亡之国,典刑咸弃,刊章以急其宪,适意以宽其网,桓灵之季,不其然欤!魏明帝时,宫室盛兴,而期会迫急,有稽限者,帝亲召问,言犹在口,身首已分。王肃抗疏曰:“陛下之所行刑,皆宜死之人也。然众庶不知,将为仓卒,愿陛下下之于吏而暴其罪。均其死也,不污宫掖,不为搢绅惊惋,不为远近所疑。人命至重,难生易杀,气绝而不续者也,是以圣王重之。孟轲云:‘杀一不辜而取天下者,仁者不为也。’”

世祖武皇帝接三统之微,酌千年之范,乃命有司,大明刑宪。于时诏书颁新法于天下,海内同轨,人甚安之。条纲虽设,称为简惠,仰昭天眷,下济民心,道有法而无败,德俟刑而久立。及晋图南徙,百有二年,仰止前规,挹其流润,江左无外,蛮陬来格。孝武时,会稽王道子倾弄朝权,其所树之党,货官私狱,烈祖惛迷,不闻司败,晋之纲纪大乱焉。

传曰“三皇设言而民不违,五帝画象而民知禁”,则《书》所谓“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者也。然则犯黥者皁其巾,犯劓者丹其服,犯膑者墨其体,犯宫者杂其屡,大辟之罪,殊刑之极,布其衣裾而无领缘,投之于市,与众弃之。舜命皋陶曰;“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方乎前载,事既参倍。夏后氏之王天下也,则五刑之属三千。殷因于夏,有所损益。周人以三典刑邦国,以五听察民情,左嘉右肺,事均熔造,而五刑之属犹有二千五百焉。乃置三刺、三宥、三赦之法:一刺曰讯群臣,再刺曰讯群吏,三刺曰讯万民;一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一赦曰幼弱,再赦曰老旄,三赦曰蠢愚。《司马法》:或起甲兵以征不义,废贡职则讨,不朝会则诛,乱嫡庶则絷,变礼刑则放。

传曰:“殷周之质,不胜其文。”及昭后徂征,穆王斯耄,爰制刑辟,以诘四方,奸宄弘多,乱离斯永,则所谓“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者也。古者大刑用甲兵,中刑用刀锯,薄刑用鞭扑。自兹厥后,狙诈弥繁。武皇帝并以为往宪犹疑,不可经国,乃命车骑将军、守尚书令、鲁公征求英俊,刊律定篇云尔。

汉自王莽篡位之后,旧章不存。光武中兴,留心庶狱,常临朝听讼,躬决疑事。是时承离乱之后,法网弛纵,罪名既轻,无以惩肃。梁统乃上疏曰:

臣窃见元帝初元五年,轻殊刑三十四事,哀帝建平元年尽四年,轻殊死者刑八十一事,其四十二事,手杀人皆减死罪一等,著为常法。自是以后,人轻犯法,吏易杀人,吏民俱失,至于不羁。

臣愚以为刑罚不苟务轻,务其中也。君人之道,仁义为主,仁者爱人,义者理务。爱人故当为除害,理务亦当为去乱。是以五帝有流殛放杀之诛,三王有大辟刻肌之刑,所以为除残去乱也。故孔子称“仁者必有勇”,又曰“理财正辞,禁人为非曰义”。高帝受命,制约令,定法律,传之后世,可常施行。文帝宽惠温克,遭世康平,因时施恩,省去肉刑,除相坐之法,他皆率由旧章,天下几致升平。武帝值中国隆盛,财力有余,出兵命将,征伐远方,军役数兴,百姓罢弊,豪杰犯禁,奸吏弄法,故设遁匿之科,著知纵之律。宣帝聪明正直,履道握要,以御海内,臣下奉宪,不失绳墨。元帝法律,少所改更,天下称安。孝成、孝哀,承平继体,即位日浅,听断尚寡。丞相王嘉等猥以数年之间,亏除先帝旧约,穿令断律,凡百余事,或不便于政,或不厌人心。臣谨表取其尤妨政事、害善良者,傅奏如左。

伏惟陛下苞五常,履九德,推时拨乱,博施济时,而反因循季世末节,衰微轨迹,诚非所以还初反本,据元更始也。愿陛下宣诏有司,悉举初元、建平之所穿凿,考其轻重,察其化俗,足以知政教所处,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定不易之典,施之无穷,天下幸甚。

事下三公、廷尉议,以为隆刑峻法,非明王急务,不可开许。统复上言曰:“有司猥以臣所上不可施行。今臣所言,非曰严刑。窃谓高帝以后,至于宣帝,其所施行,考合经传,此方今事,非隆刑峻法。不胜至愿,愿得召见,若对尚书近臣,口陈其意。”帝令尚书问状,统又对,极言政刑宜改。议竟不从。及明帝即位,常临听讼观录洛阳诸狱。帝性既明察,能得下奸,故尚书奏决罚近于苛碎。

至章帝时,尚书陈宠上疏曰:“先王之政,赏不僭,刑不滥,与其不得已,宁僭不滥。故唐尧著典曰‘流宥五刑,眚灾肆赦’。帝舜命皋陶以‘五宅三居,惟明克允’。文王重《易》六爻,而列丛棘之听;周公作《立政》,戒成王勿误乎庶狱。陛下即位,率由此义,而有司执事,未悉奉承。断狱者急于榜格酷烈之痛,执宪者繁于诈欺放滥之文,违本离实,棰楚为奸,或因公行私,以逞威福。夫为政也,犹张琴瑟,大弦急者小弦绝,故子贡非臧孙之猛法,而美郑侨之仁政。方今圣德充塞,假于上下,宜因此时,隆先圣之务,荡涤烦苛,轻薄棰楚,以济群生,广至德也。”帝纳宠言,决罪行刑,务于宽厚。其后遂诏有司,禁绝钻钅赞诸酷痛旧制,解祅恶之禁,除文致之请,谳五十余事,定著于令。是后狱法和平。

永元六年,宠又代郭躬为廷尉,复校律令,刑法溢于《甫刑》者,奏除之,曰:“臣闻礼经三百,威仪三千,故《甫刑》大辟二百,五刑之属三千。礼之所去,刑之所取,失礼即入刑,相为表里者也。今律令,犯罪应死刑者六百一十,耐罪千六百九十八,赎罪以下二千六百八十一,溢于《甫刑》千九百八十九,其四百一十大辟,千五百耐罪,七十九赎罪。《春秋保乾图》曰:‘王者三百年一蠲法。’汉兴以来,三百二年,宪令稍增,科条无限。又律有三家,说各驳异。刑法繁多,宜令三公、廷尉集平律令,应经合义可施行者,大辟二百,耐罪、赎罪二千八百,合为三千,与礼相应。其余千九百八十九事,悉可详除。使百姓改易视听,以成大化,致刑措之美,传之无穷。”未及施行,会宠抵罪,遂寝。宠子忠。忠后复为尚书,略依宠意,奏上三十三条,为《决事比》,以省请谳之弊。又上除蚕室刑,解赃吏三世禁锢,狂易杀人得减重论,母子兄弟相代死听赦所代者,事皆施行。虽时有蠲革,而旧律繁芜,未经纂集。

献帝建安元年,应劭又删定律令,以为《汉议》,表奏之曰:“夫国之大事,莫尚载籍。载籍也者,决嫌疑,明是非,赏刑之宜,允执厥中,俾后之人永有鉴焉。故胶东相董仲舒老病致仕,朝廷每有政议,数遣廷尉张汤亲至陋巷,问其得失,于是作《春秋折狱》二百三十二事,动以《经》对,言之详矣。逆臣董卓,荡覆王室,典宪焚燎,靡有孑遗,开辟以来,莫或兹酷。今大驾东迈,巡省许都,拔出险难,其命惟新。臣窃不自揆,辄撰具《律本章句》、《尚书旧事》、《廷尉板令》、《决事比例》、《司徒都目》、《五曹诏书》及《春秋折狱》,凡二百五十篇,蠲去复重,为之节文。又集《议驳》三十篇,以类相从,凡八十二事。其见《汉书》二十五,《汉记》四,皆删叙润色,以全本体。其二十六,博采古今瑰玮之士,德义可观。其二十七,臣所创造。《左氏》云:‘虽有姬姜,不弃憔悴;虽有丝麻,不弃菅蒯。’盖所以代匮也。是用敢露顽才,厕于明哲之末,虽未足纲纪国体,宣洽时雍。庶几观察,增阐圣德。惟因万机之余暇,游意省览。”献帝善之,于是旧事存焉。是时天下将乱,百姓有土崩之势,刑罚不足以惩恶,于是名儒大才故辽东太守崔实、大司农郑玄、大鸿胪陈纪之徒,咸以为宜复行肉刑。汉朝既不议其事,故无所用矣。

及魏武帝匡辅汉室,尚书令荀彧博访百官,复欲申之,而少府孔融议以为:“古者敦厖,善否区别,吏端刑清政简,一无过失,百姓有罪,皆自取之。末世陵迟,风化坏乱,政挠其俗,法害其教。故曰‘上失其道,人散久矣’。而欲绳之以古刑,投之以残弃,非所谓与时消息也。纣斮朝涉之胫,天下谓为无道。夫九牧之地,千八百君,若各刖一人,是天下常有千八百纣也,求世休和,弗可得已。且被刑之人,虑不念生,志在思死,类多趋恶,莫复归正。夙沙乱齐,伊戾祸宋,赵高、英布,为世大患。不能止人遂为非也,适足绝人还为善耳。虽忠如鬻拳,信如卞和,智如孙膑,冤如巷伯,才如史迁,达如子政,一罹刀锯,没世不齿。是太甲之思庸,穆公之霸秦,陈汤之都赖,魏尚之临边,无所复施也。汉开改恶之路,凡为此也。故明德之君,远度深惟,弃短就长,不苟革其政者也。”朝廷善之,卒不改焉。

及魏国建,陈纪子群时为御史中丞,魏武帝下令又欲复之,使群申其父论。群深陈其便。时钟繇为相国,亦赞成之,而奉常王脩不同其议。魏武帝亦难以籓国改汉朝之制,遂寝不行。于是乃定甲子科,犯釱左右趾者易以木械,是时乏铁,故易以木焉。又嫌汉律太重,故令依律论者听得科半,使从半减也。

魏文帝受禅,又议肉刑。详议未定,会有军事,复寝。时有大女刘硃,挝子妇酷暴,前后三妇自杀,论硃减死输作尚方,因是下怨毒杀人减死之令。魏明帝改士庶罚金之令,男听以罚金,妇人加笞还从鞭督之例,以其形体裸露故也。

是时承用秦汉旧律,其文起自魏文侯师李悝。悝撰次诸国法,著《法经》。以为王者之政,莫急于盗贼,故其律始于《盗贼》。盗贼须劾捕,故著《网捕》二篇。其轻狡、越城、博戏、借假不廉、淫侈逾制以为《杂律》一篇,又以《具律》具其加减。是故所著六篇而已,然皆罪名之制也。商君受之以相秦。汉承秦制,萧何定律,除参夷连坐之罪,增部主见知之条,益事律《兴》、《厩》、《户》三篇,合为九篇。叔孙通益律所不及,傍章十八篇。张汤《越宫律》二十七篇。赵禹《朝律》六篇。合六十篇。又汉时决事,集为《令甲》以下三百余篇,及司徒鲍公撰嫁娶辞讼决为《法比都目》,凡九百六卷。世有增损,率皆集类为篇,结事为章。一章之中或事过数十,事类虽同,轻重乖异。而通条连句,上下相蒙,虽大体异篇,实相采入。《盗律》有贼伤之例,《贼律》有盗章之文,《兴律》有上狱之法,《厩律》有逮捕之事,若此之比,错糅无常。后人生意,各为章句。叔孙宣、郭令卿、马融、郑玄诸儒章句十有余家,家数十万言。凡断罪所当由用者,合二万六千二百七十二条,七百七十三万二千二百余言,言数益繁,览者益难。天子于是下诏,但用郑氏章句,不得杂用余家。

卫觊又奏曰:“刑法者,国家之所贵重,而私议之所轻贱;狱吏者,百姓之所悬命,而选用者之所卑下。王政之弊,未必不由此也。请置律博士,转相教授。”事遂施行。然而律文烦广,事比众多,离本依末,决狱之吏如廷尉狱吏范洪受囚绢二丈,附轻法论之,狱吏刘象受属偏考囚张茂物故,附重法论之。洪、象虽皆弃市,而轻枉者相继。是时太傅钟繇又上疏求复肉刑,诏下其奏,司徒王朗议又不同。时议者百余人,与朗同者多。帝以吴蜀未平,又寝。其后,天子又下诏改定刑制,命司空陈群、散骑常侍刘邵、给事黄门侍郎韩逊、议郎庾嶷、中郎黄休、荀诜等删约旧科,傍采汉律,定为魏法,制《新律》十八篇,《州郡令》四十五篇,《尚书官令》、《军中令》,合百八十余篇。其序略曰:

旧律所难知者,由于六篇篇少故也。篇少则文荒,文荒则事寡,事寡则罪漏。是以后人稍增,更与本体相离。今制新律,宜都总事类,多其篇条。

旧律因秦《法经》,就增三篇,而《具律》不移,因在第六。罪条例既不在始,又不在终,非篇章之义。故集罪例以为《刑名》,冠于律首。

《盗律》有劫略、恐猲、和卖买人,科有持质,皆非盗事,故分以为《劫略律》。《贼律》有欺谩、诈伪、逾封、矫制、《囚律》有诈伪生死,《令丙》有诈自复免,事类众多,故分为《诈律》。《贼律》有贼伐树木、杀伤人畜产及诸亡印,《金布律》有毁伤亡失县官财物,故分为《毁亡律》。《囚律》有告劾、传覆,《厩律》有告反逮受,科有登闻道辞,故分为《告劾律》。《囚律》有系囚、鞫狱、断狱之法,《兴律》有上狱之事,科有考事报谳,宜别为篇,故分为《系讯》、《断狱律》。《盗律》有受所监受财枉法,《杂律》有假借不廉,《令乙》有呵人受钱,科有使者验赂,其事相类,故分为《请赇律》。《盗律》有勃辱强贼,《兴律》有擅兴徭役,《具律》有出卖呈,科有擅作修舍事,故分为《兴擅律》。《兴律》有乏徭稽留,《贼律》有储峙不辨,《厩律》有乏军之兴,及旧典有奉诏不谨、不承用诏书,汉氏施行有小愆之反不如令,辄劾以不承用诏书乏军要斩,又减以《丁酉诏书》,《丁酉诏书》,汉文所下,不宜复以为法,故别为之《留律》。秦世旧有厩置、乘传、副车、食厨,汉初承秦不改,后以费广稍省,故后汉但设骑置而无车马,则律犹著其文,则为虚设,故除《厩律》,取其可用合科者,以为《邮驿令》。其告反逮验,别入《告劾律》。上言变事,以为《变事令》,以惊事告急,与《兴律》烽燧及科令者,以为《惊事律》。《盗律》有还赃畀主,《金布律》有罚赎入责以呈黄金为价,科有平庸坐赃事,以为《偿赃律》。律之初制,无免坐之文,张汤、赵禹始作监临部主、见知故纵之例。其见知而故不举劾,各与同罪,失不举劾,各以赎论,其不见不知,不坐也,是以文约而例通。科之为制,每条有违科,不觉不知,从坐之免,不复分别,而免坐繁多,宜总为免例,以省科文,故更制定其由例,以为《免坐律》。诸律令中有其教制,本条无从坐之文者,皆从此取法也。凡所定增十三篇,就故五篇,合十八篇,于正律九篇为增,于旁章科令为省矣。

改汉旧律不行于魏者皆除之,更依古义制为五刑。其死刑有三,髡刑有四,完刑、作刑各三,赎刑十一,罚金六,杂抵罪七,凡三十七名,以为律首。又改《贼律》,但以言语及犯宗庙园陵,谓之大逆无道,要斩,家属从坐,不及祖父母、孙。至于谋反大逆,临时捕之,或汙潴,或枭菹,夷其三族,不在律令,所以严绝恶迹也。贼斗杀人,以劾而亡,许依古义,听子弟得追杀之。会赦及过误相杀,不得报仇,所以止杀害也。正杀继母,与亲母同,防继假之隙也。除异子之科,使父子无异财也。欧兄姊加至五岁刑,以明教化也。囚徒诬告人反,罪及亲属,异于善人,所以累之使省刑息诬也。改投书弃市之科,所以轻刑也。正篡囚弃市之罪,断凶强为义之踪也。二岁刑以上,除以家人乞鞫之制,省所烦狱也。改诸郡不得自择伏日,所以齐风俗也。

斯皆魏世所改,其大略如是。其后正始之间,天下无事,于是征西将军夏侯玄、河南尹李胜、中领军曹羲、尚书丁谧又追议肉刑,卒不能决。其文甚多,不载。

及景帝辅政,是时魏法,犯大逆者诛及已出之女。毋丘俭之诛,其子甸妻荀氏应坐死,其族兄顗与景帝姻,通表魏帝,以匄其命。诏听离婚。荀氏所生女芝,为颍川太守刘子元妻,亦坐死,以怀妊系狱。荀氏辞诣司隶校尉何曾乞恩,求没为官婢,以赎芝命。曾哀之,使主簿程咸上议曰:“夫司寇作典,建三等之制;甫侯修刑,通轻重之法。叔世多变,秦立重辟,汉又修之。大魏承秦汉之弊,未及革制,所以追戮已出之女,诚欲殄丑类之族也。然则法贵得中,刑慎过制。臣以为女人有三从之义,无自专之道,出适他族,还丧父母,降其服纪,所以明外成之节,异在室之恩。而父母有罪,追刑已出之女;夫党见诛,又有随姓之戮。一人之身,内外受辟。今女既嫁,则为异姓之妻;如或产育,则为他族之母,此为元恶之所忽。戮无辜之所重,于防则不足惩奸乱之源,于情则伤孝子之心。男不得罪于他族,而女独婴戮于二门,非所以哀矜女弱,蠲明法制之本分也。臣以为在室之女,从父母之诛;既醮之妇,从夫家之罚。宜改旧科,以为永制。”于是有诏改定律令。

文帝为晋王,患前代律令本注烦杂,陈群、刘邵虽经改革,而科网本密,又叔孙、郭、马、杜诸儒章句,但取郑氏,又为偏党,未可承用。于是令贾充定法律,令与太傅郑冲、司徒荀顗、中书监荀勖、中军将军羊祜、中护军王业、廷尉杜友、守河南尹杜预、散骑侍郎裴楷、颍川太守周雄、齐相郭颀、骑都尉成公绥、尚书郎柳轨及吏部令史荣邵等十四人典其事,就汉九章增十一篇,仍其族类,正其体号,改旧律为《刑名》、《法例》,辨《囚律》为《告劾》、《系讯》、《断狱》,分《盗律》为《请赇》、《诈伪》、《水火》、《毁亡》,因事类为《卫宫》、《违制》,撰《周官》为《诸侯律》,合二十篇,六百二十条,二万七千六百五十七言。蠲其苛秽,存其清约,事从中典,归于益时。其余未宜除者,若军事、田农、酤酒,未得皆从人心,权设其法,太平当除,故不入律,悉以为令。施行制度,以此设教,违令有罪则入律。其常事品式章程,各还其府,为故事。减枭斩族诛从坐之条,除谋反適养母出女嫁皆不复还坐父母弃市,省禁固相告之条,去捕亡、亡没为官奴婢之制。轻过误老少女人当罚金杖罚者,皆令半之。重奸伯叔母之令,弃市。淫寡女,三岁刑。崇嫁娶之要,一以下娉为正,不理私约。峻礼教之防,准五服以制罪也。凡律令合二千九百二十六条,十二万六千三百言,六十卷,故事三十卷。泰始三年,事毕,表上。武帝诏曰:“昔萧何以定律令受封,叔孙通制仪为奉常,赐金五百斤,弟子百人皆为郎。夫立功立事,古今之所重,宜加禄赏,其详考差叙。辄如诏简异弟子百人,随才品用,赏帛万余匹。”武帝亲自临讲,使裴楷执读。四年正月,大赦天下,乃班新律。

其后,明法掾张裴又注律,表上之,其要曰:

