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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列传·卷二十一部分译文

房玄龄字乔,齐州临淄县人。父亲房彦谦,出仕隋朝,历任司隶刺史。玄龄幼时机警敏捷,贯通经籍,善于写作文章,书法兼通草隶。开皇年间,天下统一,人人都认为隋朝将会长治久安,玄龄暗自告知其父说:“皇上本无功德,仅以周室近亲,妄自诛杀大臣,攘夺神器而据有,又不为子孙建立长久之计,混淆嫡庶之位,竞崇奢侈之俗,相互倾陷,最终必会内部自相诛灭。如今天下虽然太平,但其灭亡可翘足而待啊!”彦谦大惊说:“不要胡说!”十八岁时,应举于进士科。

授职羽骑尉,校雠秘书省。吏部侍郎高孝基号为知人,谓裴矩说:“我观察过的人可谓多矣,没见过如此郎的,今后必成国之伟器,只恨不能早见其耸立云霄啊!”后来补任隰城县尉。汉王杨谅造反,玄龄受牵连坐罪,被谪徙于上郡。见中原将乱,慨然而有忧天下之志向。其后父亲卧病,历时十旬,玄龄衣不解带尽心服侍;去世后,酌饮不入口达五天之久。

太宗以敦煌公身份率兵巡行渭北,玄龄杖策拜见于军门,太宗一见如故,署任为渭北道行军记室参军。敦煌公封为秦王后,随即授玄龄职为王府记室,封为临淄侯。每逢征伐不曾不随行同往,众人争先收取珍怪之物,玄龄却先收罗人物致之幕府,并与诸将暗相深结,人人都尽死效力。秦王曾说“:汉光武帝自得邓禹之后,门人更加相亲相近,自从我有了玄龄,就像光武有了邓禹一样。”居于王府出入十年,下达军符府檄,有时驻马立成,文字简约道理详尽,并不需要先打草稿。高祖说:“这人深识机宜,应当委以重任。每次为我儿陈述事情,千里之外如同对面讲话一样。”

隐太子与秦王嫌隙既成,秦王召玄龄商议。玄龄回答说:“国家患难,何世不有,惟有圣人能平祸乱。大王功盖天下,非仅凭借人谋,神明也将相助。”便引荐杜如晦同谋大计。历任陕东道大行台考功郎中、文学馆学士。由此隐太子忌恨房、杜二人,进谮言于高祖面前,将他们二人斥逐还家。太子将起事图变,秦王征召二人穿上方士服装潜入王府,深夜议事。事平之后,秦王成为皇太子,玄龄升任太子右庶子。太子即位后,任职中书令。序功封赏,与杜如晦、长孙无忌、尉迟敬德、侯君集功居第一,晋爵为干阝国公,赐予食邑一千三百户,其余人员全都依次封赏官爵。太宗对群臣说“:我根据各位功绩,量定封爵食邑,恐不尽能妥当,不必忌讳,各位都可说给我听。”淮安王李神通说:“义军初起时,臣领兵最先到达,如今玄龄等人以刀笔之吏功居第一,臣不明何故?”太宗说:“叔父兵马确实先到,但未曾亲历行阵。以致建德南侵,全军大败不振,讨伐黑闼反叛之贼,竟然望风崩溃。如今房玄龄等人有决胜于帷幄及安定国家之功,如同汉代萧何论功行赏要先于诸将一样。叔父于国至亲,应当无所偏私,而不能缘私情以与功臣竞争先后次序了。”起初,将军丘师利等人全都自居其功,有的人还指天画地,自陈其劳,见神通羞愧理屈,便说:“陛下以至公之心论功行赏,不偏心照顾其亲属,我们怎能妄诉功劳呢?”

后来晋升为尚书左仆射,监修国史,改封为魏国公。太宗说:“您为仆射,应当辅助我增广耳目,搜访贤才。近来闻知您审阅牒讼每天达数百件,哪有闲暇访求人才呢?”便命玄龄将细务交给左右丞处理,大事才由仆射过目。

太宗曾问群臣说“:创业与守成哪一样难些?”玄龄回答说:“起兵时天下大乱,群雄竞逐,攻破之后方才归降,战胜之后才能夺取,因此创业为难。”魏征回答说“:王者兴起,必乘衰乱之世,推翻昏暴之君,实为顺天应人之事。既取天下之后,则安习于骄奢淫逸,人心想静,兴起徭役加以动摇;世道出现流弊,更为搜括加以逼迫。国家因此缘故而衰败,所以说守成为难。”太宗说“:玄龄跟随我平定天下,身经百死,而逢一生,故知创业之难。魏征与我安抚天下,害怕因富贵而生骄盈。骄盈就会怠慢政事,怠慢政事就会导致灭亡,故见守成之为不易。

不过创业之不易,已成往事;守成之难,正要与各位慎重对待。”

后逢下诏大臣世袭,授职为宋州刺史,徙封为梁国公,因群臣辞让世袭之事,便免除其世袭刺史,而受封为梁国公。不久,加衔为太子少师。初次前往东宫,皇太子想行拜礼,玄龄推让而不敢见,方才作罢。居宰相之位达十五年之久,女为韩王之妃,男娶高阳公主为妻,自认为权力恩宠到达极点,多次上表请求辞职。诏书不准。不久,进衔为司空,照旧总揽朝政。玄龄一再推辞,太宗派遣使者对他说“:让位确实是美德。但国家靠您辅治已久,一旦失去良佐,如同失去左膀右臂。您看起来筋力未衰,不要谦让了!”晋王成为皇太子后,加衔为太子太傅,仍为知门下省事。因母丧,赐予墓地于昭陵。不久就起复官职。太宗将伐辽东,命玄龄留守京师。下诏说:“有您担当萧何的责任,我就没有西顾之忧了。”但凡粮草器械的调集输送,部队的调动留止,全听玄龄总揽。玄龄多次上书劝谏太宗,希望不要轻敌深入,长久讨伐外夷。并一再辞让太子太傅之职,太宗接受其辞职要求。

晚年多病,那时太宗出巡玉华宫,下诏玄龄留守京师,听其卧床治事。病情加重后,征召他赴宫所乘轿入殿,太宗对着他流泪,玄龄也因感动咽哽而不能自禁。太宗命令尚医负责治疗,尚食供应膳食,每天上奏起居情况。稍有起色,太宗就喜形于色。玄龄便对诸子说“:当今天下之事无不得宜,惟有讨伐高丽不止,皇上含怒意决,群臣无人敢谏,我如知而不言,就会抱愧入地了!”便上疏说:“上古不能臣服者,陛下都能使之臣服;上古不能控制者,陛下都能控制他们。作为中国祸患没有谁比得过突厥,而大小可汗依次束手归降,弛辫握刀,分掌禁卫。薛延陀、铁勒之地,分别设置州县;高昌、吐谷浑,派出偏师迅即扫灭。

惟高丽历代不服朝命,莫能尽力讨伐。

陛下责其弑逆虐乱,亲自率领六军,往征荒远边地,不出旬月就攻拔辽东,俘虏数十万人,残众、孽君失气而不敢喘息,可称得上功倍前世了。

“《周易》说:‘知道进退存亡能不失其正的,大概只有圣人啊!’因为进有退之义,存有亡之机,得有失之理,我为陛下可惜的就是这啊。老子说过‘:知足就不会受侮辱,知止就不会出危险。’陛下的威名功德,已足足有余;拓地开疆,也应适可而止了。边夷贱类,不足以仁德相待,以常礼相责,古时视同禽鱼。如果定要绝其种类,恐怕兽穷则搏,以救其死难。何况陛下每逢判决死刑案件,必定三复审五重奏,处决之日,进用素食,停奏音乐,这是因人命之重,使陛下为之感动。如今战士无一死罪,而将他们驱至战阵之间,委于锋刃之下,使其肝脑涂地,令其老父孤儿、寡妻慈母望丧车而抱枯骨,摧心痛哭,以致变动阴阳、伤害和气,实为天下的冤痛啊!如果高丽违失臣节,陛下诛之是应该的;如果高丽侵扰百姓,陛下灭之也是应该的;如果高丽能成为后世的祸患,陛下除之也有理由。

如无此三条,而为此事坐耗中国,为前朝帝王雪耻,为新罗代报其仇,岂不是所存者小,所损者大吗?臣愿陛下颁布宽大之诏,允许高丽改过自新,焚毁凌波之船,罢免应募之众,则臣死且不朽。”

太宗接到表疏,对其儿媳高阳公主说“:此人生命垂危还在为我国事担忧啊!”

后来病情加剧,太宗命令凿通苑墙开门以便遣使问候。还亲临其家握手诀别。下诏皇太子前往看望,提升其子遗爱为右卫中将军,遗则为朝散大夫,让他能在生前见到其子通显。不久即逝世,时年七十一岁,赠予太尉、并州都督,谥为文昭,给予班剑、羽葆、鼓吹,赐予其家绢布二千匹、粮食二千斛,陪葬于昭陵。

高宗即位后,下诏配享于太宗庙廷。

玄龄执掌国政时,夙兴夜寐,恭勤自强,一心为公,尽心竭力,不愿使一物失所。他为人无嫉妒之心,闻人有善,如同己有。熟悉精通吏事,而以文雅加以修饰,审议规定法令,其意务为宽平。不以己之所长要求别人,任用人才不求全责备,虽卑贱之人也能尽其所能。有时因事受责,必叩头请罪,谨慎畏惧,就像无地自容一样。

贞元末年,因受谴责免职还家,黄门侍郎褚遂良上疏于太宗说“:玄龄侍奉皇上未犯大过,不应因一点小错就斥逐于外,这不是天子任用大臣应有的态度。”

太宗明白过来,马上征召玄龄于家。玄龄后来避位不出。过了一段时间,太宗出巡芙蓉园观察风俗,玄龄便命其家子弟洒扫庭院,说:“车驾将要临幸。”不一会儿,太宗果然临幸其家,于是与玄龄一道还宫。太宗在翠微宫时,任命司农卿李纬为民部尚书,恰遇有从京师来的官员,太宗问:“玄龄闻知李纬任职尚书说些什么?”回答说:“仅称李纬好胡须,没说别的话。”太宗马上将他改任为太子詹事。太宗征讨辽东时,玄龄留守京师,有一名男子上告急变,玄龄讯问其事,他说“:我要告发的就是您啊。”玄龄遣使驰驿追赶太宗,太宗阅视其奏完毕,下令斩决这名男子。下诏责备玄龄说“:您何必这么不自信呢?”其托付信任大多如此。

玄龄治家有法度,常常担心诸子骄奢淫侈,凭借势位欺凌旁人,因而汇集古今圣贤家戒,书写于屏风之上,命其子各取一具,对他们说:“留意于此,就能保其身了!汉代袁氏累世忠诚节义,为我心所崇尚,你们应当效法。”逝世后其子遗直承袭其爵位。

次子遗爱,欺诈轻率而无学问,勇武有力。娶太宗之女高阳公主为妻,任职为右卫将军。高阳公主为太宗所爱,故其礼遇与其他公主之婿绝异。公主骄横,嫉妒遗直为嫡子袭爵,遗直恐惧,上表请求让爵,太宗不同意。公主后来渐渐失去太宗的宠爱,其意怏怏不满。与僧人辩机乱,太宗大怒,斩决僧人,杀死奴婢数十人,公主心中怨恨不已,太宗逝世时,其哭声不哀。高宗时,外派遗直为汴州刺史,遗爱为房州刺史。高阳公主又诬陷遗直有罪,高宗命令长孙无忌审理此案,由此而知公主与遗爱谋反之事,结果遗爱被诛杀,公主被赐予自尽。遗直因先勋缘故免坐死罪,而被贬谪为铜陵县尉。下诏停止玄龄的配享。

杜如晦,字克明,京兆杜陵人。祖父杜果,在北周、隋朝之际有名望。杜如晦年轻时才能出众、性格豪爽,喜欢读书,以风流儒雅自诩,有临难不苟的气节,能当机立断。隋朝大业年间(605~617),参加吏部量才授官的考核,侍郎高孝基对他的才华感到惊异,说:“您当有国家栋梁的才能,望保持美德。”委任他为滏阳尉,后弃官而去。

高祖李渊平定京城后,秦王李世民选拔杜如晦为王府兵曹参军,后改任陕州总管府长史。此时幕府的众多僚属调出迁升,秦王为此忧虑。房玄龄说:“调离的人虽多,并不足惜,如晦才是辅佐君王之才。大王若始终掌管藩镇,尚无关系;若要治理天下,舍弃如晦没有共建功业的人。”秦王警悟地说:“不是先生指明,我几乎失去他!”于是奏请朝廷将杜如晦留在幕府。杜随秦王征战,常常参与军事机密。当时政多变故,杜如晦裁决处理事情毫无滞留,同僚一致公认他的才干,无人见出他才能的限度。提升他为陕东道大行台司勋郎中,封为建平县男,兼文学馆学士。天策府建立后,他任郎中。秦王立为皇太子后,他被授职左庶子,升为兵部尚书,晋封为蔡国公,食邑三千户,另有益州食邑一千三百户。

不久,任检校郎中,代理吏部尚书,总领东宫禁军,晋位为尚书右仆射,仍兼任吏部职务。

杜如晦与房玄龄共掌朝政,举荐贤能之士,降级使用不贤者,都各得其职,当时的浩然正气令人归心甚深。监察御史陈师合呈献《拔士论》,称一个人不可统管数职,暗中讽喻杜如晦等人。太宗李世民说:“玄龄、如晦不是以有功旧臣的身份提拔的,仅因其才能参与治理天下,师合想以此离间我们君臣吗?”将陈师合贬官至岭表。

日久之后,杜如晦因病辞职,太宗诏令给他原俸禄在家养病,派来给他治病、探望的人络绎不绝。到病危时,太宗诏令皇太子前去问候,并亲自到他家。杜如晦逝世时,四十六岁。太宗哭丧时极其悲痛,追赠他为开府仪同三司衔。安葬时,加司空衔,谥号“成”。并亲笔手诏虞世南撰文刻于石碑,以便记载君主痛悼臣子之意。

某日,太宗吃瓜,瓜味甜美,便留下一半祭奠杜如晦。太宗曾赐给房玄龄黄银带,说:“如晦与您一同辅佐我,而今我只见公一人。”泫然泪下说“:相传鬼神畏惧黄银。”另取黄银带,让房玄龄送去杜家。后来太宗忽然梦见杜如晦像平素一样,次日讲给房玄龄听,派他带着皇帝的膳食前往祭奠。到杜如晦一周年的丧祭日,太宗派宫中女官慰问杜如晦的妻室子女,封地、官宅、官衔、补助亦不取消,皇帝对他家的恩惠礼遇丝毫不减。后来诏令功臣可以世袭,又追赠他密州刺史衔,封地改至莱。

在他任宰相时,天下刚刚平定,台阁制度、宪令法度,全由房、杜二人讨论决定。每次在太宗的处所商议政事,房玄龄必定说“:非如晦来不能筹划。”等杜如晦来到,又尽都采用房玄龄的计谋。因为杜如晦长于决断,而房玄龄善于谋,两人彼此十分了解,因此能够同心合谋,以辅助太宗。当时人们谈到良相,必定房、杜并称。

陈书·列传·卷十一译文

王冲字长深,琅邪临沂人。祖父王僧衍,在齐朝任侍中。父亲王茂璋,在梁朝任给事黄门侍郎。王冲的母亲,是梁武帝的妹妹新安穆公主,在齐朝的时候就去世了,梁武帝因为王冲早年丧母而孤单,十分钟爱他。王冲十八岁时,以任梁朝秘书郎起家。接着任永嘉太守。进入朝廷任太子舍人,因父亲去世而离职服丧。服丧期满,任命为太尉临川王府外兵参军、束宫领直。连续升任太子洗马、中舍人。调出朝廷任招远将军、衡阳内史。升任武威将军、安成嗣王长史、长沙内史,将军一职依然担任。安成嗣王薨于湘州,仍然用王冲监理湘州政事。进入朝廷任太子庶子。升任给事黄门侍郎。大同三年,以皇帝外甥的资格赐给安束亭侯的爵位,食邑一百五十户。历任明威将军、南郡太守、太子中庶子、侍中。调出朝廷监理吴郡政事,满一年后授以实职。征调为通直散骑常侍,兼任左民尚书。调出朝廷任明威将军、轻车当阳公府长史、江夏太守,管理郢州政事。升任平西邵陵王长史。转任骠骑庐陵王长史、南郡太守。庐陵王薨,管理州府政事。梁元帝镇守荆州,王冲任镇西长史,将军、太守的职务依然担任。王冲性情温和驯顺,侍奉君主谨慎严肃,熟悉法令,政事秉公处理,辅佐藩王对待部属,很少有不合道德的地方,虽然没有显赫的声誉,时间长了而能被人思念,因此得到推崇尊重,连续位居二千石的官职。又通晓音乐,熟悉歌舞,善于和人交往,在上层人士的交游之中,声名很大。

侯景叛乱的时候,梁元帝在荆州秉承武帝旨意,王冲请求解除自己担任的南郡太守职务,以让位给王僧辩,并且献女妓十人,以助军中观赏。五童任命王迚为持节、督擅挂盛金四州诸军事、云麾将军、衡州刺史。元帝第四个儿子元皇为迪业刺史,仍用王迚管理迪业的政事,领昼逆内史。±谜叛乱被子定后,任命王过为翊左将军、型匿尹。

武陵王率领军队到峡旦,王壁的偏将.坠曲等占据周业接应他,王迚为堕面所拘禁。堕铂投降后,重新任命王迚为侍中、中权将军,允许他酌情设置属吏,丹阳尹一职依然担任。红堕失陷时,董瞳为太宰,秉承皇帝的旨意用王迚为左长史。钮台年间,连续升任左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升任左仆射、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将军二职依旧担任。接着又领丹阳尹、南徐州大中正,给予扶侍之人。

直担接受惮让后,解除了王迚且盐尹的职务,以原来的官职领左光禄大夫。未就任,改为领太子少傅。塞童继位,解除少傅职务,加官特进、左光禄大夫。接着又以原来的官职领丹阳尹,参与制订法律政令。废帝登上帝位后,赐给王迚亲信十人。

起初,直担因为王迚是前代的老臣,特别表示长幼之间的尊敬。文帝登位后,更加尊重,王迚曾跟从塞壹亲临司空途仅家。在宴会的坐席上,赐给王迚小桌子。他被看重就像这样。光大元年王迚薨,当时年纪七十六岁。赠给侍中、司空的官职,谧号叫元简。

王迚有儿子三十人,一起都做到达官,他的第十二个儿子王场,另外立有傅记。

王通字公达,王国堕迈人。祖父型涂,在凿朝任左光禄大夫。父亲王琳,任司徒左长史。王壁在壹曲的时候娶了梁武帝的妹妹义兴长公主,有儿子九人,在当时都有名声。王通在凿塑的时候以国子学的学生起家。因通晓经术被推荐,成为秘书郎、太子舍人。以皇帝外甥的资格封为武阳亭侯。连续升任王府主簿、限外记室参军、司徒主簿、太子中庶子、骠骑庐陵王府给事中郎、中权何敬容府长史、给事黄门侍郎,因事获罪而被免职。侯景叛乱时,逃亡到江陵,元帝任用他为散骑常侍,升任署理太常卿。自从侯景叛乱后,台城内的宫殿房屋,都被焚烧成为一片废墟,以王通兼任起部尚书,回到京城,专门掌管修整建造。

江陵失陷,敬帝秉承皇帝旨意任用王通为吏部尚书。绍泰元年,担任侍中,尚书一职依然保留。不久任尚书右仆射,吏部尚书职务仍保留。高祖接受禅让,王通升任左仆射,侍中一职保留。文帝继位,领太子少傅。天康元年,任翊右将军、右光禄大夫,.允许他酌情设置属吏。废帝登位,封为安右将军,又领南徐州大中正。太建元年,升任左光禄大夫。六年,加官特进,侍中、将军、光禄等职务及量置佐史的待遇依旧保留。尚未就任便去世了,当时年纪七十二岁。皇帝下诏赠给他本来的官衔,谧号是成,下葬那天派给了一队鼓吹乐。他的弟弟王质、王固各人另有传。

王勤字公济,王通的弟弟。王勘有美好的风度仪表,博览群书史籍,为人处世安静闲适清高简约,不曾以利欲萦绕胸怀。梁朝的时候成为国子学中学习《周易》的学生,参加考试取得优秀的成绩,任命为秘书郎、太子舍人、宣惠武陵王主簿、轻车河东王功曹史。河东王离开朝廷镇守塞口,王勘将随同他前往藩镇,范阳人张缵当时掌管选择推举贤能之士的工作,王勘拜访张缆告别,张缵赞赏他的风采,于是说:“以王生的才能和门第,难道能去京都以外的州郡官署任职吗?”退堂向皇上进言将玉垒任命为太子洗马。升任中舍人、司徒左西属。调出朝廷任命为南徐州别驾从事史。

大同末年,銮亘造去晋见帝王的墓地,经过塞室,王垒依照惯例迎候,武帝命令王勘跟从在自己车驾的旁边,所经各处山川,没有不向他询间的,王勘随各种事情进行对答,所答都有典故出处。又跟从武帝登上北顾楼,王勤在那裹所作的诗篇,辞义清正典雅,武帝十分赏识他。那时河东王被任命为广州刺史,于是以王励为冠军河东王长史、南海太守。河东王到岭南,做了许多侵掠地方的事情,因而畏惧自己的罪行受到惩罚便声称有病,丢开所管辖的州事回朝廷去了,王勘就管理广州府的政事。越中是富饶肥沃的地方,前后在这裹任职的地方官照例大多贪污放纵,王勤惟独以清白的名声著称于世。调入朝廷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侯景叛乱的时候,王勘向西逃奔到江陵,元帝秉承皇帝的旨意任命他为太子中庶子,在丞相府担任管理文牍之职。调出任宁远将军、晋陵太守。当时是战乱饥荒之后,一郡之中民生凋敝。王绩处理政事清正简约,官吏百姓于是安定下来。征调入朝廷任侍中,升任五兵尚书。

到西魏侵犯江陵,元帝征调湘州刺史宜丰侯萧循前来援救,任命王勘监理湘州政事。江陵失陷后,敬帝秉承皇帝旨意任用王勘为中书令。绍泰元年加官侍中。高祖担任司空时,任用王勘兼任司空长史。高祖担任丞相时,王勘兼任丞相长史,侍中、中书令的职务都保留如旧。那时吴中一带遭遇战乱,老百姓贫困到了极点,于是任用王勘监理吴兴郡的政事。到萧勃叛乱平定后,又因为王勤从前在岭表任职,早有政绩,于是任命他为使持节、都督广州等二十州诸军事、平南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还没有起行,改任衡州刺史,持节、都督的职务都依旧保留。王琳占据着长江的上游,衡、广两州离心不肯归附,王劝不能够去自己的镇守之地,留在大庾岭。天嘉元年,征调进朝廷任命为侍中、都官尚书,尚未就任,又任命为中书令。升任太子詹事。管理束宫事务,侍中的职务一起依旧保留。加官金紫光禄大夫,领度支尚书。废帝登位,加官散骑常侍。基建元年,升任尚书右仆射。那时东边的国境内发大水,老百姓闸饥荒,任用王勘为仁武将军、置陆太守。他在郡中很有威信和恩惠,郡中的人上书朝廷请求给王勘立碑,颂扬他的政绩,皇帝发布命令同意这样做。征调入朝任命为中书监,重新授给尚书右仆射的职务,领右军将军。立建四年五月去世,当时年纪六十七岁。皇帝赠给他侍中、中书监的官衔,谧号叫做湿。

袁敬字子恭,陈郡阳夏人。祖父袁频,在宋朝任侍中、吏部尚书、雍州刺史。父亲袁昂在梁朝任侍中、司空,谧号是穆公。袁敬非常孝顺有品格,幼年就有志于学习,年纪老了仍是不知疲倦。他初仕任秘书郎,连续升任太子舍人、洗马、中舍人。江陵失陷,袁敬流落寄居在岭表。高祖接受禅让,袁敬在广州,依附欧阳颛。到欧阳顾去世,他的儿子欧阳纥占据广州,将要有背叛朝廷的异志时,袁敬多次劝谏欧阳纥,给他陈述叛逆和归顺的道理,言词十分恳切透彻,欧阳纥最后还是不肯听从。高宗登位,派遣章昭达率部众讨伐欧阳纥,欧阳纥将要失败的时候,悔恨没有采纳袁敬说的话。朝廷善待袁敬,这年征调他入朝廷任命为太子中庶子、通直散骑常侍。不久转任司徒左长史。接着升任左民尚书,转任都官尚书,领豫州大中正。连续升任太常卿、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加官特进。至德三年去世,当时年纪七十九岁,赠给左光禄大夫的官衔,谧号叫做靖德。他的儿子袁元叁继嗣。塞遨的弟弟塞塑另有传记。塞遨哥哥的儿子叫袁枢。

袁枢字践言,是梁朝吴郡太守袁君正的儿子。有美好的容貌仪表,性情沉稳安静,爱好读书,手中始终不离开书卷。他家世代显达富贵,资财产业非常多,然而袁枢独自居住的地方简单朴素,不与旁人交往,端坐在一室之中,不是公事不曾出门和人交往,荣誉利欲之心淡薄。以出任梁朝秘书郎起家,做过太子舍人,轻车河东王主簿,以及安前邵陵王、中军宣城王两个府第的功曹史。侯景叛乱的时候,袁枢前往吴郡看望父亲,因而遭遇父亲之丧。当时四方骚扰战乱,人们但求苟生免死,袁枢在服丧期间以非常尽孝而闻名于世。王僧辩平定侯景叛乱后,镇守京城,士大夫们争着前往求见,袁枢独自闭门静居,不求显达。绍泰元年,征调进朝廷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未就任,任命为员外散骑常侍,兼任侍中。绍泰二年,兼任吏部尚书。这年调出朝廷任吴兴太守。永定二年,征召为左民尚书。尚未到达。改任侍中,掌管全国选拔人才的事务。永定三年,升任都官尚书,掌管选拔人才之事依然如故。直担见闻广博强于记忆,明了熟悉从前的典章制度。起初,高祖的长女永世公主先是嫁给陈玺太守缝芦,生下儿子钱量,公主和铲量在j鳄时都去世了。高祖登上帝位后,仅对公主追加封号。到逭时将要下葬,担任尚书主客的官员请求详细计议,认为应加封钱蒇驸马都尉,并且赠给钱量官衔。塞担发表意见说:“从前帝王之女下嫁,必须嫁给诸侯,同姓的诸侯才能主婚帝王之女,于《公羊》中可知,对主婚者不必赐给车和章服,而是显扬于诗人的篇章之中。汉朝刘氏政权刚建立,列侯娶帝王之女,自那时以后,帝王之女下嫁普通氏族。驸马都尉由汉武帝设置,或者封给功臣,或者加封给亲属,所以魏国的曹擅上书说明驸马、奉车两种封号旨趣上是相同的。《齐职仪》中说,凡是娶公主的人必须授给驸马都尉,魏、晋以来,因此成为人们认识的标准。因为帝王之女身份的尊贵,平民姓氏身份的轻微,如果不给娶帝王之女的人加封等级,岂可在婚礼上喝交杯酒,所以给予驸马的地位,乃是为了尊崇帝王之女。现在公主早薨,配偶关系已不存在,既然没有礼仪的等级问题导致疑难,何须授予驸马之位?查考杜预娶晋宣帝第二个女儿高陵宣公主,置亘游登位,而公主已经去世,泰蛆年中追赠公主封号,元凯却没有再给予驸马的封号。銮塞童的女儿新安穆公主早薨,越N初年公主的丈夫王茂璋没有追授驸马的事。远近两个事例,足以做依据说明不必授予钱蒇驸马都尉。公主生的儿子钱显,既然没有长大到二十岁行成人之礼,就不必烦劳授给他官衔了,现在可赠给他亭侯的爵位。”当时以袁枢的议论为最有道理。

天嘉元年,袁枢署理吏部尚书。天嘉三年,授以吏部尚书的实职。不久领右军将军,又领丹阳尹,本来的官职依然担任。天嘉五年,因为要给父亲下葬,上书朝廷自己请求解除职务,皇上发布命令赐给他绢布五十匹,钱十万,令他在下葬之事完成后留在自己宅第中治理郡中政事,服丧期满,恢复本来的职务。遣年因为任职期限到了,解除丹阳尹职务,加官散骑常侍,将军、尚书的职务都依旧担任。这时,仆射到仲举虽然参与掌管选拔人才之事,衡量任用,都出自袁枢的主意,他举荐的人,大多符合皇帝的旨意。袁枢为人处世谨慎周密,清白自居,文武官员,很少有出入其门和他交往的。废帝登位,升任尚书左仆射。光大元年去世,当时年纪五十一岁。赠给侍中、左光禄大夫的官衔,谧号叫做简懿。有着作十卷流行于世。他的弟弟袁宪另有传记。

史臣曰:王冲、王通都以贵族子弟身份年轻时就升任清贵的官职,而诚实地恪守礼节,真诚地侍奉君主,这是美好的品德啊。王勤的胸怀精神恬静寡欲,室担的操守正直不求显达,他们虽然在处世中有拘谨和放达的不同,然而人品臻于佳境的准则是一样的,自古所谓的名士,就是这种人呀!