律始于《刑名》者,所以定罪制也;终于《诸侯》者,所以毕其政也。王政布于上,诸侯奉于下,礼乐抚于中,故有三才之义焉,其相须而成,若一体焉。

《刑名》所以经略罪法之轻重,正加减之等差,明发众篇之多义,补其章条之不足,较举上下纲领。其犯盗贼、诈伪、请赇者,则求罪于此,作役、水火、畜养、守备之细事,皆求之作本名。告讯为之心舌,捕系为之手足,断狱为之定罪,名例齐其制。自始及终,往而不穷,变动无常,周流四极,上下无方,不离于法律之中也。

其知而犯之谓之故,意以为然谓之失,违忠欺上谓之谩,背信藏巧谓之诈,亏礼废节谓之不敬,两讼相趣谓之斗,两和相害谓之戏,无变斩击谓之贼,不意误犯谓之过失,逆节绝理谓之不道,陵上僭贵谓之恶逆,将害未发谓之戕,唱首先言谓之造意,二人对议谓之谋,制众建计谓之率,不和谓之强,攻恶谓之略,三人谓之群,取非其物谓之盗,货财之利谓之赃:凡二十者,律义之较名也。

夫律者,当慎其变,审其理。若不承用诏书,无故失之刑,当从赎。谋反之同伍,实不知情,当从刑。此故失之变也。卑与尊斗,皆为贼。斗之加兵刃水火中,不得为戏,戏之重也。向人室庐道径射,不得为过,失之禁也。都城人众中走马杀人,当为贼,贼之似也。过失似贼,戏似斗,斗而杀伤傍人,又似误,盗伤缚守似强盗,呵人取财似受赇,囚辞所连似告劾,诸勿听理似故纵,持质似恐猲。如此之比,皆为无常之格也。

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五罚不服,正于五过,意善功恶,以金赎之。故律制,生罪不过十四等,死刑不过三,徒加不过六,囚加不过五,累作不过十一岁,累笞不过千二百,刑等不过一岁,金等不过四两。月赎不计日,日作不拘月,岁数不疑闰。不以加至死,并死不复加。不可累者,故有并数;不可并数,乃累其加。以加论者,但得其加;与加同者,连得其本。不在次者,不以通论。以人得罪与人同,以法得罪与法同。侵生害死,不可齐其防;亲疏公私,不可常其教。礼乐崇于上,故降其刑;刑法闲于下,故全其法。是故尊卑叙,仁义明,九族亲,王道平也。

律有事状相似而罪名相涉者,若加威势下手取财为强盗,不自知亡为缚守,将中有恶言为恐猲,不以罪名呵为呵人,以罪名呵为受赇,劫召其财为持质。此六者,以威势得财而名殊者也。即不求自与为受求,所监求而后取为盗赃,输入呵受为留难,敛人财物积藏于官为擅赋,加欧击之为戮辱。诸如此类,皆为以威势得财而罪相似者也。

夫刑者,司理之官;理者,求情之机,情者,心神之使。心感则情动于中,而形于言?暢于四支,发于事业。是故奸人心愧而面赤,内怖而色夺。论罪者务本其心,审其情,精其事,近取诸身,远取诸物,然后乃可以正刑。仰手似乞,俯手似夺,捧手似谢,拟手似诉,拱臂似自首,攘臂似格斗,矜庄似威,怡悦似福,喜怒忧欢,貌在声色。奸真猛弱,候在视息。出口有言当为告,下手有禁当为贼,喜子杀怒子当为戏,怒子杀喜子当为贼。诸如此类,自非至精不能极其理也。

律之名例,非正文而分明也。若八十,非杀伤人,他皆勿论,即诬告谋反者反坐。十岁,不得告言人;即奴婢捍主,主得谒杀之。贼燔人庐舍积聚,盗赃五匹以上,弃市;即燔官府积聚盗,亦当与同。欧人教令者与同罪,即令人欧其父母,不可与行者同得重也。若得遗物强取强乞之类,无还赃法随例畀之文。法律中诸不敬,违仪失式,及犯罪为公为私,赃入身不入身,皆随事轻重取法,以例求其名也。

夫理者,精玄之妙,不可以一方行也;律者,幽理之奥,不可以一体守也。或计过以配罪,或化略以循常,或随事以尽情,或趣舍以从时,或推重以立防,或引轻而就下。公私废避之宜,除削重轻之变,皆所以临时观衅,使用法执诠者幽于未制之中,采其根牙之微,致之于机格之上,称轻重于豪铢,考辈类于参伍,然后乃可以理直刑正。

夫奉圣典者若操刀执绳,刀妄加则伤物,绳妄弹则侵直。枭首者恶之长,斩刑者罪之大,弃市者死之下,髡作者刑之威,赎罚者误之诫。王者立此五刑,所以宝君子而逼小人,故为敕慎之经,皆拟《周易》有变通之体焉。欲令提纲而大道清,举略而王法齐,其旨远,其辞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隐。通天下之志唯忠也,断天下之疑唯文也,切天下之情唯远也,弥天下之务唯大也,变无常体唯理也,非天下之贤圣,孰能与于斯!

夫刑而上者谓之道,刑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格。刑杀者是冬震曜之象,髡罪者似秋雕落之变,赎失者是春阳悔吝之疵之。五刑成章,辄相依准,法律之义焉。

是时侍中卢珽、中书侍郎张华又表:“抄《新律》诸死罪条目,悬之亭传,以示兆庶。”有诏从之。

及刘颂为廷尉,频表宜复肉刑,不见省,又上言曰:

臣昔上行肉刑,从来积年,遂寝不论。臣窃以为议者拘孝文之小仁,而轻违圣王之典刑,未详之甚,莫过于此。

今死刑重,故非命者众;生刑轻,故罪不禁奸。所以然者,肉刑不用之所致也。今为徒者,类性元恶不轨之族也,去家悬远,作役山谷,饥寒切身,志不聊生,虽有廉士介者,苟虑不首死,则皆为盗贼,岂况本性奸凶无赖之徒乎!又令徒富者输财,解日归家,乃无役之人也。贫者起为奸盗,又不制之虏也。不刑,则罪无所禁;不制,则群恶横肆。为法若此,近不尽善也。是以徒亡日属,贼盗日烦,亡之数者至有十数,得辄加刑,日益一岁,此为终身之徒也。自顾反善无期,而灾困逼身,其志亡思盗,势不得息,事使之然也。

古者用刑以止刑,今反于此。诸重犯亡者,发过三寸辄重髡之,此以刑生刑;加作一岁,此以徒生徒也。亡者积多,系囚猥畜。议者曰囚不可不赦,复从而赦之,此为刑不制罪,法不胜奸。下知法之不胜,相聚而谋为不轨,月异而岁不同。故自顷年以来,奸恶陵暴,所在充斥。议者不深思此故,而曰肉刑于名忤听,忤听孰与贼盗不禁?

圣王之制肉刑,远有深理,其事可得而言,非徒惩其畏剥割之痛而不为也,乃去其为恶之具,使夫奸人无用复肆其志,止奸绝本,理之尽也。亡者刖足,无所用复亡。盗者截手,无所用复盗。淫者割其势,理亦如之。除恶塞源,莫善于此,非徒然也。此等已刑之后,便各归家,父母妻子,共相养恤,不流离于涂路。有今之困,创愈可役,上准古制,随宜业作,虽已刑残,不为虚弃,而所患都塞,又生育繁阜之道自若也。

今宜取死刑之限轻,及三犯逃亡淫盗,悉以肉刑代之。其三岁刑以下,已自杖罚遣,又宜制其罚数,使有常限,不得减此。其有宜重者,又任之官长。应四五岁刑者,皆髡笞,笞至一百,稍行,使各有差,悉不复居作。然后刑不复生刑,徒不复生徒,而残体为戳,终身作诫。人见其痛,畏而不犯,必数倍于今。且为恶者随发被刑,去其为恶之具,此为诸已刑者皆良士也,岂与全其为奸之手足,而蹴居必死之穷地同哉!而犹曰肉刑不可用,臣窃以为不识务之甚也。

臣昔常侍左右,数闻明诏,谓肉刑宜用,事便于政。愿陛下信独见之断,使夫能者得奉圣虑,行之于今。比填沟壑,冀见太平。《周礼》三赦三宥,施于老幼悼耄,黔黎不属逮者,此非为恶之所出,故刑法逆舍而宥之。至于自非此族,犯罪则必刑而无赦,此政之理也。暨至后世,以时嶮多难,因赦解结,权以行之,又不以宽罪人也。至今恆以罪积狱繁,赦以散之,是以赦愈数而狱愈塞,如此不已,将至不胜。原其所由,内刑不用之故也。今行肉刑,非徒不积,且为恶无具则奸息。去此二端,狱不得繁,故无取于数赦,于政体胜矣。

疏上,又不见省。

至惠帝之世,政出群下,每有疑狱,各立私情,刑法不定,狱讼繁滋。尚书裴頠表陈之曰:

夫天下之事多涂,非一司之所管;中才之情易扰,赖恆制而后定。先王知其所以然也,是以辨方分职,为之准局。准局既立,各掌其务,刑赏相称,轻重无二,故下听有常,群吏安业也。旧宫掖陵庙有水火毁伤之变,然后尚书乃躬自奔赴,其非此也,皆止于郎令史而已。刑罚所加,各有常刑。

去元康四年,大风之后,庙阙屋瓦有数枚倾落,免太常荀寓。于时以严诏所谴,莫敢据正。然内外之意,佥谓事轻责重,有违于常。会五年二月有大风,主者惩惧前事。臣新拜尚书始三日,本曹尚书有疾,权令兼出,按行兰台。主者乃瞻望阿栋之间,求索瓦之不正者,得栋上瓦小邪十五处。或是始瓦时邪,盖不足言,风起仓卒,台官更往,太常按行,不及得周,文书未至之顷,便竞相禁止。臣以权兼暂出,出还便罢,不复得穷其事。而本曹据执,却问无已。臣时具加解遣,而主者畏咎,不从臣言,禁止太常,复兴刑狱。

昔汉氏有盗庙玉环者,文帝欲族诛,释之但处以死刑,曰:“若侵长陵一抔土,何以复加?”文帝从之。大晋垂制,深惟经远,山陵不封,园邑不饰,墓而不坟,同乎山壤,是以丘阪存其陈草,使齐乎中原矣。虽陵兆尊严,唯毁发然后族之,此古典也。若登践犯损,失尽敬之道,事止刑罪可也。

去八年,奴听教加诬周龙烧草,廷尉遂奏族龙,一门八口并命。会龙狱翻,然后得免。考之情理,准之前训,所处实重。今年八月,陵上荆一枝围七寸二分者被斫,司徒太常,奔走道路,虽知事小,而案劾难测,搔扰驱驰,各竞免负,于今太常禁止未解。近日太祝署失火,烧屋三间半。署在庙北,隔道在重墙之内,又即已灭,频为诏旨所问。主者以诏旨使问频繁,便责尚书不即案行,辄禁止,尚书免,皆在法外。

刑书之文有限,而舛违之故无方,故有临时议处之制,诚不能皆得循常也。至于此等,皆为过当,每相逼迫,不得以理,上替圣朝画一之德,下损崇礼大臣之望。臣愚以为犯陵上草木,不应乃用同产异刑之制。按行奏劾,应有定准,相承务重,体例遂亏。或因余事,得容浅深。

頠虽有此表,曲议犹不止。时刘颂为三公尚书,又上疏曰:

自近世以来,法渐多门,令甚不一。臣今备掌刑断,职思其忧,谨具启闻。

臣窃伏惟陛下为政,每尽善,故事求曲当,则例不得直;尽善,故法不得全。何则?夫法者,固以尽理为法,而上求尽善,则诸下牵文就意,以赴主之所许,是以法不得全。刑书征文,征文必有乖于情听之断,而上安于曲当,故执平者因文可引,则生二端。是法多门,令不一,则吏不知所守,下不知所避。奸伪者因法之多门,以售其情,所欲浅深,苟断不一,则居上者难以检下,于是事同议异,狱犴不平,有伤于法。

古人有言:“人主详,其政荒;人主期,其事理。”详匪他,尽善则法伤,故其政荒也。期者轻重之当,虽不厌情,苟入于文,则循而行之,故其事理也。夫善用法者,忍违情不厌听之断,轻重虽不允人心,经于凡览,若不可行,法乃得直。又君臣之分,各有所司。法欲必奉,故令主者守文;理有穷塞,故使大臣释滞;事有时宜,故人主权断。主者守文,若释之执犯跸之平也;大臣释滞,若公孙弘断郭解之狱也;人主权断,若汉祖戮丁公之为也。天下万事,自非斯格重为,故不近似此类,不得出以意妄议,其余皆以律令从事。然后法信于下,人听不惑,吏不容奸,可以言政。人主轨斯格以责群下,大臣小吏各守其局,则法一矣。

古人有言:“善为政者,看人设教。”看人设教,制法之谓也。又曰:“随时之宜”,当务之谓也。然则看人随时,在大量也,而制其法。法轨既定则行之,行之信如四时,执之坚如金石,群吏岂得在成制之内,复称随时之宜,傍引看人设教,以乱政典哉!何则?始制之初,固已看人而随时矣。今若设法未尽当,则宜改之。若谓已善,不得尽以为制,而使奉用之司公得出入以差轻重也。夫人君所与天下共者,法也。已令四海,不可以不信以为教,方求天下之不慢,不可绳以不信之法。且先识有言,人至遇而不可欺也。不谓平时背法意断,不胜百姓愿也。

上古议事以制,不为刑辟。夏殷及周,书法象魏。三代之君齐圣,然咸弃曲当之妙鉴,而任征文之直准,非圣有殊,所遇异也。今论时敦朴,不及中古,而执平者欲适情之所安,自托于议事以制。臣窃以为听言则美,论理则违。然天下至大,事务众杂,时有不得悉循文如令。故臣谓宜立格为限,使主者守文,死生以之,不敢错思于成制之外,以差轻重,则法恆全。事无正据,名例不及,大臣论当,以释不滞,则事无阂。至如非常之断,出法赏罚,若汉祖戮楚臣之私己,封赵氏之无功,唯人主专之,非奉职之臣所得拟议。然后情求傍请之迹绝,似是而非之奏塞,此盖齐法之大准也。主者小吏,处事无常。何则?无情则法徒克,有情则挠法。积克似无私,然乃所以得其私,又恆所岨以卫其身。断当恆克,世谓尽公,时一曲法,乃所不疑。故人君不善倚深似公之断,而责守文如令之奏,然后得为有检,此又平法之一端也。

夫出法权制,指施一事,厌情合听,可适耳目,诚有临时当意之快,胜于征文不允人心也。然起为经制,经年施用,恆得一而失十。故小有所得者,必大有所失;近有所漏者,必远有所苞。故谙事识体者,善权轻重,不以小害大,不以近妨远。忍曲当之近适,以全简直之大准。不牵于凡听之所安,必守征文以正例。每临其事,恆御此心以决断,此又法之大概也。

又律法断罪,皆当以法律令正文,若无正文,依附名例断之,其正文名例所不及,皆勿论。法吏以上,所执不同,得为异议。如律之文,守法之官,唯当奉用律令。至于法律之内,所见不同,乃得为异议也。今限法曹郎令史,意有不同为驳,唯得论释法律,以正所断,不得援求诸外,论随时之宜,以明法官守局之分。

诏下其事。侍中、太宰、汝南王亮奏以为:“夫礼以训世,而法以整俗,理化之本,事实由之。若断不断,常轻重随意,则王宪不一,人无所错矣。故观人设教,在上之举;守文直法,臣吏之节也。臣以去太康八年,随事异议。周悬象魏之书,汉咏画一之法,诚以法与时共,义不可二。今法素定,而法为议,则有所开长,以为宜如颂所启,为永久之制。”于是门下属三公曰:“昔先王议事以制,自中古以来,执法断事,既以立法,诚不宜复求法外小善也。若常以善夺法,则人逐善而不忌法,其害甚于无法也。案启事,欲令法令断一,事无二门,郎令史已下,应复出法驳案,随事以闻也。”

及于江左,元帝为丞相时,朝廷草创,议断不循法律,人立异议,高下无状。主簿熊远奏曰:“礼以崇善,法以闲非,故礼有常典,法有常防,人知恶而无邪心。是以周建象魏之制,汉创画一之法,故能阐弘大道,以至刑厝。律令之作,由来尚矣。经贤智,历夷险,随时斟酌,最为周备。自军兴以来,法度陵替,至于处事不用律令,竞作属命,人立异议,曲适物情,亏伤大例。府立节度,复不奉用,临事改制,朝作夕改,至于主者不敢任法,每辄关咨,委之大官,非为政之体。若本曹处事不合法令,监司当以法弹违,不得动用开塞,以坏成事。按法盖粗术,非妙道也,矫割物情,以成法耳。若每随物情,辄改法制,此为以情坏法。法之不一,是谓多门,开人事之路,广私请之端,非先王立法之本意也。凡为驳议者,若违律令节度,当合经传及前比故事,不得任情以破成法。愚谓宜令录事更立条制,诸立议者皆当引律令经传,不得直以情言,无所依准,以亏旧典也。若开塞随宜,权道制物,此是人君之所得行,非臣子所宜专用。主者唯当征文据法,以事为断耳。”

是时帝以权宜从事,尚未能从。而河东卫展为晋王大理,考擿故事有不合情者,又上书曰:“今施行诏书,有考子正父死刑,或鞭父母问子所在。近主者所称《庚寅诏书》,举家逃亡家长斩。若长是逃亡之主,斩之虽重犹可。设子孙犯事,将考祖父逃亡,逃亡是子孙,而父祖婴其酷。伤顺破教,如此者众。相隐之道离,则君臣之义废。君臣之义废,则犯上之奸生矣。秦网密文峻,汉兴,扫除烦苛,风移俗易,几于刑厝。大人革命,不得不荡其秽匿,通其圮滞。今诏书宜除者多,有便于当今,著为正条,则法差简易。”元帝令曰:“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是以明罚敕法,先王所慎。自元康已来,事故荐臻,法禁滋漫。大理所上,宜朝堂会议,蠲除诏书不可用者,此孤所虚心者也。”

及帝即位,展为廷尉,又上言:“古者肉刑,事经前圣,汉文除之,增加大辟。今人户凋荒,百不遗一,而刑法峻重,非句践养胎之义也。愚谓宜复古施行,以隆太平之化。”诏内外通议。于是骠骑将军王导、太常贺循、侍中纪瞻、中书郎庾亮、大将军咨议参军梅陶、散骑郎张嶷等议,以:“肉刑之典,由来尚矣。肇自古先,以及三代,圣哲明王所未曾改也。岂是汉文常主所能易者乎!时萧曹已没,绛灌之徒不能正其义。逮班固深论其事,以为外有轻刑之名,内实杀人。又死刑太重,生刑太轻,生刑纵于上,死刑怨于下,轻重失当,故刑政不中也。且原先王之造刑也,非以过怒也,非以残人也,所以救奸,所以当罪。今盗者窃人之财,淫者好人之色,亡者避叛之役,皆无杀害也,则加之以刑。刑之则止,而加之斩戮,戮过其罪,死不可生,纵虐于此,岁以巨计。此乃仁人君子所不忍闻,而况行之于政乎!若乃惑其名而不练其实,恶其生而趣其死,此畏水投舟,避坎蹈井,愚夫之不若,何取于政哉!今大晋中兴,遵复古典,率由旧章,起千载之滞义,拯百残之遗黎,使皇典废而复存,黔首死而更生,至义暢于三代之际,遗风播乎百世之后,生肉枯骨,惠侔造化,岂不休哉!惑者乃曰,死犹不惩,而况于刑?然人者冥也,其至愚矣,虽加斩戮,忽为灰土,死事日往,生欲日存,未以为改。若刑诸市朝,朝夕鉴戒,刑者咏为恶之永痛,恶者睹残刖之长废,故足惧也。然后知先王之轻刑以御物,显诫以惩愚,其理远矣。”

尚书令刁协、尚书薛兼等议,以为:“圣上悼残荒之遗黎,伤犯死之繁众,欲行刖以代死刑,使犯死之徒得存性命,则率土蒙更生之泽,兆庶必怀恩以反化也。今中兴祚隆,大命惟新,诚宜设宽法以育人。然惧群小愚蔽,习玩所见而忽异闻,或未能咸服。愚谓行刑之时,先明申法令,乐刑者刖,甘死者杀,则心必服矣。古典刑不上大夫,今士人有犯者,谓宜如旧,不在刑例,则进退为允。”