南齐书·列传·卷五十四译文

《周易》记载君子之道四种,说的是仕舆隐的事。所以有人身在朝堂而形同隐居,有人浪迹江湖而长期归隐。隐居避世的形式情态,繁复纷纭,千差万别。如果对道的含义理解十分透彻,声名与形迹都已忘怀,将身影隐埋在峻极的山岩,把名声掩蔽在深深的谷底,解除了仁义的桎梏,将形体精神回归于自然,那么在儒家名教之外,另有一番风韵情致。所以,在唐尧时代就有不信奉圣人的隐士,孔门子弟也阴差阳错地成为荷篠丈人的客人。其次则高举独来独往的节操,看重仕隐去就的空虚的名声,他们热烈争取的不是实际的物质利益,这与世俗风尚不同。有人谋虑周全而最终悔悟,事情有了结局方知道它的危险陆;有人志向得不到伸展,于是归隐山林,歌吟泽畔。这些人都是凭藉宇宙而成其心志,以自然风云作为警戒借鉴。其志向如果真的达到了道,也是很自然的。他们具有贞洁纯正的品德,并以“文”来培养它们。不然的话,他们与那些在山中砍柴的樵夫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樊英接受了征聘,这不符合李固对他的期望。冯恢改节出仕,便受到张华的鄙薄。希望身处尘世之外的人,可见是很多的。像现在的这十多位先生,出仕却不求闻达,退隐又不受世俗的讥讽,虽信服儒道,但能保全自身,这就是逸民节操的模范,所以将他们合在一起写成《高逸篇》。

褚伯玉字元璩,吴郡钱唐人氏。高祖褚含曾为始平太守。父亲褚襜为征虏参军。褚伯玉年轻时便有隐士的品德,清心寡欲。十八岁时,其父为他婚配,新娘从前门进房,褚伯玉便从后门外出。于是前往剡地,居住在瀑布山。他很能忍耐寒冷暑热,当时人们把他比作是王仲都。在山上三十余年,与世人隔绝。王僧达作吴郡太守,不辞繁劳地苦苦礼请他来,褚伯玉迫不得已,只好在郡城停留了二夜,才交谈几句便告退。宁朔将军丘珍孙写信给王僧达说:“听说褚先生住在您的馆舍。这位先生藏身于云雾山中,不侍奉王侯,高尚其志,采野果为食,已有很多年了。如果不是屈己谦恭喜爱贤者的人,怎能够请他到来。从前文举曾住冶城,安道进入昌门,加上这次伯玉宿吴郡,共是王件美事了。大凡辞却米粮,以烟霞为食的人,祗可以暂时礼请他来,而不宜长久地留住他们。您应该顺遂其遣世独立、羽化登仙的愿望。希望他回马归山时,能屈尊暂停;也希望您能帮我转达,使他知晓。”王僧达回信说:“褚先生随云烟飘游已经很久了。古代的隐逸之士,有的因为思虑儿女而留下,有的则使隐居地成为闹市,但这位先生对此毫无兴趣,祇与青松山石交友。身居孤峰绝岭累积已达几十年。所以最近特邀请他来这襄,期望宽慰我日夜仰慕他的一片真心。及至谈轮起寻访芝桂、荔萝之类隐居生活,我就好像亲见烟波流泉,亲临隐居之地一样。知道您想拜见他,我会转达您的意思。”

宋武帝孝建二年,散骑常侍乐询施行风俗教化,上表荐举褚伯玉,特准征聘为本州议曹从事,褚伯玉不肯就职。齐太祖即位,亲手韶命吴郡、会稽二郡太守对他以礼迎送,褚伯玉又藉口有病而辞谢。太祖不想违背他的志向,敕命在剡县白石山建筑太平馆让他居住。建元元年去世。享年八十六岁。因为经常住在一楝楼上,所以就安葬在这座楼中。孔稚珪曾经跟随他学道法,所以替他在馆舍旁立了一块碑石。

明僧绍字承烈,平原郡鬲县人。祖父明玩,为州治中。父亲明略,为给事中。

宋元嘉年间明僧绍两次举为秀才,通晓经义,儒学造诣很深。宋永光年间,镇北府征召他为功曹,一概不就职。隐居在长广郡的崂山,聚徒讲学。淮北陷落于敌手之后才南渡长江。宋明帝泰始六年,征他为通直郎,不肯就任。

宋顺帝升明年间,齐太祖当时为太傅,教采用以旌旗币帛为礼品的征聘大礼去聘请明僧绍及顾欢、臧荣绪等人,征召明僧绍篇记室参军,他也不来。明僧绍之弟明庆符,任贵州刺史,明僧绍因为缺乏粮食,所以随明庆符一起到郁洲,住在弁榆山,栖云精舍,喜欢赏玩水石,竟然一次也没有进过青州城。齐高帝建元元年冬,诏书说:“朕辗转反侧地思念贤士,又怀想尘俗之外的隐者。齐郡明僧绍立志高远,心性酷爱纯朴,幽静贞节的操守,应当加以褒奖。”征召他为正员郎,明僧绍藉有病而不肯就职。以后齐高帝在给崔祖思的信中说:“明居士立志值得敬重,我以前的旨意竟然没有传达给他吗?天气稍凉想举办讲习之事,你可以到他那儿,把我的意思全部告诉他,令他和明庆符一块儿回来。”又说:“伯夷、叔齐不吃周朝粮食却采食周朝野菜,在古时候尚且受到人们议论,现今难道能息止造种议论吗?姑且把它当作笑话罢了。”

明庆符解除现任职务后,明僧绍跟着他返回,住在江乘摄山。齐太祖对明庆符说:“你的兄长高尚隐逸之事,这也是尧的方外之臣。朕虽然没有与他直接交往,有时却在梦中相通。”赠给明僧绍一支竹根如意,一顶笋壳冠。明僧绍听说佛教徒释僧远有高尚的风范品德,前往定林寺守候他。太祖想出寺庙去见僧绍。僧速问明僧绍说:“天子如果到来,居士你怎样和他相见?”说:“山野之人,正应当凿墙挖洞以躲避。假如得不到同意,便应当依照以前戴公的办法行事了。”永明元年,世祖敕命召僧绍,他藉口有病不肯相见。下诏征聘他为国子博士,也不肯就任,去世。其子明元琳,字仲璋,也能继传家业。

明僧绍的长兄明僧胤,能谈玄说道,宋朝时为冀州刺史。明僧绍之弟明僧嵩,也爱好学问,宋武帝见了他,亲自迎接并颂扬其名声,当时人认为这是很荣耀的事。宋明帝泰始初年,他任青州刺史。

明庆符在齐高帝建元初年为黄门官。

僧胤之子惠照,元徽年间,任太祖平南主簿,跟随拒守桂阳,累官至骠骑中兵,与荀伯玉同为值班管领。齐高帝建元元年,为巴州刺史,对銮羞人采用绥靖怀柔政策,答允让他作益州刺史,还未升转便去世了。

顾欢字景怡,吴郡盐官人氏。祖顾赳,晋朝隆安末年,因躲避动乱而迁居。顾欢六七岁时书写甲子,有简策三篇,顾欢据以分析推算,于是知道了六甲。他家境贫寒,父亲让他驱赶田中麻雀,顾欢作了《黄雀赋》便回家,麻雀将田中稻谷吃了大半,父亲发怒,想鞭打他,看见顾欢作的赋才停手。乡村中有学堂,顾欢因贫困而拿不出钱来上学,于是就靠在学堂后墙上旁听,所学东西没有什么遗忘的。他八岁便读了《孝经》、《诗经》、《论语》。等到长大后,更笃志好学。他母亲年老,他便边种田边读书,晚上便燃烧谷糠来照明。同郡人顾觊之来到县裹,见了他觉得很是惊奇,于是让几个儿子都与他相交往,顾觊之的孙子顾宪之也跟他学经傅。顾欢二十多岁便跟随豫章人雷次宗咨询玄学儒学各种意义。母亲亡故时,他有六七天都水米不沾牙,在墓旁筑室而居,于是就隐逸避世而不出仕。他在剡县天台山开馆聚众讲学,接受他教导的经常有近百人。顾欢早年丧父,每当读到《诗经》中“哀哀父母”这句诗时,便拿著书恸哭流泪,学者从此放弃《蓼莪篇》而不再讲。

齐太祖辅佐宋朝朝政时,对枫欢的风范教化很欣赏,征召他为扬州主簿,并派中使去迎接顾欢。到太祖即位,顾欢才到了京城。顾欢自称是山谷臣顾欢,上表章说:“臣听说张纲要提纲绳,整理裘衣要提着衣领。纲领既已理顺,裘毛网眼自然会张开。而道德是纲,事物的形式是目。从上治整其纲,则万事都符合时势顺序;从下张开其目,则庶民百官都不敢荒废其业。因此商汤、周武王既得情势又师法正道,其基业便延绵不绝;秦始皇、项羽轻视正道而一昧放纵其威势,结果是身遭杀戮。自古以来,天门便有开有闭,春夏秋冬气候互相更新,丝衣皮裘也互相变换替代。当今已是火水更换了位置,日、月、星也变改了法轨,上天树立显德之人,适应时序生育万物,搜集宣扬偏狭浅陋的意见,草莽中也没有隐伏的议论了。因此山谷中愚笨之人,也敢于表明自己偏颇的一管之见,谨删撰《老子》一书,献上《治纲》一卷.希望皇上能考察古代百王的治理方法,斟酌运用到现时,不要因为是草野鄙陋之人的话而抛弃它,不要因为是地位微贱者的见识而废置它,那么就是率土之民的福分,微臣我的万幸了。希望皇上能看看,则从上至下都相互安泰。虽不求百姓欢悦而百姓自然欢悦,不祈请上天保佑而上天自会答应。上顺应天,下使民欢悦,那么皇上的基业便很稳固了。臣志向在深山幽谷,不想获得荣耀;云霞野食完全满足需要,不必依靠俸禄养身。陛下既然远道寻求访见我,我怎敢不畅所欲言?话已说完,请求允许我从此退隐。”

当时员外郎刘思效上表陈述自己正直的意见说:“刘宋白大明以来,逐渐凋敝衰落,征收的税赋比往年增多但国库却比以前更贫乏。加上战争烽火屡起,国家创伤得不到平复,服兵役的兵士们,家中没有半点粮食储备,百姓哀号哭叫,毫无生活的快乐。豪门权贵之流,富商巨贾之族,其车马服饰伎乐,争相攀比奢侈靡丽;其亭台楼阁池苑居宅,互相竞争着趋于高大华美。甚至连居于山泽之人也不敢采摘饮用他们的水草。贫富对照鲜明,抛弃本源而崇尚未流。陛下应当发布明确的韶书,倾吐仁德的声音,广施恩惠甘霖,禁止邪僻奸伪,减省徭役,杜绝奇丽的财物,堵塞郑、卫之音,顺应历数天命的变化,改变前朝奢靡的风气,使礼文与实质相符,这样做目不是很伟大吗?又彭城、汴州有鸱枭的巢穴,青丘是狐兔藏身的洞窟,这些害人精残虐百姓祸害人民,其程度比以往更凶暴,而且一天比一天更厉害。鬼神哭泣旧泉的改色,人们悲愤故土的陷敌;儿童见发式改换而感到活得惭愧,老人见衣襟左掩而觉得陷入敌手的羞耻。陛下应当回报上天、臣民的引颈以顾的期望,哀怜悯惜群黎百姓翘首以待的殷切企盼,授兵权给卫青、霍去病之类的将领,把韬略交给萧何、张良那样的军师,万道并进,扫荡山谷。这样不用挥鞭而恒山倾倒,渤海不够饮用而枯竭,哪裹仅仅址使敌寇灰飞烟灭而已呢!”

齐太祖颁诏说:“朕以继夜,思考着弘扬治理朝政的方法,做梦都停留在山岩海滨,精力集中在国家的管理库藏,诸事烦扰于心而很晚才进食,可以说是极其勤勉了。吴郡顾欢、散骑郎刘思劲,或来自山丘田园,或处于闲散职位,都能到金门凤阙的朝廷来上书献策,辨析治理世事的方式方法,对朕心有所帮助。现将其表章发下,外臣们可详细选择适用的,以待陈奏。顾欢最近已赏给旌旗饰物,刘思劫可以交给吏部按照铨序官员的制度予以升迁,以显扬正直之言。”顾欢束归时,太祖赐给他尘尾、素琴。

齐武帝永明元年,有韶征聘顾欢为太学博,同郡人顾黯征为散骑郎。顾黯字长孺,有隐逸的节操,与顾欢一起都不接受徼召。

顾欢晚年的衣着食物与常人不同。每天早晨一出门,山鸟便聚集在他手掌上啄食。信奉黄老之道,善解阴阳之书,用术数预测事物,大多应验。当初宋元嘉末年时,他出京都寄住在柬府,忽然在柱上题字说:“三十年二月二十一日。”并因此而束返。后刘劭弑君篡逆,果然是这一年的这一天。他自知将要去世,便赋诗言志说:“精气随天命而行,游魂随物化而逝。”死期一到,卒于剡山,身体仍然柔软,时年六十四岁。归葬旧墓,树木枝干相连从墓侧长出,县令江山图上表描述。齐世祖诏令顾欢的几个儿子,编撰顾欢的《文议》三十卷。

佛道两家,其立教宗旨不同,学者因此互相非难诽谤。顾欢着《夷夏论》说:

凡是辨别是非,应当依据圣典。所以追寻二教的本源,特标明二教的经典之句。道经云:“老子入关到天竺维卫国,国王夫人名曰净妙,老子趁着她白天睡觉,乘太阳的精气入净妙口中,后年四月八日夜半时,剖左腋而出生,坠地就行走七步。于是佛道兴盛了。”此段话出白《玄妙内篇》。佛经云: “释迦牟尼成佛,有在尘世中遭劫难的命数。”语出自《法华无量寿》。“为国师道士,儒林之宗”。语出《瑞应本起》。顾欢论述道:

五帝三皇,莫不有师傅。国师道士,没有超过老聃、庄周的;儒林之宗,谁能超出周公、孔子。如果孔、老都不是圣,那么谁可称得上是圣。然上述经籍所说,像符契一样相合。道则是佛,佛即是道。其道义的极致是相符合的,其行迹则相反。或聚合光辉以照明近处,或星光闪耀以照亮远处。道救济天下,所以无处不进;智周全万物,所以无物不为。它们进入世界的方式不同,所以其作法必定不一样。各成其本性而不改易其事。因此端庄从容的绅士,遣是华夏的容貌;剪发而松开衣服,这是各少数民族的服饰。挺身跪跽,如磬一样弯曲行礼,这是中原的恭敬的礼节;像狐狗一样地蹲踞,这是蛮荒之地的庄严的礼俗。用棺椁殡葬死者,这是中原华夏的丧葬制度,火化水沉,这是酉戎的丧葬习俗。保全身形笃守礼仪,这是使人保存善性的教导;破坏容貌改易性格,这是教人杜绝恶性的学问。不仅人是如此,就连异于人的万物也是这样。鸟兽之王也往往是佛,在无穷无尽的世界裹有圣人代代兴起。或昭明五经,或传布三乘。在鸟的世界便如乌一样呜,在兽的世界裹便像兽一样吼。用华夏的语言教导他,便说华夏之语:用夷戎的语言化育他,便说夷戎的话。虽然舟与车都是用来乘坐以行达远方的,但却有衹能济川或行陆的限制。佛与道都是为了教化世人,但也有夷戎与华夏的区别。假如说它们要达到的目的是一致的,因而采用的方法可以互换的话,这岂不是车可以渡河,舟可以在陆上行走吗?现在以中原华夏的体性,去仿效西戎的方法,既不完全相同,也不完全相异。在下抛弃妻子儿女,在上废除宗庙祭祀。贪图物欲享受的,都因为礼节而得到伸张;孝亲敬长的标准,衹凭藉是否犯法来判断理亏。违犯了礼仪的条理次序,还一点也不觉悟。丧失了体性忘却了回返,谁还记得旧有的道路?况且理的可贵之处是正道;事的可卑视之处在于习俗。舍弃华夏而仿效夷戎,这是什么道理?是因为道吗?道原本就是相同的。是取其风俗吗?风俗本来就大大地不同。

常见那些刻舟求剑式的和尚,守株待兔式的道士,互相争论谁的教义为大谁的教义为小,互相攻击。或将道一分为二,或将华夷习俗混为一谈。造就是牵强附会地将异认作同,将同破坏成异。那么这种论争所持的理由就是混淆是非的本源。考察两教,最崇高的道义是相同的,衹是所取的方法有分别。开始于无端,结束于无终止。或涅槃或仙化,各是一种方式。佛教号称正真,道教叫作正一。正一归结于无死,正真归结于无生。在词义上虽然相反,实际含意上却互相符合。但无生的教义则渺远,无死的教义更切近。切近之法可以使性格谦虚软弱者得到促进,渺远之法可以使喜好夸口逞强者受到抑制。佛教有文采而广博,道教质直而精细。太精细则不是粗笨之人所能信服的,太广博则不是精细之人所能信奉的。佛教的语言华美而善于诱导,道教的语言朴实而慎密。太慎密则衹有聪明人能上进领悟,善导引则使愚昧者争着向前。佛经繁多而明显,道经简练而幽深。幽深则使人难于看清其奇妙的门径,明显则使人容易遵循其正路。这就是佛道二法的区别。

神圣的大师原本没有形成差别的心思,但形式体制却方圆有别。方圆的器物既然用途不同,因而二教实施的方法也不相同。佛教是破除恶习的方法,道教是舆起善德的方法。兴善则以崇尚自然为高,破恶则以讲究勇猛为贵。佛教的行迹光明正大,适宜于教化万物;道教的行迹慎密捆微,有益于为自己所用。其优劣的分别,大致就是这些。

至于蹲踞平坐的种种仪式,本出于它们各自的习俗;教徒们互相争论,也衹不过出于他们各自的理解,这犹如蚊呜乌叫一样,怎么值得一一去比较呢?顾欢虽然赞同二教,但内心更偏向道教。宋司徒袁粲假托道人通公的名义驳斥他,其内容大略说:

白曰停息了照耀,恒星隐藏了光辉,这是佛祖诞生时应验的征兆,其事在老子之先,所以并非老子入关后,上天才显现这种祥瑞。

又老子、庄周、周公、孔子,他们存世的论述,都是依靠太阳的余光,凭藉佛经的遣法,从中窃取善言而来的,结果反成了书蠹,探究考察其源流,毕竟和我们崇尚的道不同。

依照西域的记载和佛经的税法,其民俗以膝行为敬礼,而不以蹲坐为恭敬;道教以环绕三圈为虔诚,而不以踞傲为庄重。岂衹是戎夷之地如此,就连我们遣襄也一样。襄童见帝是膝行而前;赵王见周也是环绕三圈才停止。现在佛法流行于华夏,信仰者常觉安宁;它劝诫人们相互友善,走上这条路的人常能通达。文王创立周朝.泰伯建立吴国,都能改革戎夷的风气而不因循他们旧有的习俗。这哪裹像舟与车那样,按理是不可代用的呢?佛法讲求感化,有的因循有的变革。在家修行的居士,容貌服饰都不改变;出家修炼的和尚,其服饰容貌必须改变。这种改变原本是根据佛教教规,并不是遵守其地的民俗。教规与民风本不相同,所以用不着担心会互相淆乱。

孔子、老子、释迦牟尼,其为圣人大概相同,但对世界的观照不同,因此立教的宗旨不同。孔、老以治理现世为根本,释氏以出世为宗旨。其出发点既然有别,其终极目标也有所不同。二教符合的论调,自然是出于臆说之词。

又道教仙化以形体变化为上,佛教涅槃以修炼精神为上。讲求变形的,就是满头白发变成黑色,但终不免于一死;修炼精神的,使尘世的诱惑Et渐减少,精神更加清纯而长存。涅槃的方法,是没有死的。二教的差别如此之大,怎能说它们是相同的呢?顾欢答辩说:

案道经的著作,产生于西周;佛经的传入,开始于束汉,二者年月相差超过八百年,时代相隔数十代。如果说黄老之说虽然久违,而其源在于释氏,遣就好比说吕尚窃取了陈恒的齐国,刘邦窃取了王莽的汉朝一样。

经书说,戎夷之气强悍粗犷,这难道又是拾人牙慧吗?又夷俗是长跪,与华夏不同,是抬起左腿踮起右脚,适全是蹲踞的模样。所以周公与孑L子先后都禁止这种姿式。又舟足用来渡河的,车是用来行陆的。佛教兴起于戎地,岂不是戎俗向来便是恶的吗?道教出于华夏,岂不是华夏风气原本就是善的吗?现在华夏风气已经变化得与戎狄一样丑恶,因而佛教便来破除它,确实是有原因的。佛理的确珍贵,故其戒律条文值得遵守;戎俗实在低贱,故其语言妆扮可以抛弃。现在华夏的一些士女们,民族并没有改变,却光着脑袋偏向蹲踞,滥用戎夷的礼仪。对于这些削发之徒来说,完全是胡人了。各国都有其原来的风尚习俗,按理是不可以改变的。

如果说观照世界的方式不同,因而设教的宗旨必定不同的话,那么,佛教并非是东方华夏的宗教,道教也不是西方戎狄的宗教,按理应当像鱼鸟一样,因渊源不同而永不相关;但为什么老、释二教都能流行于四面八方?现在既然佛教已风行于东方,道教也向西方迈进,故此知道世风有精粗之分,宗教有文质之别。但道教执守根本以导引末流,佛教拯救末流以保存根本。请问其差别的要领有哪些?如果仅认为差别在于是否剪落头发,则罪犯也剪落头发。如果以为差别在于是否设立偶像,则巫觋也设立偶像。这些都不是其要领,其要领在于恒久不变。二教都以永恒不变的“常住”为其形于物外的“象”,那么其思想体系的“道”又有什么差异?

神仙有死,衹是权宜的说法。神仙是大化的总称,而不是穷极玄妙的至名。至名是没有名称的,其有名称者共有二十七个品级,“仙”变而成“真”,“真”变便成 “神”,“神”或称为“圣”,仙、真、神各有几种品级,品级达到极致便进入了空寂的境界,既无为又无名。如果仅仅是服用素食丹芝,以求延年益寿,那药尽寿终便会死去,这衹是些修身养颜之徒,并非神仙一流人物。

明僧绍《正二教论》认为:“佛教在于显明其信仰,道教在于保全其生命。保全生命者暗蔽,显明信仰者通达.现在道家宣扬长生不死,可以补为天上的神官,这根本违背了老、庄立论的原理。”文惠太子、竞陵王萧子良都喜好佛教。吴兴孟景翼为道士,太子召他进玄圃园。当时正足众僧大会,萧子良让盂景翼向佛礼敬,孟景翼不肯,萧子良赠送《十地经》给他。孟景翼作《正一论》,大约是说:“《宝积》云‘佛以一音广说法’。《老子》云‘圣人抱一以为天下式,。‘一’是极其神妙的,它的空寂幽玄可以与有形的世界相隔绝,其神奇的变化可以充满于无穷的境界。它无为而可衍生万物,处一而成为无数。没有谁能给予确切的命名,故勉强称之为‘一’。在佛教称为‘实相,,在道教称为‘玄牝’。这无形的东西就是道家所说的‘大象’,也即是佛教所谓的‘法身’。二教都主张采用不去有意为之而是听其自然方法来执守‘法身,、‘大象’。但事物有八万四千种,说法也有八万四千种。方法既然是无数的,其施行也是没有穷尽的。虽然各种品级的修炼衹是随其机缘,不能勉强,但必须引导归之于‘一’。遣归之于‘一,叫作回归向正,向正即是无邪。邪念既已排除,众多的善性便会曰曰更新。三五四六,随用而行,独立持守而不改变,弃绝学问而无忧愁。远古的诸圣,都共同遵守着这个‘一’。老、释二教初始之时并未分开,迷惑的人将其分离而不能融合。众多的善行都去普遍地修炼,修行普遍了便能成为圣人。虽然称号有千百种,但终究不能穷尽。既然难以穷尽,怎能一一思议。”司徒从事中郎张融作《门律》说:“道舆佛的终极没有不同。我看佛僧与道士论辩是非,好像儒、墨两家论战一样。从前有鸿雁在天边飞翔,距离遥远而形象不很鲜明。越人认为是凫,楚人以为是乙。人的看法有楚、越之分,但鸿雁就是鸿雁,这是同一的。”张融把它拿给太子仆周颐看。周颗驳难他说:“虚与无就其内涵性质来说,都指空寂,这点是相同的。但它们处于空寂的方位,所表露的意义则有所区别。你持论的根据是‘处于极远处方是无二’。这处于极遗的虚与无没有分别,大概是指其内涵的性质而言的但足下您所宗仰的本旨却是同一在鸿这一实实在在的物上,而没有同一于虚无。以此奔驰在佛道二教之中,难免不会产生错误。不知您高明的眼光是如何认识本源的,轻易地信仰,哪裹会有根本的宗旨呢?”他们之间往来论辩很多,遣裹就不一一记载了。

顾欢不善于日辩,而善于写作。着有《三名论》,很是精巧,是钟会《四本》之类的著作。又注释王弼《易》书的《系辞》,在学者中流传。

始兴人卢度,道教的造诣也很深。年轻时他曾经跟随迟丞北征。退丞战败,敌虏追击得非常紧迫,前面又被进丞阻挡不得渡通。卢仅在心中发誓说:“如果能够免死,从今以后再不杀生。”不一会儿便看见两根栏木漂来。卢度接到栏木得以渡过淮水。后隐居西昌三顾山,常有飞鸟走兽伴随他。天夜里,有鹿触碰其墙壁,卢度说:“你碰坏了我的墙壁。”鹿应声离去。他屋前有一水塘养鱼,他用名字来招呼这些鱼,鱼便依次前来,取食后方离开。他预先便猜测到自己去世的年月,于是便和亲友诀别。齐永明末年,寿终正寝。

当初,在永明三年,征召骠骑参军顾惠胤为司徒主簿。顾惠胤是宋朝镇军将军顾觊之弟弟的儿子。他志在闲居养身,不肯应征。

臧荣绪是东莞莒县人.祖父臧奉先是建陵县令,父亲臧庸民是国子助教。

臧荣绪年幼时父亲便亡故了,他亲自种菜浇园,用以供奉祭祀。母亲死后,于是便撰著《嫡寝论》,洒扫房屋,设置筵席,每遇朔、望之H便按礼拜献,甘珍美味从不先尝。

臧荣绪性格纯厚喜好学问,他搜集束晋、西晋史合成书,分纪、录、志、传,共一百一十卷。隐居在京口教授门徒。南徐州征辟他为西曹,举荐为秀才,都不肯应允。齐太祖作扬州刺史时,曾征召臧荣绪为主簿,他也不来。司徒褚渊年轻时曾经亲自寻找过他。齐建元年间,褚渊禀告太祖说:“臧荣绪是朱方的隐士。从前臧质在宋朝时,以国戚身份出任彭岱的牧守,曾招引他为辅佐,但这并不是臧荣绪所爱好的,所以藉El有病而请求免职.他坚守归隐之志,身居草屋,虽条件艰苦,渗漏潮湿也觉安宁,以浇园种菜终老一生.与朋友关康之都沉溺于典籍,追记古事著书立说,撰有《晋史》十帙,赞论虽没有显示出超卓的才华,但也完全能包罗统括一代之事。臣年前去京,早已与他相见。最近告诉他要取用他的书,他已送出,希望能收录进石渠秘合,供博采异闻鉴别善本之用。”齐太祖回答说:“公所说的臧荣绪,我很记得他。他有史书。想把它收进天禄阁,很好。”

臧荣绪看重和爱好《五经》,他对入说:“从前吕尚奉献丹书,周王斋戒降位以迎;老氏、释门的教诫,都有礼敬的仪式。”为表明至道,于是便着《拜五经序论》。因孔f生于庚子日,故常常在逭一天陈列《五经》叩拜他。自号“被褐先生”.又认为饮酒会淆乱德性,所以平时言谈常以酒为诫。齐永明六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

当初,臧荣绪和关康之都隐居在京口,世人称为“二隐”。关康之字伯愉,河东人。世代居住在丹徒县,以研学古代典籍为业。四十年不出门,不肯应承州府的招聘。宋太始年间,征召为通直郎,不就任。晚年因为母亲年老家境贫寒,所以要求做岭南小县的县令。性格清正简约,独自居一室,很少与妻小相见,也不与宾客交往。弟子以学业相传授。特别喜好《左氏春秋》,、齐太祖为领军时,平素也喜欢《左氏春秋》。关康之送给齐太祖《春秋》、《五经》,是经他亲手句读校定的,并且还有十余条论述《礼记》的文字。齐太祖非常高兴,很是珍惜这部书。,死时还遣诏命将这部书放入冥宫。关康之卒于刘宋末年。

何求字子有,庐江郡潜县人。祖父何尚之是宋司空。父亲何铄为宜都太守。

何求于宋元嘉末年为宋文帝的挽郎,初仕著作郎,中军卫军行佐,太子舍人,平南参军,抚军主簿,太子洗马,丹阳、吴郡丞。何求性格清淡没有过分的欲望。又官拜征北参军事,司徒主簿,太子中舍入。宋泰始年间,何求的妻子丧亡,归葬在吴县旧墓中,授职为中书郎,他不肯拜受。仍住在吴县,居住在波若寺内,足不出产,谁也见不着他。宋明帝驾崩,他才出门赴京奔国丧,被授为司空从事中郎,不肯就任。于是便拜官为永嘉太守。何求当时寄住在南涧寺内,他不肯前往台省,请求就在寺中拜受,获得许可。一天晚上忽然乘小船逃回吴县,隐居在虎丘山。又授职为黄门郎,不肯就任.齐永明四年,世祖让他做太中大夫,又不就任。永明七年去世,享年五十六岁。

当初,何求的生母工区被他父亲害死,何求兄弟因此没有做官的兴趣。

何求之弟何点,年轻时就不肯出仕。宋朝时曾征召他为太子洗马,不就任。隐居在东离门外卞望之的墓旁。他性格循顺善良,很少亲附名人。齐建元年间,褚渊、王俭为宰相,何点对人说:“我作《齐书》已经完成,赞辞云:‘褚渊出身于豪门世族,王俭也门第高贵家族华丽。若不是依赖于母舅之力,怎能够关怀体恤亲戚之家。”’王俭原想会见他,知道见不着,才打消了这个念头。齐永明元年,征召他为中书郎。豫章王亲自登门造访,何点却从后门逃出去。竟陵王萧子良闻知此事,说:“豫章王尚且不能够使他屈就,我更不能提出这种要求。”于是赠给何点嵇叔夜酒杯和徐景山酒枪以表达心意。何点常自得其乐,虽然一喝酒就醉,但交游宴乐时仍不离酒。永元年间,京都常受敌寇的侵扰,何点曾把亡衣结成下裤,与崔慧景共同讨论佛教教义,其归隐的行迹多是这样。

何点之弟何胤,有儒学造诣,也怀抱着隐遁之志,将居宅命名为小山。齐隆昌年间他为中书令,因是皇后的堂叔而受到亲近恩宠。齐明帝即位,何/乱便出卖了田园住宅,准备顺遂自己归隐的心愿。建武四年,他为散骑常侍、巴陵王师。听说吴兴太守谢础辞官,何胤深恐落在他后边,于是上表辞职不等回音便擅自离开,隐居在会稽山。齐明帝大怒,命有司上奏弹劾何胤,然后再发布优待他的诏书。永元二年,征召何胤为散骑常侍,太常卿。

刘纠字灵预,南阳郡涅阳县人。他本是中原旧族,迁居到江陵。他年轻时便节操高尚,好学上进,必要取得爵禄后方归隐。宋泰始年间,官至晋乎王骠骑记室,宣厘县令。后罢官归家,便选择幽静处居住,不食五谷,以吃山蓟及胡麻为生。

齐建元初,豫章王为荆州刺史,教人写信礼请刘虬,要聘任他为别驾,与他同时受到礼请的还有同郡人宗测、新野人庾易,刘纠等人各修书答谢,却都不应允受召之事。永明三年,刺史庐陵王萧子卿表奏朝廷,请加授给予刘纠及同郡人宗测、宗尚之、庾易、刘昭五人蒲车束帛之命。有韶征请刘纠为通直郎,不就任。

竞陵王萧子良写信向他表达心意。刘纠回信说:“我一年四季经常患病,平时以浇园种菜为业。若使我余生能在山泽间得到舒畅,暮年情趣寄托在鱼鸟身上,这难道不是唐尧、虞舜对我的深重恩典,周公、邵公对我的宏大惠泽吗?刘纠进不研究机巧玄妙,没有孔门之徒、稷下学人的论辩才能;退不费神脱离物累,没有终老于坟间树下的节操。远来的恩泽既已洒下,仁爱的规劝也已表明。我谨收起被认为是樵夫牧人之类的嫌疑,对您表示越工勾践‘轼蛙’般的敬意。”

刘纠笃信佛教,他穿粗衣布衫,礼敬佛而吃长斋。注解《法华经》,亲自讲说佛教教义。因为江陵西面的沙洲远离人群,于是迁居到那儿。建武二年,有诏征聘为国子博士,他不就任。这年冬天,刘纠病重,正午有白云飘绕在屋檐下房门内,又有香气及磬声,这天他便亡故了,终年五十八岁。

刘昭与刘则同宗。州府聘请他为祭酒从事,不肯就任,隐居在山中。

庾易字幼简,新野郡新野县人。迁居到江陵某地。祖父庾玫是巴郡太守,父亲庾道骥是安西参军。

庾易生性恬静志在归隐,不舆外界交往。齐建元元年,刺史豫章王聘请他为骠骑参军,他不肯就任。临川王萧映来到州府,特别看重庾易,上表举荐他,并送他一百斛麦子毛庾易对来使说:“山民我砍柴采野食与麋鹿为伍,终年少有皮毛之衣,自耕自种的收获足够度过岁月。受大王的恩泽,已经很深重了。”推辞不接受所赠的粮食。永明三年,有诏征为太子舍人,不肯就任。平时以作文章而自得其乐。安西长史袁彖钦佩他的风范,写信给他表达自己的心意,庾易则以兄弟间家书的格式给他回信。建武二年,又下诏征召他为司徒主簿,不肯应征。去世。

宗测字敬微,南阳人,是宋朝征士宗炳的孙子,世代居住在江陵。宗测年轻便好幽静避隐,不喜欢处于世俗间。慨叹说:“因家境贫寒双亲年老便不择官而出仕,先哲以此为美谈,我却有所疑惑。人的孝心确实不能感动神灵而获得财物,但应该顺应自然规律,凭劳动去分取土地的出产。怎能够去接受别人鬯厚的俸禄,替他分担重任呢?”