尚书顗、郎曹彦、中书郎桓彝等议,以为:“复肉刑以代死,诚是圣王之至德,哀矜之弘私。然窃以为刑罚轻重,随时而作。时人少罪而易威,则从轻而宽之;时人多罪而难威,则宜化刑而济之。肉刑平世所应立,非救弊之宜也。方今圣化草创,人有余奸,习恶之徒,为非未已,截头绞颈,尚不能禁,而乃更断足劓鼻,轻其刑罚,使欲为恶者轻犯宽刑,蹈罪更众,是为轻其刑以诱人于罪,残其身以加楚酷也。昔之畏死刑以为善人者,今皆犯轻刑而残其身,畏重之常人,反为犯轻而致囚,此则何异断刖常人以为恩仁邪!受刑者转广,而为非者日多,踊贵屦贱,有鼻者丑也。徒有轻刑之名,而实开长恶之源。不如以杀止杀,重以全轻,权小停之。须圣化渐著,兆庶易威之日,徐施行也。”

议奏,元帝犹欲从展所上。大将军王敦以为:“百姓习俗日久,忽复肉刑,必骇远近。且逆寇未殄,不宜有惨酷之声,以闻天下。”于是乃止。

咸康之世,庾冰好为纠察,近于繁细,后益矫违,复存宽纵,疏密自由,律令无用矣。

至安帝元兴末,桓玄辅政,又议欲复肉刑斩左右趾之法,以轻死刑,命百官议。蔡廓上议曰:“建邦立法,弘教穆化,必随时置制,德刑兼施。长贞一以闲其邪,教禁以检其慢,洒湛露以流润,厉严霜以肃威,虽复质文迭用,而斯道莫革。肉刑之设,肇自哲王。盖由曩世风淳,人多惇谨,图像既陈,则机心直戢,刑人在涂,则不逞改操,故能胜残去杀,化隆无为。季末浇伪,设网弥密,利巧之怀日滋,耻畏之情转寡。终身剧役,不足止其奸,况乎黥劓,岂能反于善。徒有酸惨之声,而无济俗之益。至于弃市之条,实非不赦之罪,事非手杀,考律同归,轻重均科,减降路塞,钟陈以之抗言,元皇所为留愍。今英辅翼赞,道邈伊周,诚宜明慎用刑,爱人弘育,申哀矜以革滥,移大辟于支体,全性命之至重,恢繁息于将来。”而孔琳之议不同,用王朗、夏侯玄之旨。时论多与琳之同,故遂不行。

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七十

起阏逢摄提格正月,尽十二月,凡一年。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熙宁七年(辽咸雍十年)

春,正月,辛亥,赏复岷、洮等州功,西京左藏库使桑湜等迁官有差。

壬子,幸中太一宫,宴从臣。

乙卯,封皇子俊为永国公。

辽主如鸳鸯泺。

甲子,熊本奏平泸夷,得地二百四十里。本尝通判戎州,习其俗,谓彼能扰边者,介十二村豪为向导耳,乃以计致百馀人,枭之泸州。其徒股栗,愿矢死自赎,独柯阴一酋不至。本合晏州十九姓之众,发黔南义军强弩,遣大将王宣等率以进讨,贼悉力旅拒,败之黄葛下,追奔深入。柯阴窘,乞降,本受之,尽籍丁口、土田及其重宝、善马归之官。于是乌蛮罗氏鬼主诸夷皆求内附。本还,帝劳之曰:“卿不伤财,不害民,一旦去百年之患。至于檄奏详明,近时鲜俪。”擢集贤殿修撰、同判司农寺。西南用兵自此始。

二月,辛未,发常平米赈河阳饥民。

癸未,诏三司岁会天下财用出入之数以闻。

辽以平州民初复业,蠲其租赋。

戊子,准布贡于辽。

庚寅,诏国子监许卖《九经》、子、史诸书与高丽国使人。

诏以郓州左司理参军叶涛等二十三人为诸路教授,国子监言涛等所业堪充教授故也。

乙未,知河州景思立与青宜结果庄战于踏白城,败死,贼遂围河州。

废辽州。

三月,壬寅,玛尔戬寇岷州。时王韶入朝,景思立既败死,玛尔戬势复炽,遂围岷州。总管高遵裕遣包顺等击走之。

癸卯,以旱,避正殿,减膳。

乙巳,诏:“役钱每千纳差别子五文,凡修官舍、作什器、夫力、辇载之类,并用此钱;不足,即用情轻赎铜钱;辄圆融者,以违制论,不以去官赦原。”先是公家之费有敷于民间者,谓之“圆融”,污吏乘之以为奸,至是始悉禁焉。

丙午,遣使奉行诸路,募武士赴熙河。

庚戌,诏熙河死事者家给钱有差。

令诸路监司察留狱。

两浙察访沈括言:“两浙上供帛年额九十八万,民间陪累甚多。后来发运司以移用财货为名,增两浙预买绢十二万。乞罢之以宽民力。”从之。

诏:“闻定州民有折卖屋木以纳免役钱者,令安抚、转运、提举司体量,具实以闻。”

癸丑,帝问王安石:“纳免行钱如何?或云提汤瓶人亦令出钱,有之乎?”安石曰:“若有之,必经中书指挥,中书实无此文字。陛下治身无愧于尧、舜,至于难壬人,疾谗说,即与尧、舜实异。”帝曰:“士大夫言不便者甚众。”安石曰:“士大夫或不快朝廷政事,或与近习相为表里;自古未有令近习如此而能兴治功者。”帝又患置官多费,安石曰:“创置官司,所以省费也。”帝曰:“即如此,何故财用不足?若言兵多,则今日兵比庆历中为极少。”安石曰:“陛下欲足用,必先理财,理财即须断而不惑,不为左右小人异论所移,乃可以有为。”帝曰:“古者什一而税足矣,今取财百端,不可谓少。”安石曰:“古非特什一之税而已,市有泉府之官,山林、川泽有虞衡之官,有次布、总布、质布、廛布之类甚众。关市有征,而货有不由关者,举其货,罚其人。古之取财,亦岂但什一而已!”

丙辰,辽主以河东路沿边增修戍垒,起铺舍,侵入蔚、应、朔三州界内,使林牙萧禧来言,乞行毁撤,别立界至。禧归,帝面谕以“三州地界,俟遣官与北朝官即境上议之。其雄州外罗城,修已十三年,并非创筑,且非近事。北朝既不欲,更不令续修。白沟馆驿亦须遣官检视,如有创置楼橹箭窗等,并令毁拆,屯戍兵亦令撤回。”国书云:“倘事由夙昔,固难徇情;诚界有侵逾,何吝改正!”遂遣太常少卿刘忱、秘书丞吕大忠如辽。

癸亥,诏司农寺以常平米三十二万斛、三司米百九十万斛置官场,减直出粜。

辽主如特古里。以耶律巢为北院大王。

翰林学士韩维对延和殿。帝曰:“天久不雨,朕夙夜焦劳,奈何?”维曰:“陛下忧闵旱灾,损膳避殿,此乃举行故事,恐不足以应天变。愿陛下痛自责己,下诏广求直言,以开壅闭。”帝感悟,即命维草诏行之。

乙丑,诏曰:“朕涉道日浅,暗于致治,政失厥中,以干阴阳之和,乃自冬迄今,旱为虐,四海之内,被灾者广。间诏有司,损常膳,避正殿,冀以塞责消变;历日滋久,未蒙体应。嗷嗷下民,大命近止,中夜以兴,震悸靡宁,永惟其咎,未知攸出。意者朕之听纳不得于理与?讼狱非其情与?赋敛失其节与?忠谋谠言郁于上闻,而阿谀壅蔽以成其私者众与?何嘉气之不久效也?应中外文武臣僚,并许实封直言朝政阙失,朕将亲览,考求其当,以辅政理。二事大夫,其务悉心交儆,成朕志焉!”诏出,人情大悦。

夏,四月,辛末,辽以奚人达噜三世同居,赐官旌之。

自去岁秋七月不雨至于是月,帝忧形于色,嗟叹恳恻,欲尽罢法度之不善者。王安石曰:“水旱常数,尧、汤不免。今旱虽久,但当修人事以应之。”帝曰:“朕所以恐惧者,正为人事之未修耳。今取免行钱太重,人情咨怨,自近臣以至后族,无不言其害者。”冯京曰:“臣亦闻之。”安石曰:“士大夫不逞者以京为归,故京独闻此言,臣未之闻也。”

初,光州司法参军福清郑侠为安石所奖拔,感其知己,思欲尽忠。秩满入都,时初行试法之令,选人中式者超京官。安石欲使以是进,侠以未尝习法辞。问以所闻,侠曰:“青苗、免役、保甲、市易数事,与边鄙用兵,在侠心不能无区区也。”安石不答。侠退,不复见,但数以书言法之为民害者。久之,监安上门。安石虽不悦,犹使其子雱来,语以试法。方置修经局,又欲辟为检讨,命其客黎东美谕意。侠曰:“读书无几,不足以辱检讨。所以来,求执经相君门下耳。而相君发言持论,无非以官爵为先,所以待士者亦浅矣。果欲援侠而成就之,取其所献利民、便物之事,行其一二,使进而无愧,不亦善乎!”是时,免行法出,人以为苦,虽负水、拾发、担粥、提茶之属,非纳钱者不得贩鬻。税务索市利钱,其末或重于本,商人至以死争,如是者不一。侠因东美列其事。未几,诏小夫负贩者免征,商之重者,日损其七,它皆无所行。

至是大旱,东北流民,扶携塞道,羸瘠愁苦,身无完衣,并城民买麻糁麦面合米为糜,或茹木实草根,至身被锁械,而负瓦揭木,卖以偿官,累累不绝。侠知安石不可谏,乃绘所见为图,具疏诣閤门,不纳,遂称密急,发马递,上之银台司。其略曰:“去年大蝗,秋冬亢旱,麦苗焦枯,五种不入,群情惧死。方春斩伐,竭泽而渔,草木鱼鳖,亦莫生遂。灾患之来,莫知或御。愿陛下开仓廪,赈贫乏,取有司掊克不道之政,一切罢去,冀下召和气,上应天心,延万姓垂死之命。今台谏充位,左右辅弼,又皆贪猥近利,使夫抱道怀识之士,皆不欲与之言。陛下以爵禄名器驾驭天下忠贤,而使人如此,甚非宗庙社稷之福也。窃闻南征北伐者,皆以其胜捷之势,山川之形,为图来献,料无一人以天下之民质妻鬻子、斩桑坏舍、流离逃散、皇皇不给之状,图以上闻者。臣谨按安上门逐日所见,绘成一图,百不及一,但经圣览,亦可流涕,况于千万里之外,有甚于此者哉!陛下观臣之图,行臣之言,十日不寸,即乞斩臣宣德门外,以正欺君之罪。”

疏奏,帝反复观图,长吁数四,袖以入内。是久,寝不能寐。冀日,癸酉,遂命开封体放免行钱,三司察市易,司农发常平仓,三衙具熙、河所用兵,诸路上民物流散之故,青苗、免役,权息追呼,方田、保甲并罢,凡十有八事,民间欢叫相贺。是日,果雨。

甲戌,辅臣入贺。帝出侠图及疏示辅臣,且责之,皆再拜谢,外间始知所行之由。群奸切齿,遂以侠付御史狱,治其擅发马递罪。吕惠卿、邓绾言于帝曰:“陛下数年以来,忘寝与食,成此美政,天下方被其赐,一旦用狂夫之言,罢废殆尽,岂不惜哉!”相与环泣于帝前。于是新法一切如故,惟方田暂罢。

河州之被围也。王韶自京师还,至兴平,闻之,乃与李宪日夜驰至熙州。熙方城守,韶命撤之,选兵得二万。诸将欲趋河州,韶曰:“贼所以围城者,恃有外援也。今知救至,必设伏待我。且新胜气锐,未可与争,当出其不意以攻其所恃,所谓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也。”乃直趋定羌城。乙亥,破四蕃结河川族,断夏国通路,进临宁河,分命偏将入南山。玛尔戬知有援,拔栅去。

初,景思立覆军,贼势复振,而京师风霾旱灾相仍,议者欲弃河湟,帝数遣中使戒韶持重勿出。及是捷闻,乃大喜,赐诏嘉之。

丙子,御殿,复膳。求言诏下,判西京御史台司马光读之感泣,欲默不忍,乃复上疏曰;“方今朝之阙政,其大者有六而已:一曰广散青苗钱,使民负债日重,而县官无所得;二曰免上户之役,敛下户之钱,以养浮浪之人;三曰置市易司,与细民争利,而实耗散官物;四曰中国未治而侵扰四夷,得少失多;五曰团练保甲,教习凶器以疲扰农民;六曰信狂狡之人,妄兴水利,劳民费财。若其它琐琐米盐之事,皆不足为陛下道也。”知青州滕甫言:“新法之害民者,陛下既知之矣。但一下手诏,自熙宁二年以来所行新法,有不便者悉罢之,则民气和而天意解矣。”皆不听。

己卯,以高遵裕为岷州团练使。

甲申,诏:“边兵死事无子孙者,廪其亲属终身。”

王韶还熙州,以兵循西山,绕山踏白城后,焚贼八千帐,斩首七十馀级。玛尔戬穷蹙,乙酉,率酋长八十馀人诣军门降。

是日,雨雹。

丙戌,王安石罢;以观文殿大学士、知大名府韩绛复同平章事,翰林学士吕惠卿为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

安石秉政五年,更法度,开边疆,老成正士,废黜殆尽,儇慧巧佞,超进用事,天下怨之,而帝倚任益专。一日,侍太后至太皇太后宫,太皇太后语帝曰:“祖宗法度,不宜轻改,吾闻民甚苦青苗、助役,宜罢之。”帝曰:“此所以利民,非苦之也。”太皇太后曰:“王安石诚有才学,然怨之者甚众,欲保全之,不若暂出之于外。”帝曰:“群臣惟安石为国家当事。”时帝弟岐王颢在侧,因进曰:“太皇太后之言,至言也,不可不思。”帝怒曰:“是我败坏天下邪?汝自为之!”颢泣曰:“何至是!”皆不乐而罢。久之,太后流涕谓帝曰:“安石乱天下,奈何?”帝始疑之。及郑侠疏进,安石不自安,求去位,帝再四慰留,欲处以师傅之官。安石不可,愿得便郡,乃以吏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江宁府。吕惠卿使其党变姓名投匦留之,安石感其意,因乞韩绛代己而惠卿佐之,帝从其请。二人守其成规不少失,时号绛为“传法沙门”,惠卿为“护法善神。”

以南江蛮懿州地置沅州。

己丑,诏曰:“朕度时之宜,造为法令,已行之效,固亦可见。吏有不能奉承,然朕终不以吏或违法之故辄为之废法,要当博谋广听,按违法而深治之。”时吕惠卿虑中外因王安石罢相言新法不便,以书遍遗诸路监司、郡守,使陈利害,又白帝降此诏申明之。

壬辰,帝与执政论免行钱利害,且曰:“今日之法,使百姓出钱轻于往日,即是良法。至如减定公使钱,人犹以为言者,此实除去牙前陪费深弊。且天下贡物所以奉一人者,朕已悉罢,群臣亦当体朕此意,以爱惜百姓为心。”冯京曰:“朝廷立法,本意出于爱民,然措置之间,或有未尽,但当广开聪明,尽天下之议,便者行之,有不便者不吝改作,则天下受赐矣。”

诏中书,自熙宁以来创立改更法度,令具本末编类以进。

丁酉,诏王韶发玛尔戬及其家赴阙。进韶观文殿学士、礼部侍郎,官其兄弟及两子,前后赐绢八千匹。初,韶入朝,加资政殿学士,至是又加观文殿学士。非尝执政而除者,皆自韶始。

辽遣枢密副使萧素等议疆界于代州境上。

初,刘忱、吕大忠既奉使,而大忠遭父丧,有诏起复,知代州。忱对便殿,奏曰:“臣受命以来,在枢府考核文据,未见本朝有尺寸侵辽地。臣既辱使诣,当以死拒之。”忱出疆,帝手敕曰:“辽理屈则忿,卿姑如所欲与之。”忱不奉诏。至是与素等会于代,素等设次,据主席,大忠却之,乃移次于长城北。大忠数与素等会,皆以理折之,稍屈。辽指蔚、应、朔三州分水岭土垅为界,及忱与之行视,无土垅,乃但云以分水岭为界。凡山皆有分水岭,相持久之,不决。

五月,戊戌朔,左司郎中、天章阁待制李师中言:“旱既太甚,民将失所。今日之事,非有动民之行,应天之实,恐不足以塞天变。伏望诏求方正有道之士,召诣公车对策;如司马光、苏辙辈,复置左右,以辅圣德。如此而后,庶几有敢言者。臣愚不肖,亦未忘旧学,陛下欲为富国强兵之事,则有禁暴丰财之式;欲为代工熙载之事,则有利用厚生之道。有臣如是,陛下其舍诸!”帝以师中敢肆诞谩,辄求大用,责授和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师中素为王安石所恶,至是吕惠卿附安石意,请出师中疏付外,因摘其语激帝怒,遂废斥之。

壬寅,雨雹;癸卯,又雨雹。

辛亥,罢制科。自孔文仲对策忤王安石意,因言于帝曰:“进士已罢诗赋,所试事业,即与制科无异,何必得置是邪?”帝然之。已而秘阁考试所言应制科陈彦古所试六论不识题及字数皆不足,至是吕惠卿执政,复言制科止于记诵,非义理之学,遂诏罢之。

丙辰,以馆阁校勘吕升卿、国子监直讲沈季长并为崇政殿说书。升卿,惠卿弟也,素无学术,每进讲,多舍经而谈财谷利害。帝时问以经义,升卿不能对,辄目季长从旁代对。帝问难甚苦,季长辞屡诎。帝问从谁受此义,曰:“受之王安石。”帝笑曰:“然则且尔。”季长虽党附安石,而常非王雱、王安礼及吕惠卿所为,以为必累安石。雱等甚恶之,故不甚进用。

壬戌,国子监言:“太学生员多而斋舍少,先以朝集院为律学外,屋尚百馀间,乞尽充学舍。”从之。为屋百楹,学者以千计。

乙丑,大雨水,坏陕、平陆二县。

丙寅,辽主以久旱,命录囚。

是月,三司使曾布、提举市易司吕嘉问并罢。

初,嘉问提举市易,连以羡课受赏,帝闻其扰民,以语王安石,安石力辨,至诋帝为丛脞,不知帝王大略。且曰:“非嘉问,孰敢不避左右近习?非臣,孰为嘉问辨?”帝曰:“即如是,士大夫何故以为不便?”安石请言者姓名,令嘉问条析以奏。时市易隶三司,嘉问恃势陵使薛向,出其上。及布代向,怀不能平。会帝出手答刂询布,布访于魏继宗,具上嘉问多收息干赏,挟官府而为兼并之事。帝将委布考之,安石言二人有私忿,于是诏布与惠卿同治。惠卿故憾布,胁继宗使诬布,继宗不从。布言惠卿不可共事,帝欲听之,安石持不可。帝遂诏中书曰:“朝廷设市易,本为平准以便民,若《周官》泉府者;今顾使中人之家失业若此,吾民安得泰然也!宜厘定其制。”

布见帝,言曰:“臣每闻德音,欲以王道治天下。今市易之为虐,骎骎乎间架、除陌之事矣。如此之政,书于简牍,不独唐、虞、三代所无,历观秦、汉以来衰乱之世,恐未之有也。嘉问又请贩盐鬻帛,岂不贻笑四方?”帝颔之。事未决,安石去位。惠卿执政,遂治前狱,请令中书悉取案牍异同以奏。后二日,布对延和殿,条析先后所陈并较治平、熙宁出入钱物数以闻。帝方虑岁费浸广,令布送中书。至是诏章惇、曾孝宽鞫布所究市易事,又令户房会财赋数,与布所陈异,而嘉问亦以杂买务多入月息不觉,皆从公坐有差。未几,并落职,布出知饶州,嘉问出知常州。

六月,戊辰,辽主亲出题试进士,旋放进士刘霄等如额。

壬申,辽主命臣庶皆得直言得失。

丙子,辽主御永安殿策贤良。

丁亥,广州凤凰见。

以玛尔戬为荣州团练使,赐姓名赵思忠。

辛卯,诏以司天监新制浑仪、浮漏于翰林天文院安置。

初,日官皆市井庸贩,法象、图器,一无所知。乃以太子中允沈括提举司天监,始制浑仪、景表、五壶浮漏;招卫朴造新历;募天下上太史占书,杂用士人,分方技科为五。至是浑仪、浮漏成,括与秋官正皇甫愈等各赐银绢有差。

乙亥,诏监安上门郑侠勒停,编管汀州。

始,朝廷以侠为狂,置而不问。及吕惠卿执政,命下之日,京师大风,雨土,翳席逾寸。侠又上疏论之,仍取唐魏征、姚崇、宋璟、李林甫、卢杞传为两轴,题曰《正直君子邪曲小人事业图》,迹在位之臣,暗合林甫辈而反于崇,璟者,各以其类,复为书献之。疏极陈时政得失、民间疾苦,凡五千言,且曰:“安石为惠卿所误至此,今复相扳援以遂前非,不复为宗社计。昔唐天宝之乱,国忠已诛,贵妃未戮,人以为贼本尚在。今日之事,何以异此!”惠卿大怒,白旁,重责之。

乙酉,帝谓辅臣曰:“天下财用,朝廷若少留意,则所驶可胜计。昨者拨并军营,令会计减军员十将以下三千馀人,除二节特支及傔从外,一岁省钱四十五万缗,米四十万石,绢二十万匹,布三万端,草二百万束。若每事如此,及诸路转运使得人,更令久任,使之经画,财其可胜用哉!”

秋,七月,癸卯,群臣五上尊号曰绍天宪古文武仁孝皇帝,不许。

丙辰,辽主如秋山。

辽俗君臣尚猎,而辽主尤善骑射,往往以国服先驱,所乘马号飞电,瞬息百里,常驰入深林邃谷,扈从求之不得。萧后素慕唐徐贤妃之为人,上疏谏曰:“妾闻穆王远驾,周德用衰;太康佚豫,夏社几屋。此游佃之往戒,帝王之龟鉴也。顷见驾幸秋山,不闲六御,特以单骑从禽,深入不测,此虽威神所届,万灵自为拥护,倘有绝群之兽,果如东方所言,则沟中之豕,必败简子之驾矣。妾虽愚暗,窃为社稷忧之。惟陛下尊老氏驰骋之戒,用汉文吉行之旨,不以其言为牝鸡之晨而纳之。”辽主虽嘉纳而心颇厌远。以后遂稀得见。

辽有女子耶律常格,太师迪噜之妹也,操行修洁,自誓不嫁,能诗文,不苟作。尝作文以述时政,其略曰:“君以民为体,民以君为心。人主当任忠贤,人臣当去比周,则政化平,阴阳顺。欲怀远则崇恩尚德,欲强国则轻徭薄赋。四端、五典,为治教之本;六府、三事,实生民之命。淫侈可以为戒,勤俭可以为师。错枉则人不敢诈,显忠则人不敢欺。勿泥空门,勿饰土木,勿事边鄙,妄费其金帛。满当思溢,安必虑危。刑罚当罪,则民劝善;不宝远物,则贤者至。建万世磐石之业,制诸邦强横之心。欲率下则先正身,欲治远则始朝廷。”所言多切时弊,辽主虽善之而不能用。时枢密使耶律伊逊方揽权,闻其才,屡求诗,常格遗以回文,伊逊知其讽己,衔之。

癸亥,以米十五万石赈河北西路灾伤。

是日,辽主谒庆陵。

时免役出钱或未均,司农寺言五等丁产簿多隐漏不实。吕惠卿用其弟曲阳县尉和卿计,创手实法,请行之。其法,官为定立物价,使民各以田亩、屋宅、资货、畜产随价自占。凡居钱五,当蕃息之钱一。非用器、食粟而辄隐落者许告,获实,以三分之一充赏。预具式示民,令依式为状,县受而籍之,以其价列定高下,分为五等,既该见一县之民物产钱数,乃参会通县役钱本额而定所当输钱。诏从其言,于是民家尺椽寸土,检括无遗,至鸡豚亦遍抄之。

初,惠卿创是法,犹令灾伤五分以上不预。荆湖察访使蒲宗孟上言:“此天下之良法,使民自供,初无所扰,何待丰岁!愿诏有司勿以丰凶弛张其法。”从之,民由是益困。

八月,丙戌,命知制诰沈括为河北西路察访使。先是遣内侍籍民车,人未喻朝廷意,相扰为忧。又,市易司患蜀盐不可禁,欲尽实私井而运解盐以给之。言者论二事如织,皆不省。括侍帝侧,帝顾曰:“卿知籍车乎?”对曰:“知之。”帝曰:“何如?”括曰:“敢问欲何用?”帝曰:“北边以马取胜,非车不足以当之。”括曰:“车战之利,见于历世。巫臣教吴子以车战,遂霸中国;李靖偏箱鹿角,以禽颉利。臣但未知一事,古人所谓兵车者,轻车也,五御折旋,利于便捷。今民间辎车,重大椎朴,以牛挽之,日不能三十里,少蒙雨雪,则跬步不进,故世谓之太平车,恐兵间不可用耳。”帝喜曰:“人言无及此者,朕当思之。”遂问蜀盐事,括对曰:“私井既容其扑卖,则不得无私易。一切实之,而运解盐,使一出官售,此亦省刑罚、笼遗利之一端。然忠、万、戎、泸间,夷界小井尤多,不知辽盐又何如止绝?若更须列候加警,则恐得不偿费。”帝颔之。明日,二事俱寝。执政喜,谓括曰:“君有何术,立谈而罢此二事?”括曰:“圣主可以理夺,不可以言争。若车可用,虏盐可禁,括不敢以为非也。”括自太子中允擢知制诰才三月,至是察访河西路所陈凡三十一事,诏皆可之。

癸巳,集贤院学士宋敏求上编修《閤门仪注》。

九月,丁未,有司言:“供亿钱谷多在浙西,计置及水利事尽在苏、秀等,今分为西路,必至阙事。”于是诏两浙仍合为一路。

庚戌,辽主如东京,谒二仪、五鸾殿。

壬子,三司火,自巳至戌止,焚屋千八十楹,案牍殆尽。时元绛为三司使,宋迪为判官,迪遣使煮药失火。火炽,帝御西角楼以观。知制诰章惇判军器监,遽部本监役兵往救,经由西角楼,帝顾问,左右以惇为对。明日,迪夺官,绛罢,以章惇代之。诏诸路,熙宁五年文帐悉封上,防其因火为奸也。

癸丑,置三十七将,京畿七、河北十七、京东十、京西三,从蔡挺请也。

知大名府文彦博言:“河溢坏民田,多者六十村,户至万七千,少者九村,户至四千六百,愿蠲租税。”从之。又命都水诘官吏不以水灾闻者。外都水监丞程昉以忧死。

都水监丞刘璯言:“自开直河,闭鱼肋,水势增涨,行流湍急,渐塌河岸;而许家港、清水镇河极浅漫,几于不流。虽二股深快,而薄泊以东,下至四界首,退出之田,略无固护。设遇漫水出岸,牵回河头,将复成水患。宜候霜降水落,闭清水镇河,筑缕河堤一道,以遏涨水,使大河复循故道。又退出良田数万顷,俾民种耕。而博州界堂邑等退背七埽,岁减修护之费,公私两济。”从之。

代北疆议逾时不决,辽复遣萧禧来言。甲寅,诏枢密院议边防。

癸亥,辽主祠木叶山。

冬,十月,丁卯,辽主驻藕丝淀。

壬申,遣中使赐韩琦、富弼、文彦博、曾公亮诏曰:“通好北敌,凡八十年,近岁以来,生事弥甚。代北之地,素无定封,故造衅端,妄来理辨。比敕官吏同加按行,虽图籍甚明,而诡辞不服。今横使复至,意在必得。敌情无厌,势恐未已,万一不测,何以待之?古之大政,必咨故老,卿其具奏。”

琦奏言:“臣观近年朝廷举事,似不以大敌为恤。始为陛下谋者,必曰自祖宗以来,因循苟且,治国之本,必先聚财积谷,募兵于农,则可鞭笞四夷,复唐故疆。故散青苗钱,为免役法,置市易务,次第取钱。新制日下,更改无常,而监司督责,以刻为明。今农怒于畎亩,商叹于道路,长吏不安其职,陛下不尽知也。夫欲攘斥四夷以兴太平,而先使邦本困摇,众心离怨,此则为陛下始谋者大误也。臣今为陛下计,宜遣报使,且言:‘向来兴作,乃修备之常,岂有它意。疆土素定,悉如旧境,不可持此造端,以堕累世之好。’可疑之形,如将官之类,因而罢去。益养民爱力,选贤任能,疏远奸谀,进用忠鲠,使天下悦服,边备日充。若其果自败盟,则可一振威武,恢复故疆,摅累朝之宿愤矣。”

弼言:“朝廷诸边用兵,辽所以先期求衅。不若委边臣诘而严备之,来则御,去则备;亲征之谋,未可轻举。且选人报聘。彼籍吾岁赐,方能立国,岂无欲安静之理!”

彦博言:“萧禧之来,欲以北亭为界,缘庆历西事未平之时,来求黄嵬之地,容易与之。中国御戎,守信为上,必以誓书为证。若萌犯顺之心,当预备边,使战胜守固而已。”

公亮言:“嘉祐间,夏国妄认同家堡为界,延州牒问,遂围大顺,寇边不已,绝其岁赐,始求帖服。今待辽极包容矣,不使知惧,恐未易驯扰。控制之术,毋令倒持。”

帝召刘忱、吕大忠与执政议之,将从其请。大忠曰:“彼遣一使来,即与地五百里;若使魏王英弼来,尽索关南地,亦与之乎?”帝默然。忱与大忠坚执不与,扫政知不可夺,乃罢忱还三司,许大忠终制。

丁丑,辽命有司颁行《史记》、《汉书》。

辽以知蓟州事耶律庶箴善属文,迁都林牙。庶箴上表,乞广本国姓氏曰:“我朝创业以来,法制修明,惟姓氏止分为二,耶律与萧而已。始,太祖制契丹文字,取诸部乡里之名,续作一篇,著于卷末。臣请推广之,使诸部各立姓氏,庶男女婚媾,有合典礼。”辽主以旧制不可遽厘,不听。

戊寅,诏浙西路提举司出米赈常、润州饥。

韩绛请选官置司,以天下户口、人丁、税赋、场务、坑冶、河渡、房园之类,租额、年课及一路钱谷出入之数,去其重复,岁比较增亏、废置及羡馀、横费,计赢阙之处,使有无相通,而以任职能否为黜陟,则国计大纲可以省察。三司使章惇亦以为言。庚辰,诏置三司会计司,以绛提举。

范纯仁自和州徙知邢州,未至,癸巳,诏加龙图阁直学士,知庆州。纯仁过阙,入对,帝曰:“卿父在庆著威名,卿今继之,可谓世职。卿随侍既久,兵法必精,边事必熟。”纯仁度必有以开边之说误帝者,对曰:“臣儒家,末尝学兵法。先臣守边时,臣尚幼,不复记忆。且今日事势,宜有不同。陛下使臣缮治城垒,爱养百姓,臣策疲驽不敢辞。若使开拓封疆,侵攘边境,非臣所长,愿别择才帅。”帝曰:“卿才何所不能,顾不肯为朕悉心耳。”遂行。

十一月,戊午,高丽贡于辽。

己未,冬至,合祭天地于圜丘,以太祖配。

吕惠卿得君怙权,虑王安石复进,乃援郊祀赦例,荐安石为节度使。方进答刂,帝察知其情,遽问曰:“安石去不以罪,何故用赦复官?”惠卿无以对。

十二月,丙寅,省熙、河、岷三州官百四十一员。

丁卯,文武官加恩。

以知熙州王韶为枢密副使。

辛巳,辽诏改明年元曰大康。大赦。

往时高丽入贡,皆自登州。是岁,遣其臣金良鉴来言,乞改涂由明州诣阙;从之。

淯井、长宁夷十郡、八姓及武都夷皆内附。

辽生女直部节度使阿库纳卒。女直本女真,避辽兴宗讳,改曰女直。其始祖曰函普,函普生乌鲁,乌鲁生跋海,跋海生绥可,绥可生石鲁,石鲁生阿库纳,阿库纳能役属诸部。会辽五国佛宁部节度使巴哩美叛,辽将致讨,阿库纳恐辽兵深入,得其山川险易,或将图之,乃告辽曰:“彼可计取也。若用兵,必先走险,非岁月可平。”从之。阿库纳因袭而禽之以献。辽主召见,燕赐加等,授生女真部节度使,始有官属,纪纲渐立矣,然不肯受印,系辽籍。其部内旧无铁,邻国有以甲胄往鬻者,必厚价售之。得铁既多,因以修弓矢,备器械,兵势稍振,前后愿附者众。至是五国穆延部舍音贝勒复叛辽,阿库纳伐之,舍音败走。阿库纳将见边将,自陈败舍音之功,行次拉林水,疾作而死。于是和里布嗣。

晋书·志·第十二章

夫性灵之表,不知所以发于咏歌;感动之端,不知所以关于手足。生于心者谓之道,成于形者谓之用。譬诸天地,其犹影响,百兽率舞,而况于人乎!美其和平而哀其丧乱,以兹援律,乃播其声焉。

农瑟羲琴,倕钟和磬,达灵成性,象物昭功,由此言之,其来自远。殷氏不纲,遗风馀孽,淫奏既兴,雅章奔散,《英》《茎》之制,盖已微矣。孔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周始二《南》,《风》兼六代。昔黄帝作《云门》,尧作《咸池》,舜作《大韶》,禹作《大夏》,殷作《大濩》,周作《大武》,所谓因前王之礼,设俯仰之容,和顺积中,英华发外。《书》称命夔典乐,教胄子,则《周官》所谓奏大吕,歌黄钟。天贶来下,人祗动色,抑扬周监,以弘雅音。及褒艳兴灾,平王逢乱,礼废亲疏,乐沈河海。是以延陵季子闻歌《小雅》曰:“其周德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风焉。”而列壤称孤,各兴吟咏。魏文侯聆古乐而恐卧,晋平公听新声而忘食,先王之道,渐以陵夷。八方殊风,九州异则。秦氏并吞,遂专刑宪,至于弦歌《诗》《颂》,干戚旄羽,投诸烟火,扫地无遗。

汉祖提剑寰中,削平天下,文匪躬于德化,武有心于制作。太后摈儒家之道,大臣排贾氏之言,搢绅先生所以长叹,而子政、仲舒犹不能已也。炎汉中兴,明皇帝即位,表圭景而陈《清庙》,树槐阴而疏璧流;祀光武于明堂,以配上帝;召桓荣于太学,袒而割牲;济济焉,皇皇焉,有足观者。自斯厥后,礼乐弥殷。永平三年,官之司乐,改名大予,式扬典礼,旁求图谶,道邻《雅》《颂》,事迩中和。其有五方之乐者,则所谓“大乐九变,天神可得而礼”也。其有宗庙之乐者,则所谓“肃雍和鸣,先祖是听”者也。其有社稷之乐者,则所谓“琴瑟击鼓,以迓田祖”者也。其有辟雍之乐者,则所谓“移风易俗,莫善于乐”者也。其有黄门之乐者,则所谓“宴乐群臣,蹲蹲舞我”者也。其有短箫之乐者,则所谓“王师大捷,令军中凯歌”者也。

魏武挟天子而令诸侯,思一戎而匡九服,时逢吞灭,宪章咸荡。及削平刘表,始获杜夔,扬鼙总干,式遵前记。三祖纷纶,咸工篇什,声歌虽有损益,爱玩在乎雕章。是以王粲等各造新诗,抽其藻思,吟咏神灵,赞扬来飨。

武皇帝采汉魏之遗范,览景文之垂则,鼎鼐唯新,前音不改。泰始九年,光禄大夫荀勖始作古尺,以调声韵,仍以张华等所制高文,陈诸下管。永嘉之乱,伶官既减,曲台宣榭,咸变污莱。虽复《象舞》歌工,自胡归晋,至于孤竹之管,云和之瑟,空桑之琴,泗滨之磬,其能备者,百不一焉。夫人受天地之灵,蕴菁华之气,刚柔递用,哀乐分情。经春阳而自喜,遇秋雕而不悦。游乎金石之端,出乎管弦之外,因物迁逝,乘流不反。是以楚王升轻轩于彭蠡,汉顺听鸣鸟于樊衢。圣人功成作乐,化平裁曲,乃扬节奏,以暢中和,饰其欢欣,止于哀思者也。

凡乐之道,五声、八音、六律、十二管,为之纲纪云。

五声:宫为君,宫之为言中也。中和之道,无往而不理焉。商为臣,商之为言强也,谓金性之坚强也。角为民,角之为言触也,谓象诸阳气触物而生也。徵为事,徵之为言止也,言物盛则止也。羽为物,羽之为言舒也,言阳气将复,万物孳育而舒生也。古人有言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化上迁善,有如不及。是以闻其宫声,使人温良而宽大;闻其商声,使人方廉而好义;闻其角声,使人恻隐而仁爱;闻其徵声,使人乐养而好施;闻其羽声,使人恭俭而好礼。

八音,八方之风也。乾之音石,其风不周。坎之音革,其风广莫。艮之音匏,其风融。震之音竹,其风明庶。巽之音木,其风清明。离之音丝,其风景。坤之音土,其风凉。兑之音金,其风阊阖。

阳六为律,谓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阴六为吕,谓大吕、应钟、南吕、林钟、仲吕、夹钟:凡有十二,以配十二辰焉。律之为言法也,言阳气施生各有法也;吕之为言助也,所以助成阳功也。

正月之辰谓之寅,寅者津也,谓生物之津涂也。二月之辰名为卯,卯者茂也,言阳气生而孳茂也。三月之辰名为辰,辰者震也,谓时物尽震动而长也。四月之辰谓为巳,巳者起也,物至此时毕尽而起也。五月之辰谓为午,午者长也,大也,言物皆长大也。六月之辰谓之未,未者味也,言时万物向成,有滋味也。七月之辰谓为申,申者身也,言时万物身体皆成就也。八月之辰谓为酉,酉者緧也,谓时物皆綇缩也。九月之辰谓为戌,戌者灭也,谓时物皆衰灭也。十月之辰谓为亥,亥者劾也,言时阴气劾杀万物也。十一月之辰谓为子,子者孳也,谓阳气至此更孳生也。十二月之辰谓为丑,丑者纽也,言终始之际,以纽结为名也。

十一月之管谓之黄钟,黄者,阴阳之中色也。天有六气,地有五才,而天地数毕焉。或曰,冬至德气为土,土色黄,故曰黄钟。正月之管谓为太蔟,蔟者蔟也,谓万物随于阳气太蔟而生也。三月之管名为姑洗,姑洗者:姑,枯也;洗,濯也,谓物生新洁,洗除其枯,改柯易叶也。五月之管名为蕤宾,葳蕤,垂下貌也;宾,敬也,谓时阳气下降,阴气始起,相宾敬也。七月之管名为夷则,夷,平也;则,法也,谓万物将成,平均皆有法则也。九月之管名为无射,射者出也,言时阳气上升,万物收藏无复出也。十二月之管名为大吕,吕者助也,谓阳气方之,阴气助也。十月之管名为应钟,应者和也,谓岁功皆成,应和阳功,收而聚之也。八月之管名为南吕,南者任也,谓时物皆秀,有怀任之象也。六月之管名为林钟,林者茂也,谓时物茂盛于野也。四月之管名为仲吕者,吕,助也,谓阳气盛长,阴助成功也。二月之管名为夹钟者,夹,佐也,谓时物尚未尽出,阴德佐阳而出物也。

汉自东京大乱,绝无金石之乐,乐章亡缺,不可复知。及魏武平荆州,获汉雅乐郎河南杜夔,能识旧法,以为军谋祭酒,使创定雅乐。时又有散骑侍郎邓静、尹商善训雅乐,歌师尹胡能歌宗庙郊祀之曲,舞师冯肃、服养晓知先代诸舞,夔悉总领之。远详经籍,近采故事,考会古乐,始设轩悬钟磬。而黄初中柴玉、左延年之徒,复以新声被宠,改其声韵。