州府推举宗测为秀才,主簿,不肯就任。骠骑将军豫章王征聘他为参军,宗测答覆说:“为什么要错误地去伤害海中之鸟,横暴地去砍伐山中之木呢?”母亲丧亡,他亲自背土种植松柏。豫章王又写信给他聘请为参军。宗测回答说:“我性格同于鱼鸟,喜爱止息在山岩沟壑,眷恋着青松翠竹,迷失了人世之路。纵情游荡在高山流水之中,好像发狂一般,忽而不觉老之将至.而今双鬓已白,怎么可以再要求我收敛虚渺的行迹而担负实际的责任,限制我倾慕鱼乌的心情呢?”永明三年,有韶征聘他为太子舍人,不肯应征。

宗测想要游览名山,于是便将其祖父宗炳画的《尚子平图》临摹到墙壁上。宗测的长子在京师作官,知道父亲有出游的意思,便求取俸禄,回去作南郡丞,以便照管家事。刺史安陆王萧子敬、长史刘寅以下的各级官员都赠送礼物给他,宗测什么也不接受。衹随身携带了《老于》、《庄子》两部书。子孙们拜别他时悲痛哭泣,而宗测看也不看便长啸而去。于是他前往庐山,在祖父宗炳的旧宅中居住。

鱼复侯萧子响为江州刺史,赠送给他丰厚的礼物。宗测说:“年轻患有癫狂病,为找山采药,才从速道来到造裹。按肚量而进食松子苍术,按形体而穿薜荔女萝,这已足够维持我淡泊的生活,怎能再接受这强加的施予!”萧子响亲自去拜访他,宗测隐避不见。后来萧子响干脆不通告便来访,已经快要到宗测的住所,他不得已,才戴着葛巾穿着麻布衣与萧子响相见,但却不和他交谈,萧子响很不高兴地回去了。尚书令王俭送给宗测蒲草被褥。

不久,宗测护送弟弟的灵柩西去回到江陵,仍留住在旧宅永业寺内,不和宾客朋友相交往,衹和志趣相投的庾易、刘纠、族人宗尚之等人往来谈论。刺史随王萧子隆来到江陵,派遣别驾宗哲前去慰问,宗测笑着说:“按理贵贱不相交往,你为什么来到这裹?”竟不回答他的问候。建武二年,征召他为司徒主簿,不肯就任,去世。

宗测善绘画,自己在屏风上画有阮籍在苏门山相遇孙登的图画,无论坐卧都能看着它。又画永业寺的佛影台,这些都是精妙之作。他又很爱好音乐,喜欢《易经》、《老子》,为皇甫谧的《高士传》续作三卷。又曾经游历衡山的七座峰岭,着有《衡山记》、《庐山记》。

宗尚之字敬文,爱好山水泽。和刘纠一样,祇做官至骠骑记室便辞官不仕。宋末,刺史武陵王聘请他为赞府。豫章王聘请他为别驾,都不肯应允。齐永明年间,与刘纠一同征召为通直郎,和帝中兴初年,又征召为谘议,都不就任.高寿而终。

杜京产字景齐,吴郡钱唐人,是杜子恭的玄孙。祖父杜运,为刘毅卫军参军。父亲杜道鞠,是州从事,他善于弹琴下棋。杜家世传五斗.米教,直传至杜京产及其子杜栖。

杜京产年轻时便恬淡静穆,无意于荣耀与仕宦。颇涉猎文章道义,专修黄老之学。会稽人孔觊,清正刚毅有高节,一见杜京产便与他结成好友。郡召杜京产为主簿,州聘他为从事,他都称病离开。拜官为奉朝请,也不就任。他与同郡人顾欢脾性相投,在始宁束山设馆聚徒讲学。齐建元年间,武陵王萧晔任会稽太守,齐太祖派遣儒士刘秋去东方为萧晔讲说儒术,杜京产便邀请刘辙到馆舍讲书,竭尽资财供应接待他,儿子杜栖匆忙间拖着鞋走路,亲自替刘珊师徒做饭,他们就是这样礼敬贤士的。孔稚珪、周颐、谢满都写信给他以表达恳切深厚的情意。

永明十年,孔稚珪及光禄大夫陆澄、祠部尚书虞惊、太子右率沈约、司徒右长史张融上表荐举杜京产说:“依我们看吴郡杜京产这个人,心地洁静,性格谦虚,平顺通和出自于天性,聪敏豁达表露得极其自然。学遍玄、儒之经,博通历史、诸子之书,耽乐于文章学问,沉吟于道义奥妙。宋泰始之朝,挂冠罢仕,抛舍家业,辞世遁避,隐归于太平。在峻极的山者上筑室而居,在深幽的山涧中采芝而食,自耕自种,自给自足,自得其乐。卓然独立而不群,淡泊寡欲,麻衣蔬食,已二十余年。即使是古代的高尚志士,怎能超过他!我们认为应该使他放弃幽谷中的隐居生活,穿着绣衣进入朝廷,则山谷都会欢悦,薜萝也会鼓掌欢迎。”表章虽上但未见回音。建武初年,征召为员外散骑侍郎,杜京产说:“庄生持钓的志向,怎能为白璧而回转。”推辞有病不肯应微。年六十四,卒于永元元年。

会稽人孔道征,坚守志向而不仕宦,杜京产和他很友好。

永明年间,会稽钟山有一个姓蔡的人,不知其名.在山中养鼠数十只,叫来就来,叫去便去.此人言谈狂妄简慢,当时称之为“谪仙”。不知所终。

沈骚士字云祯,吴兴武康人。祖父沈膺期是晋朝的太中大夫。

沈膦士年轻时爱好学习,家境贫寒,他就边织帘边读书,手不停。宋元嘉末年,宋文帝令尚书仆射何尚之抄撰《五经》,并查访举荐好学之士,武康县以沈膦士应选。何尚之对儿子何偃说:“呈会从来就有奇异之士.”不久,沈鳞士便藉有病而回归乡里,再不与名人交往。他抚养丧父的侄儿,义名显扬于乡间。

有人劝说选盐工出仕,他回答说:“悬鱼囚兽,天下同是如此。圣人妙悟,所以每行一步都有吉兆在先.我确实未有高尚的德行,不能淡泊无虑,物我两忘,为何不企求谦退一些?”于是作《玄散赋》表示与世隔绝。太守孔山士聘请他,他不应允。同族人徐州刺史逸昙庆、侍中这怀文、左率沈勃都来探望他,沈膦士一概不答理。他隐居在余不吴差山,讲授经书,跟他学的有百十人,他们各自营建房舍,紧挨在他家的旁边居住。沈鳞士很看重陆机的<连珠》,所以常常给诸生讲解它。

征北将军张永为吴兴太守,邀请沈鳞士入郡。沈鳞士听说郡后堂有好山好水,于是便前往并停留了数月之久.张永想请他作功曹,让人把这个意思转达给他。沈鳞士说:“太守的明德施布遍及淡泊质朴之人,他心中念及山谷之民,我所以才披褐衣拄拐杖而来,忘记了疲劳疾病。如果一定想要让混沌之人去描画蛾眉,给披发的越人戴上有文饰的冠冕,那么对我来说,逃走虽然不是聪明的做法,但要我依附于权贵,那只好投束海而死丫。”张永这才打消了这一念头。

宋升明末年,太守王奂上表举荐他,有诏征召为奉朝请,沈膦士不应召。齐永明六年,吏部郎沈渊、中书郎沈约又上表推荐沈骈士的义行,说:“吴兴沈鳞士,杰出的风范早已超群拔俗,高尚的节操也早就树立,贞洁纯正的品性出于天生,渊博的知识得自于诚笃的学习。家世孤弱贫寒,粗茶淡饭也难以自给。镶抱书籍而躬耕,至白头而不倦;挟带琴瑟而砍柴,放歌吟咏而不停止。长兄早卒,留下孤侄四人。他扶持病弱,养育幼稚,含辛茹苦,而把甘甜让给别人。年纪虽已超过七十,但为人行事仍然没有改变。自塞亘台以来,有过多次的聘请征召,但他如玉的品质更加纯洁,如霜雪的节操更加严正。假如能让他在朝廷参预政事,在公卿中占一席位置,定能使边鄙之地都符合朝廷纲纪,使圣上的恩泽流播于荒远的边疆。”有诏征聘沈膦士为太学博士,建武二年,征请他为著作郎,永元二年,征为太子舍人,他都一概不肯厅征。

沈鳞士亲自背柴取水,两曰才吃一餐饭,坚守节操至终老。他专心于学问毫无厌倦,家中遭受火灾,烧书数千卷,当时沈璘士已年遇八十,但还是耳聪目明,他在灯下仔细地察看,用废纸的反面亲手抄写,又完成了二三千卷,装满丁几十只箱箧,当时人认为这是由于他养身静默的结果。撰著《周易》、《两系》、《庄子内篇训》,注释《易经》、《礼记》、《春秋》、《尚书》、《论语》、《孝经》、《丧服》、《老广要略》数十卷。他有鉴于杨王孙、皇甫谧等人虽深通生死之道,却大办葬礼的虚伪行径,于是自己便预先写下如何安葬的遗书,享年八十六岁而卒。

同郡人沈俨之,字士恭,徐州刺史沈昙庆之子,也不出仕。征召他为太子洗马,永明元年,征召为中书郎。

永明三年,有诏征聘前南郡国常侍沈颢为着作郎,建武二年,征聘他为太子舍人,永元二年,又征聘为通直郎.沈颛字处默,是宋朝领军沈演之兄长的孙子。

吴苞字天盖,濮阳鄄城人。他是儒学之士,喜好《三礼》及《老子》、《庄子》。宋泰始年间,渡过长江聚徒讲学,他常戴一顶黄葛巾,手持竹尘尾,粗茶淡饭二十余年。宋隆昌元年,诏书说:“处士濮阳入吴苞,其志向在于居处高山大谷,秉性节操贞洁坚固,情趣沉浸在古籍之中,至白头更是老当益壮。征聘为太学博士。”他不肯应征。始安王萧遥光、右卫江柘在蒋山南面替他建立馆舍,自刘珊死后,学者都跟随着吴苞。高寿而终。

鲁国孔嗣之,字敬伯,宋世舆齐太祖同为中书舍人,但这并非他所好,从庐陵郡任上离官而去,隐居在钟山。齐朝时被任命为太中大夫。建武三年,去世。

徐伯珍,字文楚,东阳太末人。祖父与父亲都是郡掾史。徐伯珍早年丧父,家境贫困,在竹叶及地上写字练字。山洪暴发,淹没了房屋,村裹邻居都急忙逃走,徐伯珍却把床叠架起来,留在上面,读书不止。其叔父徐墦之与颜延之很要好,回到祛蒙山设立学舍聚徒讲学,徐伯珍前往那儿跟随叔父学习,经过十年,对经籍子史都很有研究,所以游学的人大多依从于他。太守琅邪王萧昙生、吴郡人张淹都曾礼聘他,徐伯珍应召后便立即退归,这样做共有十二次。征士沈俨和徐伯珍促膝而谈,以表达真诚不移的友情。吴郡人顾欢挑剔出《尚书》中含义不通的地方,徐伯珍训释回答得很有条理,因此儒学之士对他极为宗仰。

徐伯珍还喜好释氏、老庄之学,并通晓占卜之术。年岁常旱,徐伯珍占筮,时雨如期而降.他行为举止很有礼貌,过有曲折的小桥,他都要急忙走过而避开,惟恐阻拦别人。年轻时他的妻子便丧亡,盲到晚年他也不再重新娶妻,自比于曾参。他家南边九里有座高山,班固称之为九岩山,足后汉龙丘苌隐居的地方。山上长有很多龙须柏,看起来五彩缤纷,世人叫作妇人岩。二年后,徐伯珍移居逭里。他家门前长着一棵梓树,一年便艮得很粗壮,须两人合抱。馆舍束面的石壁夜晚忽然有红光通明地照耀。不大一会儿又熄灭了.有一对白雀栖息在他家门窗上,人们议论纷纷,认为这是隐居之德感应的结果。永明二年,刺史豫章王聘请他为议曹从事,不肯应召。家境很足贫乏,兄弟四人,都白首相对,时人称之为“四皓”。建武四年,徐伯珍去世,享年八卜四岁。接受他教诲的人共有一千余人。

同郡人楼幼瑜,电是儒学之士,着有《礼捃遗》三十卷。官至给事中。

又有同郡人楼惠明,有道术。居住在金华山,飞禽走兽毒虫之类都躲避他。宋明帝闻知此事,敕命要他出山居住在华林园。授官奉朝请,楼惠明坚辞不受,要求束归。齐永明三年,忽然乘轻便的小舟去丰安县,大家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不久而唐寓之贼便攻破了郡府。文惠太子召请他出来住在蒋山,楼惠明又请求归回原处,得到允许。齐世祖敕命为他建立馆舍。

史臣曰:顾欢论戎夷、华夏的二种宗教,以星氐道教为优而以释氏佛教为劣。佛法这种东西,其理义来自万古荒寂,其迹象显示于中世;渊源深远广博,无始无终,无边无际,宇宙也不知道其深广的程度,数日也难以计量出来。多么地兴盛啊!真正的菩萨的创立言论,深察机微紧扣空寂,有所触发必定有所感应,以大包小,无捆不容.至于儒家之教,讲究的是仁义礼乐。仁是爱心义是适宜,礼讲顺从乐主中和,如此而已。而现今则以慈悲为本原,以常乐为宗旨。施舍随其机缘,细小的举动也能表示敬仰之意。儒家之教,以祖宗言行为其规范,引古证今,对学习者来说容易晓悟。而现今讲因果报应,前有何因,后必报以何果。功业与行为互为因果,连锁相承,循环不已。阴阳五行之教,占验的是气候变化H月运行,教给人民知晓天时变化与世事兴衰之间的利害关系。现今却讲耳眼聪明洞达,心智与外物相通,自身便如上天星宿,哪裹要等待甘石星经的占验结果。法家之教,出自刑法,禁止奸佞邪伪,赏罚分明。现今却讲十恶不赦.十恶所坠落之处,有五种达到最低的地方。受到刀山剑树的砍杀,热水烈火的烫烧,遭受这样的劫难都是自己造孽留下的恶果,这是毫无差错的。墨家之教,崇尚俭薄,即使摩顶放踵,为他人辛劳万分,也不要过分吝惜自身。现今则讲身体如同断蒂的瓠瓜,眼光如同井星,捐妻献子,是雄鹰也要庇护小鸽。纵横家的理论,贵在运用权谋,能言善辩、滔滔不绝,归根结底在于顺应时势的变化而变化。现在则是佛以一音说法,万众随类各得其解而不须一一解释,佛性四论,三度法会,都是我们的教师。杂家之教,兼有儒、墨二家之论。现在却是释迦牟尼于五时依次而说法,对什么理论不能穷尽呢!农家之教,讲播植耕耘,善于考察雨、旸、燠、寒、风五种物候的变化,以培育各种农作物。现在却讲北方郁单越洲的稻米谷物,和南方阎浮洲的已不相同,这是上天回报的果实,是自然的产物。道家之教,主张执守虚艇专心致志,得真性而忘情欲,聚精会神而不为外物干扰。现今则讲最高的智慧无从明说,万法皆空;极高的道法怎能够给它命名呢?祇好归之于“一”。道法与世习相对比,便是将真与假相匹仇。佛理奥妙而深藏,它无所不在,无往不有。如果善于运用它,真便是俗,俗即是真了。九家教义的设立,为的是藉以教化世俗之人。刑名道墨诸家,意旨相互乖异;儒者不学这些理论,对于儒家也毫无损害。佛理玄妙旷远,佳讲实有、智慧、圆成实性的妙有。若有一物不知,便不能成为觉慧周遍的菩萨。至于佛法与现实相感应的力量之神妙,变化之奇幻,是小叮思议的,难以用语言描绘表达出来。而诸家张氏的五斗米道教,讲究的是丹书符录的事先征验,道法来自师传,其祖宗便是伯阳。世俗人情的信仰去就,便是佛教或道教。僧尼和道士,互相非难、攻击。这不仅仅是尊崇教义,同时也是不顾一切地去求利。审慎查考佛道两教,其教理归结于同一极致。但行迹有不同,所以成教有先后。大略而言,其优劣都是由教义本身产生出来的。道的根本在于虚无.逭不是通过学习能够达到的。但绝圣弃智,这种作法已经是有所为了。有所为的虚无境界,终究不是道的根本。假如本与末都同是“无”,那么有什么等级的分别?佛教则非如此。它以各种戒律束缚去培养人们,使愚暗者转向光明,依照一定的阶梯次序而逐渐步入圣殿。路途虽远而可以逐步实践,功业虽然旷远而总有实现的期限。劝人向善的道义,对于物我都是一样的,没有差别。而心智短浅的人,很少能够胜任的。世途的度量,全在因果二类。鶸叫便早起为善,未必能够泽及后人;在东陵吃肉享乐,也未必就有灾祸。才能高妙者,也会因为郁结不通而不能达道;而心智平庸粗鲁之辈,也可能终生富裕丰厚。忠贞之人反被遗弃;诡谲之人,却获得福运。由此看来,接近佛教不一定有祸有福,因为人们的身、口、意三方的行为是不确定的。经文上已说得很明显,开宗明义,人有现报、生报、后报等三报,所以上述的疑惑便顿时能够解开。史臣衷心信服释迦之教,深信冥冥中的因缘,认为没有比佛教更可贵的。

赞曰:含蕴贞正怀抱素朴,这是诚笃地学习和实行道教教义。衹有这佛教有如潜渊幽处的真龙,要抛弃鱼鳞而培养龙角。

南齐书·列传·卷三十三译文

王僧虔是琅邪临沂人。他祖父王殉,是晋朝司徒。他伯父太保王弘,在宋元嘉时代是宰辅。宾客猜疑他有忌讳,王弘说:“身家忌讳同晋苏子高一样。”他的父亲是王昙首,为右光禄大夫。王昙首兄弟召集子孙们聚会,王弘的儿子僧达下地跳着戏耍,王僧虔当时祇几岁,独自端端正正坐在那儿辨蜡烛油做凤凰。王弘说:“造孩子终究会成为显贵的人。”

王僧虔年轻时很忠厚,善于写隶书。宋文帝见到他书写的白扇,感叹说:“不仅书迹超过子敬,器度典雅也超过了他。”授王僧虔秘书郎,太子舍人。他退让沉默少有交往,和袁淑、谢庄交谊深厚。改任义阳王文学,太子洗马,升任司徒左西属。

王僧虔的哥哥王僧绰,被太初帝刘劬所害,亲戚宾朋都劝王僧虔逃走,王僧虔流着眼泪说:“我的哥哥以忠贞奉侍国家,以慈爱抚养我成人,今天的事,痛苦的是见不着哥哥了。假若能够同归九泉,就好像是羽化登仙啊。”孝武初年,出任武陵太守。他哥哥的儿子王俭在他上任途中患病,王僧虔为他吃不下睡不着。同行的人劝慰他。王僧虔说:“从前马援对待儿子和侄子情无二致,邓攸对他弟弟的儿子更超过亲生的,我怀的那心思,确实没有半点不同于古人。亡兄的血脉,不宜忽视,假若这个孩子不能救治,便当掉转船头辞去职位,不再有出来做官的兴致了。”返朝为中书郎,改任黄门郎,太子中庶子。

孝武帝想独揽书坛声名,王僧虔不敢显露自己善书迹象。大明时代,他常常把字写得很笨拙,因此孝武帝能容纳他。出任豫章王子尚抚军长史,迁散骑常侍,又做新安王子鸾北中郎长史、南柬海太守,行南徐州事,这两位藩王都是皇帝的爱子。

不久,王僧虔遥豫章内史。入朝任侍中,迁御史中丞,领骁骑将单。世家大族向来不做御史台官职,王氏是以分支居住在乌衣巷的,位宫稍减,王僧虔做了御史中丞,就说:“这可是乌衣巷中诸公子安然处之的,我也可以试一下。”复为侍中,领屯骑校尉。泰始年间,出任辅国将军、吴兴太守,秩俸为中二千石。王献之擅长书法,任吴兴郡太守,待到王僧虔工于书法,又作吴兴太守,议论的人称道这件事。

王僧虔被徙为会稽太守,俸禄为中二千石,将军职依旧不变。中书舍人阮佃夫家在会稽,请假束归。幕僚因为阮佃夫受皇帝宠信而劝王僧虔优礼接待。僧虔说:“我立身有素,岂能曲意逢迎这些人。他要觉得不好,就应当拂袖而去。”医{哒向塞旦嘘进谗言,唆使御史中丞莲复弹劾说:“王僧虔前往吴兴任职,错误的政令很多,经检查从王僧虔到任至离职转任,总共用功曹、五宫、主簿至二礼吏署三传及度与弟子,合计四百四十八人。又听由何系先等民一百一十家为旧门。委州检削。”王僧虔因此获罪被免官。

不久土僧虔以平民的身份兼侍中,出朝监吴郡太守,迁使持节、都督湘州诸军事、建武将军、行湘州事,又改任辅国将军,湘州刺史。他所到之处都因宽厚仁惠而被人称道。巴峡流民大多在湘州的管辖地,王僧虔上表奏请割益阳、罗、湘西三县沿江一带百姓设立湘阴县,皇上依从了他的奏请。

元徽年间,王僧虔升任吏部尚书。高平檀珪罢沅南令,王僧虔任用他做征北板行参军。擅珪因为求官禄没有得到向王僧虔申诉,他给王僧虔的信中说:五常之始,文武为先,文则要经天纬地,武则应拨乱定国。我弓虽说有欠文通,却也能愧居武达。那么多堂姑堂叔、三次同皂家通婚,祖辈兄辈,为国捐躯,可是竟然使得他们的”广侄在草野中饿死。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接连两道敕书,因在君王身边没有有权势的人,屡屡错失时机。经历了五个朔H,越过了四个晦日,写过十二封书柬,拜见了六七回,还是像身处涸辙的鱼,没有荷蒙雨水泽润,反遭曝鳃的苦痛。九流人物用一定标绳去衡最,白认属不应该独让我一人受苦,腹如蝉腹,肠似龟肠,迫于饥饿,已很长时间。饥饿的老虎可以吓退,是因为有人立即给其肉吃;饥饿的麒麟不反咬,谁为落毛。去冬求做豫章丞,被马超争去;今春敕命做南昌县县令,被史偃夺去。这两位的祖荫功德,本身才干,有哪点胜过了我?假如以富有贫穷决定予夺,则我白认不如.我自身虽说单薄,但百世国士,姻媾位宦,也不落后于他人。尚书的同堂姐是江夏王妃,我檀砖的同堂姑是南谯王妃;尚书媳妇是江夏王女,我的祖姑是长沙景王嫔;尚书的伯父为官江州,我的祖父也在江州做过官;尚书堂兄出身为后军参军,我的父亲脱下布衣也做了中军参军。对我和尚书来说,人和地本来都相距很远,但是至于结婚做官的欲望,我还不肯完全失去。现在仕途通塞虽说不同,但我还是忝列其中,尚书究竟因为何事如此作难我呢?泰始初年,八方之外,同为叛逆,我一门二世,粉骨碎身,保卫主上,这些非常的功勋业绩,已经不能彰明,常阶旧途,又被侵占压制。王僧虔回信说:征北板行参军近年来待遇小有优待,殷主钟由此府而受尊敬优待,何仪曹立即代殷任职,也没见说是苦差。足下积年受屈,要一朝破格超升,确有些困难。泰始初年勤苦十年,从未见封赏,而现在立即就要得到相应的官职,又怎能办到。我与足下向来没怨恨遗憾的事由,凭什么要作难你呢,衹是思想观点稍有出入罢了。檀珪又写信说:先前荀公达是汉的功臣,晋武帝给他的玄孙封爵。夏侯惇是曹魏的勋佐,晋朝刚刚建立,才着手提拔彰明,就封赏了他的孙子,栽培他的近族。羊叔子因为在晋泰始年间创建伐吴的策略,到咸宁末年,给予褒奖宠用,封赏了他哥哥和儿子。卞望之因为咸和初年在国难中殉职,到兴宁末年,给予尊敬优待的品级,让他的子孙做了官。蜀郡主簿田混,在黄初末年死于故君之难,到咸康年间就选拔他的子孙。似乎不因为年代久远了而遗弃。我屡屡遭逢六种凶难,天地之间少有能相比的,五丧停露,百口转命,存亡被迫,本来衹希图小有俸禄,无意于品秩的荣宠。自古以来衹有享受俸禄而无实职的所谓沐食侯,近代有天子之官的所谓王官。府佐不属于沐食一类的职位,参军也不是王官的称谓,我原本不是匏瓜,实在羞于这样地空挂着。殷、何二位由此职而受到尊崇优待,有的是出自府主的人情,有的是出自朝廷的旨意,怎能与我这个相距遥远的人同曰而语呢?假使我就任这一职位,尚书能让我由此转郎官吗?假如让我一天能有五升俸禄,我将不觉得为足下持鞭驾车是可羞耻的事。

王僧虔于是任用他为安城郡丞。檀珪是宋安南将军檀韶的孙子。不久,王僧虔加散骑常侍,转右仆射。升明元年,迁尚书仆射,不久转中书令,左仆射。升明二年,为尚书令。王僧虔爱好文史,懂得音律,因为朝廷礼乐多有违反典章法则,民间竞相编造新声杂曲,当时太祖辅政,王僧虔上表奏说:

悬钟一类的乐器,凭高雅而被采用;和悦圣颜的礼乐,用“八佾”才合仪礼。现在,在举行各种礼仪的西向堂裹,羽舞的行列,音乐服饰错误奇特。又歌钟一列十六枚,能够和合歌舞伎,以歌舞为正务,就不成其为雅器了。大明年问,就用宫悬和合《鞟》、《拂》,节数虽会,担心的是有违《雅》体,将来懂得音律的人,或许讥笑当今圣世。若说钟舞已经和谐也就罢了,可重又违反旧定法规,不参照旧例,更立了歌钟。四悬所奏,谨依《雅》条,顺其义理,或可附庸。再者现在的《清商》,实由铜爵,三祖风流,遣音充满耳际,京、洛相互推崇,江左更为尊贵。推想金石干羽的乐舞,不会陈设于私家内室,桑、濮、郑、卫的音韵,远远隔绝了绅冕势要的耳朵。中庸和雅的乐曲,从此难以恢复。而情感的变化,听觉的迁移,逐渐又销落了,十数年间,散失掉的将达半数。自此家家竞选新声,人人推崇谣俗,追求急促的噍杀之声,不顾及音纪,流宕无崖,不知极限,排斥纯正乐曲,崇尚播扬烦琐没有节制的俗乐。人有等级差别,不能无缘无故地去掉音乐;礼乐有远近序列,长幼不能共听。因此喧嚣丑陋的创作,在烟里盛一日;富有情趣的音响,独限于文明礼教的地方。应当命令有关官员,努力成就业绩,搜辑整理遗失散逸的佳作,不断互相开导启发,凡已经遗漏忘却的,全数予以补充连缀。乐曲全的给予厚禄,技艺精妙的处之优位。用名利激励,那么就会人人思谋刻苦用功。返本还源,可以有望。这个奏议被朝廷采纳了。建元元年,王僧虔转侍中,抚军将军,丹阳尹。建元二年,进爵号为左卫将军,王僧虔坚决推让不肯接受任命。改授左光禄大夫,侍中、丹阳尹依前未变。郡县监狱接连有用送汤药的方式杀死囚犯的事,僧虔上疏陈说这件事说:“汤药本来是用作救人治病的,可是实际上却用来施行冤杀,或者用来发泄怨气。假若罪行一定要处以重罚,自有正式法刑;假若除恶需要从速,那也应先行奏报。哪有事关生死的大事,而由地方上暗中操持。我认为治疗下囚的疾病,必须要先投刺告郡,求得职管官员与医生当面共同检验诊治;远县囚徒患病,也应让他家人省视,然后处理。这样可以使得死去的人不怀恨,而活着的人没有怨心。”皇上接纳了他的建议。

王僧虔对用于郊庙朝会的正乐颇为留意,升明年间奏陈的,虽然稍有更改,还是遗失很多。这时皇上刚想派遣使臣,王僧虔给他哥哥的儿子王俭写信说:“占话说‘中原失礼。问之四夷’。考虑音乐的事也是这样。苻坚失败之后,束晋才备有金石乐,所以不能全都否定。北国或许有遗留的音乐,确不可用来补充中夏的缺漏,能够了解它的存亡,也是一个理由。衹有《鼓吹》原先有二十一曲,现在会的入也就十分之一罢了,料想出使北国的人中该有干杂事的,能在现在的乐署找一个可以粗略地区别我与北国音乐同异的人,充作这个使团的人数,即使延州难追,但他能够了解到他所了解的,也自当不同了。假如认为我说的有理,能把我的意思申说给皇上听吗?想想这件事吧。”这事到底没实行。

太祖擅长书法,等到做了皇帝,仍然笃好不歇。与王僧虔比赛,书写完毕,对王僧虔说:“谁第一?”王僧虔说:“臣书第一,陛下书也是第一。”皇上笑着说:“爱卿可说是善于为自己谋划。”拿出十一帙古人书迹给王僧虔看,就便探求善书的人的名姓。王僧虔把从民间得到的而帙中没有的:吴大皇帝、景帝、归命侯书,桓玄书,及丞相王导、领军王洽、中书令王珉、张芝、索靖、卫伯儒、张翼十二卷上奏皇上。同时献上羊欣撰写的《能书人名》一卷。

那年冬天,王僧虔迁持节、都督湘州诸军事、征南将军、湘州刺史,侍中依前不变.清廉简朴,没有什么贪欲,不营谋财产,百姓因此安居乐业。世祖即皇帝位,王僧虔因患风疾想辞职,适逢遣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僧虔年轻时跟随宗族众人聚会,有客为他看相说:“僧虔寿位最高,做官会做到公的地位,其余的人没有比得上的。”等到授职时,王僧虔对他哥哥的儿子王俭说:“你的权职比朝臣都重,行将有八命的优礼,我若又得造一授命,那么我们一门将有两位台司,实在令人生畏。”于是坚决辞让不接受,皇上褒奖他并答应了他。改授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有人间王僧虔为何要坚决推让,王僧虔说:“君子忧愁的是没有德行,不忧愁不受宠幸。我周身衣食、荣誉、地位已经过分,惭愧的是自己平庸力薄,没有用来报效国家的,哪容再受高爵显位,留待他人非议呢!”他哥哥的儿子王俭为朝廷宰辅,建造长梁斋,规格稍为过分,王僧虔看着不高兴,居然不进门,王俭就拆毁了长梁斋。

永明三年,逝世。王僧虔颇能辨识星象,一天夜坐,看见豫章分野合当有事,当时王僧虔的儿子王慈做豫章内史,担心他那裹发生公事变故。不多久,王僧虔逝世,王慈丢下郡事赶忙奔丧。当时王僧虔六十岁。追赠司空,侍中一职依旧不变。谧号为简穆。

王僧虔评论书法时说:“宋文帝的书法,自己说可以同王子敬相比,当时评议的人说‘天然胜羊欣,功夫少于欣,。王平南王广,是右军将军王羲之的叔父,在晋室过江之前算是最好的.亡;竹祖领军将军王洽的书,右军将军王羲之说‘弟书遂不减吾,。变更汉魏质朴书风,现在惟推右军、领军;否则,至今还是效法钟繇、张芝.亡堂祖父中书令王珉的书,子敬说‘弟书如骑骡,驶驱恒欲度骅骝前’。庾征西庾翼的书,年轻时同右军齐名,王右军后来大有进步,庾翼还不分辨,在荆州给都下人的信说:‘小儿们以家鸡为贱,都学习逸少的书法,须我到都下,可要与他比比。’张翼书写的王右军自书表,晋穆帝让张翼写题后答,王右军当时没分辨出来是他人所书,久后才省悟,说‘这小于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张芝、索靖、韦诞、钟会、二卫都是前代名家,无法分辨他们谁优谁劣,衹是见到他们的笔力感到惊异罢了。张澄当时也称为有意象。郗悄章草亚于右军。郗嘉宾草书亚于二王,紧敛秀媚超过他的父亲郗情。桓玄自称是王右军一类,但论说的人把他比作孔琳之。谢安也名列能书人名录中,也自重,为子敬书写过嵇康诗。羊欣书法被推崇一时,直接受过于敬的教导,行书特别好,止书与他的名气不够相称。孑L琳之书法天然放纵,极有笔力,结构章法可能要落羊欣之后。丘道护和羊欣都曾受到子敬的当面指教,所以应在羊欣之下。范鞋和萧思话都以羊欣为师,后来小有背离,失掉了老步法,算是稍有意象罢了。萧思话书是羊欣的影子,风流趣好,几乎相当,遗憾的是笔力显弱。谢综的书,他舅父说,‘紧生起,是得赏鉴真趣,可惜少了秀媚。,谢灵运书法同他们不属同类,不过能被当时的人看重,也能步入能书人的行列。贺道力的书亚于丘道护。庾听学右军书,他的作品也可乱真。”王僧虔还着有《书赋》在世上流传。

他的第九个儿子名寂,字子玄,生性敏捷,喜好文章,读《范滂传》,没有不感慨叹服的。卫融败后,宾客大多投奔他。建武初年,想进献《中兴颂》,他哥哥王志对他说:“你是富贵人家子弟,年纪轻,担心什么将来不发达,不用沉静去镇治心性,将会贻笑他人。”王寂这才中止。起先做秘书郎,死时二十一岁。

王僧虔在宋时曾经有书信训诫儿子说:知道你恨我不赞许你的学识,想要你自己检讨而磨炼自己,或者用阖棺论定来欺骗自己,或者重新选择更好的事业,并且能有所激愤,也可慰我余生。衹是屡次听到这种高调,没看到你的实行.请让我遵从孔圣先师的教训,听其言而观其行,希望这一点不再在你身上落空。我不相信你,不是凭空的。往年你有志于史学,拿了《三国志》堆放床头,一百天左右,又转业去学玄学,玄学自然与史学稍有不同,但还不是差不多的程度。曼倩说过:“谈何容易。”见之于玄学的,心志被其涣散,肠胃被其抽取,专攻一书,转而要诵读数十家的注解,从小到老,手不释卷,还不敢轻易发言。你展开《老子》卷头五尺来艮,不懂得王弼辅嗣说的什么,何晏平叔说的是什么,马融、郑玄有哪些不同,《指》《例》阐明了什么,你便衣冠整齐手执尘的尾巴毛做的拂尘,自吹是谈士,这是最危险的事。假使袁令命你谈《易经》,谢中书挑选你来谈《庄子》,张吴兴请你谈《老子》,真的能说不曾看过吗?谈论典故犹如射覆,前人得破,后人应解,解不了也就输赌了。况且论注如许家数,荆州《八帙》,又有《才性四本),《声无哀乐》,这都是言谈家们必备的谀论资料,就像客来时应有的陈设。而你都不用耳去拂一下用眼去瞥一下。哪有不整治庖厨就想宴请贵宾的道理呢?就如张衡思维等同造化,变幻无穷;郭象言谈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从不劳苦,何由至此?你不曾看到他的题目,不能辨别他的意向;六十四卦,不知各自叫做什么,《庄j-.》众篇,哪些属内篇,哪些属外篇;《八帙》记载的,总共有几家;《四本》之论说,是何说为长。却整天欺骗他人,他人也不受你欺骗。因我学识不渊博,所以没有训诫的凭依。然而虞舜没有受尊敬的父亲,唐尧没有好儿子,凡事都由各人自身的努力罢了。你们这些人私下议论也可能说:“哪天不学?在天地之间可嬉戏,为何忽然自己责难?幸而在少壮追衰老,何必有所减?”你衹见其中一点,不全面。假设让我的学识像马融、郑玄那样,也一定很强;再又我学识加倍不如现在这样,也必定大减。招致哪样的结果都有它一定的原因,这原因就产生于自身。你现正当壮年,衹要自己能有现在几倍的勤奋就能胜我;就是差了也能有我这样。世上类似的例子举目皆是,你足可明白这些,我不再一一说了。

我在世上虽说缺乏德望,要再在人间往后推移几十年,衹不过是件古董,但有的人或许还要拿我作比来数说你们。即使死后,假如自己没有一定安排,谁又能再知道你的事呢?家族中也有少年时起就有好声誉年纪轻轻就超越清级的,现时王家门中优秀的就成龙成凤,庸劣的还可成虎成豹,失去先世祖荫之后,难道还能有成龙成虎之说吗?况且我也不能成你的荫庇,正应该各自努力啊。有的人曾经贵为三公,转服如云雾消失了;有的人出身贫寒、身处平民百姓之中,却是卿相的贵体暂时受屈。有的人身为父子,却贵贱悬殊;有的人同为兄弟,声名却是大不相同。为什么呢?领悟了数百卷书罢了。我现在后悔已来不及了,想用前车的覆辙训诫你们这些后车的乘者,你已到三十而立的时候,刚刚做官,兼有家室拖累,牵制情性发展,何处再能放下室内帷幕像王郎时期一样呢?为可作世中学,取过一生罢了。请再多想想,不要顾及我说的话。好似鞭策志儿等人,希望或许于万一,在我未死的时间内,亟盼有所成就,不知会有益处不?事关你们各自的切身利害,难道还关系到我吗?做了鬼就衹知道欢喜坟头边松荫柏茂,如何知道子弟的声名好坏!我因你产生感触,所以略微叙述自己的想法。

张绪字思曼,吴郡吴地人。他祖父名叫茂度,曾任会稽太守。他父亲名叫寅,任太子中舍人。

张绪少时颇有名气,清雅简朴没有贪欲,他叔父张镜对人说:“这孩子是当今的乐广。”州官征张绪做议营从事,荐举他做秀才。任过建平王护军主簿,右军法曹行参军,司空主簿,抚军、南中郎:二府功曹,尚书仓部郎。都令史询问郡县米事,张绪面对这些表现冷淡,从不放在心上。授予他巴陵王文学、太子洗马、北中郎参军、太子中舍人、本郡中正、车骑从事中郎、中书郎、州治中、黄门郎。

宋明帝见到张绪时,每每为他的清淡而感叹。转太子中庶子,本州大中正,迁司徒左长史。吏部尚书袁粲对皇帝说:“臣观察张绪具有正始年间遗留下来的风尚,适合担任宫廷职官。”复转中庶子,领翊军校尉,转散骑常侍,领长水校尉,没多久兼侍中,遥吏部郎,参与掌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等事务。元徽初年,东宫罢,选曹拟任舍人王俭为格外记室,张绪认为王俭人地兼美,应当转秘书丞,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张绪又迁任侍中,吏部郎一职依前不变。

张绪对爵位俸禄不动情感,朝野都看重他的风度,他曾经同宾客聊天,说平生不懂曲意逢迎他人。当时袁粲、褚渊执掌朝政,有人把张绪的话告诉袁粲、褚渊,他们即让张绪外出做吴郡太守,张绪起初不知道这些。后迁祠部尚书,复领中正,迁太常,加散骑常侍,没过多久领始安王师。升明二年,迁太祖太傅长史,加征虏将军。

齐朝建立,张绪转散骑常侍,世子詹事。建元元年,转中书令,常侍职依前未变。张绪很会说话,家世清白,向来很被人敬重。太祖对他特别敬重。仆射王俭对人说:“北士中觅张绪,过江没有人,不知陈仲弓、黄叔度能超过他不?”太祖驾临庄严寺听僧达道人讲,离得太远,听不到张绪说话,皇上觉得把张绪迁到僧达道人附近是难于办到的,于是就把僧达道人迁移到张绪附近。

时隔不久,加张绪骁骑将军。皇上想用张绪做右仆射,征求王俭的意见,王俭说:“南士从来少有任此职的。”褚渊也在座,向皇上奏说:“王俭年轻,可能记不全。江左用陆玩、顾和,都是南方人。”王俭说:“束晋政治衰弱,不能作为准则。”皇上终于作罢。建元四年,刚刚设立国学,用张绪做太常卿,领国子祭酒,常侍、中正职依前不变.张绪调动了官职,皇上以王延之代替张绪为中书令,当时人认为遣次人选很合适,就像晋朝任用王子敬、王季琰。

张绪对《周易》很有研究,讲述精到,道理奥妙,被尊为一代宗师。经常讲何平叔不解的《易》中七事,诸卦中所有时义,就是其中之一。

世祖即皇帝位,张绪转吏部尚书,祭酒官职依前不变。永明元年,迁金紫光禄大夫,领太常。第二年,领南郡王师,加给事中,太常官职依前不变。永明三年,转太子詹事,南郡王师、给事中宫职依前不变。张绪每次朝见,世祖都目送他。世祖对王俭说:“张绪因我的权位高贵而尊重我,我因他的德操高尚而看重他。”迁张绪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师职依前不变。给亲信二十人。复又领中正。长沙王萧晃嘱托张绪选用吴兴闻人邕为州议曹,张绪认为他资历不合,坚持不答应。萧晃派书佐再三要求他,张绪严肃地对萧晃的信使说:“这是我的州乡,殿下怎么能逼迫我呢!”永明七年,竟陵王萧子良领国子祭酒,世祖敕告王晏说:。我想让司徒辞祭酒,把这一官职授予张绪,舆论会因此说什么呢?”萧子良到底没受祭酒之职。皇上以张绪领国子祭酒,金紫光禄大夫、南郡玉师、中正之职依前不变。

张绪口不言利,有了财物就随意散发了。坐姿端庄,言谈清雅,有时整天不吃东西,门生看见他饥饿,替他具办了熟食品,但他从未要求过。逝世时六十八岁。遣命用芦苇做丧车,灵上放置香火和一杯水,不要设祭。他堂弟张融敬重他,待他就像亲哥哥,带酒在张绪灵前酌饮,十分哀痛地哭着说:“阿兄的风流顿刻全无了!”追赠散骑常侍、特进、金紫光禄大夫。谧号为简王。

他的儿子张克,苍梧王时代是正员郎,因为行为邪恶而得到苍梧王宠幸,后受到罢官并禁止再任职的处治。

张克的弟弟张允,永明年间做过安西功曹,因淫乱通奸而杀人,被依法处死。

张允的哥哥张充,永明元年,做武陵王的幕友,因写给尚书令王俭的信中,言词激动,而被御史中丞到捅参劾,被免去官职并禁止再次录用。有人议论觉得这是因为与王俭有仇怨的缘故。

考建元初年,中枢在下诏序列朝臣时,原想把右仆射一职授予张岱。褚渊说他得遣一职位过分优待了,假若他另有忠诚的表现,特进升迁,那就是另外一个理由,仰由圣上裁照”。皇上韶为“另作考虑”。既有不同说法,现把两者都记录在这里。

史臣曰:王僧虔具有本可宏大声音而却能隐忍衹发极细微的声音的度量,更兼专精艺业。可他保守满足,力戒盈溢,委屈自身以便被他人所容纳,甘愿同诸公并驾齐驱,实在是太平盛世的好宰相。张绪质朴凝聚,气韵清钝,自然风范,捂绅楷模,朝臣宗师,百姓仰望。像张绪这样的风流人物,能不说是名臣吗?

赞曰:简穆是位显贵的人,他的义方宽广。精于声律草隶,仕宦三台协调治理国事。思曼清廉沉静,自绝风尘,潜心钻研《周易》,是公认的优秀人才。

南齐书·列传·卷四十六译文

王秀之,字伯奋,琅邪临沂人。祖父王裕是宋朝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父亲王瓒之任金紫光禄大夫。王秀之很小时,王裕便喜爱他的仪表举止。最初任著作佐郎,又为太子舍人。父亲死,他在墓旁建了一间草房,住在裹面守丧,服丧期满后复职。吏部尚书褚渊见王秀之端正清纯,想与他结为婚姻之好,王秀之不肯答应,因此在两府外兵参军的职务上频繁调动。升调为太子洗马,司徒左西属,桂阳王司空从事中郎。王秀之知道桂压旺型住筵将会谋反,藉口有病不去就任。又出任为晋平太守。到郡任职整一年,王秀之就对人说:“这块地方土壤肥沃,所以我的俸禄时常充裕。既然我资财已足够,怎么可以久留此地以妨碍贤路?”于是上表请求让别人代替他,当时人称之为“王晋平怕富求归”。

王秀之回京后任安成王骠骑谘议,转为中郎。又任查太祖的骠骑谘议。升明二年,调任左军长史、寻阳太守,随军府一道转任为镇西长史、南郡太守。府帅豫章王萧嶷既已封王,王秀之升任司马、河东太守,辞太守之职不肯接受,被加封为宁朔将军,改任黄门郎,尚未正式拜授,又调任逸章王骠骑长史。豫章王在荆州设立学校,以王秀之兼任儒林祭酒。调任为宁朔将军、南郡王司马。又任黄门郎,统领羽林监。又转调为长沙王中军长史。世祖即位后,王秀之为太子中庶子,吏部郎,出任义兴太守,迁侍中祭酒,又转任都官尚书。

当初,王秀之的祖父王裕,性格忠贞正直。徐羡之、傅亮把持朝政时,王裕不与他们来往。及至辞官退隐吴兴,写给儿子王瓒之的信中说:“我想使你处于不与他人竞争的位置上。”王瓒之为官一直做到了五兵尚书,也从来没有去拜见过任何一位朝廷权贵。江湛对何偃说:“像王瓒之这样就是今日的朝廷隐士。”及至柳元景、颜师伯处在尚书令、尚书仆射这显贵重要的位置上时,王瓒之竟然不去问候他们。到了王秀之任尚书时,又不与尚书令王俭相交往。一家三代都不迎合权贵,深为当时人所称道。王秀之转调为侍中,统领射声校尉。

王秀之又出任辅国将军、随王镇西长史、南郡内史。州西曹荀丕写信给王秀之要求结为知交,王秀之拒绝了,不肯答覆。荀丕又给他写信说:“我听说人应当处在《谦》遣一位置,这已经刊载在《周易》上了;傲气不可以助长,《礼经》上也有明白的条文。因此信陵君能招来夷门监侯蠃的义行,燕太子丹能获得荆轲的高节,都是因为他们能礼贤下士的缘故啊‘大丈夫处世,怎么可以独自寂寞地享受恩宠荣耀,白白地成为后世的一丘黄土呢?足下的事业受到曰月的润泽,声名高居于他官之上,若不建立超越世人的功绩,将与愚蠢的凡夫俗子有何睡别?我年轻时性格耿介,不与官宦来往,至今年老,饥寒交迫,不得不希望有嗟来之食。成人之美,是《春秋》所赞扬的,推举我这位单者的长处,也可以提醒您这位高者改正短处,所以期望有德者推举的风气,原本是为了互有裨益,确实不是庸碌之辈有求于平原君所能相比的。我舆阁下,同是四海的国士。兴盛与衰败的相互更替,原本就是天道运行的常规。名位的高低,命运的通达与阻塞,这怎么是个人的品德行为所能决定得了的第五的称号,既然没有被骠骑将军所轻视,那么西曹的名声,又怎么值得长史您藉故推托呢?阁下的答覆久久不见到来,对于您遣种不合常典的举动,怎么能用来对待国士?如果是遵照礼仪行事,礼仪上没有不答覆这一条。仅仅以书信相往来,这怎么会触犯您的逆鳞呢?君子待人,应当以人品德的好坏为准则而不应该衹看其地位的高下,蔺相如在渑池会上没有被压服,毛遂在楚国郢都不肯受屈辱,赴敌临难,我一定会超过这两位先生的。不知足下的尊贵和威势,能比得上秦、楚两王吗?我以德性为宝,足下以地位为宝,各人都认为自己的宝贝才是真正的宝贝,对之采取恭敬的态度,这也是很正常的。常听说古人绝交,不会发泄恶语丑话,我说这是鄙夫之见。我拿不出什么来送给你,所以献上这篇贫困者的赠言。”荀丕是颖川人。豫章王萧嶷任荆州刺史时,荀丕进献谏书要他减少些奢侈华丽的行为,豫章王用宽容的态度答谢他。尚书令王俭执掌朝政,荀丕又上书给王俭说:“足下建立了高出世代的美名,却没有表现出高出世代的行迹来,将来在齐国历史上会怎么记载呢?”至此,南郡纲纪启奏随王萧子隆请求处罚荀丕,荀丕上书自我申辩。

王秀之不久被征聘为侍中,兼领游击将军。未正式拜授,仍然任辅国将军、吴兴太守。王秀之常说,衹要官至司徒左长史,就可以满足了。吴兴郡是退隐的好地方,王秀之也愿意做隐士。他到吴兴郡任职后,修整旧山,将行李箱笼都移放到那儿。隆昌元年,死于吴兴任上。时年五十三岁。谧号筒子。

王秀之同宗人王僧佑,是太尉王俭的堂兄。两人同一曾祖父。王僧佑的父亲王远任光禄勋。宋朝时,有人说:“王远好像屏风一样,能委曲地随从流俗,可以遮挡风雨。”而王僧佑却心高气傲不合群,王俭常去问候他,王僧佑都推托不肯相见。齐世祖好几次阅兵,王僧枯献上《讲武赋》,王俭想借来看看,王僧佑就是不给。竟陵王萧子良听说王僧佑很会弹琴,便从座位上取出琴来请他弹,他不肯从命。永明末年,王僧佑任太子中舍人,值班时刚好患病,代替值班的人还没有到来,王僧枯就抛下不管私自出去,逭事被主管官员奏报了皇上,于是处以用钱物赎过。最后官至黄门郎。当时卫军掾孔逭也是刚直不屈,他着有《三吴决录》,没有流传下来。

王慈字伯宝,琅邪临沂人,是司空王僧虔的儿子。他八岁时,外祖父宋朝太宰江夏王刘义恭把他接到内室,要送给他实物,任凭他爱取什么就取什么,王慈拿了素琴和石砚,刘义恭很赞许他。王慈小时候与堂弟王俭一起练字读书。官拜秘书郎,太子舍人,安成王抚军主簿,转官为记室。又升为秘书丞,司徒左西属,右长史,试用为新安太守,又任黄门郎,太子中庶子,领射声校尉,安成王冠军,豫章王司空长史,司徒左长史,兼侍中。又出任为辅国将军、豫章内史,由于为父守丧而离职。又起用为建武将军、吴郡太守。升为宁朔将军,人司马长史,又重新拜授为侍中,领步兵校尉。

王慈认为朝堂上设置避讳的牌匾,不是古代原有的制度,于是上奏说:“帝王之仁德,充满于天地;君主之光辉,与日月相连续。以至于在典籍中不必写出名姓,衹需记载其年号、庙号和谧号,也就很清楚明白。所以魏臣据此提出建议,晋帝依照经籍颁下了避讳的诏书。但在朝堂上悬挂牌匾,高高显露出需要避讳的文字,这种做法并不是古代就有的,实在是从中世才开始的,这就徒然失去了供人敬仰的情理,违背了与天地庄严配合的意义。如果需要表彰赞颂重臣元勋,或是推崇他们的卓越功绩,或是宣扬他们的姓氏。所以卫大夫孔悝见铭,说这是标榜舅氏卫基公;霍光被画上越毖迩,题称却是霍压。何况处在独一无二的贵重地位上的皇帝,列尊名也衹到仁为止;表示谦和也衹到敬为止。从前束平王去世,汉章帝每巡幸到其宫中就会下泪;新野人彪死了,和熹见了像他的人就会流涕。感怀旧物,尚且如此深切,何况看见其美好的形迹,怎能不悲悯凄恻?现在禁避的不仅是帝王的名字,而且延续到很多大臣。如果让皇上一年四季都看到这些,岂不是更增重了皇上内心的愁思?我认为将它空悬在厅堂上,对于要人们舍己尽忠、不计得失并没有什么益处;如果在朝廷上直接陈述这些字,对于要人们勤勉慎戒也没有什么损害。我想,陛下要保全万国,使百姓都成为圣贤,就应当删除前朝有害的规矩,开发大齐孝悌的准则。”诏命交给外廷详细讨论。博士李损说:“根据《周礼》的规定,凡是有新的法令,一定要摇响木铃以提醒百姓注意,然后回来将它在王宫中宪之。注释说‘宪,就是公开悬挂它,。”太常丞王僩之说:“极尊贵的名字,应当是天下人共同避讳。眼睛可以看见,但口不能说。口不能说,则无人知晓,无人知晓,则触犯的人一定很多。”仪曹郎任吻说:“李扩是用明文为证据,王僩之是从情理上推论表示赞同。直接颁布避讳的法令,开始于汉代,及至晋朝,历代没有差别。现在避讳的名单,兼明意义训诂,讳‘邦,字为‘国’字,确实在以前就有事例可以证明。名字避讳的重要,是表示情感敬仰到了极点,所以要悬挂在朝堂之上,因为这是官吏们聚集的地方,这将会使得大家从早到晚都能看见。那么应该禁避的地方,显然容易做到。这是恭敬奉事的深意之所在,怎么能按照常情或典籍而将它废除呢?认为称霍氏是尊称,这违背了当时的情理和事实。处在下位的人才能直呼其名,所以不直接称名就是对他敬重;居在上位的人一定要讳称其名,所以颁布避讳的名字就是表示尊敬。从心理上来说这样做就不会有不安的感觉。从事实上讲这种习惯由来已久,我认为应当遵守它,而不必改变它。”王慈的建议没有施行。

王慈患有脚疾,世祖敕王晏说:“王慈任侍中不久,既然有点小毛病,不能朝拜,又不能骑马,任凭他乘车跟随在仪仗队的后面。”这种特例是晋室束迁以来所少有的。王慈由于有病担任闲职,又转官为冠军将军、司徒左长史。王慈的妻子是刘秉的女儿。王慈的儿子王观,娶了尚世祖的长女吴县公主为妻。按照妇礼。姑未瓰主婚后去拜见公婆时,婆母没有和她交谈。江夏王萧缝任南徐州刺史,他的妃子是王慈的女儿,所以便用王慈作冠军将军、束海太守,增加俸禄到中二千石,代理南徐州事务。回京后王慈任冠军将军、庐医王中军长史,未正式拜授,永明九年便去世了。享年四十一岁。

谢超宗曾经对王慈说:“你的书法何时能赶上虔公?”王慈说:“我赶不上虔公,就像鸡赶不上凤凰一样。”当时人认为这是很有名的回答。王慈死后被追封为太常,谧号盏迂。

蔡约字景揭,济阳考城人。祖父蔡廓足宋朝祠部尚书。父亲蔡兴宗是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蔡约年轻时娶宋武帝女儿安吉公主为妻,官拜驸马都尉,秘书郎,但没有正式拜授。又任宋顺帝车骑骠骑行参军,通直郎,不肯就任。转调为齐太祖司空东合祭酒,太尉主簿。齐朝建立后,蔡约为世子中舍人,跟随世子进入柬宫。调任鄱阳王友,竞陵王镇北征北谘议,领记室,中书郎,司徒右长史,黄门郎,领本州中正。出任新安太守,又任黄门郎,领射声校尉,通直常侍,领骁骑将军,太子中庶子,领屯骑校尉。永明八年八月朔日,蔡约脱掉武冠,解下佩剑,在省台睡觉,到五更时还没有起来,被主管官员所奏劾,判处用钱赎过。皇太孙萧昭业登基,蔡约又照旧领屯骑校尉。

出任宜都王冠军长史、淮南太守,代理南豫州事务。齐世祖对蔡约说:“现在用你作很近的藩镇的主要辅佐官,想必你一定能符合我的期望。”蔡约说:“南豫州非常靠近京师,我不去治理它,它自然会很安宁。它已经处在皇上光辉的照耀之下,我算什么人,哪裹再需要我这烛光不熄去照亮它呢.”当时,各藩王行事往往受到副职的节制,而蔡约在任时,主官与副官之间关系融洽。

蔡约升任司徒左长史。高宗苍鸾为录尚书事辅理朝政时,百官都脱掉鞋子到他的席位上去拜见他,衹有蔡约穿着鞋子不改常态。郁林王对江柘说:“蔡氏原本是礼仪之家,所以随他高兴,爱怎么做就怎么做。”江柘说:“大将军有礼待客人的风范,今天又表现出来了。”高宗建武元年,蔡约升任侍中。第二年,又调任西阳王抚军长史,加封冠军将军,又降为庐陵王右军长史,冠军将军照旧。转任都官尚书,升属邵陵王师,加封给事中,辽夏王车骑长史,加封征虏将军,都没有正式拜授。墓垫喜欢饮酒,生性平淡,不与世人相交往。又调任太子詹事。永元二年,去世,享年四十四岁。追赠为太常。

陆慧晓字叔明,吴郡吴县人。祖父陆万载任侍中。父亲陆子真,宋元嘉年间任海陵太守。当时中书舍人秋当深受皇上宠信,他家住在海陵,请假回乡安葬父亲,陆子真不与他交往。秋当要求派民夫修桥,陆子真又以妨碍农耕为理由不肯答应。彭城王刘义康知道后非常赞赏他。他在临海太守任上,因患眼病辞官归家,后又任中散大夫,去世。

陆慧晓清正耿直,有节操,不随便交朋友。会稽太守、同郡人张畅见陆慧晓时他还是幼童,张畅便特别赞许他。张绪称赞陆慧晓说:“真是江束的裴缜、乐广啊!”他最初接受州郡的征召,被推举为秀才,任卫尉史,又历任各府行参军。因母亲年老,陆慧晓便辞官回家奉养,十多年没有出去作官。齐太祖辅佐宋朝朝政时,陆慧晓官拜尚书殿中郎。邻居及同族人都来祝贺,陆慧晓举起一杯酒说:“陆慧晓已年过三十,因妻父掌管选拔人才的事务,才得作为尚书郎,你们这些人认为这值得庆贺吗?”