及武帝受命之初,百度草创。泰始二年,诏郊祀明堂礼乐权用魏仪,遵周室肇称殷礼之义,但改乐章而已,使傅玄为之词云。

祀天地五郊夕牲歌

天命有晋,穆穆明明。我其夙夜,祗事上灵。常于时假,迄用其成。于荐玄牡,进夕其牲。崇德作乐,神祇是听。

祀天地五郊迎送神歌

宣文蒸哉,日靖四方。永言保之,夙夜匪康。光天之命,上帝是皇。嘉乐殷荐,灵祚景祥。神祗降假,享福无疆。

飨天地五郊歌

天祚有晋,其命惟新。受终于魏,奄有黎民。燕及皇天,怀和百神。丕显遗烈,之德之纯。享其玄牡,式用肇禋。神祗来格,福禄是臻。

时迈其犹,昊天子之。祐享有晋,肇庶戴之。畏天之威,敬授人时。丕显丕承,于犹绎思。皇极斯建,庶绩咸熙。庶几夙夜,惟晋之祺。

宣文惟后,克配彼天。抚宁四海,保有康年。于乎缉熙,肆用靖民。爰立典制,爰修礼纪。作民之极,莫匪资始。克昌厥后,永言保之。

天地郊明堂夕牲歌

皇矣有晋,时迈其德。受终于天,光济万国。万国既光,神定厥祥。虔于郊祀,祗事上皇。祗事上皇,百福是臻。巍巍祖考,克配彼天。嘉牲匪歆,德馨惟飨。受天之祐,神化四方。

天地郊明堂降神歌

于赫大晋,应天景祥。二帝迈德,宣此重光。我皇受命,奄有万方。郊祀配享,礼乐孔章。神祗嘉享,祖考是皇。克昌厥后,保祚无疆。

天郊飨神歌

整泰坛,礼皇神。精气感,百灵宾。蕴硃火,缭芳薪。紫烟游,冠青云。神之体,靡象形。旷无方,幽以清。神之来,光景昭。听无闻,视无兆。神之至,举歆歆。灵爽协,动余心。神之坐,同欢娱。泽云翔,化风舒。嘉乐奏,文中声。八音谐,神是听。咸契齐,并芬芳。烹牷牲,享玉觞。神悦飨,歆禋祀。祐大晋,降繁祉。作京邑,广四海。保天年,穷地纪。

地郊飨神歌

整泰折,竢皇祗。众神感,群灵仪。阴祀设,吉礼施。夜将极,时未移。祗之体,无形象。潜泰幽,洞忽荒。祗之出,薆若有。灵无远,天下母。祗之来,遗光景。昭若存,终冥冥。祗之至,举欣欣。舞象德,歌成文。祗既坐,同欢豫。泽雨施,化云布。乐八变,声教敷。物咸亨,祗是娱。齐既洁,侍者肃。玉觞进,咸穆穆。飨嘉豢,歆德馨。祚有晋,暨群生。溢九壤,格天庭。保万寿,延亿龄。

明堂飨神歌

经始明堂,享祀匪懈。于皇烈考,光配上帝。赫赫上帝,既高既崇。圣考是配,明德显融。率土敬职,万方来祭。常于时假,保祚永世。

祠庙夕牲歌

我夕我牲,猗欤敬止。嘉豢孔时,供兹享祀。神鉴厥诚,博硕斯歆。祖考降飨,以虞孝孙之心。

祠庙迎送神歌

呜呼悠哉,日监在兹。以时享祀,神明降之。神明斯降,既祐飨之。祚我无疆,受天之祜。赫赫太上,巍巍圣祖。明明烈考,丕承继序。

祠征西将军登歌

经始宗庙,神明戾止。申锡无疆,祗承享祀。假哉皇祖,绥予孙子。燕及后昆,锡兹繁祉。

祠豫章府君登歌

嘉乐肆筵,荐祀在堂。皇皇宗庙,乃祖乃皇。济济辟公,相予蒸尝。享祀不忒,降福穰穰。

祠颍川府君登歌

于邈先后,实司于天。显矣皇祖,帝祉肇臻。本枝克昌,资始开元。惠我无疆,享祚永年。

祠京兆府君登歌

于惟曾皇,显显令德。商明清亮,匪竞柔克,保乂命祐,基命惟则。笃生圣祖,光济四国。

祠宣皇帝登歌

于铄皇祖,圣德钦明。勤施四方,夙夜敬止。载敷文教,载扬武烈。匡定社稷,龚行天罚。经始大业,造创帝基。畏天之命,于时保之。

祠景皇帝登歌

执竞景皇,克明克哲。旁作穆穆,惟祗惟畏。纂宣之绪,耆定厥功。登此隽乂,纠彼群凶。业业在位,帝既勤止。惟天之命,于穆之已。

祠文皇帝登歌

于皇时晋,允文文皇,聪明睿智,圣敬神武。万机莫综,皇斯清之。蛇豕放命,皇斯平之。柔远能迩,简授英贤。创业垂统,勋格皇天。

祠庙飨神歌二篇

曰晋是常,享祀时序。宗庙致敬,礼乐具举。惟其来祭,普天率土。牺樽既奠,清酤既载。亦有和羹,荐羞斯备。蒸蒸永慕,感时兴思。登歌奏舞,神乐其和。祖考来格,祐我邦家。溥天之下,罔不休嘉。

肃肃在位,济济臣工。四海来格,神仪有容。钟鼓振,管弦理,舞开元,歌永始,神胥乐兮!肃肃在位,臣工济济。小大咸敬,上下有礼。理管弦,振鼓钟,舞象德,歌咏功,神胥乐兮!肃肃在位,有来雍雍。穆穆天子,相维辟公。礼有仪,乐有则,舞象功,歌咏德,神胥乐兮!

杜夔传旧雅乐四曲,一曰《鹿鸣》,二曰《驺虞》,三曰《伐檀》,四曰《文王》,皆古声辞。及太和中,左延年改夔《驺虞》、《伐檀》、《文王》三曲,更自作声节,其名虽存,而声实异。唯因夔《鹿鸣》,全不改易。每正旦大会,太尉奉璧,群后行礼,东厢雅乐常作者是也。后又改三篇之行礼诗。第一日《于赫篇》,咏武帝,声节与古《鹿鸣》同。第二曰《巍巍篇》,咏文帝,用延年所改《驺虞》声。第三日《洋洋篇》,咏明帝,用延年所改《文王》声。第四曰复用《鹿鸣》。《鹿鸣》之声重用,而除古《伐檀》。及晋初,食举亦用《鹿鸣》。至泰始五年,尚书奏,使太仆傅玄、中书监荀勖、黄门侍郎张华各造正旦行礼及王公上寿酒、食举乐歌诗。荀勖云:‘魏氏行礼、食举,再取周诗《鹿鸣》以为乐章。又《鹿鸣》以宴嘉宾,无取于朝,考之旧闻,未知所应。”勖乃除《鹿鸣》旧歌更作行礼诗四篇,先陈三朝朝宗之义。又为正旦大会、王公上寿歌诗并食举乐歌诗,合十三篇。又以魏氏歌诗或二言,或三言,或四言,或五言,与古诗不类,以问司律中郎将陈颀。颀曰:“被之金石,未必皆当。”故勖造晋歌,皆为四言,唯王公上寿酒一篇为三言五言焉。张华以为“魏上寿、食举诗及汉氏所施用,其文句长短不齐,未皆合古。盖以依咏弦节,本有因循,而识乐知音,足以制声度曲,法用率非凡近之所能改。二代三京,袭而不变,虽诗章辞异,兴废随时,至其韵逗留曲折,皆系于旧,有由然也。是以一皆因就,不敢有所改易。”此则华、勖所明异旨也。时诏又使中书侍郎成公绥亦作焉。今并采列之云。

四厢乐歌

正旦大会行礼歌成公绥

穆穆天子,光临万国。多士盈朝,莫匪俊德。流化罔极,王猷允塞。嘉会置酒,嘉宾充庭。羽旄曜宸极,钟鼓振泰清。百辟朝三朝,彧彧明仪形。济济锵锵,金声玉振。

礼乐具,宴嘉宾。眉寿祚圣皇,景福惟日新。群后戾止,有来雍雍。献酬纳贽,崇此礼容。丰羞万俎,旨酒千钟。嘉乐尽宴乐,福禄咸攸同。

乐哉!天下安宁。道化行,风俗清。箫《韶》作,咏九成。年丰穰,世泰平。至治哉,乐无穷。元首聪明,股肱忠。澍丰泽,扬清风。

嘉瑞出,灵应彰。麒麟见,凤皇翔。醴泉涌,流中唐。嘉禾生,穗盈箱。降繁祉,祚圣皇。承天位,统万国。受命应期,授圣德,四世重光。宣开洪业,景克昌,文钦明,德弥彰。肇启晋邦,流祚无疆。

泰始建元,凤皇龙兴。龙兴伊何,享祚万乘。奄有八荒,化育黎蒸。图书既焕,金石有徵。德光大,道熙隆。被四表,格皇穹。奕奕万嗣,明明显融,高朗令终。保兹永祚,与天比崇。

圣皇君四海,顺人应天期。三叶合重光,泰始开洪基。明曜参日月,功化侔四时。宇宙清且泰,黎庶咸雍熙,善哉雍熙!

惟天降命,翼仁祐圣。于穆三皇,载德弥盛。总齐璇玑,光统七政。百揆时序,化若神圣。四海同风,兴至仁。济民育物,拟陶均。拟陶均,垂惠润。皇皇群贤,峨峨英隽。德化宣,芬芳播来胤。播来胤,垂后昆。清庙何穆穆,皇极辟四门。皇极辟四门,万机无不综。亹亹翼翼,乐不及荒,饥不遑食。大礼既行,乐无极。

登昆仑,上层城。乘飞龙,升泰清。冠日月,佩五星。扬虹霓,建篲旌。披庆云,廕繁荣。览八极,游天庭。顺天地,和阴阳。序四时,曜三光。张帝纲,正皇纲。播仁风,流惠康。迈洪化,振灵威。怀万方,纳九夷。朝阊阖,宴紫微。建五旗,罗钟虡。列四悬,奏《韶》《武》。铿金石,扬旌羽。纵八佾,《巴渝舞》。咏雅颂,和律吕。于胥乐,乐圣主。

化荡荡,清风泄。总英雄,御俊杰。开宇宙,扫四裔。光缉熙,美圣哲。超百代,扬休烈。流景祚,显万世。

皇皇显祖,翼世佐时。宁济六合,受命应期。神武鹰扬,大化咸熙。廊开皇衢,用成帝基。

光光景皇,无竞惟烈。匡时拯俗,休功盖世。宇宙既康,九域有截。天命降监,启祚明哲。

穆穆烈考,克明克隽。实天生德,诞应灵运。肇建帝业,开国有晋。载德奕世,垂庆洪胤。

明明圣帝,龙飞在天。与灵合契,通德幽玄。仰化青云,俯育重川。受灵之祐,于万斯年。

正旦大会王公上寿酒歌荀勖

践元辰,延显融。献羽觞,祈令终。我皇寿而隆,我皇茂而嵩。本枝奋百世,休祚钟圣躬。

食举乐东西厢歌荀勖

煌煌七曜,重明交暢。我有嘉宾,是应是贶。邦政既图,接以大飨。人之好我,式遵德让。

宾之初筵,蔼蔼济济。既朝乃宴,以洽百礼。颁以位叙,或庭或陛。登傧台叟,亦有兄弟。胥子陪寮,宪兹度楷。观颐养正,降福孔偕。

昔我三后,大业是维。今我圣皇,焜炔前晖。奕世重规,明照九畿。思辑用光,时罔有违。陟禹之迹,莫不来威。天被显禄,福履是绥。

赫矣太祖,克广明德。廊开宇宙,正世立则。变化不经,民无瑕慝。创业垂统,兆我晋国。

烈文伯考,时维帝景。夷险平乱,威而不猛。御衡不迷,皇涂焕景。七德咸宣,其宁惟永。

猗欤盛欤!先皇圣文。则天作孚,大哉为君。慎徽五典,帝载是勤。文武发挥,茂建嘉勋。修己济治,民用宁殷。怀远烛幽,玄教氤氲。善世不伐,服事三分。德博化隆,道昌无垠。

隆化洋洋,帝命溥将。登我晋道,越惟圣王。龙飞革运,临焘八荒。睿哲钦明,配踪虞唐。封建厥福,骏发其祥。三朝习吉,终然允臧。其臧维何,总彼万方。元侯列辟,四岳籓王。时见世享,率兹有常。旅揖在庭,嘉客在堂。宋卫既臻,陈留山阳。有宾有使,观国之光。贡贤纳计,献璧奉璋。保祐命之,申锡无疆。

振鹭于飞,鸿渐其翼。京邑穆穆,四方是式。无竞维人,王纲允敕。君子来朝,言观其极。

暠郧大君,民之攸暨。信理天工,惠康不匮。将远不仁,训以醇粹。幽明有伦,俊乂在位。九族既睦,庶邦顺比。开元布宪,四海鳞萃。协时正统,殊涂同致。厚德载物,灵心隆贵。敷奏谠言,纳以无讳。树之典象,诲之义类。上教如风,下应如卉。一人有废,群萌以遂。我后宴喜,令问不坠。

既宴既喜,翕是万邦。礼仪卒度,物有其容。晰晰庭燎,喤々鼓钟。笙磬咏德,万舞象功。八音克谐,俗易化从。其和如乐,庶品时邕。

时邕斌斌,六合同尘。往我祖宣,威静殊邻。首定荆楚,遂平燕秦。亹亹文皇,迈德流仁。爰造草昧,应乾顺民。灵瑞告符,休徵响震。天地弗违,以和神人。既禽庸蜀,吴会是宾。肃慎率职,楛矢来陈。韩濊进乐,宫徵清钧。西旅献獒,扶南效珍。蛮裔重译,玄齿文身。我皇抚之,景命惟新。

愔愔嘉会,有闻无声。清酤既奠,笾豆既升。礼充乐备,箫《韶》九成。恺乐饮酒,酣而不盈。率土欢豫,邦国以宁。王猷允塞,万载无倾。

冬至初岁小会歌张华

日月不留,四气回周。节庆代序,万国同休。庶尹群后,奉寿升朝。我有寿礼,式宴百僚。繁肴绮错,旨酒泉渟。笙镛和奏,磬管流声。上隆其爱,下尽其心。宣其壅滞,训之德音。乃宣乃训,配享交泰。永载仁风,长抚无外。

宴会歌张华

亹亹我皇,配天垂光。留精日昃,经览无方。听朝有暇,延命众臣。冠盖云集,樽俎星陈。肴蒸多品,八珍代变。羽爵无算,究乐极宴。歌者流声,舞者投袂。动容有节,丝竹并设。宜扬四体,繁手趣挚。欢足发和,酣不忘礼。好乐无荒,翼翼济济。

命将出征歌张华

重华隆帝道,戎蛮或不宾。徐夷兴有周,鬼方亦违殷。今在盛明世,寇虐动四垠。豺狼染牙爪,群生号穹旻。元帅统方夏,出车抚凉秦。众贞必以律,臧否实在人。威信加殊类,疏逖思自亲。单醪岂有味,挟纩感至仁。武功尚止戈,七德美安民。远迹由斯举,永世无风尘。

劳还师歌张华

玁犭允背天德,构乱扰邦畿。戎车震朔野,群帅赞皇威。将士齐心旅,感义忘其私。积势如郭弩,赴节如发机。嚣声动山谷,金光曜素晖。挥戈陵劲敌,武步蹈横尸。鲸鲵皆授首,北土永清夷。昔往冒隆暑,今来白雪霏。征夫信勤瘁,自古咏《采薇》。收荣于舍爵,燕喜在凯归。

中宫所歌张华

先王统大业,玄化渐八维。仪刑孚万邦,内训隆壸闱。皇英垂帝典,《大雅》咏三妃。执德宣隆教,正位理厥机。含章体柔顺,帅礼蹈谦祗。《螽斯》弘慈惠,《樛木》逮幽微。徽音穆清风,高义邈不追。遗荣参日月,百世仰余晖。

宗亲会歌张华

族燕明礼顺,啜食序亲亲。骨肉散不殊,昆弟岂他人。本枝笃同庆,《棠棣》著先民。于皇圣明后,天覆弘且仁。降礼崇亲戚,旁施协族姻。式宴尽酣娱,饮御备羞珍。和乐既宣洽,上下同欢欣。德教加四海,敦睦被无垠。

泰始九年,光禄大夫荀勖以杜夔所制律吕,校太乐、总章、鼓吹八音,与律吕乖错,乃制古尺,作新律吕,以调声韵。事具《律历志》。律成,遂班下太常,使太乐、总章、鼓吹、清商施用。勖遂典知乐事,启朝士解音律者共掌之。使郭夏、宋识等造《正德》、《大豫》二舞,其乐章亦张华之所作云。

正德舞歌张华

日皇上天,玄鉴惟光。神器周回,五德代章。祚命于晋,世有哲王。弘济区夏,陶甄万方。大明垂曜,旁烛无疆。蚩蚩庶类,风德永康。皇道惟清,礼乐斯经。金石在悬,万舞在庭。象容表庆,协律被声。轶《武》超《濩》,取节《六英》。同进退让,化渐无形。大和宣洽,通于幽冥。

大豫舞歌张华

惟天之命,符运有归。赫赫大晋,三后重晖。继明绍世,光抚九围。我皇绍期,遂在璇玑。群生属命,奄有庶邦。慎徽五典,玄教遐通。万方同轨,率土咸雍。爰制《大豫》,宣德舞功。醇化既穆,王道协隆。仁及草木,惠加昆虫。亿兆夷人,悦仰皇风。丕显大业,永世弥崇。

荀勖又作新律笛十二枚,以调律吕,正雅乐,正会殿庭作之,自谓宫商克谐,然论者犹谓勖暗解。时阮咸妙达八音,论者谓之神解。咸常心讥勖新律声高,以为高近哀思,不合中和。每公会乐作,勖意咸谓之不调,以为异己,乃出咸为始平相。后有田父耕于野,得周时玉尺,勖以校己所治钟鼓金石丝竹,皆短校一米,于此伏咸之妙,复徵咸归。勖既以新律造二舞,次更修正钟声。会勖薨,未竟其业。元康三年,诏其子籓修定金石,以施郊庙。寻值丧乱,莫有记之者。

汉高祖自蜀汉将定三秦,阆中范因率賨人以从帝,为前锋。及定秦中,封因为阆中侯,复賨人七姓。其俗喜舞,高祖乐其猛锐,数观其舞,后使乐人习之。阆中有渝水,因其所居,故名曰《巴渝舞》。舞曲有《矛渝本歌曲》、《安弩渝本歌曲》、《安台本歌曲》、《行辞本歌曲》,总四篇。其辞既古,莫能晓其句度。魏初,乃使军谋祭酒王粲改创其词。粲问巴渝帅李管、种玉歌曲意,试使歌,听之,以考校歌曲,而为之改为《矛渝新福歌曲》、《弩渝新福歌曲》、《安台新福歌曲》、《行辞新福歌曲》,《行辞》以述魏德。黄初三年,又改《巴渝舞》曰《昭武舞》。至景初元年,尚书奏,考览三代礼乐遗曲,据功象德,奏作《武始》、《咸熙》、《章斌》三舞,皆执羽龠。及晋又改《昭武舞》曰《宣武舞》,《羽龠舞》曰《宣文舞》。咸宁元年,诏定祖宗之号,而庙乐乃停《宣武》、《宣文》二舞,而同用荀勖所使郭夏、宋识等所造《正德》、《大豫》二舞云。

宋史·志·卷五十八

◎礼八(吉礼八)

○文宣王庙武成王庙先代陵庙诸神祠

至圣文宣王。唐开元末升为中祠,设从祀,礼令摄三公行事。朱梁丧乱,从祀遂废。后唐长兴二年,仍复从祀。周显德二年,别营国子监,置学舍。宋因增修之,塑先圣、亚圣、十哲像,画七十二贤及先儒二十一人像于东西庑之木壁,太祖亲撰《先圣》、《亚圣赞》,十哲以下命文臣分赞之。建隆中,凡三幸国子监,谒文宣王庙。太宗亦三谒庙。诏绘三礼器物、制度于国学讲论堂木壁。又命河南府建国子监文宣王庙,置官讲说及赐《九经》书。

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封泰山,诏以十一月一日幸曲阜,备礼谒文宣王庙。内外设黄麾仗,孔氏宗属并陪位,帝服靴袍,行酌献礼。又幸叔梁纥堂,命官分奠七十二弟子、先儒洎叔梁纥、颜氏。初,有司定仪肃揖,帝特展拜,以表严师崇儒之意,亲制赞,刻石庙中。复幸孔林,以树拥道,降舆乘马,至文宣王墓,设奠再拜,诏追谥曰玄圣文宣王,祝文进署,祭以太牢,修饰祠宇,给便近十户奉茔庙。仍追封叔梁纥为齐国公,颜氏鲁国太夫人,伯鱼母开官氏,郓国夫人。

二年五月乙卯,诏追封十哲为公,七十二弟子为侯,先儒为伯或赠官。亲制《玄圣文宣王赞》,命宰相等撰颜子以下赞,留亲奠祭器于庙中,从官立石刻名。既以国讳,改谥至圣文宣王。赐孔氏钱帛,录亲属五人并赐出身,又赐太宗御制、御书一百五十卷,银器八百两。诏太常礼院定州县释奠器数:先圣、先师每坐酒尊一、笾豆八、簋二、簠二、俎三、罍一、洗一、篚一,尊皆加勺、幂,各置于坫,巾共二,烛二,爵共四,坫。有从祀之处,诸坐各笾二、豆二、簋一、簠一、俎一、烛一、爵一。仁宗再幸国子监,谒文宣王庙,皆再拜焉。

熙宁七年,判国子监常秩等请立孟轲、扬雄像于庙廷,仍赐爵号,又请追尊孔子以帝号。下两制礼官详定,以为非是而止。

京兆府学教授蒋夔请以颜回为兖国公,毋称先师,而祭不读祝,仪物一切降杀,而进闵子骞九人亦在祀典。礼官以孔子、颜子称号,历代各有据依,难辄更改,仪物祝献,亦难降杀,所请九人,已在祀典。熙宁祀仪,十哲皆为从祀,惟州县释奠未载。请自今二京及诸州春秋释奠,并准熙宁祀仪。

诏封孟轲邹国公。晋州州学教授陆长愈请春秋释奠,孟子宜与颜子并配。议者以谓凡配享、从祀,皆孔子同时之人,今以孟轲并配,非是。礼官言:“唐贞观以汉伏胜、高堂生、晋杜预、范宁之徒与颜子俱配享,至今从祀,岂必同时?孟子于孔门当在颜子之列,至于荀况、扬雄、韩愈,皆发明先圣之道,有益学者,久未配食,诚阙典也。请自今春秋释奠,以孟子配食,荀况、扬雄、韩愈并加封爵,以世次先后,从祀于左丘明二十一贤之间。自国子监及天下学庙,皆塑邹国公像,冠服同兖国公。仍绘荀况等像于从祀:荀况,左丘明下;扬雄,刘向下;韩愈,范宁下。冠服各从封爵。“诏如礼部议,荀况封兰陵伯,扬雄封成都伯,韩愈封昌黎伯,令学士院撰赞文。又诏太常寺修四孟释菜仪。

元祐六年,幸太学,先诣国子监至圣文宣王殿行释奠礼,一献再拜。

崇宁初,封孔鲤为泗水侯,孔伋为沂水侯。诏:“古者,学必祭先师,况都城近郊,大辟黉舍,聚四方之士,多且数千,宜建文宣王庙,以便荐献。“又诏:“王安石可配享孔子庙,位于邹国公之次。“国子监丞赵子栎言:“唐封孔子为文宣王,其庙像,内出王者衮冕衣之。今乃循五代故制,服上公之服。七十二子皆周人,而衣冠率用汉制,非是。“诏孔子仍旧,七十二子易以周之冕服。又诏辟雍文宣王殿以“大成“为名。帝幸国子监,谒文宣王殿,皆再拜行酌献礼,遣官分奠兖国公而下。国子司业蒋静言:“先圣与门人通被冕服,无别。配享、从祀之人,当从所封之爵,服周之服,公之衮冕九章,侯、伯之鷩冕七章。衮,公服也,达于上。郑氏谓公衮无升龙,误矣。考《周官》司服所掌,则公之冕与王同;弁师所掌,则公之冕与王异。今既考正配享、从祀之服,亦宜考正先圣之冕服。“于是增文宣王冕为十有二旒。

大观二年,从通仕郎侯孟请,绘子思像,从祀于左丘明二十四贤之间。议礼局言:“建隆三年,诏国子监庙门立戟十六,用正一品礼。大中祥符二年,赐曲阜庙桓圭,从上公之制。又《史记·弟子传》曰,受业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七人,自颜回至公孙龙三十五人颇有年名及受业见于书传,四十二人姓名仅存。《家语》曰,七十二弟子皆升堂入室者。按《唐会要》七十七人,而《开元礼》止七十二人,又复去取不一。本朝议臣,断以七十二子之说,取琴张等五人,而去公夏首等十人。今以《家语》、《史记》参定,公夏首、后处、公肩定、颜祖、鄡单、罕父黑、秦商、原抗、乐欬、廉洁,《唐会要》、《开元礼》亦互见之,皆有伯爵,载于祀典。请追赠侯爵,使预祭享。“诏封公夏首钜平侯,后处胶东侯,公肩定梁父侯,颜祖富阳候,鄡单聊城侯,罕父黑祈乡侯,秦商冯翊候,原抗乐平侯,乐欬建成侯,廉洁胙城侯。又诏改封曾参武城侯,颛孙师颍川侯,南宫纟舀汶阳侯,司马耕睢阳侯,琴张阳平侯,左丘明中都伯,谷梁赤睢陵伯,戴圣考城伯,以所封犯先圣讳也。

政和三年,诏封王安石舒王,配享;安石子雱临川伯,从祀。《新仪》成,以孟春元日释菜,仲春、仲秋上丁日释奠。以兖国公颜回、邹国公孟轲、舒王王安石配享殿上;琅邪公闵损、东平公冉耕、下邳公冉雍、临淄公宰予、黎阳公端木赐并西向,彭城公冉求、河内公仲由、丹阳公言偃、河东公卜商、武城侯曾参并东向;东庑。颍川侯颛孙师以下至成都伯扬雄四十九人并西向,西庑,长山侯林放以下至临川伯王雱四十八人并东向。颁辟雍大成殿名于诸路州学。

五年,太常寺言:“兖州邹县孟子庙,诏以乐正子配享,公孙丑以下从祀,皆拟定其封爵:乐正子克利国侯,公孙丑寿光伯,万章博兴伯,告子不害东阿伯,孟仲子新泰伯,陈臻蓬莱伯,充虞昌乐伯,屋庐连奉符伯,徐辟仙源伯,陈代沂水伯,彭更雷泽伯,公都子平阴伯,咸丘蒙须城伯,高子泗水伯,桃应胶水伯,盆成括莱阳伯,季孙丰城伯,子叔承阳伯。“大晟乐成,诏下国子学选诸生肄习,上丁释奠,奏于堂上,以祀先圣。

靖康元年,右谏议大夫杨时言王安石学术之谬,请追夺王爵,明诏中外,毁去配享之像,使邪说淫辞不为学者之惑。诏降安石从祀庙廷。尚书傅墨卿言:“释奠礼馔,宜依元丰祀仪陈设,其《五礼新仪》勿复遵用。“

时又有算学。大观三年,礼部、太常寺请以文宣王为先师,兖、邹、荆三国公配享,十哲从祀。自昔著名算数者画像两庑,请加赐五等爵,随所封以定其服。于是中书舍人张邦昌定算学:封风后上谷公,箕子辽东公,周大夫商高郁夷公,大挠涿鹿公,隶首阳周公,容成平都公,常仪原都公,鬼俞区宜都公,商巫咸河东公,晋史苏晋阳伯,秦卜徒父颍阳伯,晋卜偃平阳伯,鲁梓慎汝阳伯,晋史赵高都伯,鲁卜楚丘昌衍伯,郑裨灶荥阳伯,赵史墨易阳伯,周荣方美阳伯,齐甘德菑川伯,魏石申隆虑伯,汉鲜于妄人清泉伯,耿寿昌安定伯,夏侯胜任城伯,京房乐平伯,翼奉良成伯,李寻平陵伯,张衡西鄂伯,周兴慎阳伯,单飏湖陆伯,樊英鲁阳伯,晋郭璞闻喜伯,宋何承天昌卢伯,北齐宋景业广宗伯,隋萧吉临湘伯,临孝恭亲丰伯,张胄玄东光伯,周王朴东平伯,汉邓平新野子,刘洪蒙阴子,魏管辂平原子,吴赵逵谷城子,宋祖冲之范阳子,后魏商绍长乐子,北齐信都芳乐城子,北齐许遵高阳子,隋耿询湖熟子,刘焯昌亭子,刘炫景城子,唐傅仁均博平子,王孝通介休子,瞿昙罗居延子,李淳风昌乐子,王希明琅琊子,李鼎祚赞皇子,边冈成安子,汉郎顗观阳子,襄楷隰阴子,司马季主夏阳男,落下闳阆中男,严君平广都男,魏刘徽淄乡男,晋姜岌成纪男,张丘建信成男,夏侯阳平陆男,后周甄鸾无极男,隋卢大翼成平男。寻诏以黄帝为先师。

礼部员外郎吴时言:“书画之学,教养生徒,使知以孔子为师,此道德之所以一也。若每学建立殿宇,则配食、从祀,难于其人。请春秋释奠,止令书画博士量率职事生员,陪预执事,庶使知所宗师。医学亦准此。“诏皆从之。

其释奠之礼:景德四年,同判太常礼院李维言:“按《开宝通礼》,诸州释奠,并刺史致斋三日,从祭之官斋于公馆。祭日,刺史为初献,上佐为亚献,博士为终献。今诸州长吏不亲行祀,非尊师重教之道。“诏太常礼院检讨以闻。按《五礼精义》,州县释奠,刺史、县令初献,上佐、县丞亚献,州博士、县主簿终献。有故,以次官摄之。大中祥符三年,判国子监孙奭言:“上丁释奠,旧礼以祭酒、司业、博士充三献官,新礼以三公行事,近岁止命献官两员临时通摄,未副崇祀向学之意。望自今备差太尉、太常、光禄卿以充三献。“又命崇文院刊《释奠仪注》及《祭器图》颁之诸路。熙宁五年,国子监言:“旧例遇贡举岁,礼部贡院集诸州府所贡第一人谒奠先圣,如春秋释奠仪。况春秋自有释奠礼,请罢贡举人谒奠。“崇宁,议礼局言:“太学献官、太祝、奉礼,皆以法服,至于郡邑,则用常服。望命有司降祭服于州县,凡献官、祝、礼,各服其服,以尽事神之仪。“诏以衣服制度颁使州县自造焉。

其谒先师之礼:建隆二年,礼院准礼部贡院移,按《礼阁新仪》云:“旧仪无贡举人谒先师之文。开元二十六年,诏诸州贡举人见讫,就国子监谒先师,官为开讲,质问疑义,所司设食。昭文、崇文两馆学士及监内诸举人亦准此。“自后诸州府贡举人,十一月朔日正衙见讫,择日谒先师,遂为常礼。大观初,大司成强渊明言:“考之礼经,士始入学,有释菜之仪。请自今每岁贡士始入辟雍,并以元日释菜于先圣。“其仪:献官一员,以丞或博士;分奠官八员,以博士、正录;大祝一员,以正录。应祀官前释菜一日赴学,各宿其次。至日,诣文宣王殿常服行礼,贡士初入学者陪位于庭,其他亦略仿释奠之仪。绍兴十年,诏与大社、大稷并为大祀。淳熙四年,去王雱画像。淳祐元年正月,理宗幸太学,诏以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朱熹从祀,黜王安石。景定二年,皇太子诣学,请以张栻、吕祖谦从祀。从之。

咸淳三年,诏封曾参郕国公,孔伋沂国公,配享先圣。封颛孙师陈国公,升十哲位。复以邵雍、司马光列从祀。其序:兖国公、郕国公、沂国公、邹国公,居正位之东面,西向北上,为配位;费公闵损、薛公冉雍、黎公端木赐、卫公仲由、魏公卜商,居殿上东面,西向北上,郓公冉耕、齐公宰予、徐公冉求、吴公言偃、陈公颛孙师,居殿上西面,东向北上,为从祀;东庑,金乡侯澹台灭明、任城侯原宪、汝阳侯南宫适、莱芜侯曾点、须昌侯商瞿、平舆侯漆雕开、睢阳侯司马耕、平阴侯有若、东阿侯巫马施、阳谷侯颜辛、上蔡侯曹恤、枝江侯公孙龙、冯翊侯秦祖、雷泽侯颜高、上邽侯壤驷赤、成邑侯石作蜀、钜平侯公夏首、胶东侯后处、济阳侯奚容点、富阳侯颜祖、滏阳侯句井疆、鄄城侯秦商、即墨侯公祖句兹、武城侯县成、汧源侯燕伋俯句侯颜之仆、建成侯乐劾、堂邑侯颜何、林虑侯狄黑、郓城侯孔忠、徐城侯公西点、临濮侯施之常、华亭侯秦非、文登侯申枨、济阴侯颜哙、泗水侯孔鲤、兰陵伯荀况、睢陵伯谷梁赤、莱芜伯高堂生、乐寿伯毛苌、彭城伯刘向、中牟伯郑众、缑氏伯杜子春、良乡伯卢植、荥阳伯服虔、司空王肃、司徒杜预、昌黎伯韩愈、河南伯程颢、新安伯邵雍、温国公司马光、华阳伯张栻,凡五十二人,并西向;西庑,单父侯宓不齐、高密侯公冶长、北海侯公皙哀、曲阜侯颜无繇、共城侯高柴、寿张侯公伯寮、益都侯樊须、钜野侯公西赤、千乘侯梁鳣、临沂侯冉孺、沐阳侯伯虔、诸城侯冉季、濮阳侯漆雕哆、高苑侯漆雕徒父、邹平侯商泽、当阳侯任不齐、牟平侯公良孺、新息侯秦冉、梁父侯公肩定、聊城侯鄡单、祁乡侯罕父黑、淄川侯申党、厌次侯荣旂、南华侯左人郢、朐山侯郑国、乐平侯原亢、胙城侯廉洁、博平侯叔仲会、高堂侯邽巽、临朐侯公西舆如、内黄侯蘧瑗、长山侯林放、南顿侯陈亢、阳平侯琴张、博昌侯步叔乘、中都伯左丘明、临淄伯公羊高、乘氏伯伏胜、考城伯戴圣、曲阜伯孔安国、成都伯扬雄、歧阳伯贾逵、扶风伯马融、高密伯郑玄、任城伯何休、偃师伯王弼、新野伯范宁、汝南伯周敦颐、伊阳伯程颐、郿伯张载、徽国公朱熹、开封伯吕祖谦,凡五十二人,并东向。

昭烈武成王。自唐立太公庙,春秋仲月上戊日行祭礼。上元初,封为武成王,始置亚圣、十哲等,后又加七十二弟子。梁废从祀之祭,后唐复之。太祖建隆三年,诏修武成王庙,与国学相对,命左谏议大夫崔颂董其役,仍令颂检阅唐末以来谋臣、名将勋绩尤著者以闻。四年四月,帝幸庙,历观图壁,指白起曰:“此人杀已降,不武之甚,何受享于此?“命去之。景德四年,诏西京择地建庙,如东京制。大中祥符元年,加谥昭烈。

初,建隆议升历代功臣二十三人,旧配享者退二十二人。庆历仪,自张良、管仲而下依旧配享,不用建隆升降之次。元丰中,国子司业朱服言:“释奠文宣王,以国子祭酒、司业为初献,丞为亚献,博士为终献,太祝、奉礼并以监学官充。及上戊释奠武成王,以祭酒、司业为初献,其亚献、终献及读祝、捧币,令三班院差使臣充之。官制未行,武学隶枢密院,学官员数少,故差右选。今武学隶国子监,长、贰、丞、簿,官属已多,请并以本监官充摄行事,仍令太常寺修入《祀仪》。“

政和二年,武学谕张滋言:“《诗》云’赫赫南仲’、’维师尚父’、’文武吉甫’、’显允方叔’、’王命召虎’、’程伯休父’,是均为周将,功著声诗,今昔所尊惟一尚父,而南仲、吉甫之徒不预配食,余如却縠之阅礼乐、敦诗书,尉缭以言为学者师法,不当弃而不录,请并配食。“博士孙宗鉴亦请以黄石公配。后有司讨论不定,国子监丞赵子崧复言之。

宣和五年,礼部言:“武成王庙从祀,除本传已有封爵者,其未经封爵之人,齐相管仲拟封涿水侯,大司马田穰苴横山侯,吴大将军孙武沪渎侯,越相范蠡遂武侯,燕将乐毅平虏侯,蜀丞相诸葛亮顺兴侯,魏西河守吴起封广宗伯,齐将孙膑武清伯,田单昌平伯,赵将廉颇临城伯,秦将王翦镇山伯,汉前将军李广怀柔伯,吴将军周瑜平虏伯。“于是释奠日,以张良配享殿上,管仲、孙武、乐毅、诸葛亮、李勣并西向,田穰苴、范蠡、韩信、李靖、郭子仪并东向。东庑,白起、孙膑、廉颇、李牧、曹参、周勃、李广、霍去病、邓禹、冯异、吴汉、马援、皇甫嵩、邓艾、张飞、吕蒙、陆抗、杜预、陶侃、慕容恪、宇文宪、韦孝宽、杨素、贺若弼、李孝恭、苏定方、王孝杰、王晙、李光弼,并西向;西庑,吴起、田单、赵奢、王翦、彭越、周亚夫、卫青、赵充国、寇恂、贾复、耿弇、段颎、张辽、关羽、周瑜、陆逊、羊祜、王濬、谢玄、王猛、王镇恶、斛律光、王僧辩、于谨、吴明彻、韩擒虎、史万岁、尉迟敬德、裴行俭、张仁亶、郭元振、李晟,并东向。凡七十二将云。

绍兴七年五月,太常博士黄积厚乞以仲春、仲秋上戊日行礼。十一年五月,国子监丞林保奏:“窃见昭烈武成王享以酒脯而不用牲牢,虽曰时方多事,礼用绵蕝,然非所以右武而励将士也。乞今后上戊释奠用牲牢,以管仲至郭子仪十八人祀于殿上。“从之。

乾道六年,诏武成王庙升李晟于堂上,降李勣于李晟位次,仍以曹彬从祀。先是,绍兴间,右正言都民望言:“李勣邪说误国,唐祀几灭,李晟有再造王室之勋;宜升李晟于堂上,置李勣于河间王孝恭之下。“至是,著作郎傅伯寿言:“武成庙从祀,出于唐开元间,一时铨次,失于太杂。如尹吉甫之伐玁狁,召虎之平淮夷,寔亚鹰扬之烈;陈汤、傅介子、冯奉世、班超之流,皆为有汉之隽功;在晋则谢安、祖逖,在唐则王忠嗣、张巡辈,皆不得预从祀之列。窃闻迩日议臣请以本朝名将从祀,谓宜并诏有司,讨论历代诸将,为之去取,然后与本朝名将,绘于殿庑,亦乞取建隆、建炎以来骁俊忠概之臣,功烈暴于天下者,参陪庙祀。“故有是命。