当时,齐太祖上表请求禁止奢侈之风,陆慧晓替宋顺帝草拟答韶,受到太祖的赏识,被荐举为太傅束合祭酒。齐建元初年,又改任太子洗马。武陵王萧晕镇守会稽,皇上替他精心挑选下属官员,以陆慧晓为征虏功曹,舆郡府参军沛国人刘璀一同跟随武陵王就职。走到吴县,刘键对别人说:“我听说张融的宅第与陆慧晓家并排在一起,中间隔条小溪流,这水一定有特别的风味。”于是前去,舀了一杯水喝下。

庐江人何点将陆慧晓推荐给豫章王萧嶷,补任司空掾,豫章王对他很是恩宠檀待。又调任为长沙王镇军谘议参军。安陆侯萧缅任吴郡太守,又特别礼待陆慧晓,慧晓请求补任萧缅郡府的谘议参军。又调任始兴王前将军安西谘议,领冠军录事参军,转为司徒从事中郎,又升任右长史。当时陈郡人谢肋任左长史,司徒公竟陵王萧子良对王融说:“我府上有二位上等的辅佐官,查考前代,有谁能与我相比?”王融说:“两位贤才同时作一人的辅佐官,这是没有先例的。”萧子良在西邸聚集学士抄录典籍,命陆慧晓也参与管理这件事。

不久,陆慧晓调任为西阳王征虏将军、巴陵王后军将军以及临汝公辅国将军等三府长史,代理府州事务。又任西阳王左军长史,领会稽郡丞,代理郡事。隆昌元年,调任晋熙王冠军长史、江夏内史,代理郢州事务。陆慧晓连续辅助五工理政,处事立身都很廉洁正直。凡同僚及下属官员前来拜访,他都要急忙起身相送。有人对陆慧晓说:“长史地位贵重,不必过分谦虚地降低自己的身份。”陆慧晓回答说:“我生性厌恶别人无礼,自己就更不能不以礼待人。”他从来不称士大夫为卿,有人问他这是什么原因,陆慧晓说:“尊贵的人不可称卿,衹有卑贱者才能称卿。人生在世,怎能够在心中预先设立待人的轻重标准呢!”所以他一辈子都是称呼别人的职位。

建武初年,陆慧晓拜授西中郎长史,行郢州事、江夏内史等职务照旧。不久徼召为黄门郎,没有正式拜授,改任吏部郎。尚书令王晏选拔了很多门生充任内外要职,陆慧晓衹录用了几人,因此王晏很是怨恨他。王晏送给陆慧晓一位女妓,想与他交好,但陆慧晓没有接受。吏曹都令史任职以来,一直参与商讨铨选官吏的事,而陆慧晓却总是自己一个人作出决定,从来没有和他商量过。高宗派亲信单景俊前去责问此事,陆慧晓对单景俊说:“我已是六十岁的人了,再也不能去询问都令史我这个吏部郎做得怎么样。如果皇上认为我不称职,我就马上辞职回去。”因此高宗也很怕他。后来想用他作侍中,因为他身体矮小,才取消了这一念头。陆慧晓出任辅国将军、晋安王镇北司马、征北长史、束海太守,代理府州事务。又回京任五兵尚书,代理扬州事务。崔惠景事件平息后,陆慧晓兼领右军将军、监南徐州。不多久,升任持节、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军事、辅国将军、南兖州刺史。到任不久,便因病回京,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追赠为太常。

陆慧晓同郡人顾宪之,字士思,是宋朝镇军将军颜塑之的孙子。性格特别清廉正直。永明六年,顾宪之任随王束中郎长史、代行会稽郡郡守事。当时西陵戍将杜元懿上奏说:“吴兴、会稽两郡,没有一年不是五谷丰登的。今年的商旅来往,比往常多一倍。西陵所征收的牛埭税,按照官府的规定是每天三千五百钱,依元懿亲眼所见,实际上能够多收取一倍,一增一减就是两倍,粗略计算一下,每年可以增收一百万。浦阳亩韭违以及挝擅等四处埭堰,请求都让我去统领代管,这样一年便可以额外增收四百多万。西医戍先前检查税收,并没有妨碍正常的防卫事务,其余三处埭堰,我自会举荐心腹人去管理。”齐世祖敕命下达会稽郡:“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应当派人去访察后立即报告。”顾意之奏议说:考察刚开始设置牛埭的本意,并不是要强迫他们按运输费的多少来交税。原是因为江卜风涛迅猛险急,人力拉船很不方便,往往造成船只搁浅沉没,所以才用牛拉船,以拯救急难便利百姓。这样于公于私都乐意,所以运输者交纳赋税也就没有什么怨言。京师的航船渡口,就是实例。但后来的监管者,不了解这事的根本,都想求取自己的功劳,所以便节外生枝。有的禁止在别处渡江,有的空船过江也要收税,有的普遍提高一倍的船价,有的对服务周到的人也进行责罚,诸如此类,并没有经过那些在埭堰用牛拉船的人的同意,就上报施行,所报超出官府标准的十条规定,都被我们给停止施行了。所以从前那些争吵控告的事,总算暂时平息了。据审察吴兴郡多年歉收,今年更加饥荒。去年,那些昱兴渡口的百姓看似丰裕些,这实在是由于饥饿逼迫太急所造成的。有人收取货物出外换些粮食,回来救济亲友;有人带领全家老弱,依靠出卖劳力糊口。但是管理牛埭的官吏索取的税,依旧按照官府的规定不肯减少。旧的税收标准的减少,这件事还没有议定公布,反而额倍收取,将以怎样的办法去收取?皇上慈爱,体恤百姓的苦情,开仓赈济,减免租税,但杜元懿却幸灾乐祸,求取专利,更加重了百姓的困苦。做人没有仁爱之心,是古今都非常憎恨的。况且,每见那些增加收税标准而设置的集市,前后相连,不但新增加的税额无法收取,就连原有的税额还会欠缺。我恐怕杜元懿今天的奏启,有些不同寻常。如果税收结果与他所说的不相符合,由于惧怕招来谴责,便千方百计掠夺侵害百姓,从而引起商人们的公愤。杜元懿生陆苛刻,这在以往的行事中已表现得很明显,若再任命他去管理征收牛埭税,就好比以狼去带领羊,他想推举的心腹亲信,也不过是戴帽的老虎而已。书上说:“与其有横征暴敛的臣子,还不如有偷盗公物的臣子。”这裹是说偷盗公物的损害还稍微小一些,而暴敛百姓的害处更大。当今天运和美光明,草木深受恩泽,正如圣旨所指示的,额税是不合适的。但掌管税收的官职,应当选拔廉洁公正的人担任,廉洁就不会对公家进行盗窃,公正则对百姓不会伤害。我又认为,所谓便宜行事,意思是说办事要便利于公家,适合于民情。我看那些老是说要便宜行事的人,并不能在民力之外,真正地斟酌事务所宜去处理。他们办事,当时就不符合民情,将来也不会便利于公家。名与实相反.违背了治政的常规。诸如此类,确实应该深深地省察。

山阴一县,每户规定征收税赋二万,但县内财产不满三千的百姓,几乎占全县人口的一半,即使紧一点算,也还有三分之一以上。凡是有资财者,都是现任或退职的官宦人家,而贫困至极的都是露宿在外的服役之人。按照规定,他们要将自己收入的三成五成交给官府,而且各行各业都要缴纳租税,这还是通常的情况。至于受到主管部门的查核,不断索求,横加扣押捆绑的人,也有不少。一人被抓捕,跟着便有十人被抓捕;一种事端刚刚萌发,千种事端便都兴起。蚕桑之事遭到毁坏,农业也荒废了人人都以正常的劳动为贱而以借债为贵,既要交纳官府,又要赡养家小,终日忙碌也不能满足这些需要,想要他们不去做非法的事,这可能吗?百姓死都不怕,还怕刑罚?他们连自身都不爱惜,哪裹会顾及妻小。因此先前的违法之事还没有制止住,后面的欺诈之徒又产生了,法律的罗网虽然严峻,仍然不能够使他们悔改。据我探求,百姓中之所以有很多虚伪巧诈之人,实在是由于宋朝末年战事频繁地兴起,兵役徭役赋税众多而沉重,百姓难以承受,因此便依靠巧诈想求取丰厚的收入,经常这样干便成了习惯,于是就迷失了本性不知回返。四海是那么大,百姓是那么众多,各人的心思错杂不齐,终究难以澄清划一。对于他们,应当逐渐地感化,而不能急迫地责罚。要诚心存有不侵扰百姓的念头,愿意接纳品行有毛病污点的人,增强其尊开朗的信心,处理一定要审慎宽大,那么民风便会稍微归于淳朴。此外,有些档案材料,由于年月太久远,事实已经不很清楚,上面的旨意要求严格审查,经办者又不敢糊涂轻信。于是县裹便将材料送交郡,郡又送报到访察大臣手中。案件是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的,奏闻者漫不经心,而审查的人看了确实感到震惊。更兼有些人家,其亲属邻里有人在外逃亡,颠沛流离,虽然时间流转,已过去好多年,但事情还没有最后了结。这些人家的士人妇女,便更是不得安心。对于他们,若不检查,就会怀疑他们有欺骗行为;想去检查,会使他们更加提心吊胆,惶恐不安。我认为这一条,应当委托给县裹去检查担保,材料中祇列举纲要,省略掉那些繁杂的纲目,即使有所疏漏,也漏不到哪裹去,不会有大问题。这样,那些犯有重罪的人,或许可以蒙受皇上的再造之恩,重获新生了。

又丞垒、谴壁遭受唐寓之贼寇的骚扰,府库民家的财物丧失殆尽,又比别处更加困苦,倘若遭遇水旱灾害,则不可想像会发生什么事情。俗谚说:“会稽人敲锣打鼓送来救济物,吴兴县官吏亲自在走廊迎接。”会稽旧称富饶之乡,今天尚且衰落到如此地步;吴兴本来就是贫瘠之地,那现在的困苦更是可想而知了。因循旧有的规章制度会留下很多弊病,所以确实应当进行改革。我仅仅是依照杜元懿启奏的事情,大胆地陈述一管之见。

齐世祖听从采纳了顾宪之的全部意见。自此以后,齐世祖认为他很正直,很多事都委派他去处理。顾宪之仍然代行南豫、南蛮两州事务。他处治公务,从来不看签典、咨事的脸色行事,一切都遵守法制规章。后又历任黄门郎,吏部郎。东昏侯永元年间,顾宪之任豫章内史。

萧惠基,南兰陵郡兰陵县人。祖父萧源之是宋朝前将军。父亲萧思话是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萧惠基很小时便以外戚身份拜见过江夏王刘义恭,刘义恭赞赏他的谨慎,所以将女儿许配给他。初任著作佐郎,又历任征北行参军,尚书水部,左民郎。出任湘束内史,拜授为奉车都尉,抚军车骑主簿。

宋明帝泰始初年,萧惠基的兄长益州刺史萧惠开拒不受命,明帝派遣萧惠基出使到蜀地,宣布圣旨以示慰劳。萧惠开投降,但益州土人反叛,引来氐族兵包围了州城。萧惠基到城外宣示朝廷的威势、恩赏,于是氐人邵虎、郝天赐等人斩杀了氐军首领马兴怀投降朝廷。回京后萧惠基任太子中舍人。萧惠基先后出使过西部千余部落,朝廷想全都论功行赏,萧惠基便把功劳簿给毁掉,不想用它去争取些什么。有人间他这是什么意思,萧惠基说:“我如果据此去评定功劳,今后就会在外奔忙不止,遣哪裹是我原本的志向呢?”

又出任武陵内史,中书黄门郎。萧惠基善于隶书及下围棋,齐太祖萧道成与他交情很好,对他很是中意,早就器重他。与桂阳王之战时,由于萧惠基的姐姐是桂阳王刘休范的妃子,所以齐太祖对萧惠基说:“你家桂阳又在作反贼。”齐太祖驻军新亭垒,以萧惠基作军副。当时,萧惠基的弟弟萧惠朗亲自替刘休范攻城作战,萧惠基在城内一点也不避嫌疑。后出任豫章太守。回京任吏部郎,升为吏部尚书兼侍中。袁粲、刘秉起兵的那天晚上,齐太祖因为刘秉是萧惠基的妹夫,当时又正在侍中省值班,所以派遣王敬则去察看他的意向,见萧惠基毫无动静,并没有与刘秉互通信息,由此对他更加恩宠信任。讨伐沈攸之时,加萧惠基辅国将军衔,调他屯驻新亭。事情平息后,解除了萧惠基的将军称号,让他兼领长水校尉。后因母丧辞去官职。

齐太祖即皇帝位,任命萧惠基为征虏将军,卫尉。萧惠基就任不久,便多次上表要求解除职务,获得允许。服完母丧,又任征虏将军、束阳太守,增俸为中二千石。他先后历任四郡太守,家中都没有什么积蓄。回京任都官尚书,又转调执掌吏部。永明三年,以久病调为侍中,领骁骑将军。尚书令王俭在朝中声望贵重,为人所宗仰,萧惠基与他同在台合,若非公事便从来不私下拜访他。

永明五年,萧惠基升任太常,加给事中。白宋朝大明以来,声乐艺伎所推崇的,多是像郑、卫之音一样淫靡的通俗音乐,很少有人喜爱雅乐正声。萧惠基懂得音律,特别喜爱魏世三祖曹操、曹丕、曹植所作的歌曲及《相和歌》,每次演奏,都感到赏心悦耳,不能自制。当时会下棋的人,琅邪人王抗高居第一品位,吴郡人褚思基、会稽人夏赤松并列第二品位。夏壶拴思路敏捷,善于走大模样;褚思庄思路迟缓,但善于力战。宋文帝时代,羊玄保任会稽太守,文帝派褚思庄东进会稽与羊玄保下棋玩,并制作了对局谱,回京后在文帝前复局。齐太祖让褚思庄与王抗以棋赌斗,二人从吃午饭时一直下到天黑,一局棋才下完。太祖看得很疲倦,让他们回到台省去继续下,直到五更天方决出胜负。王抗就睡在棋局后面。而褚思庄一直到天亮也没有睡。当时有人说:“褚思庄围棋的品位之所以达到那么高,是因为他思考得太久,没有人能和他相抗衡。”王抗、褚思庄官位都达到给事中。永明年间,敕命王抗评论围棋局谱,竞陵王萧子良让萧惠基掌管这件事。

当初,萧思话先在曲阿建造住宅,有闲适旷达的情趣。萧惠基常对亲人说:“等你们都婚配嫁娶完了,我应该回到老家的旧宅去住。”立志归真返朴,所以朝廷称他为善士。第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九岁。追赠金紫光禄大夫。

萧惠基的弟弟萧惠休,永明四年任广州刺史。罢官时,倾尽资财奉献给朝廷。齐武帝敕命中书舍入茹法亮说:“你可以去问问萧惠休。我先派你去宣布敕命,答应他不要将私人的幸禄也补足奉献。现在倒特别觉得他的檀敬的情感比前人更加深厚。你问问他,不应该侵犯私人利益吧?我想部分地接受他的献奉。”永明十一年,从辅国将军、南海太守任上,调为徐州刺史。郁林王即位,晋封他冠军将军称号。明帝建武二年,北魏围攻钟离,萧惠休率军拒守。北魏派使者仲长文真对城裹说:“我皇正修明礼乐制度,为什么全城要抗拒王命?”参军羊伦回答说:“硷狁气焰非常嚣张,我因此要紧急抵抗。”北魏军攻城,萧惠休奋力抵挡,打败了他们。萧惠休调任侍中,领步兵校尉,封为建安县子,食邑五百户。东昏侯永元元年,又降为吴兴太守,后又征聘为尚书右仆射。吴兴郡项羽神原本残暴严峻,世人说:“萧惠休事奉项羽神很小心,所以才能高升。”永元二年,去世,追赠金紫光禄大夫。

萧惠休之弟萧惠朗,善于骑马,伙同桂阳贼反叛,太祖赦免了他,又依次使用他。永明九年,萧惠朗任西阳王征虏长史,代行南兖州事务。典签何益孙贪污脏款达百万,被判死罪。萧惠朗受到牵连,坐罪免除官职。

史臣曰:谦让推辞宰辅高位,当廷折服公卿大臣,这是自古以来称道的直道而行的风范遣存,仰慕这种风范并没有过错。假如根底浅孤地位高危,仍然坚持严厉的态度不肯略微屈服,那么即使其主张能施行于世,但其本身便可能永远被废黜。所以很多人便借路行走以求容身,用谦逊的言辞自我贬损。但名流依凭世代的祖业为根基,就不必借路从旁边通过。衹需跃马扬鞭,勇往直前,没有谁能阻挡得住。王秀之持守三世家风,对权贵宰辅不肯折节屈服,真是美好啊!

赞曰:王秀之身处朝邦,能清心止己。王慈出身世门大族,以荣耀家门为美。蔡约能保持祖先的礼仪风范,上进时懂得及时止步。陆慧晓有清正坚贞的节操,这是一位君子。萧惠基柔顺平和,是当时共推的良善之士。

南齐书·志·卷十九译文

《木传》说:“东方,《易经》地上之木是《观》卦,所以木对于人代表威仪容貌。木是表示春天气息的开始,是农业的根本。不要耽误农时,让百姓一年服役不超过三天,实行十分之一的税法,没有贪婪之心。那么木气就会顺。如果国君失去威仪,违背木德行事,一味狩猎,不回宫廷,沉湎于宴饮,不顾礼制,挥霍无度,大量征发徭役,耽误农时,行为奸诈,掠夺百姓财产,那么木就失去了本性。这样工匠制作车轮箭矢多数不能成功,所以说木不能随意弯曲挺直。”

宋泰豫元年,京城返旦寺的皂荚树枯死。升明末年,忽然又生出花和叶。《京房易传》说:“枯树冬天复活,不出二年,国家有大的丧事,国君之子死。”与这一占卜相同。宋氏禅让帝位。

建元元年,朱爵逝的华表柱长出枝叶。

建元初年,李子长毛。

二年,武陵沅头都尉治所有棵桑树冬天长出叶子。《京房易传》说:“树木冬天开花,天下有丧事。”与这一占卜相同。二年后,皇帝死亡。

四年,巴州城西古楼墙脚的一根数百年的柏柱忽然开花。

永明六年,互王鱼一块长二尺四寸宽四寸半的柏木,化为石头。当时御驾数次光临,应验了本传所说木失去了本性。

永明年间,大析一艘船无故沉没,船中没有水。

隆昌元年,庐陵王萧子卿房屋梁柱头上无故出血。

建武初年,始安王萧遥光修庙,截断塞室寺的房屋来修直庙墙,截断房梁时,水流如泪。

《貌传》说:“失去威仪,怠慢骄纵,称为狂,就是不严肃。下不敬,上就没有威严。天下既不尊敬,又放肆骄纵,放肆就会不顺从。不尊敬自己的国君,不顺从他的统治,阴气就会占上风,所以惩罚它经常阴雨。”

永明八年四月,己巳日开始下雨,白天偶尔放晴,夜裹偶尔见到星月,阴雨连绵,一直下到十七日才停止。

十一年四月辛巳初一,自三月戊寅以来,其间虽有暂时的放晴,但从四月一日起又是阴雨,白天有时能见到太阳,夜裹偶尔见一下月亮,又回到阴雨状态,直到七月才停止。

永泰元年十二月二十九下雨,直到永元元年五月二十一日才放晴。京房占卜说:“冬天下雨,天下会有饥荒.春天下雨,会有小的战争。”当时胡虏入侵雍州,其余的也应验了本传的事情。

《传》说:“大雨雪。犹如是雨水正常的预兆,然而也有严重的。雨属阴。大雨雪就是阴气的大量蓄积。另一种说法是与大水有共同的征象,称战事的预兆是下雪。”

建元二年闰月己丑,下雨雪。

三年十一月,下雨雪,时阴时暗,八十多天,到四年二月才停止。

《传》说:“雷对于天地是长子,因为它先于万物出现,万物随着它出入,所以雷出万物出,雷入万物入。雷象征着国君,进去就会除害,出来就会兴利。雷的微弱气息在正月发出,有声的雷在二月发出,在八月收回,其余微弱的气息在九月收回。冬季的三个月雷不会出现,如果是阳关不住阴,那么雷的出现就会危害万物。”建五元年十月壬午夜,电闪,随后就有雷鸣。

十一月庚戌,电闪,不久雷鸣,很长时间才停止。

永明五年正月戊申夜,西北有雷声。

六年十月甲申夜,下起细雨,听到在西北方向有雷鸣。

七年正月甲子夜,天阴,西南坤宫发出雷鸣,隆隆一声就停止了。

八年正月庚戌,夜间雷声在坎宫水门方位发出,它的声音很大,仅一声。

九年二月丙子,西北方有闪电,随后雷声隆隆,连续十声。

十年二月庚戌,夜裹南方有闪电,随后就听到雷声隆隆连续不断,到丁亥曰停止。

十月庚子,雷电从西北发出。

十一月丁丑,西南方有闪电,随后就听到隐隐的雷声,到第二声就停止了。方位是西南坤宫。

十二月甲申,天阴下雨,有闪电,随后就听到西南及西北上空有雷鸣,连续响了三声。

丙申,夜裹听到西北上空连续响了二声雷。

辛亥,雷雨。

《传》说:“下冰雹是君臣关系的象征。阳气为主就形成冰雹,阴气为主就形成霰。阳气为主阴气就会威胁它,阴气旺盛阳气就会逼近它。冰雹是阴气逼近阳气的象征。霰是阳气威胁阴气的征兆。《春秋》没有记载霰,就好像是没有记载月食。”

建元四年五月戊午初一,下冰雹。

永明元年九月乙丑,落下的冰雹大如蒜头,不久就停了。

十一年四月辛亥,冰雹大得像蒜头,一会儿就没了。

《貌传》又说:“君上失去节制而狂妄,臣下怠慢而不敬,上下都失去应遵守的道德,轻视法律违反制度,不顾君主,因而连年饥荒。外貌之气毁坏,所以有鸡作祸。”一种说法说:“水年鶸死和作怪的比较多,也是这意思。上下互不信任。大臣奸诈,百姓做贼,所以说它极其恶毒。”一种说法说:“百姓受刑的多;有的外貌丑恶,风俗狂妄怠慢,轻易变节,就会穿轻浮奇怪的服装,所以说当时就会有穿奇装异服的妖怪。”

永明年间,宫内穿着射猎图案的锦缎,是骑马射箭战争的象征。到建武初年,胡虏大举入侵。

永明年间,萧谌开创博风帽的帽裙在后的风气,叫破后帽。世祖去世后,萧谌左右皇帝的废立,诛杀各王。

永明末年,民间制作倚劝帽。等到海陵王被废黜,明帝即位,奉劝登帝位的事,顷刻之间就出现了。

建武年间,帽裙盖在头顶,东昏侯时期,认为帽裙应该在下边,可是现在在上边,不吉利,禁止。这是下人反叛上司的征兆。

永元年间,束昏侯自己制作了游玩宴会的服装,花团锦簇,难以详加描述。诸位小人又制作了四种帽子,帽子因其外形取名。第一种叫“山鹊归林”,《诗经》说“《鹊巢》,描述夫人的品德”,东昏侯宠爱嬖妾极其淫乱,所以鸟鹊飞回森林。第二种叫“兔子度坑”,上天的意思是说天下将要有逐免的事。第三种叫“反缚黄离喽”,是指黄口小鸟,反缚,应了投降之意。第四种叫“凤凰度二桥”,凤凰是吉祥征兆,三桥是梁王居住的地方。

《貌传》又说:“危机动乱的端倪出现,天地就会产生灾异.木属青色,所以称作青灾异,是非常不吉利的。凡是外表受伤害者,金危害木.木危害金,气碰撞相通。”

延兴元年,海陵王刚即位,文惠太子的坟上有个像人一样的东西,高几丈,青色,直上天空,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火,对应南方,发出光芒,射出火光,照耀明亮。君主面向南听朝治国,大概就是取的追一象征。火以分辨人为本分,谗佞小人已被疏远,众位贤人在位,就会发出光明而且火气顺从。君主昏庸,抛弃法律,不杀谗佞奸邪的小人,那么就会谗言盛行,对内疏远亲人,对外疏远忠臣,以至于杀死太子,驱逐功臣,把妾作为妻子,那么火就会失去它的本性,上烧宗庙,下烧府第台榭,内烧宫城,外烧宫观,虽然兴师动众,也不能抢救。

永明三年正月某,初更西北方有野火,火光上生出精怪,西北有四个,东北有一个,都是高七八尺,黄红色。

三月庚午,夜裹丙时北面有野火,火光上生出精怪,高六尺,夜裹戊时又有一只,高五尺,都是黄红色。

四年正月丁亥夜,有三处火精。

闰月丁巳夜,有四处火精。

十二月辛酉夜,东南方有二只野火精怪。

五年十二月丙寅夜,西北方有野火,火光上生出精怪,一只,高三尺,黄白色。

六年十一月戊申夜,西、南及北三面有野火,火光上生出精怪,九只,都是高二尺,黄红色。

九年二月丙寅夜,初更时分北面有野火,火光上生出精怪,二只,西北面又有一只,都是高三尺,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永元二年八月,宫内起火,烧了西房璇仪殿以及昭阳、显阳等殿,北到华林墙,西到秘阁,总共三干多间房屋。《京房易传》说:“君主不想着道义,那妖火就会焚烧宫殿。”秘阁舆《春秋》记载的宣榭起火相同,上天的意思好像是说,既然没有了纲纪,还要典籍做什么!