先代陵庙及录名臣后。建隆元年,诏:“前代帝王陵寝、忠臣贤士丘垅,或樵采不禁、风雨不芘,宜以郡国置户以守,隳毁者修葺之。“

乾德初,诏:“历代帝王,国有常享,著于甲令,可举而行。自五代乱离,百司废坠,匮神乏祀,阙孰甚焉。按《祠令》,先代帝王,每三年一享,以仲春之月,牲用太牢,祀官以本州长官,有故则上佐行事。官造祭器,送诸陵庙。“又诏:“先代帝王,载在祀典,或庙貌犹在,久废牲牢,或陵墓虽存,不禁樵采。其太昊、炎帝、黄帝、高辛、唐尧、虞舜、夏禹、成汤、周文王武王、汉高帝光武、唐高祖太宗,各置守陵五户,岁春秋祠以太牢;商中宗太戊高宗武丁、周成王康王、汉文帝宣帝、魏太祖、晋武帝、后周太祖、隋高祖,各置三户,岁一享以太牢;秦始皇帝、汉景帝武帝明帝章帝、魏文帝、后魏孝文帝、唐玄宗宪宗肃宗宣宗、梁太祖、后唐庄宗明宗、晋高祖,各置守陵两户,三年一祭以太牢;周桓王景王威烈王、汉元帝成帝哀帝平帝和帝殇帝安帝顺帝冲帝质帝献帝、魏明帝高贵乡公陈留王、晋惠帝怀帝愍帝、西魏文帝、东魏孝静帝、唐高宗中宗睿宗德宗顺宗穆宗代宗敬宗文宗武宗懿宗僖宗昭宗、梁少帝、后唐末帝诸陵,常禁樵采。“寻又禁河南府民耕晋、汉庙壖地。凡诸陵有经开发者,有司造衮冕服、常服各一袭,具棺椁以葬,掩坎日,所在长吏致祭。

又诏前代功臣、烈士,详其勋业优劣以闻。有司言:“齐孙膑晏婴、晋程婴公孙杵臼、燕乐毅、汉曹参陈平韩信周亚夫卫青霍去病霍光、蜀昭烈帝关羽张飞诸葛亮、唐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李靖李勣尉迟恭浑瑊段秀实等,皆勋德高迈,为当时之冠;晋赵简子、齐孟尝君、赵赵奢、汉邴吉、唐高士廉唐俭岑文本马周为之次;南燕慕容德、唐裴寂、元稹又次之。“诏孙膑等各置守冢三户,赵简子等各二户,慕容德等禁樵采;其有开毁者,皆具棺椁、朝服以葬,掩坎日致祭,长吏奉行其事。

景德元年,诏:“前代帝王陵寝,名臣贤士、义夫节妇坟垄,并禁樵采,摧毁者官为修筑;无主者碑碣、石兽之类,敢有坏者论如律。仍每岁首所在举行此令。“郑州给唐相裴度守坟三户,赐秦国忠懿王钱俶守坟三户。加谥太公望昭烈武成王,建庙青州,周公旦追封文宪王,建庙兖州,春秋委长吏致祭。

熙宁元年,从知濮州韩铎请:“尧陵在雷泽县东谷林山,陵南有尧母庆都灵台庙,请敕本州春秋致祭,置守陵五户,免其租,奉洒扫。“又以中丞邓润甫言,唐诸陵陵已定顷亩外,其余许耕佃为守陵户,余并禁止。先是,仁宗尝录唐张九龄九代孙锡,狄仁杰裔孙国宝,郭子仪孙元亨,长孙无忌孙宏,皆命以官。神宗又录魏征孙道严,段秀实十二世孙昊、八世孙文酉,仍复其家。

元祐六年,诏相州商王河亶甲冢、沂州费县颜真卿墓并载祀典。先是,乾德中,定先代帝王配享仪,下诸州以时荐祭,牲用羊、豕,政和议礼局遂为定制。

绍兴元年,命祠禹于越州,及祠越王句践,以范蠡配。淳熙四年,静江守臣张栻奏所领州有唐帝祠,其山曰尧山;有虞帝祠,其山曰虞山;请著之祀典。十四年,衡州守臣刘清之奏:“史载炎帝陵在长沙茶陵,祖宗时给近陵七户守视,禁其樵牧,宜复建庙,给户如故事。“淳祐八年,湖南安抚大使、知潭州陈韡再言,从之。

初,绍兴二年,驾部员外郎李愿奏:“程婴、公孙杵臼于赵最为功臣,神宗皇嗣未建,封婴为成信侯,杵臼为忠智侯,命绛州立庙,岁时奉祀,其后皇嗣众多。今庙宇隔绝,祭亦弗举,宜于行在所设位望祭。“从之。十一年,中书舍人朱翌言:“谨按晋国屠岸贾之乱,韩厥正言以拒之,而婴、杵臼皆以死匿其孤,卒立赵武,而赵祀不绝,厥之功也。宜载之祀典,与婴、杵臼并享春秋之祀,亦足为忠义无穷之劝。“礼寺亦言:“崇宁间已封厥义成侯,今宜依旧立祚德庙致祭。“十六年,加婴忠节成信侯,杵臼通勇忠智侯,厥忠定义成侯。后改封婴疆济公,杵臼英略公,厥启侑公,升为中祀。

诸祠庙。自开宝、皇祐以来,凡天下名在地志,功及生民,宫观陵庙,名山大川能兴云雨者,并加崇饰,增入祀典。熙宁复诏应祠庙祈祷灵验,而未有爵号,并以名闻。于是太常博士王古请:“自今诸神祠无爵号者赐庙额,已赐额者加封爵,初封侯,再封公,次封王,生有爵位者从其本封。妇人之神封夫人,再封妃。其封号者初二字,再加四字。如此,则锡命驭神,恩礼有序。欲更增神仙封号,初真人,次真君。“大观中,尚书省言,神祠加封爵等,未有定制,乃并给告、赐额、降敕。已而诏开封府毁神祠一千三十八区,迁其像入寺观及本庙,仍禁军民擅立大小祠。秘书监何志同言:“诸州祠庙多有封爵未正之处,如屈原庙,在归州者封清烈公,在潭州者封忠洁侯。永康军李冰庙,已封广济王,近乃封灵应公。如此之类,皆未有祀典,致前后差误。宜加稽考,取一高爵为定,悉改正之。他皆仿此。“故凡祠庙赐额、封号,多在熙宁、元祐、崇宁、宣和之时。

其新立庙:若何承矩、李允则守雄州,曹玮帅秦州,李继和节度镇戎军,则以有功一方者也。韩琦在中山,范仲淹在庆州,孙冕在海州,则以政有威惠者也。王承伟筑祁州河堤,工部员外郎张夏筑钱塘江岸,则以为人除患者也。封州曹觐、德庆府赵师旦、邕州苏缄、恩州通判董元亨、指挥使马遂,则死于乱贼者也。其王韶于熙河,李宪于兰州,刘氵扈于水洛城,郭成于怀庆军,折御卿于岚州,作坊使王吉于麟州神堂砦,各以功业建庙。寇准死雷州,人怜其忠,而赵普祠中山、韩琦祠相州,则以乡里,皆载祀典焉。其他州县岳渎、城隍、仙佛、山神、龙神、水泉江河之神及诸小祠,皆由祷祈感应,而封赐之多,不能尽录云。

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八十九

起阏逢涒滩五月,尽柔兆阉茂十二月,凡二年有奇。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崇宁三年(辽乾统四年)

五月,丁丑,以收复鄯、廓,遣亲王奏告太庙,侍从官分告社稷、诸陵。

戊寅,罢开封权知府,置牧、尹、少尹;改定六曹,以士、户、仪、兵、刑、工为序,增其员数,仿《唐六典》易胥吏之称。

己卯,以复鄯、廓推赏,进蔡京守司空,封嘉国公。

庚辰,许将、赵挺之、吴居厚、安惇、蔡卞各转三官。

甲申,改鄯州为西宁州,仍为陇右节度。

辛丑,诏黜守臣进金助修宫庭者。

罢行水磨茶。

六月,壬寅朔,图熙宁、元丰功臣于显谟阁。

甲辰,辽主驻旺国崖。

丙午,诏:“诸路州军未曾立学者并增置。”

戊申,诏以荆国公王安石配享孔子。

壬子,置书、画、算学,其生皆占经以试,其取士法略如太学上舍,三等推恩,以通仕、登仕、将仕郎为次。

戊午,诏:“重定元祐、元符党人及上书邪等者,合为一籍,通三百九人,刻石朝堂,馀并出籍,自今毋得复弹奏。”

元祐奸党,文臣曾任宰臣、执政官,司马光等二十七人;待制以上官,苏轼等四十九人;馀官,秦观等一百七十六人;武臣,张巽等二十五人;内臣,梁惟简等二十九人。为臣不忠,曾任宰臣,王珪、章惇。

壬戌,蔡京奏:“奉诏,令臣书元祐奸党姓名。恭唯皇帝嗣位之五年,旌别淑慝,明信赏罚,黜元祐害政之臣,靡有佚罚。乃命有司,夷考罪状,第其首恶与其附丽者以闻。得三百九人,皇帝书而刊之石,置于文德殿门东壁,永为万世子孙之戒。又诏臣京书之,将以颁之天下。臣敢不对扬休命,仰承陛下孝悌继述之志,谨书元祐奸党名姓,仍连元书本进呈。”于是诏颁之州县,令皆刻石。

有长安石工安民当镌字,辞曰:“民愚人,固不知立碑之意,但如司马相公者,海内称其正直,今谓之奸邪,民不忍刻也。”府官怒,欲加之罪。安民泣曰:“被役不敢辞,乞免镌安民二字于石末,恐得罪后世。”闻者愧之。

癸亥,吐蕃遣使贡于辽。

乙丑,诏:“内外官毋得越职论事。”

秋,七月,壬申朔,诏:“应入籍人父,并不得任在京差遣。”

癸酉,以婉仪王氏为德妃。

戊寅,降授中大夫蒋之奇,追复右正议大夫,念其进对之际尝陈绍述之说也。

庚辰,诏:“自今大礼不受尊号,群臣毋上表。”

是日,辽主猎于南山。

癸未,辽以西北路招讨使萧德勒岱、北院枢密副使耶律慎思并知北院枢密使事。

辛卯,蔡京等言:“自开阡陌,使民得以田私相贾易。富者恃其有馀,厚立价以规利;贫者迫于不足,薄移税以速售。富者莫非膏腴,而赋调反轻;贫者所存瘠薄,而赋调反重。因循至今,其弊愈甚。熙宁初,神宗灼见此弊,遂诏有司讲究方田利害,作法而推行之。盖以土色肥硗别田之美恶,定赋之多寡,方为之帐,而步亩高下丈尺不可隐;户给之帖,而赋调升合尺寸无所遗。以卖买则民不能容其巧,以推收则吏无所措其奸,邦财自此丰,民赋自此省。五路州县有经方田者,至今公私以为利。遭元祐纷更,美意良法,未遍于天下。今检会《熙宁方田敕》,推广神考法意,删去重复,取其应行者,为《崇宁方田敕令格式》,乞付三省颁降施行。”从之。

辽以同知南院枢密使事萧迪里为西北路招讨使。

八月,壬寅朔,大雨,坏民庐舍,令收瘗死者。

甲辰,蔡京等上《神宗正史》。

丙午,门下侍郎许将罢。将居政府十年,不能有所建明。中丞硃谔,劾将在元祐则尽更元丰之所守,居绍圣则阴匿元祐之所为,遂以资政殿学士出知河南。谔,蔡京之党也。

荆湖南路转运判官元书言:“澧州醴陵县学生季邦彦试卷,言涉谤讪。”辛酉,诏:“邦彦特送五百里外编管,其考校长谕屏出学。”

九月,乙亥,以赵挺之为门下侍郎,吴居厚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承旨张康国为尚书左丞,刑部尚书邓洵武为尚书右丞。

康国,扬州人,绍圣中,蔡京治役法,荐为属。及京当国,定元祐党籍,置看讲议司,编汇章牍,康国皆预密谋,故京引援之甚力。自福建转运判官,不三岁入翰林为承旨,遂澄政府。复以其兄康伯代为翰林学士。

壬辰,诏:“诸路州学别置斋舍,以养材武之士。”

初,东南六路粮斛,自江、浙起纲,至于淮甸以及真、扬、楚、泗,为仓七,以聚畜军储,复自楚、泗置汴纳,般运上京,以江淮发运使董之,故常有六百万石以供京师,而诸仓常有数年之积。州郡告歉,则折纳上等价钱,谓之额斛;计本州岁额,以仓储代输京师,谓之代发。复于丰熟以中价收籴,谷贱则官籴,不至伤农,饥歉则纳钱,民以为便。本钱岁增,兵食有馀。及蔡京求羡财以供侈费,乃以其姻家胡师文为发运使,以籴本数百万缗充贡,擢户部侍郎。自是继者效尤,时有进献,而本钱竭。本竭则不能增籴,储积空而转般之法坏矣。

冬,十月,辛丑朔,大雨雹。

丁未,贤妃张氏薨。

己酉,凤凰见于辽境之淳阝阴。

初,蔡京使王厚招夏卓罗右厢监军仁多保忠,厚言保忠虽有归意而下无附者,章数上,不听。京责厚愈急,厚乃遣弟诣保忠;还,为夏逻者所获,遂追保忠赴牙帐。厚以保忠纵不为夏所杀,亦不能复领军政,使得之,一匹夫耳,何益于事!京怒,必令以金币招之。夏乃点兵延、渭、庆三路,各数千骑,遣使求援于辽。朝议命西边能招致夏人者,毋问首从,赏同斩级。又以陶节夫经制陕西、河东五路,在延州大加招诱。夏主遣使巽请,皆拒之,且令杀其放牧者。夏人遂寇泾原,戊午,围平夏城,河西节度使赵怀德等出降。夏人又入镇戎军,掠数万口而去。于是羌酋谿赊罗撒合兵逼宣威城,知鄯州高永年出御之,行三十里,为羌人所执。多罗巴谓其下曰:“此人夺我国,使我宗族漂泊无处所。”遂杀之,探其心肝以食焉。谿赊罗撒复焚大通河桥,新疆大震。事闻,帝怒,新书五路将帅刘仲武等十八人姓名,敕御史侯蒙往秦州逮治。蒙至秦,仲武等囚服听命,蒙谕之曰:“君辈皆侯伯,无庸以狱吏辱君,第以实对。”狱既具,蒙奏言:“汉武帝杀王恢,不如秦穆公赦孟明。今羌杀吾一都护,而使十八将由之而死,是自艾其支体也,欲身不病,得乎?”帝悟,释不治。唯王厚坐逗遛,责授郢州团练使。

己未,辽主如南京。

己巳,立九庙,复祀翼祖、宣祖。

庚午,贵妃邢氏薨。

十一月,甲戌,幸太学,官论定之士十六人。遂临辟雍,赐司业吴絪、蒋静四品服,学官推恩有差。

乙亥,辽主御迎月楼,赐贫民钱。

庚辰,诏:“上书邪等选人,除不得注知县、令、丞外,其职官录、参、判、司、簿、尉并许差注。”

时虽设辟雍太学,以待士之升贡者,然州县犹以科举贡士,蔡京以言。丁亥,诏:“天下取士,悉由学校升贡,其州郡发解,凡试礼部法并罢。”而每岁试上舍生,则差知举如礼部法云。

癸巳,改上神宗谥曰体元显道帝德王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加上哲宗谥曰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

丙申,礼圜丘,大赦。应系贬谪官员,除元祐奸党籍及别有指挥不许移放之人外,未量移者与量移。

十二月,辛丑,辽以户部使张琳为南府宰相。

乙巳,升通远军为巩州。

复封孔子后奉圣公端友为衍圣公。

是岁,诸路蝗。

桂州黎洞蛮杨晟免等内附。

时蔡京务开边,知桂州王祖道欲乘时徼利,乃诱王江酋杨晟免等使纳土,夸大其辞,言:“向慕者百三十洞,五千九百家,十馀万口,其旁通江洞之众尚未论也。王江在诸江合流之地,山川形势据诸洞要会,幅员二千里,宜开建城邑,控制百蛮,以武臣为守,置谿洞司主之。”

同知枢密院事安惇卒,赠特进。

后二年,惇长子郊,擢福建转运判官,登对归,与客言:“穆若之容,不合相法,当有播迁之厄。”客告其语,坐指斥乘舆诛。流其弟邦于涪州,,而追贬惇单州团练副使,其祀遂绝。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崇宁四年(辽乾统五年)

春,正月,庚午朔,改熙河兰会路为熙河兰湟路。

丙戌,筑谿哥城。

庚寅,辽以辽兴军节度使常格为北府宰相。

壬辰,诏察诸路监司贪虐者,论其罪。

乙未,尚书省言:“水磨茶场系元丰旧法,不可罢。欲并存留,但罢官差人动磨,召磨户六十户,承认岁课三十万缗,每月均纳。”从之。

丙申,诏:“京畿路改置转运使、提点刑狱官。”

知枢密院事蔡卞罢。卞以兄京晚达而位在上,致己不得相,故二府政事,时有不合。至是京将用童贯为陕西制置使,卞言不宜用宦者,必误边计。京于帝前诋卞,卞求去,遂出知河南府。

立武学法。

丁酉,秦凤蕃落献邦、潘、叠三州。以童贯为熙河兰湟秦凤路经略安抚制置使。

二月,癸卯,辽主微行视民疾苦。

乙巳,筑御谋城。

丙午,辽主如鸳鸯泺。

己酉,中书省言:“《周官》宫伯掌王宫之士庶子。盖王宫之内有士庶子为卫,而士庶子者,非王族则功臣之世,故休戚一体,上下亲而内外察。逮汉以郎执戟宿卫殿中,举衣冠子弟充选;至唐遂分三卫、五府,其法详密。今殿庭设仗,悉以禁旅。宜仿古立三卫郎一员,三卫中郎为之二,文武各一员,博士二员,主簿一员。亲卫府郎十员,中郎十员;勋卫府亦如之;翊卫府郎二十员,中郎二十员。亲卫立于殿上两帝,勋卫立于朵殿,翊卫立于两阶卫士之前。三卫官并以勋戚亲兄弟子孙试充;直退,皆入府诵书,各占一经,一月一私试,季一公试;习武艺者许赴武学。”从之。

甲寅,以尚书左丞张康国知枢密院事,兵部尚书刘逵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何执中为尚书左丞。

乙卯,班方田法。

庚申,诏:“西边用兵,法能招羌人者,与斩级同赏。”

壬戌,升赵州为庆源军。

甲子,雨雹。

乙丑,改三卫郎为三卫侍郎。

闰月,壬申,复元丰铨试断案法。

令州县仿尚书六曹分六案。

夏屡遣使请昏于辽,至是辽封族女为成安公主,嫁夏国王李乾顺。

甲申,置陕西、河东、河北、京西监,铸当二夹锡铁钱。自太祖以来,闽、蜀、陕西多用铁钱,每十文当铜钱一文。至是河东转运判官洪中孚言:“辽、夏以铁钱为兵器,若杂以锡铅,则脆而不可用,请改铸之。”故有是诏。

河西节度使赵怀德来降。己丑,御端门受之,授感德军节度使,封安化郡王。

壬辰,曲赦熙河兰湟路。

诏:“知大名府吕惠卿提举洞霄宫。”惠卿再上表乞弟谅卿出籍,表词有“明昭先烈,以推美于泰陵;阔略微文,用保全于蔡邸。”言者论其引谕失当,特责之。

三月,壬寅,置青海马监。

甲辰,以赵挺之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丙午,诏建古王砦为怀远军。

庚戌,提举洞霄宫吕惠卿,特令致仕。

戊午,蔡京言九鼎告成,诏:“于中太一宫之南为九殿以奉安,各周以垣,上施睥睨,墁以方色之土,外筑垣环之,名曰九成宫。中央曰帝鼐,其色黄,祭以土王日,为大祠,币用黄,乐用宫架。北方曰宝鼎,其色黑,祭以冬至,币用皁。东北曰牡鼎,其色青,祭以立春,币用皁。东方曰苍鼎,其色碧,祭用春分,币用青。东南曰风鼎,其色绿,祭以立夏,币用绯。南方曰彤鼎,其色紫,祭以夏至,币用绯。西南方曰阜鼎,其色黑,祭以立秋,币用白。西方曰皛鼎,其色赤,祭以秋分,币用白。西北曰魁鼎,其色白,祭以立冬,币用皁。八鼎皆为中祠,祭飨用素馔。其乐舞,帝鼐奏《嘉安之曲》,八鼎皆奏《明安之曲》。”帝鼐铭御制,八鼎铭命京为之。

枢密院言,鄜延路经略司奏已收复银州,乞赐名,诏依旧。

先是陶节夫议出师城银州,官属皆不愿从,至有引水洛事争者,又曰:“夏人东出,不过至麟府,此去不逾旬,奈何?”节夫曰:“我计之熟矣,夏人必西趋泾原,诸君不我从,我当以二子与士卒同死生。”遂选耿彦端为都统制,而节夫二子随行。疾驱至银州,夏众来拒者犹万人。我师既陈,一击而败,遂城之,五日而毕。夏人果趋泾原,扰萧关筑事。洎闻城银州,亟引兵来争,城成已几月矣,遂遁去。事闻,节夫、彦端各迁一官。