二年冬,京城民间相互吃惊地传说,会流行火灾,江南岸的住户经常在篱笆间得到分发的火绳,说公家用这个来祈祷。

三年正月,豫章郡天火烧掉三千多户人家。塞廛用《周易》占卜说:“天火烧下界的民宅,这是说治乱双方爆发战争。”这年,政府军与起义军偏师在南江各郡相互进攻。

三年二月,干和殿西厢起火,烧掉房屋三十间。当时西屋已经起火,皇帝搬到东房居住,是高宗所住过的宫殿。这个结果与烧宫的占卜相同。

《传》又说:“犯上作乱者不杀,草就会遭霜打而不死。或者不在适当的时令诛杀,事情就出在失去了生杀大权,所以叫草妖。”一种说法是:“草出现灾异,是失去民众的征兆。”

永元年间,御刀黄文济家房前的菖蒲,忽然生出花来,照在墙壁上形成五彩,他的儿子看见了,其他人都看不见。不久,黄文济被杀。

京房《视传》中有鸟类作孽,称为鸡祸。逛固根据《周易》确定鸡属于《巽》卦,现在鸟类作孽与此相同,依照型逖的说法附在《视传》。

建武二年,有只大乌栖息在建安郡,形状像水犊子。这年,该郡发大水。

三年,有只大鸟栖息在东阳郡,太守沈约上表说:“鸟身上五颜六色,红色居多。”据《乐纬叶图征》说:“鵾瞩乌是红色,是发大水的感应。”

永明二年四月,乌鸦在内殿束鸱尾上筑巢。

三年,有大鸟栖息在会稽郡上虞县。这年,该县发大水。

《传》说:“水危害火。”又说:“红色灾异红色吉祥。”

永明四年,王垦的儿子王擅五居室的帷帐屏风,无缘无故有血洒在上面,没几天后消散。王晏不久被杀死。

《思心传》说:“心是土的象征。思虑的心不宽容,其过错就会表现为混乱没有纲纪。风对于阳就是君主,对于阴就是大臣的象征,专擅恣肆而且气盛,所以惩罚经常刮风。心是五事之主,好比土是五行之主。”一种说法说:“阴阳相逼,气偏向阳多形成风,其中严重的要经常刮风。阴气偏多的,天阴可是不下雨,其中严重的要经常阴天。”一种说法说:“风夜晚刮起白天阴暗,对应天气经常阴,征象相同。”

建元元年十一月庚戌夜,突然刮起风,云雷交加天气阴暗,从戌亥方位上刮来。

四年十一月甲寅酉时,刮起迅疾的小风,到二更时下起了雪,风向转移浪峰冲上渡口。

永明四年二月丙寅巳时,风急速刮起。

十一月己丑戌时,风变得急速,从西北戌亥方位上刮来。

五年五月乙酉子时,风变得迅猛,从西北戌亥方位上刮来。

七年正月丁卯,阳征阴毒残忍的日子,在于时,风迅猛刮起,从北方子丑方位上刮来,暴风迅猛浪峰冲上渡口,寅时停止。

八年六月乙酉子时之后,风迅猛刮起,暴风迅猛浪峰冲上渡口,刮毁房屋,折断树木,扬起尘土,从西南未位上刮来,伴随着雷雨,不久,风小雨停。

九年七月甲寅,阳羽廉洁忠贞的子,在亥时,风骤起,从东方刮来,猛烈蓬勃,浪峰冲上渡口,到乙卯残忍狠毒时分风逐渐变小,此种风名羽能吹出羽音。

九月乙丑未时之后,打雷,骤然下雨,风迅猛刮起,暴风剧烈浪峰冲上渡口,从西北方戌位上刮来。

十月壬辰,阳羽奸诈邪恶的子,丑时之后,风从北方子丑方位上来,暴风剧烈浪峰冲上渡,迅猛,扬起尘埃,五寅时逐渐减小,此风名羽能吹出宫音。

十年正月辛巳,阳商宽大的日子,寅时之后,风从西北方刮来,暴风剧烈浪峰冲上渡,风势迅猛,扬起沙石折断树木,酉时停止。

二月甲辰,阳征奸诈邪恶的日子,辰时之后,风迅猛刮起,从西北方亥位上来,暴风剧烈蓬勃,浪峰冲上渡口,到酉时停止。

三月丁酉,阳征廉洁忠贞的子,未时之后,风从北方子丑位上来,风势迅猛,暴风剧烈浪峰冲上渡口,戌时停止。

七月庚申,阴角贪婪狠毒的日子,午时之后,风从东北方丑位上刮来,风势迅猛,浪峰冲上渡口,到辛酉巳时逐渐减弱。

十一年二月庚寅,阳角廉洁忠贞的日子,亥时之后,风从西北方亥位上刮来,风势迅猛,浪峰冲上渡口,丑时逐渐减弱,此风名为角能吹出角音。

七月甲寅,阳羽廉洁忠贞的日子,巳时之后,风从东北方寅位上刮来,风势迅猛浪峰冲上渡口,刮毁房屋折断树木,夜裹戊时逐渐减弱,是羽吹动征音。己巳日,阳角宽大的日子,未时之后,风从戌位上刮来,风势暴烈,很久才停止,此风名为角能吹出商音及宫音。

凡是当时没有专擅恣肆的现象,就怀疑是阴阳相逼。

建武元年三月乙酉,未时起风,浪峰冲上渡口,风势猛烈,从北方刮来,正应验了本传上所说的混乱。

建武二年、三年、四年,每年秋天七月、八月,就刮起大风,三吴地区尤其厉害,刮毁房屋折断树木,杀死人。《京氏易传》说:“监狱官吏残暴,风就会害人”。当时皇帝严酷刻薄。

永元元年七月十二日,刮大风,京城十人合抱粗的树以及官府居民房屋都被拔出吹倒,应验了本传的说法。

《传》又说:“山对于大地是君主的象征。山崩塌是君权受到损害,京城的山陵迁移,世间将要发生变化。山陵转化为水泽,高贵就将变为低贱。”

建元二年夏天,庐陵郡石阳县长溪水冲激山麓造成崩塌,长六七丈,山下得到一千多条石柱,都是十围粗,长的一丈,短的八九尺,头上题刻着古文字,无法辨认。江淹向王俭请教,王纤:“不习惯写隶书,这是秦、汉时的石柱。”后年皇帝去世,这是世事变化的征兆。

永明二年秋,始兴郡曲江县山体崩塌,在河底堵塞形成水塘。《京氏易传》说:“山体崩塌,君主厌恶。”

《传》又说:“雷电的震击,大概是有所感应。都是由于内心的思虑有过失造成的。”

建元二年闰六月丙戌夜,五更电闪雷鸣。

四年五月五日,阴云冰雹使都城变得昏暗,雷声震击到乐游安昌殿,闪电引起的火灾使建筑物荡然无存。

永明八年四月六日,雷声震击,会稽郡山阴县恒山保林寺佛塔上四处震裂,闪电的火光烧着了佛塔,塔下面的佛面窗户没有受到破坏。

永明年间,雷震击束宫的南门,没有什么毁坏,衹是击死了一位掌管饮食的官员。

十一年三月,雷声在东房上震击,房梁崩塌。身边的人私下想整治修缮,竟陵王萧子良说:“这个怎么能整修,保留下来证明我的过失,而且显示上天对我的爱。”第二年,萧子良去世。

《传》又说:“土气的错乱,是木金水火的失调造成的。”

建武二年二月丁巳,地震。

永元元年七月,一昼夜十八次地震。

九月十九日,五次地震。

金,对应西方,万物收获,是肃杀之气的开始。这表现在政事上,是走向战争讨伐之路。国王兴师动众,树起旗帜摆下战鼓,举着旗手持铁,诛杀残暴的强盗,制止暴乱,如果杀戮符合道义,金气就会顺从。也就是冶炼铸造,做成器形。如果君主以侵犯为乐,喜欢战争,贪图城邑,轻视百姓的性命,百姓不安,内外骚动,那么金就会失去它的本性。大概会无法熔化了去冶炼铸造,像水一样凝固坚硬,所以说金无法被冶铸,又说木气与金气不合。

建武四年,明帝走出旧宫送豫章王的第二个女儿绥安主出嫁,回来上了乘辇,辇上的金翅无缘无故掉到地上。

《言传》说:“言在《易经》的体系中,对应西方称《兑》卦,是因为有口。君主失误没有节制,刑法不统一,从重搜刮,不时还有战争,不施行恩惠,如果还劳动百姓,造就会致使言的不顺从。君主已经失去百姓,政令没人服从,孤立的阳气统治,下面畏惧君主的重刑,阳气胜就会出现旱象,所以说其惩罚是持续的阳气。”

建元三年,大旱,有敌寇入侵。

永民三年,大旱,第二年,唐寓之起事。

建武二年,大旱,当时敌寇大举入侵,都是扰动百姓的报应。

《言传》说:“下民既悲苦于君主的行为,又畏惧严酷的刑罚,不敢正面说,就一定首先在歌谣中发泄。歌谣是口头创作,口气不顺就会有恶言恶语,或者有古怪的歌谣。”

宋泰始年间失去彭城后,江南才流行种植消梨,这是过去没有的,百姓争相种植。有见识的人说:“将会有姓萧的人来。”十多年后,齐接受宋的惮让。

元徽年间,童谣说:“襄阳白铜蹄,郎杀荆州儿。”后来沈攸之反叛,雍州刺史张敬儿袭击江陵,杀掉沈攸之的儿子沈元琰等人。

永明元年正月初一,有个下人打开白虎樽,喝醉之后,给他笔纸,不知写什么,祇是说“回忆高帝”。赦免了他的罪过。

世祖修建青溪旧宫,当时人反对说:“旧宫是一处破马棚。”等到世祖驾崩后,宫人搬出来居住。

永明初年,百姓歌唱说:“白马向城叫,想吃到城边的草。”后一句之间有“陶郎来”字样。白是指金,马是代表战争。三年,妖贼唐寓之造反,歌谣是说唐寓之前来骚扰。

世祖刚建成禅灵寺,百姓随意参观,有人说:“禅是授位,灵不是好名,传授的一定不是合适的人。”后来太孙即位,被废黜。

永明年间,宫内起居除皇帝用餐之外,都是客食。世祖认为客不是对家人的称呼,改称为别食,当时人认为是分别的迹象。不久,皇帝去世。

文惠太子在束宫时,作两头纤纤诗,最后一句说“磊磊落落玉山崩”。从此以后很长时间宰相连续逝世,两宫去世。

文惠太子创作七言诗,最后一句就说:“愁

和谛”。后来果然有和帝惮位。

永明年间,胡人中有童谣说:“黑水北流,赤火入齐。”不久京城人家忽然起火,比一般的火要红,不是很热,无论贵贱都争着以此治病。方法是用这火灸烤七炷桃板,七天就都能够痊愈。朝廷下令禁止,也无效。京城有人长了个瘤子,用火灸烤了几天就好了。邻人嘲笑说:“病是偶尔自己好了,火怎么能起作用。”这人便觉得脖子间痒,第二天瘤子长回原先的样子。后来梁凭火德兴起。

文惠太子修建束田,当时人反对说“后世必定会有癫狂的孩子”。果然从太孙失去了帝位。

齐宋以来,民间传言说“扰乱发生在建武年间”。明帝初年,杀害藩王亲属,京城惊骇。

永元元年,童谣说:“洋洋千里流,篓漂东城头。骑乌马穿乌皮裤,半夜三更前去相告。脚跛没能起来,误杀了老姥子。”千里流是指江柘。束城足指遥光。遥光夜裹起事,垣历生穿着乌皮裤褶前往投奔。跛脚,也是指遥光。老姥子,孝字的象形,是指徐孝嗣。

永元年间,童谣说:“野猪虽然嘀嘀地叫,马子在空荡的街巷沟渠。不知道龙还是虎,饮食于遍的废墟。七九六十三,在庐墓门丢失了性命。乌鸦栖息在旅舍的房头,如今你就能得到放松休息。但看之后,摧折景阳楼。”有见识的人解释说“陈显达属猪,崔慧景属马”,是不对的。塞昼堡属猪,“马子”不知道什么意思,髻延属龙,萧颖胄属虎。崔孟速攻打朝廷,在尘墓门受挫战死,终年六十三岁。乌鸦栖息在旅舍,就是所谓“看那乌栖息,在谁的房屋”。三八二十四,从建元元年,到中兴二年,是二十四年。摧折量垦隧,也就是高台倾倒的意思,是说天下将要易主,才能得到休息。

齐、宋之际,民间传言说“和起”,说是用平和的态度发生变化。后来和帝即位。

崔慧景包围台球,有一竿五色幡在云中飞翔,半天后才看不见了,众人都很惊奇,相互说:“幡是预示事情不久将会有反覆。”几天后崔慧景战败。

《言传》说:“言气受伤害百姓就会多嘴多舌,所以得口舌的病。金对应白,所以有白灾异,如果出现白色就是不祥的征兆。”

宋升明二年,建康县南塘里刮起狂风,把一匹帛吹到云中,风停后,落到御路上。纪僧真启奏太祖将是宋代禅让的对象,哪有一般人能够得到的。

水,对应北方,时令是冬季收藏万物,气是最阴的,宗庙祭祀的天象。死去的人灵魂四处游荡不回,所以给他们建庙,给他们画像收拢灵魂,而孝子能够藉此尽心。尊敬到极点,神灵就会享用祭品,造就是最阴的气顺从,就是水气从沟渎中随着水流去,不祸害百姓。君主不祈祷奉祀,简慢宗庙,废弃祭祀,违背天时,就会突然出现水雾,河水逆流溢出,冲坏城镇乡村,使人民溺水,所以说水不能湿润低下之地。

建元二年,吴、吴兴、义兴三郡发大水。

二年夏,丹阳、吴二郡发大水。

四年,发大水。

永明五年夏,呈璺、盏垒洪水降雨毁坏庄稼。

六年,吴兴、义兴二郡发大水。

建武二年冬,呈、置陆二郡洪水降雨毁坏庄稼。

永元元年七月,波涛灌入互头,水漂起来淹死了沿进回居住的百姓。应验了本传的说法。

荆州城内有处沙迤,经常漏水。蓝题直担任长史,水就不漏了,等到萧颖胄去世,水就又干涸了。

《传》说:“阴极气动,所以有鱼作孽。鱼作孽是上天以连续寒冷惩罚的征兆。”

永明九年,盐官县五适有条海鱼乘着潮水游来,潮水退去后无法游回,长三十多丈,黑色没有鳞,还活着,没有死,发出牛一样的声音,当地人称为海燕,割它的肉吃。

永元元年四月,有十二条大鱼游入会稽上虞江,大的近二十多丈,小的十多丈,一批游入山阴县称浦,一批游入永兴江,都枯晒在岸边,百姓割它的肉吃。

《听传》说:“不听取意见的现象出现,耳朵裹就会生出妖异,因为同类相互牵动,所以说有鼓声作妖。”一种说法,声响属于鼓作妖。

永明元年十一月癸卯夜,东北方天空有声响,一直到五更天。

《传》说:“君主的行为失去中正,就不能有所建树,其过失在于错乱不听取意见,所以上天的谴责是天大雾。思虑的过失也表现为雾气。天端正万物的开始,帝王端正万事的开始,不能端正就会危害天气,引起同类事物的反应。天在下面转动在上面运行,云产生于山中弥漫于天空,天气变动就会有相应的征兆,所以其惩罚就是持续阴。帝王失去端正,臣下强盛,蒙蔽塞君主的视听,就会阴云密布遮蔽天光。

建五四年十月丙午,太阳落山后尘土弥漫好像烧火的烟。

永明二年十一月己亥,漫天尘土,眯眼扑鼻,到辛丑日停止。

二年十一月丙子,日出及曰入后,尘土弥漫如烟。

六年十一月庚戌夜三更,尘土漫天,浓重昏黑,到六日未时稍见明亮,到夜一更时仍然像烟雾一样弥漫,辛辣呛鼻。

八年十月壬申夜,尘土满天,浓厚弥漫好像放火的烟雾,土气灌入人的眼鼻,到九H辰时才消散。

九年十月丙辰,昼夜大雾弥漫,好像烟雾,辛辣呛人,连日太阳呈红黄色,到四日夜一更消散。

十年正月辛酉,酉时初土雾像烧火的烟一样弥漫,气味辛辣呛鼻。

《传》说:“《易经》说‘《干》是马,。违逆天气,马多有死亡,所以说有马祸。”一种说法,马是战争的象征。将会有入侵战争的事情,所以马作怪。

建武四年,王晏出行到草市,马受惊逃跑,迈步随着车回来,十几天后,王晏被杀。

建武年间,南岸有一匹兰马追逐路上的女子,女子被逼逃入人家的床下躲避,马最终掀起床把腿脚间的肉都吃了,防卫部门上报此事,皇帝下令杀掉此马,此后接连有贼寇之事。

《京房易传》说:“生子有两个以上的胸部,百姓算计其主。有三只以上的手,臣下算计他们的君主.有二张以上的口,国家会被战争惊吓。有三个以上的耳朵,造就叫多听,国事无法确定。有二个以上的鼻子,君主长期生病。有三只以上的脚和手臂,天下会有战争。”这类事很多,大概用物象占卜。

永明五年,吴兴束迁百姓吴休之家女人生了两个孩子,胸部以下肚脐以上连体。

《京房易传》说:“野兽进入城市,该城大为空虚。”又说:“野兽无缘无故进入城市朝廷大门以及宫内府中,城市会有反叛而且造成空虚。”

永明年间,南海王萧子罕任南兖州刺史,有头獐进入广陵城,投井而死,又有象到广陵,此后刺史安陆王萧子敬在镇所被害。

建武四年春,应当郊祭圆丘,头天已经陈设完毕,夜裹虎抓伤了人。

建武年间,有鹿进入量皇的寝庙,都是预示皇上驾崩以及禅让帝位。凡是没有占卜的,都是没有应验本传。

赞曰:木成精怪,火与水相对。土能载万物,金显明威严。形体和声响不同,可影响归于一致。都足由物象对应,没有不是依类相推的。

北齐书·列传·卷三十三译文

萧明,兰陵人,梁武帝长兄长沙王萧懿的儿子。在当朝,很为梁武帝所亲爱。年轻时历任显要的职务,封为演阳侯。太清年间,让他任豫州刺史。

梁主已经接纳了侯景,诏令萧明率领水陆诸军奔向彭城,谋划大举进兵。又命令兖州刺史南康嗣王会理总领众帅,指示方略。萧明渡过淮河没有多久,官军就攻破他,全部俘虏了他的部下。魏帝登上城楼,亲自引见萧明和众将帅,解除对他们的囚禁,送往晋阳。世宗对萧明的礼节非常隆重,对他说:“先王同梁主和好十多年,听说他拜佛的文辞常说敬奉魏主,以及先王,这很是梁主厚意。不料一朝失信,导致这场纷扰。自出师征伐,作战没有不胜利的,攻城没有不陷落的,今天想要和好,不是武力疲惫。边境上的事情,知道不是梁主的本意,应当是侯景违命煽动所致。您可派使者询问斟酌,如果还念先王情义,重新往来友好,我不敢违背先王的旨意,您及众人一并马上放回。”于是让人把萧明的信报告梁主,梁主就送信来慰问世宗。

天保六年,梁元被西魏灭亡,显宗诏令立萧明为梁主,从前所抓获的梁将湛海珍等人都跟随萧明归还,命令上党王高涣率部下送行。造时梁太尉王僧辩、司空陈霸先在建邺,推举晋安王方智任丞相。显祖赐予僧辩、霸先玺书,僧辩没有接受韶书。上党王进兵,萧明又给僧辩写信,往来再三,陈述利害,僧辩起初不接受。不久上党王攻破东关,杀了裴之横,江南危急恐惧。僧辩就启奏上党要求接纳萧明,派船迎接。上党王以酒食款待梁朝的将士,舆萧明杀牲歃血,订立了盟约。于是梁的车马束渡长江,齐的军队向北返回。侍中裴英起护送萧明进入建邺,于是称帝,改承圣四年为天成元年,大赦天下。宇文黑獭、贼人萧誓不在赦免之列。立方智为太子,授任王僧辩大司马。萧明上表派第二子萧章乘马疾驰到京都,拜谢君王。冬天,霸先袭击杀死僧辩,又立方智,以萧明为太傅、建安王。霸先给朝廷上表,说僧辩阴谋篡逆,所以杀了他。方智请求称臣,永远作属国,齐派行台司马恭和梁人在历阳订立盟约。第二年,诏令萧明前往。霸先还称属国,将派使者送萧明,适逢毒疮发作于背而死。

梁将王琳在长江上游与霸先抗衡,颢祖派兵接梁永嘉王萧庄回国作梁主。九年二月,从湓城渡江,三月,在郢州即帝位,年号为天启,王琳总领国政,追赠萧明的谧号为闵皇帝。第二年萧庄被陈人打败,于是入朝,封为侯爵。朝廷答应恢复他的帝位,最终没有结果。后主灭亡之日,萧庄在邺忍气死去。

萧祗,字敬式,梁武之弟南平王萧伟的儿子。年少总明机敏,仪容美丽。在梁朝,封为定襄侯,官位为束扬州刺史。逭时江柬太平,政令宽和,人心松弛,惟独萧祗治理严厉,梁武喜欢他。改任北兖州刺史。太清二年,侯景包围建邺。萧祗得知台城失守,就跑到齐国。在武定七年到邺,文襄命令魏收、邢邵接待他。历任太子少傅,兼任平阳王的老师,封为清河郡公。齐天保初年,授任右光禄大夫,兼任国子祭酒。当时梁元帝平定侯景,重新与齐往来友好,文宣想放萧祗等人回南方。不久西魏攻克江陵,萧祗就留在邺都,去世。追赠中书监、车骑大将军,扬州刺史。

萧退,梁武帝之弟司空鄱阳王萧恢的儿子。萧退在梁,封湘潭侯,任青州刺史。建邺陷落,舆堂兄萧祗一起进入东魏。齐天保年间,任金紫光禄大夫,去世。儿子萧慨,深沉有礼貌,乐善好学,专心研习草书和隶书。在南朝士人之中被称为德高望重的人。历任著作佐郎,待韶文林馆,在司徒从事中郎的官位上去世。

萧放,字希逸,随父亲萧祗到邺。萧祗去世,萧放居丧以孝闻名。所住房舍前有两只慈乌前来停聚,各占一树筑巢,在午时以前,驯服地生活在庭院中饮水啄食,午时之后再不下树,每次到时,展翅悲鸣,完全像哀泣。家人饲养它们未曾间断。当时认为是至孝的感应。守孝期满脱去丧服,承袭爵位。武平年间,待诏文林馆。萧放生性喜好诗文,很善于绘画,因此在宫中阅览典籍和近代诗赋,督察画工制作屏风等杂物为人所知,于是被爱重款待。多次升迁任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

徐之才,丹阳人,父宗徐雄,在南齐做事,任兰陵太守,因臀术高明为江束称颂。之才幼年时便才华外溢,五岁诵读《孝经》,八岁大略通晓意义宗旨。曾舆堂兄徐康到梁太子詹事汝南周舍住处听讲<老子》。周舍为他们准备饭食,就舆他开玩笑说:“徐郎不用心探究旨义,而衹为了吃饭?”之才回答说:“听说圣人是使他的心空虚而让他的腹充实。”周舍很赞赏他。十三岁召为太学生,粗通《礼记》、<易经》。彭城刘孝绰、河东裴子野、吴郡张嵊等人每次一起谈论《周易》及《丧服》的礼仪,应答如回声。都赞叹说:“这是神童。”孝绰又说:“徐郎相貌威武,有班定远的封侯之相。”陈郡袁昂兼任丹阳尹,征召徐之才为主簿,关于人和事的安排和处理,都要拜访他。郡官署起火,之才起身望见,夜裹没有穿衣,披着红色的盛服出房,火光映照中被袁昂看见。郡功曹陈请免去他的官职,袁昂看重他的才能和医术,就特别原谅了他。豫章王萧综外出镇守江都,又任豫章王国左常侍;又改任萧综的镇北主簿。

到萧综降魏,三军失败逃跑,之才退到吕梁,桥断路绝,于是被魏统军石茂孙所留。萧综降魏一个月,官至司空。魏听任萧综收敛属官,就在彭泗寻访之才,启奏魏帝说:“之才非常擅长医术,并机智长于言辞。”诏令征之才。孝昌二年,到洛,帝令居住在南馆,礼节待遇优厚。从祖徐謇的儿子徐践启奏请求之才还乡。之才药石治病多有效果,又涉猎经史,能言善辩,才思敏捷,朝廷争相邀迎荐举,给他播扬声誉。武帝时,封为昌安县侯。天平年间,齐神武征召到晋阳,常在内馆,礼节待遇逐渐丰厚。武定四年。自散骑常侍改任秘书监。文宣做丞相,百官普遍调整。杨情因为他是南方人,不胜任秘书监的职务,改任金紫光禄大夫,让魏收代替他兼任这个职务。之才很是快怏不平。

之才略懂天文,兼治图谶之学,同馆客宋景墓参照比较吉凶,知道午年一定有变革,通过高彊堕启奏这件事。塞宣听说而大喜。当时自玺立后到勋贵朝臣,都说关西已是劲敌,恐怕他们有挟天子令诸侯的藉口,不可先行惮让和接替帝位的事情。惟独之才说:“一千个人迫一只兔子,一个人得到它,众人都会停止。必须定业,怎么允许反过来要学别人。”又援引证据,完备而有条理,帝听从了他。登基后,更被亲密。之才不惟靠医术自谋仕进,也因为首倡禅让和接替帝位,又诙谐滑稽,说话没有不精深的,于是很被亲近。不久任侍中,封池阳县伯。见文宣政令变严,要求外出做官,任赵州刺史,竟然未得供职,还是作宠幸狎玩之臣。

皇建二年,授任西兖州刺史。没有到任,武明皇太后有病,之左给她治疗,随手便愈,孝昭赐予他彩帛千段、锦四百匹。之才擅长医术,即使授官外任,顷刻便召回。已经博学多闻,因此对于方术尤其高妙。大宁二年春天,武明太后又生了病。之立弟之整为尚药典御,帝令诊治。内史都让称太后为石婆,大概有世俗的忌讳,所以改名来驱避病灾。之范出来告诉之才说:“童谣说:‘周里跤求伽,豹祠嫁石婆,斩冢作媒人,惟得一量紫蜒靴。,今天太后忽然改名,私下感到奇怪。”之才说:“肢求伽,胡语‘去已,之意。豹祠嫁石婆,难道有好事?斩冢作媒人,衹是让他们合葬在斩冢。惟得紫蜒靴,得到四月份,为什么呢?紫作为字是‘此’下有‘系,。‘蜒’是熟,当在四月当中。”之范问靴是何义。之才说:“靴,革旁加化,难道是久长之物?”到四月一日,太后果然逝世。

有人患脚跟肿痛,众医没有人能诊断。之才说:“蛤精造成的病,因乘船入海,垂脚水中所致。”有病的人说:“确实曾经这样。”之才为他剖开得到蛤子两个,大如榆荚。又有用骨头做刀把的,五彩斑斓。之才说:“此是人的瘤。”问得到的地方,说是在古墓见到髑髅额骨长数寸,试削着看,有花纹,所以用它。他的聪明颖悟渊博通达大都如此。

天统四年,几次升任为尚书左仆射,不久任免刺史,特供给演奏铙歌的军乐队一部。之才医术最高,特别被命召。武成酒色过度,恍惚不定,曾经发病,自己说起初见空中有五色物,逐渐靠近,变成一个美丽的妇人,离地几丈,亭亭玉立。一顿饭的时间,变为观世音。之才说:“这是色欲过多,大虚所致。”就开药方,服了一剂,便觉得渐远,又服,还原变成五色物,服数剂药,病终于痊愈。帝每次疾病发作,突然派人骑马召他,针药施加之处,即刻见效,所以频频有赏赐。入秋,武成稍微安定,不再发病。和士题想依次改任晋升,因之才是户籍附入兖州的外地人,也就是当地人,于是奏请归任刺史,以胡垦仁为左仆射,±题为右仆射。到十月,帝又病发,对士开说:“遣憾让之才在外地任职,使我受苦。”这个月八日,帝令用驿车追回之才。帝在十逝世,之才十一日才到,已无有用,又返回奔赴兖州。在职其间没有侵犯暴掠,衹是不很熟悉法律,也很轻忽怠慢,用舍自由。

五年冬天,后主召之才。不久左仆射官位空缺,之才说:“自然可以恢复禹的业绩。”武平元年,重任尚书左仆射。之才对和士开、陆令萱母子竭尽谦敬亲近,两家病苦,百般救护,由此升任尚书令,封西阳郡王。祖挺执政,任之才侍中、太子太师。之才痛恨地说:“子野淘汰我。”祖埏眼有疾,所以用师旷比喻他。

之才聪明善辩记忆力强,有过人的机敏,尤其是喜欢畅谈反切隐语,因公务和私事聚会,常常相互嘲戏。郑道育常戏称之才为师公。之才说:“既为你的老师,又为你的祖父,在三义之中,顿时占有其中的两种。”又嘲戏王昕的姓说:“加上言就是注,靠近犬便是狂,加颈项和脚就成了马,施以角尾就成了羊。”卢元明于是嬉戏之才说:“你的姓是未入人,名是字的错,‘之’当为‘乏’。”立即回答说: “你的姓在亡为虐,在丘为虚,生男就是虏,养马就是驴。”又曾与朝臣出游,远远看到一群狗争着跑,众人让试着用眼看它们。之才立即应声说:“当是良犬宋鹊,当是良犬韩卢,为追逐李斯束走,为背着帝女南往。”李谐在广众之下,称他父亲之名说:“你喜欢熊白生否?”之才说:“平平罢了。”又说:“你遣话在理平否?”李谐急忙出去躲避他,路上遇到他的外甥高德正。德正说:“舅舅的面色为什么不高兴?”李谐把原因告诉他。德正直到座席,接连寻找熊白。之才对在座的人说:“这个人家讳是什么?”众人不知。之才说: “生不为人所知,死不为人所讳,这种人有什么值得问的?”唐邕、白建正显贵,当时人说:“并州赫赫唐与白。”之才轻蔑他们。正月初一,当着唐邕为诸令史祝贺说:“看你们诸位当作唐、白。”又因小吏好嚼笔,所以曾拿着笔靠近元文遥的嘴说:“借您的齿。”他不谦逊到这个地步。历事诸帝,以善于戏狎得宠。武成生最后的臼齿,问众医,尚药典御邓宣文如实回答,亘噬发怒打他一顿。后来用这件事问之才,拜贺说:“这是智牙,生智牙的人聪明长寿。”武成很高兴并赏赐了他。作仆射时,对人说:“我在江束时,见徐勉作仆射,朝臣没有谁不对他阿谀奉承。现在我也是徐仆射,没有一个人奉承我,如何可活!”之才妻是魏广阳王的妹妹,之才从文襄那裹求来作妻子。和士开知道逭件事,就奸淫了他的妻子,之才遇见后反而躲避,还说:“别妨碍了少年戏笑。”他宽和放纵到这个地步。八十岁去世。追赠司徒公、录尚书事,谧号文明。

长子林,字少卿,为太尉司马。次子回卿,为太子庶子。之才因他没有学识,每每叹息说:“最终恐怕同《广陵散》啊。”

弟之范,也以医术知名,任太常卿,特别让他承袭了之左的酉垦旺爵位。到固,授任仪同大将军。盟皇年间去世。

北齐书·列传·卷二十三译文

魏兰根,是巨鹿下曲阳人。父亲伯成,是魏代泰山太守。兰根身长八尺,仪表外貌奇伟,博览群书,诵读《左传》、《周易》,机警而有见识与悟性。从家中征召出来授任北海王国侍郎,历任定州长流参军。为母亲守丧,其间有孝子的称誉。准备把母亲埋葬在常山郡境内,那裹先前已有董卓祠,祠旁有柏树。兰根认为董卓是凶恶无道的叛逆,不应留有祠庙至今,于是砍伐了柏树做棺材。有人劝他不要伐树,但兰根将所有的柏树都砍光了,全无疑惧。为父亲守丧时,兰根在墓地旁搭起草屋居住,自己担土堆坟,忧伤欲绝。后任司空、司徒二府记室参军,改任夏州平北府长史,被朝廷召入任司徒掾,后出朝任本郡太守,都居官称职,表现出才干。

正光末年,尚书令李崇为本郡都督,率兵讨伐茹茹,以兰根为长史。兰根因而劝说李崇道:“缘边各镇,很早就处于朝廷控制之下。过去刚设置时,地广人稀,或是征派去中原强宗子弟,或是派去国家重臣,委以守卫重任。中年以来,有司名不副实,号称府户,役使百姓却如同驱使奴仆,官与官联姻,以致失去了清高之士。然而本宗旧类,各各荣耀颢贵,彼此攀比,理当愤怨。改弦更张,现在是时候了,使边境安宁,是最重要的大事。应当改镇立州,分置郡县,凡是府户,一律免作平民,按次序做官,一切照旧,文武兼用,恩威并施。这个计策如能实行,国家几乎就没有北方的忧虑了。”李崇将兰根的计策上奏朝廷,事情搁置下来,没有答覆。军队返回,兰根被授任为冠军将军,改任司徒右长史,假节,兼摄豫州事务。

孝昌初年,改任岐州刺史。跟随行台萧宝寅征讨攻破了宛,俘虏当地人为奴婢,萧宝宝将十名美女赏给兰根。兰根推辞说:“此县与强虏交界,皇威未至,无所适从,所以背叛了朝廷。如今应当给受寒者衣服穿,给挨饿者食物吃,怎么能让他们充当奴仆呢?”于是将美女都归还给她们的父兄。兰根所辖境内麦子多长有五穗,而邻州却田鼠为灾,却犬牙交错不入岐境。适逢秦陇反叛,萧实寅在泾州战败,高平虏贼进逼岐州,岐州城民胁迫并囚禁兰根投降贼人。实寅至雍州,收集散失兵将,军威复振,城民又斩杀了贼刺史侯莫陈仲和,推举兰根复任。朝廷因兰根深得西土民心,加授他为持节、假平西将军、都督泾岐束秦南岐四州军事,兼任四州行台尚书。不久入拜光禄大夫。

孝昌末年,河北流亡之人南渡,朝廷以兰根兼任尚书,出使齐、济、二兖四州安抚,并置郡县。河间邢呆在青、光间造反,邢呆,是兰根的外甥。朝廷复韶兰根带命前往安慰问候,邢呆不听劝阻,于是兰根随同元天穆去讨伐邢呆。返回后,授任太府卿,推辞而未接受。改任安束将军、中书令。

庄帝准备诛杀尔朱荣,兰根听说了这一计划,于是密告给氽朱世隆。尔朱荣死后,兰根害怕庄帝知道逭件事,忧虑恐惧不知去哪裹才好。当时应诏王道习受庄帝宠信,兰根于是托付他,求得在外立功。道习为此启奏庄帝,于是任命兰根为河北行台在定州率领招募的乡人,防御井陉。当时氽朱荣的大将侯深自范阳直奔中山,兰根舆他交战,大败,跑去依附渤海高干。适值高干兄弟起义,因此兰根也在其中。高祖至,因兰根平素就有名望,所以对他礼遇有加。中兴初年,加封车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

高祖将入洛阳,派遣兰根先至京师。当时废立尚未决定,命令兰根观察魏前废帝。废帝神采高明,兰根担心Et后难以揣测,于是与高干兄弟及黄门崔同心在产担面前坚决请求,说庆童本是胡贼推立的,如今若仍立为帝,于理不符。直担不得已,遂立亘堕。庐童素有德行功业,而被堕担等人诋毁,深为当时舆论非议。

太昌初年,任仪同三司,不久加授开府,封钜鹿县侯,食邑七百户。启奏朝廷,请求授予哥哥的儿子同达。兰根既因参与起义立功,官居相位,至此时又被奖励治理岐州的功勋,封永兴县侯,食邑一千户。高干之死,使兰根畏惧,离家出走,到寺庙躲避。武帝大加谴责,兰根忧虑恐怖,于是作书称病辞去仆射官职。天平初年,因病势沉重上表请求还乡。魏帝派舍人石长宣到家中慰劳问候,仍以对开府仪同的礼节对待兰根,门前设置行马,此后兰根回归本乡。天平二年去世,时年六十一岁。被赠封冀定殷三州军事、定州刺史、司徒公、侍中,谧号为文宣。兰根虽因功名而自立,然而善于附会,进退之际,多以谋略权术为先,因此不被公正的评论所赞许。

兰根的长子相如,任秘书郎中。因树立义旗有功,不久加授为将军。承袭父亲爵位,升任安东将军、殷州别驾,后被朝廷召入任侍御史。武定三年去世。次子敬仲。肃帝时,佐命功臣配享,而没有兰根的份儿。敬仲上表申诉,皇帝因韶令既已发出,难以追回更改,便提拔敬仲为祠部郎中。在作章武太守时去世。

兰根的族弟明朗,涉猎许多经史,粗有文学才能。屡经升迁任大司马府法曹参军,兼尚书金部郎中。元颢进入洛阳,明朗为南道行台郎中,被元颢捉住。后来摆脱元颢逃了回来,任龙骧将军、中散大夫,被赐予钜鹿侯爵位。永安末年,蓝根任迥北行台,引荐明朗为左丞。到了兰根在中山打败仗时,一同归顺高祖。中兴初年,被拜授为抚军将军,出京任安德太守。后改任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定州大中正。武定初年,任显祖谘议参军。出京任平阳太守,被御史弹劾,因而被限制行动自由。遇病去世。

明朗的堂弟魏恺,年轻时耿直有才智而又机智善辩。魏代末年,被征用为开府行参军,稍后升任为尚书郎、齐州长史。天保年间,出使陈朝任副使。改任青州长史,坚决推辞不到任。杨情告诉了显祖。显祖大怒,对杨情说:“这个男子是什么东西,我给他官做,他竟不肯就任!明日把他叫来,我自己对他说。”当时显祖已失德,朝廷上下都惧怕他,而魏恺却神色坦然。显祖严辞斥责魏恺,然后说:“死与长史哪样好,任你选一样。”魏恺回答说:“能杀死臣子的是陛下您,不接受长史一职的是愚臣我,谨听凭您的韶命。”显祖对杨情说:“何必担心无人做官,非用这个人干什么,放他回家,永不采用。”魏恺因此沉沦荒废多年。后来在路上遇见杨情,私下坦言心迹。杨情回答说:“发韶书授官职,全凭圣旨,不是主管选官之吏所能知道的,你何不烦劳一下去谒见圣上诉说一番。”魏恺应声说:“虽然雨白天降,但终待高山兴起风云。您岂能说不知道?”杨情欣然说道:“你的话极为简要,更不须多说了。”数13后,魏恺被任命为霍州刺史。在任上治理有方,被边民爱戴敬服。大宁年间,在胶州刺史任上去世。

魏恺的侄子彦卿,是魏代大司农季景的儿子。武平年间,兼通直散骑常侍,出使陈朝任副使。

童翅的弟弟魏遁,有学识,词藻丰富。亘壁初年,任殿中御史,升任中书舍人,待诏塞丛鑪。厦伐题皇年间,任太子舍人、著作郎。撰著《后魏书》九十二卷,深得史体,受到时人称赞。

崔饺,字长孺,是清河东武城人。父亲崔休,是魏代七兵尚书,被赠封为仆射。崔俊外貌伟岸英俊,言谈举止优雅,年轻时便有名望,在当时很受器重。起初任魏世宗挽郎,出仕任太学博士。永安年间,因事免官回归乡里。高祖在信都起义,崔棱前往归附。高祖见到他,非常高兴,让他作证议参军。不久任给事黄门侍郎,升任将军、右光禄大夫。

高祖进入洛阳,议定废立之事。太仆綦俊盛赞普泰主贤明,可以作社稷之主。崔忮说:“如果他圣明,自可等待我高王,徐登九五尊位。他既是逆胡所拥立的人,怎么能够还作天子。倘若依从綦俊之言,王师以什么名义起义?”因此中兴、普泰都被废,改立平阳王为帝。崔愤因参加起义有功,被封为武城县公,食邑一千四百户,升任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仍兼任黄门郎。

崔棱位居黄门侍郎,自恃参预了起义,颇自骄纵。不久便因贪污被御史纠举弹劾,所以逃回乡里,遇到赦免才出来。高祖因崔愤当初参加了起义,恢复了他黄门官职。天平初年,崔悛为侍读,监典书。不久任徐州刺史,配给广宗军队三百人、清河军队一千人。崔愤生性狂放傲慢,他的宠妾冯氏,凭藉他的威势权力,恣意巧取豪夺,教化政治不得确立。当初崔棱为常侍,寻求写起居注的人选。有人说:“魏收可以。”崔饺说:“魏收是个轻薄之徒。”改而引荐祖鸿勋做逭件事。崔棱既已位居要职,又以卢元明代替魏收为中书郎,因此魏收对崔悛衔恨在心。魏收出访梁朝,经过徐州,崔愤准备了刺史仪仗队送他,派人告诉魏收说:“不要因仪仗卫队如此多而见怪,造全凭研习古事之力。”魏收回答说:“告诉崔徐州,不过是起义那点功劳,哪裹有什么研习古事!”崔饺自以为门阀素来高贵,因此对魏收的话特别感到忿忿不平。魏收因与崔伎有宿怨,所以用话挫伤他。免去州职,任七兵尚书、清河邑中正。

趟郡李浑曾宴请名流,谈诗饮酒正欢乐喧哗,崔棱后到,在座的再无一人谈话。郑伯猷感叹道:“身长八尺,面如刻画,声音如洪钟敲响,胸中藏有千卷书,使人哪能不畏服!”

鲎堡常因出身门第而自傲,对卢元明说:“天下盛门,衹有我和你两家,搂崔、赵奎,又算得了什么。”崔逞听到这话便对崔堡怀恨在心。产担安葬后,崔篮又在私下裹说:“这个黄口小儿能担当重任吗?”崔暹的表兄李慎将崔饺的话告诉了崔逞。崔逞上告给世塞,世塞便拒绝崔堡参加朝谒。:岜等在道左礼拜世塞。世塞发怒道:“黄口小儿,哪值得礼拜!”于是捆锁了崔棱赴置墨审讯,崔不伏罪。垄暹拉继王主作证,王立坚持说没听到这话。崔被囚禁,对王立说:“您知道我意在太丘吗?”子才出来告诉崔棱的儿子崔盐说:“你父亲正打算与陈元康联姻。”崔胪有女儿,于是许配给孟尘的儿子作妻子,求五尘救父。五尘为此对世塞说:“崔筐子素很有名望,不能因为私下裹的言语就将他杀掉。”世塞说:“如果饶他一命,也应当将他流放得远远的。”五尘说:“鲎堡如若身处边疆,有可能外叛,将英才贤能之人资助敌寇,遣不合适。”世塞说:“他已犯有重珪之罪,罚他作苦役可以吗?”五尘说:“我曾经阅读《崔琰传》,追溯往事,很遗憾魏亘生童心胸不弘大。崔倘若死在服役之所,后世岂能说您没杀他?”世宗说:“那么怎么办?”元康说:“崔棱该死,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您如果真能以宽济猛,破例减轻对他的处罚,那么就会仁德显著,天下归心。”世宗于是放了崔堡。崔进见世塞表示感谢,世塞仍然愤怒地说:“我虽不堪,愧当大任,被你称作黄小儿,金石可销,此言难灭!”

互堡初年,任侍中,监起居。因在禅代之际,参掌仪礼,另封新丰县男,食邑二百户,转授给第九弟鲎曲。鲎堡一门婚嫁时,都穿戴华美,吉凶仪式规范,被当时的人称赞。宴太后为搂陆王纳崖的妹妹为妃子,诏命中使说:“好好按礼法办事,不要使崔家人见笑。”新婚之夜,题担举起酒杯祝愿道:“新妇宜男,孝顺富贵。”崔上奏说:“孝顺出自臣门,富贵恩由陛下。”

型圣五年,外任为塞銮姐刺史,又带着宠妾驱前往。不久鲎堡患偏风病,而遇旦骄横放纵,胡乱收受贿赂,被御史弹劾,遇压舆崔堡一同被朝廷召回接受廷尉审查。不久下达了对二人分别处理的诏命,遇压被斩于市。崔因病死于狱中,时年六十一岁。

崔忮博览群书,兼有文采,自中兴开始,直到武帝年间,韶诰表檄多为崔馁所写。然而崔棱的禀性豪放奢侈,贪溺于财色,各位兄弟之间,不能尽和睦之美,对此当时的舆论予以讥讽。崔忮平素舆魏收不和。魏收既已专门修着国史,崔饺惟恐被魏收以恶言记述,于是取悦魏收道:“昔有班固,今有魏子。”魏收听罢一笑却未消除怨恨。儿子崔瞻继承爵位。

崔瞻,字彦通,聪悟勤学,有文才,容貌英俊举止优雅,神采端庄,不随便发言。十五岁时,被刺史高昂召去任主簿,清河公高岳征用崔瞻为开府西合祭酒。崔暹为中尉,启奏朝廷任崔瞻为御史,这是因崔瞻有才气与名望的缘故,并非出于对他的喜爱。高祖入朝,崔瞻回到晋阳,与北海王晞同被召作陪从,都是诸公子的宾友。随后作相府中兵参军,改任主簿。世宗驾崩,秘未发丧,显祖任命崔瞻兼作相府司马出使邺。魏耋静帝于人日登云龙门,崔瞻的父亲崔棱陪同宴饮,又命崔瞻坐在孝静帝近边,也让崔瞻作应诏诗,孝静帝问邢邵等人道:“此诗舆他父亲作的诗相比怎么样?”众人都说:“崔饺的诗博雅弘丽,崔瞻的诗格调清新,都可被称为诗人之冠。”宴会结束后,众人共同感叹赞赏他们,都说:“今天的宴会是同时为崔瞻父子举办的。”

天保初年,崔瞻兼任并省吏部郎中。不久还家守丧,后被起用为司徒属。杨情准备引荐崔瞻为中书侍郎。当时卢思道在中书省当值,所以杨惰问思道说:“我今天处理了许多事务,都没有见到崔瞻的文字,您舆他亲近往来,理当了解他。”墨道回答说:“崔盐文词之美,的确有值得称赞之处,但世人都看重他的风流,所以他的才华被埋没了。”杨情说:“此话有理。”于是上奏朝廷任用崔瞻。事情办成了。杨情又说:“过去裴壁在晋世为中书郎,神情高迈,常在禁门出入,卫兵们见了他都肃然起敬。崔生的堂堂相貌,也应当无愧于裴子。”

皇建元年,任给事黄门侍郎。崔瞻与赵郡奎极为莫逆之友。奎周即将东还,崔堕送去书信说:“任性发酒疯,是我的老毛病,申斥指责我的,你尤其厉害。你走了,我到哪儿才能听到别人批评我的过错呢?”崔瞻患有气喘病,加上性情迟重,虽位居二省,竞不能忍受上书陈奏之事。加授征虏将军,任清河邑中正。肃宗登位,皇太子要从师受业,诏命崔瞻为太子中庶子,崔胪应征赶赴置匮。卢塞命崔盐专在束宫,调教护理太子为其讲读,以及举止行动的礼仪,都委派给崔盐来做。太子纳魁{塑为妃,卢塞命崔堕与鸿胪鲎垫撰定婚礼仪式礼节。并面授旨意说:“虽有旧的典章制度,惟恐不能尽善,你们可要好好制定这次的仪式,以它作为后世的典范。”

太宁元年,任卫尉少卿,不久兼任散骑常侍,出使速塑时任主使。崔盐词韵温雅,南人非常钦佩他,就说:“常侍在前朝通好之,为什么不来?”可见他是如此被看重。回来后任太常少卿,加授冠军将军,改任尚书吏部郎中。因病请假十余日。旧时制度,一百不上朝便被解职,吏部尚书尉奋性情狭隘急躁,因崔瞻举止舒缓,而公务极其繁重,于是派驿使奏报朝廷,崔盐的官职因此被取代。崔瞻于是免官回乡。天统末年,加授骠骑大将军,就任银青光禄大夫。武垩三年去世,时年五十四岁。赠封使持节、都督适业军事、大理卿、刺史,谧号为文。

崔脍性情傲慢,因有才能和门第而自傲,所交往的都是当时有名望的人。在御史台,一直由家中送饭,山珍海味齐备,在单间裹独自用餐,处之自若。有一位河东人士姓裴,也是御史,探察到崔膪用餐,便前去造访。崔瞻不与他交谈,也不让人给他羹匙和筷子。裴御史便坐观崔瞻吃完然后告退。第二天,裴御史自带匙筷,纵情吃喝。崔盐此时才对箠壬蝗说:“我起初不让您吃饭,也不同您讲话,您于是才能不拘小节。过去型堑在塞旦,冒然地请求吃烤鹅,难道与您的作法有什么不同吗?您肯定是位名士。”于是每日与裴御史一起用餐。

崔棱的弟弟仲文,有学议,曾任魏高阳太守、清河内史。兴和年间,任丞相掾。沙苑战败,仲文手抓马尾渡河,在波浪中忽没忽出。高祖望见后说:“是崔掾。”立即派船去接他。过河后,高祖慰劳仲文说:“你为了亲人为了国君,万死不顾,可称得上是家庭的孝子,国家的忠臣。”加授中军将军。天保初年,授任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天保七年去世,时年六十岁。儿子崔僵,武平年间,历任太子洗马、尚书郎。崔偃的弟弟崔俨,学识广博有才气,品格情调高洁。武垩年间,任噩玺王大司马中兵参军。参定五礼,待诏塞林馆。隋仁寿年间,在通直散骑常侍任上去世。叔仁,曾任魏续州刺史。儿子彦武,有学识舆才能,作过朝歌令。隋开皇初年,任毯业刺史。儿子崔伹,龚末兼任通直常侍,出访梁朝时作使官。儿子崔极,武平初年任太子仆,在任武德郡守时去世。儿子崔皇,是龚塞差太守。儿子崔约,曾任司空祭酒。

崔的族叔量凰,字銮拯,是崔堡五世袒崔逞的玄孙。基凰好学,以医术而出名。曾任魏尚药典御,天保年间任谯州刺史。景凤的哥哥景蜇,曾任魏太中大夫、司徒长史。儿子崔国,字这些,自幼好学,博览经史,掌握多种技艺,尤其擅长相术。天保初年任尚药典御,干明年间授任高阳郡太守、太子家令,亘丰年间被任命为假仪同三司,在任鸿膻卿时去世。法峻于武平六年随同御驾在晋阳,曾对中书侍郎李德林说:“今天观看产担王以下文武官员的面相,都能尽心尽力成就高相王的事业,我不忍讲。衹有兄弟你一个人,更应富贵,当会在他国,不在本朝,我也来不及看见了。”他的相术就是如此精妙。

崔同族兄弟之子箜胚,是盏尚书仆射崔台的孙子。他的父亲±主,曾任谏议大夫。刍随年轻时疏散狂放,成年后有了改变,变得谨慎敦厚。涉猎经史,颇有文思。承袭了父亲銮陵昱的爵位。出仕,任开府束合祭酒,.改任司空外兵参军,升任大司马府记室参军。天平初年,改任通直侍郎,为慰劳青州使。行至齐州界内,被土贼崔迦叶等人俘虏,贼人打算逼迫肇师同他们共事。肇师坚守节操不动摇,并对贼人讲明祸福,贼人于是放了他。肇师得以巡行慰问了青部后返回。元象年间,多次以中舍人的身份接待梁朝使者。武定年间,又兼中正员郎,送梁使到徐州。回来后,韶令撰写起居注。不久兼通直散骑常侍,出使梁任副使。改任中书舍人。天保初年。参定禅代礼仪,封襄城县男,仍兼任中书侍郎。天保二年去世,时年四十九岁。

史臣曰:兰根名声品行早已闻名,被当时的舆论所称颂;长孺才能名望的美好,被当世看重。都因参预霸业而立功,地位显赫,与李元盅、卢主伟一样不都是举起义旗的人物吗?魏菌担邀取恩宠荣利依附权贵,崖凭藉门第骄横,虽然有周公之美,仍认为有损于德行,相比之下还未足以喻其高下。崔瞻词韵温雅,风采焕发,也是一时的领袖人物啊。

赞曰:崔、魏的才能名望,在开创霸业时被看重。遵循名教,他们还是有所损害的。彦通崇尚志高,家有余风。

南齐书·列传·卷三十九译文

刘瓛字子圭,是沛国相地人,晋丹阳尹刘恢的第六代孙。他祖父刘弘之曾做给事中。他父亲刘惠,是治书御史。刘瓛起初被州征做祭酒主簿。宋大明四年被举荐为秀才,他哥哥刘琏也颇有名气,在这之前就应了州的举荐,至此,别驾柬海王元曾给刘珊父亲刘惠的信中说:“连年由你的好儿子充任秀才,州裹闾裹可说是有合适人才。”授予刘奉朝请,他没有接受。

刘瓛从小酷爱学习,《五经》全部精通。聚集门徒进行教授,门徒通常都有数十人。丹阳尹袁粲曾在他的后堂晚上聚会,刘当时在座,袁粲指着庭中柳树对刘瓛说:“有人说这是刘尹时的树,每每想念他的高尚风范;现在又看到你的廉洁德行,可以说门风不衰啊。”荐举他做秘书郎,没有被任用。除授邵陵王郡主簿,安陆王国常侍,空虚王抚军行参军,后因公事被免职。刘瓛一向没有做官的兴趣,从这以后没有再出来作官。除授他车骑行参军,南彭城郡丞,尚书祠部郎,他都没接受任命。袁粲遭诛,刘瓛身着便服前往哀哭,并且送了葬丧费。

太祖即皇帝位,召刘瓛进华林园谈话,对刘瓛说:“我顺应天意实行革命,人们的议论会怎么样?” 刘瓛回答说:“陛下以前车之失作为告诫,又宽厚待民,即使有危险也会平安;假若沿着前车的覆辙走下去,虽说暂时乎安,终必危险。”刘瓛出园后,太祖回头对司徒褚渊说:“这般正直,学士毕竟超过常人。”后来皇上多次传敕召塑噬,而型銮自己不是召见,就不曾到宫门来。

皇上想任用刘瓛做中书郎,派吏部尚书何戢说明旨意。何戢对刘城说:“皇上的意思想把你安置在中书省,遗憾的是你的资历浅了,可以暂时接受前面的任命,遇些日子会转国子博士,随后就可授后面的任命。”刘瓛说:“平生就没有荣耀进取的想法,现在听说能就职中书郎,哪是我的本心呢!”后来他因母亲老了缺少家用,重又就职彭城郡丞。他对司徒褚渊说:“我自省不是朝廷大臣之才,心中的愿望衹要保住彭城丞就够了。”皇上又任用刘瓛兼总明观祭酒,除豫章王骠骑记室参军,丞一职依前不变。刘瓛最终没有接受。武陵王刘晔为会稽太守,皇上想让刘瓛为刘晔讲学,除授铋艳为会稽郡丞,跟随他的学生越来越多。

永明初年,竟陵王子良请他做征北司徒记室。刘瓛给张融、王思远的信说:奉承教令使人庄重地召请:理当停止原本的公事,衹是想到我平生志愿,违背好意惠顾。我生性笨拙、惯于闲适,没有学习过仕途进取,先前曾经做行佐,便因为不能胜任公事而罢免,这是熟悉我的人都知道的。衡量自己掂量职分,不敢期望荣耀。早年因为受贫困缠绕,加上疏懒成性,衣裳头发容貌,够吓人的。期间因为亲老供养,拎着衣裳走来走去,从那时到现在,跨越二代共十二年。先朝让我自行修正,劝勉鼓励在阶级的末端,见我衣衫破烂,有时赏赐些衣裳,袁、褚诸公都劝我鼓励我,最终还是不能自己改正过来。一次以后就不能再次,怎能重来呢?从前的人头上的冠一摘除就不再戴到头上,每每认为这是符合进止的礼仪的。古代以贤德设置爵位,或许有人轶满而告老辞归,以功勋设置禄位,或许有人身体患病而求归乡里,远望前代贤良,自己与他们有哪些相像。加上上上下下的人年龄大了,更加不愿做着官而不能早晚问安。先朝因为逭一点经我委婉申说而批准了我,所以能够连年不接受那些荣耀的职街,而祇是附带薄禄。已经这样过了好多年了,而今年龄大、疾病侵袭,怎么能适合提起衣摆恭恭敬敬地在河闲听命,跻身于东平的幕僚之中呢?原本没有超脱尘俗的操行,也不傲慢地白高自大,这又是诸位贤良应当仔细体察的。最近刚刚得到要我出来做官的教令后,就希望自己能寄身于出京做官的后列,可是坚决推辞光荣的地位,那是什么缘故呢?古代王侯大人,有些是用这延揽四方的士人,最为突出的是七人投奔明主,就像车辐趋向车轴一样挤满了去燕国的道路,追慕君王的高义,奋蹄扬镳在魏国宫外的阙门。推崇公子的仁德,相继有人追崇申、白而进入楚地,羡慕邹阳、枚乘而游于梁,我不是敢叨先前那些贤人的光,是希图顺应阴阳天道留下的一点踪迹。既然在集泮闻道没有什么不同,而我幸好没官职的约束妨碍,可以侍奉老母能冬暖夏凉,实施我个人的打算,我的志趣在这点罢了。除授步兵校尉,他也不接受任职命令。

刘瓛身材矮小,儒家学识却是当时最渊博的,京城的士人贵戚没有不坐下接受他的教育的。他为人谦恭坦率平和,不以名声大自居。拜访老朋友时,衹用一个学生拿着交椅跟在后面,主人尚未出来相会前,就坐下来进行问答。住在擅摄,数间瓦屋,屋顶都穿孔漏雨了。学徒敬仰他,没有敢指责的,把这裹称为青溪。竟陵王王皇亲往进见请教。永明七年,上表世祖请求给刘瓛建立教馆,把扬烈桥的故主府第给刘瓛做了教馆,学生们都来恭贺。刘瓛说:“房屋华美会成为人的灾祸,这座华美的屋宇能作我的住宅吗?幸而是有诏作为讲堂,还担心被害啊!”没来得及迁去居住,遇上生病,子良派遣跟刘瓛学习的人彭城刘绘、从顺阳范缜带着厨具在刘瓛的住宅做饭。等到死时,门生和受过他教育的人都来吊服送丧。当时他五十六岁。

刘瓛性情纯厚,祖母经年生疽。他亲手敷膏药,手指被药汁浸渍烂了。他母亲孔氏很严明,对亲戚说:“阿称就是当今的曾子。”阿称是刘珊的小名。四十多岁,尚未婚配。建元年间,太祖与司徒褚渊为刘娶了姓王的女子。王氏在墙上钉木钉挂鞋,泥土落到孔氏的床上,孔氏不高兴,刘珊当即把他妻子打发走了。待到他为父亲守丧,他不走出守墓的庐屋,腿弯屈久了,拄着拐杖都站不起来。天监元年,当今皇上下韶为刘珊树立碑石,给他的谧号是贞简先生。所撰著的文集,都是《礼》的义理,在社会上流行。

先前,刘瓛讲解《礼记月令》完毕,对学生严植说:“自从晋室江左中兴以来,阴阳律数的学问荒废了。我现在讲的这些内容,还够不上一个大概。”当时济阳蔡仲熊尊重学问、知识渊博,对人说:“钟律在南方,不能再得音调协谐,从前五音金石,原本在中原,现在迁来南方,士气偏斜,音律不够顺畅。”刘聪也认为这话说得对。蔡仲熊曾做过安西记室,尚书左丞。刘瓛的弟弟名叫刘璡。

刘璡字子璥。方正耿直与刘瓛不相上下。宋泰豫年间,为明帝挽郎。举荐为秀才,建乎王景素征北主簿,很受尊重信用。邵陵王征虏安南行参军。建元初年,为武陵王萧晕冠军征虏参军。萧毕同幕僚助手饮酒,亲自剖鹅肉烤。刘稚说:“用刀在砧板上切割,这是厨师的事,殿下亲自执刀,下官不敢安稳而坐。”因而起身退出。他跟朋友孔澈同船到东边去,孔澈注目观看岸上的女人,刘稚拿起席子把自己遮隔起来,不再跟他坐在一起。为豫章王太尉板行佐。他哥哥刘夜晚隔着墙壁呼喊刘雌去谈话,刘珐迟迟不答话,直待他下床穿好衣服站立后,才答应。刘佩问他怎么那样久才答应,刘珐说:“刚才穿衣结带没完好。”他立身操守到这般地步。文惠太子召刘糙到束宫承侍,每次陈说事情,都要谨慎地反复删改草稿。不久署中兵,兼记室参军大司马军事,射声校尉,死在官任上。

陆澄字彦渊,吴郡吴人人。他祖父陆邵,任临海太守。他父亲陆瑗,任州从事。陆澄从小好学,博览群书、无所不知,行路安坐睡觉吃饭,他都手不释卷。起始离家出来做官为太学博士,中军卫军府行佐,太宰参军,补太常丞,郡主簿,北中郎行参军。

宋泰始初年,做尚书殿中郎,在议论皇后避讳以及以下的称谓时,主张依旧称姓。左丞徐爰考查司马孚评议主张皇后不称姓,《春秋》有到齐迎王后的句子,陆澄不引用经典据以说明,而凭自己的想法提出建议,因而受到免官的处罚,而以干民百姓的身份兼管职事。郎官以前还要因此受杖刑,但有名无实,陆澄在官任累积前后应受的处罚,一天合应受一千杖责。转通直郎,兼中书郎,时隔不久转兼左丞。

泰始六年,有诏令皇太子朝贺时穿戴饰有九种图纹的衮衣和冠冕,陆澄和仪曹郎丘仲起提议说:“穿戴一定的服饰冠帽朝贺,确实在经文上有记载。秦废除了穿六种冕服的制度,到汉明帝时,才恢复服饰的古制。魏晋以来,不想让臣下穿戴衮衣和冠冕,所以地位到了公的人外加侍官。现今皇太子的礼服超越了历代君主,应遵循圣明君主时代的盛典,革除近代的礼制。”事隔不久转著作正员郎,兼任官职依前未变。除授安成太守,转刘报抚军长史,加封绥远将军、襄阳太守,他都没接受任职命令。还是转刘秉后军长史、东海太守。迁御史中丞。

建元元年,骠骑谘议沈宪等因家奴门客为劫盗,子弟被纠劾,沈宪等反而安逸的事,左丞任遐弹奏陆澄不进行纠察,请求罢免陆澄的官。陆澄上表自己申说理由说:

周时称说先前的章程,汉朝则讲说过去的事例,于是自河雒开始,降到淮海,朝廷宪章制度,动辄崇尚先前的法则。假如竟是任由情感违背古制,由着自己的意思专心造就,哪还能说从以前诸多实例中斟酌出来,选择其中美好的制度?考查任遐弹奏新除授的谘议参骠骑大将军军事沈宪、太子庶子沈旷及其弟弟和子嗣,有敕交付建康,可是沈宪当时已被派做使臣,沈旷受假,都没有追究罪责的情状。我因为没有对沈宪等督察检举而被指责为过失。随即检核晋、宋的左丞文书案卷,那时弹劾的奏章不少,其中追究到中丞的,几乎从来没有。王献之对朝廷制度熟悉通达,是近世的宗师,他做左丞,弹劾司徒属下的吏员王濛担心受罚白行辩解,带病行走,起初没有究及到中丞。桓秘没去祭皇陵,左丞郑袭不弹劾桓秘,而直接弹劾中丞孔欣时,又说及别摄兰台检校,造才属于直接弹劾中丞的说法。衹有左丞庾登之弹奏镇北将军檀道济北伐不进取,致使虎牢关陷落,州府大吏、朝廷重臣,纷纷引咎谢罪,可是对于身负重要责任的主帅的弹劾,竟然没有奏明,当请收治檀道济,罢免中丞何万岁。对于皇陵的拜祭这是人情中至关重要的,北伐这是用兵中的大事,桓秘是霸业时代的权贵,檀道济是元勋重臣中声威鼎盛的人物,所以追究罪责涉及南司,事情不属寻常法典,然而桓秘的事也还未追及中丞。现在假如把这当作先例,恐怕贵人贱人,重事轻事,各有类别,不能相比。

左丞江奥弹劾段景文,又弹劾裴方明;左丞甄法崇弹劾萧珍,又弹劾杜骥,又弹劾段国,又弹劾范文伯;左丞羊玄保又弹劾萧汪;左丞殷景熙弹劾张仲仁;兼左丞何承天弹劾吕万龄.都没归罪,都属重要弹劾。总此十次弹劾,差不多可与沈宪、沈旷的事情相比,全都没涉及评议中丞的过错。左丞荀万秋、刘藏、江谧弹劾王僧朗、王云之、陶宝度,没有追究到中丞,是近代最显明的例证。江谧弹劾在今宠琶的后面,事行圣照。从距今时间远的选取十次弹奏,从距今时间近的选取两例案卷,自然适宜把这些作为体例,哪能舍弃不遵从呢?