乙丑,诏:“州县属乡聚徒教授者,非经书子史毋习。”

丁卯,牂牁、夜郎首领以其地内附。

是月,夏人攻塞门砦。

夏,四月,辛未,辽使枢密直学士高端礼来聘,为夏人请罢兵也。

戊寅,夏人寇临宗砦。

辛巳,诏:“诸路走马承受毋得预军政及边事。”

甲申,辽主射虎于炭山。

己丑,夏人寇顺宁砦,鄜延路第二副将刘延庆击破之;复攻湟州北蕃市城,知州辛叔献等击却之。

五月,戊申,除党人父兄子弟之禁。

壬子,遣王戬报聘于辽。

赐信州龙虎山道士张继元号虚靖先生,汉张道陵三十代孙也。张氏自是相袭为山主,传授法箓者,即度为道士。

癸丑,罢转运司检察钅句考法。

辛酉,命官分部决狱。

六月,丙子,御紫宸殿,以修复解池,百官入贺。解池为水浸坏八年,至是始开四千四百馀畦。

丁丑,虑囚。

辛巳,罢陕西、河东力役。

甲申,曲赦熙河、陕西、河东、京西路。

戊子,尚书右仆射赵挺之罢。

初,帝以蔡京独相,谋置右辅,京力荐挺之。既相,与京争权,屡陈京奸恶,且请去位以避之,遂罢为中太一宫使,留京师。

秋,七月,丙申朔,罢三京国子监官,各置司业一员。

辛丑,置荧惑坛。

甲辰,大司乐刘昺,转一官,赐五品服,大乐府师、授大乐局制造官魏汉津赐号冲显宝应先生,以九鼎成推赏也。

甲寅,诏夺元祐奸恶吕大防等十九人所管坟寺,并改赐敕额为寿宁禅院,别召僧居之。

右司谏姚祐请置辅郡以拱大畿。丁巳,蔡京等奏:“以颍昌府为南辅,升襄邑县建辅州,为东辅,郑州为西辅,澶州为北辅,各屯马步军二万人,积贮粮草,每州五百万。”从之。

手诏:“应上书奏疏见羁管、编管人,可特与放还乡里,仍令三省量轻重,具名立法闻奏。”

户部尚书曾孝广,坐钱帛皆阙,出知杭州。

是月,辽主谒庆陵。

八月,戊辰,以德妃王氏为淑妃。

庚午,以王江古州归顺,置提举谿洞官二员,改怀远军为平州,从知桂州王祖道所请也。

丙子,改东辅辅州为拱州。

癸未,太常少卿冯澥,责授永州别驾,道州安置。

先是澥知凤翔府,上书曰:“窃以湟、廓、西宁三州,本不毛之地,在大河之外,天所限隔。陛下空数路,耗内帑,竭生灵膏血而取之,何尝得一金一缕入府库,一甲一马备行陈,而三州岁用以亿万计,仰之官也而帑藏已空,取之民也而膏血已竭,有司束手,莫知为计。塞下无十日之积,战士饥馁,人有菜色。今残寇游魂,未即归顺,黠羌阻命,公为脣齿,窥伺间隙,忽肆奸侮,则兵将复用,役必再籍,残弊之后,尚安可堪!臣愚欲采前世羁縻之义,擢其酋豪,授以麾钺,第其首领,等级命官,严其誓约,结以恩信,彼将畏威怀德,稽颡听命。有得地之名,无费财之患,兵革不用,籓篱永固,而又可以逆折北虏之辞,旁释西羌之怨。一举而众利得,策无上于此者。”至是诏以澥动摇国是,疑阻新民,可送吏部与远小监当。臣僚又言澥罪大责轻,未当公议,遂重责之。

甲申,奉安九鼎于九成宫。乙酉,诣宫酌献,至北方宝鼎,鼎忽破,水流溢于外。

丁亥,库部员外郎姚舜仁请即国东丙己之地营建明堂,绘图式以献,诏依所定营建。

庚寅,崇政殿奏新乐,诏赐名曰《大晟》,其旧乐勿用。

壬辰,诏:“应上书编管进士,已放归乡里责亲戚保任者,若犯流以上罪,或擅出州界,或不改革,辄有谤讪,其保任与同。”

九月,乙未朔,以九鼎成,御大庆殿受贺,始用新乐。赐魏汉津号嘉成侯。于铸鼎之地作宝成宫,置殿以祠黄帝、夏禹、周成王、周公旦、召公奭,置堂以祀唐李良及汉津。汉津寻死于京师,年九十矣。

己亥,大赦天下。诏:“元祐奸党,久责遐裔。用示至仁,稍从内徙,应岭南移荆湖,荆湖移江淮,江淮移近地,唯不得至四辅畿甸。”

乙巳,诏:“京畿三路保甲,并于农隙时教阅。”

赐魏汉津宅一区,田六十顷,银、绢五百匹、两,刘昺转三官,馀各推恩有差。

丙午,诏:“诸路方田,更不专差官点检,令提举司于本路见任人内委官。”

辛亥,辽主如藕丝淀。

乙卯,赐上舍生三十五人及第。

是日,辽主谒乾陵。

丙辰,诏:“自今非宰臣毋得除特进。”

冬,十月,己巳,诏:“明堂功力浩大,须宽立期限营建,俟过来年丙戌妨碍外,取旨兴功,其见役工可权罢。”

庚午,熙河兰湟路经略安抚判官李忱降两官。言者论:“忱前为陕西漕臣,诏令措置兴复解池,忱专欲推行东北盐法,曲加沮抑。今解池既兴复,忱尚云所产皆是硝硷,更五七年亦未知如何,恣行诋訾,殊无忌惮。”故有是责。

甲申,以左右司所编绍圣、元符以来申明断例班天下,刊名例班刑部。

丁亥,升武冈县为军。

壬辰,日中有黑子。

自七月雨不止至于是月。

十一月,戊戌,辽禁商贾之家应进士。

丙辰,高丽国王容殂,子俣遣其中书舍人金缘告哀于辽。缘至辽,赐宴,将奏乐,缘曰:“臣来时本国群臣皆服衰绖,今至上国,获蒙赐宴,臣子之情,不忍闻乐。”辽主义而从之。

置诸路提举学事官。

尚书省言:“私铸当十钱,利重不能禁,深虑民间物重钱滥。乞荆湖南、北、江南东、西、两浙路并改作当五钱,旧当二钱依旧。又虑冒法运入东北,宜以江为界。”从之。

己未,舒州团练副使、湖州安置章惇卒。惇四子连登科,讫无显者。死之日,群妾分争金帛,停尸数日,无人在侧,为鼠食其一指。

辽人之请罢伐夏之兵也,信使往来,迄无定议,至是遣翰林学士林摅聘辽。摅本蔡京所引,以言边事受上知,京密使摅激辽人怒,启边衅以邀功。及见辽主,跪上国书,仰首曰:“夏人数寇边,朝廷兴师问罪,以北朝屡遣讲和之使,故务含容。今逾年不进誓表,不遣使贺天宁节,又筑席经岭、马练川两堡,侵寇不已。北朝若不穷诘,恐非讲和之意。”时辽主狃于宴安,闻摅言,虽怒,不欲加责让以启边衅,但遣使来告而已。摅自入境,即盛气以待迓者,小不如仪,即辨诘。辽国中新为碧室,云如中国之明堂,伴使举令曰:“白玉石,天子建碧室。”摅对曰:“口耳王,圣人坐明堂。”伴使曰:“奉使不识字,只有口耳壬,即无口耳王。”摅辞窘,骂之。及辞,答语复不逊,辽人大怒,空客馆水浆,绝烟火者三日,乃遣还,凡饔饩祖犒皆废。归复命,议者以为怒邻生事,犹以京之力,进除礼部尚书。既而辽人以使人失礼来言,始责知颍州。

十二月,癸酉,升拱州为保庆军节度。

乙亥,诏:“四辅屏翰京师,兵力不可偏重,可各以二万人为额。”

尚书省言:“诸路学校各已就绪,其所贡人,今来中选,多旧日科举遣落老成之士。乡举里选之效,已见于此。士之在学,月书、委考,苟有成材,理当不俟岁月,便合入贡。今仿《周官》每次岁考德行道艺、三年大比之意,为岁贡之制,俟满三岁,则赴殿试,第其高下推恩,庶使士益加勉。”诏大司成薛昂等看详增损,修立条约以闻。

甲申,分平州置允州、格州。

癸巳,御笔手诏曰:“昨降手札,应上书奏疏见编管、羁管人,令还乡里,责亲属保任,而有司止从量移。其诬谤深重,除范柔中、邓考甫不放外,馀并依已降指挥,放还乡里,令亲属保任如法。”

是岁,苏、湖、秀三州水,赐乏食者粟。泰州禾生鲁。

以硃勔领应奉局于苏州。

初,蔡京过苏,欲建僧寺阁,会费巨万,僧言:“必欲集此缘,非郡人硃冲不可。”冲,勔之父也。京即召冲语之,冲愿独任。居数日,冲请京诣寺度地,至,则大木数千章积庭下,京器其能。逾年,京召还朝,遂挟勔与俱,窜其父子名姓于童贯军籍中,皆得官。帝颇垂意花石,京讽冲密取浙中珍异以进。初致黄杨三本,帝嘉之。后岁岁增加,然岁不过再三贡,贡物裁五六品。至是渐盛,舳舻相衔于淮、汴,号“花石纲”,置局苏州,命勔总其事。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崇宁五年(辽乾统六年)

春,正月,戊戌夕,彗出西方,由奎贯胃,昴、毕。

庚子,复置江、湖、淮、浙常平都仓。

甲辰,以呈居厚为门下侍郎,刘逵为中书侍郎。

乙巳,以星变,避殿,减膳。诏中外臣僚,并许直言朝政阙失。

毁元祐党人碑。又诏:“应元祐及元符末系籍人等,迁谪累年,已定惩戒,可复仕籍,许其自新。朝堂石刻,已令除毁,如外处有奸党石刻,亦令除毁。今后更不许以前事弹纠,常令御史台觉察,违者劾奏。”

丙午,尚书省言:“当十钱东南私铸甚多,民间买卖阴滞。其荆湖、两浙、江南、淮南路已降指挥,并改作当五行使。尚虑民间盗铸不已,其当十钱并行罢铸,仰铸小平钱。”从之。

丁未,太白昼见。大赦天下,除党人一切之禁。应合叙用人,依该非次赦恩与叙。应见贬责命官,未量移者与量移。应官员犯徒罪以下,依条不以赦降去官原减者,许于刑部投状,本部具元犯因依闻奏,未断者,并仰依令赦原减。又诏:“已降指挥除毁元祐奸党石刻,及与系籍人叙复注拟差遣,深虑愚人妄意臆度,觊欲更张熙、丰善政,苟害继述,必置典刑。”权罢方田。

戊申,诏侍从官奏封事。

己酉,罢诸州岁贡供奉物。

庚戌,三省同奉旨叙复元祐党籍曾任宰臣、执政官刘挚等十一人,待制以上官苏轼等十九人,文臣馀官任伯雨等五十五人,选人吕谅卿等六十七人。

辛亥,御殿,复膳。

壬子,诏:“新建四辅,城隍、廨舍、军营等,渐次兴修,毋得扰民。”

罢圜土法。

甲寅,以致仕吕惠卿知青州。

丁巳,诏罢书、画、算、医四学。

戊午夕,彗灭,自始见至此凡二十日。

二月,甲子朔,诏监司条奏民间疾苦。

丙寅,尚书左仆射蔡京罢为开府仪同三司、中太一宫使。以观文殿大学士赵挺之为特进、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挺之与京交恶,京恐其留京师伺察己所为;挺之亦惧京中伤,数乞归青州私第,诏从之。既办舟装,将入辞矣,会彗见,帝震恐责己,深察京之奸罔,由是旬日之间,凡京所为者一切罢之。遣中使赍御笔手诏赐挺之曰:“可于某日来上。”挺之既对,帝曰:“蔡京所为,皆如卿言。”挺之因奏:“京援引私党,布列朝廷,又建四辅,非国家之利。祖宗以来,屯重兵于京师,沿汴河雍丘、襄邑、陈留三县,沿蔡河咸平、尉氏两县,皆列营屯,取其漕运之便。至神宗,即其所分隶诸将而教习之,士卒皆精锐,若有所用,虎符朝出而夕至。今创置四辅,不唯有营垒修建之劳,且不通水运,何以转输粮饷!”帝曰:“行且罢矣。”又奏:“诸营之兵等尺高者,所请衣粮,但依旧例,又更番屯戍西边,使冒锋镝,战斗死亡者,不可胜数。今京立法,召募四辅新军,减等尺,增例物,添月给钱粮,且免出戍。小人之情,唯利是从,若见新军如此,则旧兵皆不为朝廷用矣。”又言:“神考建立都省,规模宏壮。一旦京因妄人宋安国献言,以为不利宰相而毁之,深可痛惜!”帝皆以为然,且曰:“天久旱,今京且求去而雨,可喜。”既罢京,挺之遂相。

庚午,诏:“翰林学士、两省官及馆阁自今并除进士出身人。”

壬申,省外内冗官,罢医官兼宫观者。

丁丑,以前后所降御笔手诏,模印成册,班之中外;州县不遵奉者,监司按劾,监司推行不尽者,诸司互察之。

辽遣知北院枢密使萧德勒岱、知南院枢密使牛温舒来聘,请归侵地于夏也。先是谍言辽人集兵甚急,及使至,人情汹汹,张康国、何执中等俱请设备。赵挺之独曰:“辽人书词甚逊,且遣二相臣为使,所以尊朝廷也。况所求但云元符讲和以后所侵西界而已。”帝曰:“先帝已画封疆,今不复议。若自崇宁以来侵地,可与之。”乃许辽人。

三月,丙申,诏:“星变已消,罢求直言。”

辛丑,改威德军为石堡砦。

丁未,罢诸州武学。

乙卯,废银州为银州城。

丙辰,蔡王似薨。

己未,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蔡薿等六百七十一人。

监察御史沈畸言:“小钱之便于民久矣。古者军兴,锡赏不继,或以一当百,或以一当十,此权时之宜,非可行于无事之目。今当十之议,固足以纾目前,然不知事有召祸,法有起奸,游手之民,一朝鼓铸,无故有倍称之息,何惮而不为!虽日斩之,势不可遏。所在鼓铸,不独闾巷细民,而多出于富人、士大夫之家,曾未期岁,而东南之小钱尽矣。钱轻故物重,物重则贫下之民愈困,此盗贼之所由起也。伏乞速赐寝罢。”

夏,四月,丁丑,停免两浙水灾州郡夏税。

臣僚言:“知江宁府徐勣、知虔州郭知章、知漳州陈次升、知福州硃绂,是四人者,皆元祐邪党,今任以牧守,尚典方面,非所以明是非、示好恶也。”于是诏勣等各予祠。

五月,丁酉,左正言詹丕远进对,论当十钱。帝曰:“当十并行,本以便民,今反为民害如此,非卿有陈,朕不知也。便欲改作当三,恐远方客人有积货钜万以上者,骤镌之,不无怨咨。”丕远曰:“圣虑哀矜,耻一夫不获。欲且改从当五亦可。”帝慨然曰:“王安石佐神宗理财,未尝行当十,在廷非之者,犹谓以利不以义。”丕远曰:“安石秉政多年,尚不及茶盐榷取。蔡京引用匪人,诒害无穷,岂可比王安石!”帝曰:“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事君以利,只此可见也。”

丁未,班《纪元历》,刘昺所造也。

乙卯,罢辟举,尽复元丰选法。

臣僚上言:“知鄂州张商英,倾邪狂悖。方元祐间,附会邪朋,著为文颂,诋及宗庙。逮崇宁初,交结中贵,潜通货赂,觊幸宰辅。朝廷灼见奸慝,投置闲散。近以宽大之诏,假守方州,辄因谢表,妄议时政,言涉谤讪。伏望严行降黜,以正国论。”诏:“商英提举崇福宫。”

是月,辽主清暑于散水原。

六月,癸亥,立诸路监司互察法,庇匿不举者罪之,仍令御史台纠劾。

改格州为从州。

甲子,诏求陷逸之士,令监司审核保奏;其缘私者,御史察之。

丁卯,诏辅臣条具东南守备策。

壬申,虑囚。

乙亥,诏:“官所铸当十钱,已令诸路以小钞换易。其私钱,若不立法,使尽归官,必冒法私用,陷民深刑。可令限一委内纳官,计铜价二分,以小钞还之。如或隐藏不换,以私铸法论。”

秋,七月,庚寅朔,日当食不亏。

夏人奉表谢罪,词极恭顺。答诏略曰:“除先朝所画之疆,损崇宁新取之地。”时知枢密院张康国奏曰:“诏内难及北朝请解和语。”帝曰:“北朝于夏国以此为恩,若不言及,即疑中国不信。”赵挺之曰:“陛下之言,神人感悦。大哉王言,今见之矣。”乃诏:“夏国城堡,俟誓表至则赐之。”

癸巳,准布贡于辽。

甲午,辽主如黑岭,旋猎于鹿角山。

壬寅,改明年元曰大观。

甲寅,茅山道士刘混庚加号葆真观妙冲和先生。

八月,以与夏通好,遣礼部侍郎刘正夫如辽报聘。正夫酬对敏博,与辽人议,皆如约。帝嘉之,遂有大用之意。

九月,己巳,诏:“置武士斋,仍以所给解额取一分充贡,无则贡文士。”

冬,十月,己卯,升澶州为开德府。庚辰,降德音,减开德府罪囚,徒以下释之。

辽以皇太叔和啰噶为特里衮,赵国王淳为南府宰相。

十一月,乙未,辽以色家努为南院大王,以玛努为奚六部大王。

丙申,辽主行柴册礼。戊戌,大赦。以和啰噶为义和仁寿皇太叔,进封越国王淳为魏国王,封皇子额噜温为晋王,寔纳埒为赵王。

己亥,辽主谒太庙。甲辰,祀木叶山。

乙巳,立武士贡法,从大司成薛昂等言也。

辛亥,并京畿提刑入转运司。

癸丑,臣僚上言:“伏睹崇宁五年七月三日敕:‘应系旧籍人子弟许到阙者,见讫赴部,令预集注三次,集满不授差遣者,将与直差。又,选人限一委,若在外指射差遣者,听免直差。朝辞讫,限三日出门。’此陛下虑浸久有害绍述,故略为防限以示好恶也。然到阙而见,与见讫赴部,初无日限。伏望特旨令到阙三日,即投下文字,朝见讫,三日即赴部,所有集注直差,朝辞出门,自从旧条。则异趋之徒,不得倚法之脱略而害绍述之圣政。若乃上书邪等人,公肆狂妄,非上之所建立,所谓躬自蹈之,殆与系籍子弟连坐者异矣,是宜得罪重于子弟。今陛下纵以仁心矜贷此曹,亦当固为防限。臣愚以谓宜于七月三日敕内添入‘上书邪等’,庶几继志述事,明示四海,仁心义政,并用不废。”从之。

十二月,戊午朔,日当食不亏,群臣表贺。

己未,中书侍郎刘逵罢。逵居政府,凡蔡京所行悖理虐民事,稍稍澄正。赵挺之虑有后患,每建白,第开其端,而使逵终其说,逵颇自以为功。京乃令其党进言于帝曰:“京之改法度,皆禀上旨,非私为之。今一切皆罢,恐非绍述之意。”帝惑其说,复有用京之心,然群臣未有觉之者。郑居中往来郑妃父绅所,知之,即入见,言:“陛下建学校兴礼乐以藻饰太平,置居养安济院以周拯穷困,何所逆天而致威谴乎?”帝悦。居中退,语礼部侍郎刘正夫,正夫因请对,语与居中合,帝遂疑逵擅政。于是京党御史余深、石公弼论逵专恣反覆,尽废绍述良法,启用邪党,乃出知亳州。

壬戌,诏臣僚休日请对,特御便殿。

己巳,诏:“监司按事有怀奸挟情不尽实者,流窜不叙。”

辽封耶律俨为漆水郡王,馀官进爵有差。俨恶枢密都承旨马人望不附己,迁南京诸宫提辖制置。

是岁,广西黎洞蛮韦晏闹等内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