我窃处这缺乏人才的时候,错误地得有执掌国家的法制刑律的职责。现在任遐检举弹奏的说法,已流传一时,我若默不作声,那么就使先前的事例成了后来事情的标准,待到后人被以此为准绳比照处治时,无功受禄的指责,要使我千载蒙受尘垢了。所以详尽列举明显的事例,以贯彻弘扬国家典章制度,虽说有一番蠢笨的心意,却没有一点功劳。我请求将我的这份奏表交付外廷审察讨论。假若我陈奏的错了,任由皇上审察裁定。

皇帝诏示将奏表委交外廷审察讨论。尚书令褚渊奏说:“宋世左丞萄伯子弹劾彭城令张道欣等,因管辖地界内劫案屡次发生不能擒捉受追究,免了张道欣等的官;中丞王准不纠察检举,也因此免官。左丞羊玄保弹劾豫州刺史管义之所管辖谯、梁地方出现群盗,免了管义之的官;中丞傅隆没有检举弹劾,也免去了傅隆的官。左丞羊玄保又弹劾兖州刺史郑从之滥用税赋名目以及增加租绵课税,免去郑从之的官;中丞傅隆没有检举弹劾,免去了傅隆的官。左丞陆展弹劾建康令丘珍孙、丹阳尹孔山士出了劫盗不去擒捉,免了丘珍孙、孔山士的官;中丞何勖没有检举弹劾,也免去了何勖的官。左丞刘蒙弹劾青州刺史刘道隆失火烧了府库,免去刘道隆的官;中丞萧惠开没有检举弹劾,免了萧惠开的官。左丞徐爰弹劾右卫将军薛安都托辞有病不当值,免了薛安都的官;中丞张永以免官具结。陆澄小有名声见识肤浅,给后代子孙留下枉屈,对上掩蔽了皇帝的圣明,对下蒙混了朝臣的识辨,请以此事免去陆澄所任的官职。”皇帝有诏说:“陆澄的表章依据错误很多,不足深入弹劾,可用平民身份领管原有职事。”

第二年,陆澄转给事中、秘书监,迁吏部。建元四年,又为秘书监,领国子博士。迁都官尚书。外任辅国将军、镇北镇军二府长史,廷尉,领骁骑将军。永明元年,转度支尚书。不久领国子博士。当时国学裹设有郑王注<易》,杜服注《春秋》,何氏注《公羊》,麋氏注<谷梁》,郑玄注《孝经》。陆澄对尚书令王俭说:“《孝经》,小学之类,不适宜开列在帝王的法典中。”于是在给王俭的信中讨论这件事说:

《易》近取之于自身,迩取之于它物,充满天地间的道理,通晓万物的情状。自商瞿至田何,其间传五代。年代不算久远,没有讹误错杂的缺陷;秦始皇时不曾焚烧,没有毁坏的弊病。虽说有不同学家的阐说,都以象数为根本,数百年后,才有了王弼。王济说王弼领悟的多,何必能一下废黜前代儒学,假若说《易》的道理被王弼领悟尽了,正是需要很好讨论,料想无非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似的见解不同。况且《易》的道理没有什么事物不可以从个体去探求,屡屡变化不可以凭一次变化去把握。晋太兴四年,太常荀崧请求设置《周易》郑玄注博士,在前代实行了,当时由王、庾辅政,他们神情俊美见识高明,能讲述深奥的玄理,舍王辅嗣而用郑康成,那是他的狂乱。太元年间设立王肃的《易》,学术见解应是介于郑玄与王弼之间。元嘉年间,建立学校的起始,郑玄、王弼两派学说一起设立。直到颜延之任祭酒,罢黜郑学而设置王学,用意在贵重玄学,事情办成损害了儒学。假如现在不大力弘扬儒学风范,那么就没有地方建立学校,众多经典都是儒家的,衹有{易》一经独自倡导玄学,玄学不能舍弃,儒学也不能缺少。说它应当并存,是以此符合无体的本意。而且王弼在注经中已举(系辞》,因而不再另外注释。现在假如专意选用王弼的《易经》,则《系》说就无注。

《左氏》太元年间采用服虔注的,而兼用买逵的《经》,这是由于脓虔注的《传》没有《经》,《经》虽在注中,可《传》又有无《经》的缘故。现在若用服虔的而舍弃买逵的,那就缺了《经》。考察丝预注《传》,王弼注《易》,都是后来才作出的,并被年轻人推崇。杜预的注同古人不同,却没有像:王强那样失实,师法前代儒学大师进行陈述,特意列举与他们不同的说法。又《释例》的写作,阐发的义理是很深奥的。

《谷梁》太元年间原先有麇信注,颜延之把范宁的补充进来,麋信注的仍然如前不变。颜延之论闰时分范注,认为应亲近和我相同的。常说《谷梁》低劣;《公羊》作注的又不完美。竟然没提及《公羊》注中有何休的注,恐怕不值得两者一起设立。一定说是范注的《谷梁》好,就应除去麋信的注。社会上有一种《孝经》,题作郑玄注,观察那运用的词语,不和郑玄注的书相似。考察郑玄自己叙说所注的各书,也没有《孝经》。

王俭答覆说:“《易经》道理精微深远,其实体现在各种《易经》书籍中,施雠传的《易》学和孟喜传的《易》学说法是不相同的,周、韩的要旨也不一样,怎么能专一依据小王,便算是该备?依旧存有郑玄之说,高同来说。杜元凯注的《传》,超越了前代儒家学者,假若不在学宫中开列,那就可以废弃这部书不用。贾氏注的《经》,世上的人少有学习的,《谷梁》小书,用不着要两注并用,保存糜信的注而省去范宁的注,就按旧有的样子。大凡这书籍阐说的各种义理,应共同视作高雅之论。怀疑《孝经》不是郑玄所注,我认为这书阐明了百行之首要的孝的义理,遣实在是人伦的先导。《七略》、《艺文》并陈的六艺,与《苍颉》、《凡将》不属同一类。郑注是虚是实,前代并不疑惑,意思就是可以,仍然按旧有的设立。”

王俭自以为学识广博,读书超过陆澄。陆澄说:“我年轻时没有别事,衹把读书作为自己的职业。况且我的年龄已是令君的两倍,令君年纪轻轻便执掌皇家政务,即使看一遍就记熟了,然而看见的书卷文轴也未必比我多。”王俭召集学士包塞等举行盛大的商讨会,陆攫待王俭说完,然后再谈遗漏的数百上千条,都是王俭没有看过的,王俭才感慨心服。王俭在尚书省,拿出衣箱几案各种服饰,让学士们分门别类编撰相应的从前的事例,事例编撰多的就多分舱,每位都得了一两件,陆澄后到,更拿出各位不知道的每类几条事例,把各位学士得的服饰夺下带走了。

陆澄转散骑常侍,秘书监,昱郡中正,光禄大夫。后加给事中,中正职依前未变。随后领国子祭酒。竞陵王子良得到一古代器皿,口小腹方而底是干的,可容纳七八升,拿去询问陆澄,陆澄说:“这个器皿北方人叫作服匿,单于曾把它送给苏武。”子良后来仔细观察器皿的底部,有字,虽然模糊,但可识别,跟陆澄说的一样。隆昌元年,陆澄因为年老有病,转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没有接受任命,逝世了。当时七十岁。谧号为靖子。

陆澄在当时被称为大学问家,读《易》三年不理解文中的意义,想撰写《宋书)最终没有成功,王俭同他开玩笑说:“陆公是书厨。”家中古代典籍很多,是人们极少见到的。撰写了地理书及杂传,他死后才出版。

陆澄的弟弟陆鲜,宋朝时犯了罪,应当处死。陆澄在路上看到舍人王道隆,向他叩头求情以至于流出血来,因而被原谅。扬州主簿顾测用两个奴仆到陆鲜那裹抵押换钱。陆鲜死了,他的儿子陆睥诬赖作卖券,陆澄任中丞;顾测与他书信往来争议,后又写信给太守萧缅蜕:“陆澄想实现子弟非分之想,远离做人正道的训教。这是小商贩不干的事,何况捂绅的领袖,儒学的宗师贤达呢?”顾测于是被陆澄排挤压抑,世人因此小看他.

当时东海王摛,也研究历史,知识渊博,任尚书左丞。竞陵王:丛校试诸学士,衹有王撞祇要问没有不能答覆的。永明年问,天上忽然有黄颜色光气照耀大地,没有人能解释。刘摛说是五色祥云。世祖很高兴,任用他做永阳郡太守。

史臣曰:儒家风范在世上,是做人的正道;圣哲的简短话语,可作百代的通用训教。孔子在洙泗教授之后,义理分授给七十贤人;齐宣王在稷门设馆纵横议论,折服千人。从这以后专门的学问兴起,著名的儒学家产生了,漠宣帝与诸儒学家在石渠合讲《五经》,由漠宣帝裁决划一,汉章帝集合各著名儒学家在白虎观讲论《五经》同异,《六经》五典,各自相信各自师长的话,继承固守其章句,希望不要失传。西京的儒学士子,没有能独专擅的;东都的学术领域,郑玄、贾逵领先。郑康成生长在汉代,解说义理优美恰当,一生在孔门习学,褒成与他并驾齐驱,年老阅历广的人把他们看成前代有品德的人,年轻人没有敢对他表示异议。但是王肃依据经文辩说义理,同大学问家辩驳,才创作了《圣证》,据以应用的《家语》,对帝王母族和妻族的尊重,在晋代大多施行。江左以后儒家学派的人物,纷纭并出,虽说那时也是络绎不绝,但也难得有专门研究的著名学者。晋世用玄学谈论来抵制儒学正道,宋代用文章离间儒业,衷心信服从事经艺的学习,这种风气不纯良,二代以来,儒家礼教衰败了。建元开运,战乱尚未平定,天子少年时是儒生,端身拱手想弘扬儒学,把兵器收藏起来,立即下诏各地设立学校。永明承袭前代做法,各学校更为兴隆,王俭做辅臣,擅长经书礼学,朝廷景仰他的风范,国子学生把他的言行视为自己的准则,由此家家追寻孔门教诲,人人诵读儒学书籍,高高兴兴地手捧书卷,这时儒学十分兴盛。建武帝萧鸾继位做皇帝,沿袭陈旧的一套做法,当时流行风气不好文学,辅臣宰相没有学识,学校虽然设置了,先前行事规范再也难找.,刘锹承继马融、鄯玄之后,一个时期学生门徒把他看作是师长楷模。帝王视朝的路寝之门刚刚打开,皇帝的车驾亲自来到,等待询问却没有古代帝王敬重那年老而经历丰富的人那种所谓五更的礼节,满庭院摆着皇帝用的车辇仪仗而缺少征聘贤士驾御时用蒲草裹轮的礼敬,一生空有道义,始终处在下等职位,这原本是荐引贤能的人的责任。其余的儒家学者,大多处在卑下的地位,有的隐藏人世躲避荣禄,在其他的篇章裹可以见到。

赞曰:继承儒学彰明义理,子珪学识最为渊博。深得儒学奥秘而教授学生,事迹超越了后汉的关西。刘璡身居暗室,树立操行,连结根衣带都不马虎。彦渊对于书籍史事,深入钻研认真考查不放过任何疑问。

陈书·列传·卷一译文

周代的礼仪,天子设立王后,拥有六宫,三位夫人,九位嫔妃,二十七位世妇,八十一位御妻,以处理天下的内室事务。那么接受天命舆继位的君主,不仅有外朝宰相的辅佐,大概也有宫内贤明妇人的协助。汉、魏以来,六宫的职位,沿袭增设,各代不相同。高祖承接衰微祸乱之世,接受天命,以质朴约束自己,所以后宫的职位多有缺略。世祖天嘉初年,下诏确立后宫名额,开始设置贵妃、贵嫔、贵姬三人,以仿效古代的三夫人。又设置淑媛、淑仪、淑容、昭华、昭容、昭仪、修华、修仪、修容共九人,以仿效古代的九嫔。又设置婕妤、容华、充华、承徽、列荣共五人,称为五职,地位低于九嫔。又设置美人、才人、良人三职,逭三职没有固定名额,称为散位。世祖性格恭谦节俭,而女官多有缺略,高宗、后主时宫内职位没有什么改动。现在对各帝皇后事迹加以缀集,大致收录在本篇中。

高祖宣皇后章氏,名要儿,是吴兴乌程人。本来姓钮,父亲景明被章氏收养,因而改姓。景明,在梁代官至散骑侍郎。皇后的母亲苏氏,曾经遇到道士把小乌龟送给自己,龟有五色光彩,道士说:“三年后有验证。”到了时间,皇后出生而紫色光彩照进室内,随之小龟不知去了何处。皇后幼时聪明有智慧,有美丽的容貌仪表,手指长五寸,颜色都是红白色,每当有亲属的丧事,就有一个指甲先折断。高祖原先娶同郡钱仲方的女儿,早逝,后来才娶皇后。皇后善于书写计算,能朗读《诗经》和《楚辞》。

高祖从广州向南征伐交耻,命令皇后和衡阳王陈昌跟随世祖由海路回到长城。侯景之乱时,高祖东下到豫章,皇后被侯景囚禁。侯景平定后,高祖被封为长城县公,皇后被策命为夫人。等到高祖登上帝位,永定元年被立为皇后。追赠皇后的父亲景明为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加授金色印章紫色丝带,封皇后的母亲苏氏为安吉县星。二年,安吉君去世,和皇后的父亲合葬在呈兴。第二年,追封皇后的父亲为广德县侯,食邑五百户,谧号为温侯。高祖逝世,皇后和中书舍人基基历决定计策,秘密不发布丧事,召世祖入宫继位,事情记载在蔡景历和侯安都的传记中。世担登位,尊崇皇后为皇太后,宫室称慈训宫。鏖童登位,尊崇皇后为太皇太后。光大二年,皇后下令贬庐童为堕连王,命令直塞继位。主建元年,尊崇皇后为皇太后。二年三月丙申,皇后在苤捶殿逝世,时年六十五岁。临终下令丧事所需物品,都尽量俭约,所有祭奠品,不许用牲畜。这年四月,群臣献上谧号为宣太后,将她合葬在万安陵。

皇后的亲属没有在朝廷中的,惟有族中远房兄长钮洽官位到中散大夫。

世担沈皇后名麨查,是;呈璺亘递人。父亲洼遝,是凿曲的安前中录事参军。皇后十多岁时,在曲蛔年间嫁给鲤。当时在昱璺,尽量派遣使者拘捕世祖和皇后。侯量平定,才得以免死。高祖登上帝位,永定元年,皇后为临川王妃。世担登位,为皇后。追赠皇后的父亲送遝为光禄大夫,加授金色印章紫色丝带,封建城县侯,食邑五百产,谧号为恭,追赠皇后的母亲高氏为绥安县君,谧号为定。废帝登位,尊崇皇后为皇太后,宫室称安德宫。

当时直塞和仆射到佺举、舍人刘应知等人都受遣韶辅佐朝政。面纫和仝哩长久住在宫中参与决定各项事务,而高宗担任扬州刺史,和左右三百人进入尚书省居住。师知见高宗权力大,暗中忌妒他,就假称诏令对高宗说:“现在四方太平,大王可以回到束府,治理州中事务。”高宗将要搬出,而谘议毛喜制止他说:“现在如果出居外面,就会受别人的控制,好比曹爽,想做一个富翁也不能做到。”高宗于是称病,召唤师知留下来和他谈话,派毛喜先进宫报告皇后。皇后说:“现在伯宗年纪小,政事都交给到仲举和刘师知,遣不是我的意思。”毛喜又说给废帝听,皇帝说:“这本是师知等人的所作所为,不是我的主意。”毛喜出来报告高宗,高宗因此囚禁师知,自己进宫见皇后和皇帝,极力陈说师知的过失,随之亲手起草韶令请求签字,把师知交付廷尉治罪。这天夜晚,师知在狱中被赐令自杀。从此政事无论大小,都归于高宗。皇后忧愁烦闷无计可施,就秘密贿赂宦官蒋裕,命令他引诱建安人张安国,使安国占据郡城反叛,希望藉此来图取高宗。安国的事情被察觉,都被高宗诛杀。当时皇后左右侍奉的人有不少知道遣件事,皇后担心逮捕党羽被牵连,全部杀了这些人。高宗登位,策命皇后为塞皇后。速玺灭亡进入堕玺,主墓初年,从垦安回到江南,不久去世。

皇后的哥哥沈钦,跟随世祖征伐,因功劳官至贞威将军、安州刺史。世祖登位,沈钦继承爵位为建擅堡,加授通直散骑常侍、持节、盒擅等九郡诸军事、明威将军、会稽太守,入京为侍中、左卫将军、卫尉卿。光大年间,担任尚书右仆射,不久升为左仆射。沈钦素来没有才能,不过严于律己而已。高宗登位,外出任云麾将军、羞兴太守,品级为中二千石。越叁元年去世,时年六十七岁,追赠侍中、特进、翊左将军,谧号为成。

儿子逸塑继嗣,比较有学问见识,官至御史中丞。

厦查王皇后,是金紫光禄大夫王堡的女儿。玉墓元年,为皇太子妃,废壶登位,被立为皇后。废童被贬为堕扰王,皇后为临海王妃。在至垄年问逝世。

皇后生育临海嗣王至运。至攫在:达元年被立为皇太子。左建元年,继承封爵为临海嗣王。不久担任宣惠将军,设置佐史。龃灭亡后进入垦昼。

高宗柳皇后名敬言,是河东解县人。曾祖父世隆,是查朝侍中、司空、尚书令、贞阳忠武公。祖父柳惮,在梁代有大名声,官至秘书监,追赠侍中、中护军。父亲柳偃,娶梁武帝的女儿长城公主,被任命为驸马都尉,左宜年间,担任鄱阳太守,在任上去世。皇后遣年九岁,料理家中事务,如同成年人。侯景之乱时,皇后和弟弟柳盼前往江陵依附梁元帝,元帝因长城公主的缘故,接待很优厚。等到高宗赶往江陵,元帝把皇后嫁给他。承圣二年,皇后在江陵生下后主。次年,江陵沦陷,高宗被迁到关右,皇后和后主都留在穣城。天嘉二年,和后主回朝,皇后为安成王妃。高宗登位,被立为皇后。

皇后容貌美丽,身高七尺二寸,手垂下来超过膝盖。当初,高宗居住在乡间,先娶吴兴钱氏的女儿,等到即位,任命她为贵妃,很受宠爱,皇后尽心尊敬她。每每尚方供奉的物品,上等的都推让给贵妃,而自己使用次等的。高宗逝世,堑墨王查噬作乱,厘圭依赖皇后以及銮圭昼呈氐的救护而得以免死,事情记载在叔陵的传记中。堕圭登位,尊崇皇后为皇太后,宫室称弘范宫。在遣个时候,国家刚失去淮南的领土,隋军又推进到垦辽边,另外国家遭受大丧事,后主患疮病不能处理政事,那时诛杀叔陵、办理大行皇帝丧事、边境防守以及百官事务,虽然假托后主的命令,实际上都由皇后决断。后主疮病痊愈才把大权归还给他。陈国灭亡皇后进入长安,大业十一年在塞都逝世,遣年八十三岁,安葬在络匾的垄业。

皇后性格谦虚谨慎,未曾为宗族请求职位,即使衣食也没有赠送。

弟弟堑噬,越叁年间娶世担的女儿宣垦蚣主,被任命为驸马都尉。后主登位,因是皇帝的舅父加授散骑常侍。柳盼性情愚昧,酗酒任性,曾因醉酒骑马进入殿门,被有关官员弹劾,获罪免官,在家中去世。追赠侍中、中护军。

皇后的堂弟柳庄,清高机警有见识,太建末年,担任太子洗马,掌管东宫的文牍。后主登位,逐渐升至散骑常侍、卫尉卿。祯明元年,改任右卫将军,兼中书舍人,领雍州大中正。自从柳盼去世以后,太后同宗的亲属惟独柳庄最亲近,加之一向有声望,因此深受恩情厚待。不久升为度支尚书。陈国灭亡进入隋国,担任岐州司马。

后主沈皇后名婺华,是仪同三司望蔡贞宪侯君理的女儿。母亲就是高祖的女儿会稽穆公主。公主早逝,当时皇后还幼小,而哀伤消瘦特别厉害。等到服丧结束,每到四季和初一十五,总是独自坐着流泪,哀伤感动左右的人,内外亲属都敬重惊讶。太建三年被娶为皇太子妃。后主登位,立为皇后。

皇后性格端庄沉静,很少有嗜好欲望,聪明敏捷记忆力强,涉猎经籍史书,擅长书法。当初,后主在束宫,而皇后的父亲君理去世,皇后服丧,住在另外的房舍,哀伤毁损超出礼仪标准。后主对待皇后情意浅,而张贵妃受宠超过后宫所有的人,后宫的权力都归于贵妃,皇后漠然处之不曾有所忌妒怨恨。且居住生活俭朴节约,衣服没有锦绣的装饰,左右服侍的才百把人,惟独把搜寻阅览图书史册、朗诵佛经作为事务。陈国灭亡,和后主一起进入长安。等到后主逝世,皇后亲自写作哀辞,文字十分辛酸痛切。隋炀帝每次巡视,总是命她随从。等到炀帝被宇文化及害死,皇后从广陵过长江回到乡间,后来不知到了何处。

皇后没有儿子,养孙姬的儿子陈胤为自己的儿子。皇后的宗族显要的官员很多,事情记载在君理的传记中。

皇后的叔叔君公,自梁元帝失败后,常住在江陵。祯明年间,和萧真、萧岩率领部众叛变隋国归顺朝廷,后主擢升他为太子詹事。君公博学有辩才,善于谈论,篮圭很器重他。速厘灭亡,隋文帝因他背叛自己,下令在建康杀了他。

后主张贵妃名丽华,是兵家中的女子。家中贫穷,父兄以织席谋生。后主为太子,丽华被挑选入宫。逭时龚贵嫔为良娣,贵妃遣年十岁,为良娣充任杂役,后主见到后喜欢她,因此得以宠幸,于是怀孕,生下太子陈深。后主登位,任命她为贵妃。她性格聪明柔顺,很受宠爱。后主每每召唤贵妃和宾客游乐饮宴,贵妃推荐一些宫女参加,后宫的人都感激她,竞相说贵妃的好话,因此她受到的宠爱超过后宫所有人。又喜好祈祷和诅咒制胜的法术,凭藉鬼道来迷惑后主,在宫中设置不合礼制的祭祀,聚集一些妖法巫师使他们击鼓舞蹈,乘机访察外面的事情,民间有一句话一件事,贵妃必定首先知道,禀报给后主,因此后主更加器重贵妃。贵妃内外的宗族,多被延聘任用。等到隋军攻克台城,贵妃和后主一起进入井中,隋军把他们拖出,晋王杨广命令斩杀贵妃,张榜挂在青溪中桥。

史臣侍中郑国公魏征考察阅览图书记载,参照故老传说,说后主刚登位时,因为始兴王叔陵的叛乱,受伤睡在承香阁中,当时各姬侍都不能进去,惟独张贵妃在那裹侍奉。而柳太后仍然住在拍梁殿,柏凿殿是皇后的正殿。后主沈皇后一向不受宠爱,不能侍奉疾病,另外住在求贤毖。至垄二年,于是在光盟殿前面修建堕昼、筮壁、望仙三合。阗高几丈,都有几十间房,其窗户、壁带、悬楣、栏槛之类,都是用沉檀香木做成,又装饰金玉,间或用珍珠翡翠,外面安上珠帘,房内摆设有实床、宝帐,衣服玩物之类,珍奇瑰丽,为近代所没有。每当微风突然吹来,香气飘到几里外,早晨太阳初照,光芒闪耀后庭。又堆石头为假山,引水为池塘,种上奇特的树,花朵药草混杂其中。后主自己住在临春阁,张贵起住在绫垣盐,龚、一二贵嫔住在望仙盥,都通过楼阁间的天桥互相往来。又有王、李二美人,亟、整二淑嫒,袁昭仪、何婕妤、辽俏堡等七人,都受宠爱,轮流到皇上那裹游乐。委任有文学才能的宫女袁大舍等人为女学士。后主经常招引宾客连同贵妃等人游乐宴饮,让一些贵人及女学士同狎人弄臣一起赋新诗,互相赠答,采用最为艳丽的诗赋作为曲词,谱上新音调,选取姿色美丽的宫女成百上千人,命她们学习后歌唱,分部更替演唱,用来作为娱乐。曲子有《玉树后庭花》、《临春乐》等,归结大意,都是赞美张贵妃、孔贵嫔的容貌姿色。大略是说:“如璧圆月夜夜满,挺拔琼树朝朝新。”张贵妃头发长七尺,深黑如漆,光彩可照人。特别聪明柔顺,有风采,举止悠闲,容貌端庄美丽。每当瞻望顾盼,光彩从眼中闪出,照耀左右的人。常在阁上妆饰,凭临栏槛边,宫中遥远地望见她,飘逸如同神仙。她多才善辩记忆力强,善于观察君主的心思。当时,后主懈怠政事,百官上奏,都是通过宦官蔡脱儿、李善度进呈,后主把张贵妃放在膝盖上共同决断。李、蔡所不能记下的,贵妃都为他们逐条陈述,没有遗漏。因此越发受宠,在后宫地位最高。后宫的家属,不遵循法度,有触碍事理的,衹要向贵妃哀求,贵妃就令李、蔡先启奏这些事,然后不慌不忙地为那些人说话。大臣之中有不顺从的,也藉机诬陷,所说无不被听从。于是张、孔的势力,如烈焰盛于四方,大臣执掌权柄的,也随风倒向他们。宦官中阿谀逢迎的人,内外勾结,互相推荐升进,贿赂公然实行,赏罚没有常规,法度紊乱了。

史臣曰:《诗经》表彰《关雎》的德行,《周易》显明《乾卦》、《坤卦》的根本,那么夫妇之间的关系,是社会规范中的重大关节。至于像婚配依据自然法则,协助国家教化,宣之后有这样的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