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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蒙铁事典故

几位才情既高,品貌又佳的少女在大观园里搞累了赋诗的活儿,就想何不去填写词作来增添增添新鲜感?于是大家便因才女史湘云这“柳絮词”各自施展开了手脚,匆匆填写起来。跟平时逞才斗智的结果几乎一模一样,若论情感的悲凉和缠绵,那自然就没有人敢同黛玉一决高低的;而湘云之词也因情致妩媚被人称道。只是可惜得很,终生极爱赋诗填词的公子哥儿贾宝玉却又“落第”了。至于其中素以世俗眼光看问题并因此争得许多实惠的薛宝钗,她此次所填的词居然也被“众人拍案叫绝,都说:‘果然翻得好!自然这首为尊……’”而薛氏这首词牌名为《临江仙》的词作,其中最为警策也最为令人欣赏的,应该还是该词的结句: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这令人歆羡不已的场景,即出现在《红楼梦》第七十回“林黛玉重建桃花社,史湘云偶填柳絮词”。事实上,薛宝钗这警句却也并不是她的自创,而是有所蓝本的。她所借鉴着的词作,也正属于同一词牌的宋人作品;只是这宋人《临江仙》还涉及一个令人甚受鼓舞的故事呢!

这故事的主人公,也就是如今籍贯山东高密的侯蒙(1054~1121)。这侯蒙先生后来的政绩可不简单,要知道,当年建议宋徽宗招降宋江并使之攻打方腊的主意就是他给出的;而他对徽宗皇帝就曾严肃地预告后来成为臭名昭著的奸相蔡京,平时若能做到心术端正的话,那蔡某人就肯定是一名亘古罕见的贤相了的(1)。诚然,侯先生还有其他方面可以称道的,比如他在地方上做官时为就老百姓办了许多好事儿,这且按下不说;而他长得极为难看,却竟被人戏谑地称为“丑鬼”,亦即他属于那种一时半会儿难以结婚成家的主儿——却不无困扰着他了。但侯蒙却就是很能用功地去钻研着学问,对赋诗填词也颇感兴趣,并具有相当深湛的根柢。而侯蒙少年时便以聪明才智被人赞扬,但很不幸,他一连几次参加进士考试,居然都名落孙山了。这使得他不但内心受到难以形容的煎熬,而且还遭受到来自外部的各种冷嘲热讽。但侯蒙就是能挺得住,终于在他31岁那年,才算考取了当时也并不怎么了得的乡贡;只是他仍能以“聊胜于无”的心态,暂且用以自我解慰着。

然而,这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大概就是那些既无聊又浅薄的俗人了。他们总爱在人家业已布满伤口的地方撒盐,来表明他们自己这庸俗的“高明”。那年春天,骀荡的江风在轻轻地吹拂着垂柳,又是一个放风筝的大好时光。跟大家一样,因读书有些倦怠了的侯蒙,就出来把自己手中的风筝放飞。而此时,那些原本极其无聊和浅薄的人竟又团团围住侯蒙,故意打趣着问他何时才能考取进士。忽然间,不知是谁在大喊了声:“你们快看,王五的风筝上还画上了侯秀才那亮丽的尊容呢!”

大家不由一阵哄笑起来;而侯蒙居然并不在乎王五这恶作剧,跟着大家一块儿大笑。同时,他从身边的小伙子手里要来了纸和笔,当场填写了他平生流传至今也就这么一阙的《临江仙》词(2),并把它赠给在场的人,让他们同时与之放飞。

近前一看,大家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侯秀才即席所填的是一阕《临江仙》词,其词曰:

未遇行藏谁肯信?如今方表名踪。无端良匠画形容。当风轻借力(3),一举入高 空。 才得吹嘘身渐稳,只疑远赴蟾宫。雨馀时候夕阳红。几人平地上,看我碧 霄中!

默默地再次拜读着眼前侯蒙这首即兴而作的小令词,紧接着又端详了侯蒙一会儿,大家的神情便霎时严肃起来,乃至空气都快要凝固了。他们再也不敢随便拿侯蒙逗乐儿,因为他们知道,眼前这个侯秀才可未必就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年春闱考试,侯蒙一举成名,考取了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进士。而且尤为令人艳羡的,不到50岁时,亦即在宋徽宗崇宁年间(1102~1106),他便做到了相当于现在民政部部长的户部尚书(4),为天下读书人争上了一口奋发自励的气儿。

阿袁按:(1) 以上具见《宋史·侯蒙传》。(2) 具见《全宋词》第一册最后一首。(3) 时,洪迈《夷坚甲志》、《全宋词》第一册等均作“风”,似可从;然据冯梦龙《情史》说,则又作“时”也。(4) 其后在大观四年(1110),据《宋宰辅编年录》卷一二载,侯蒙还做到除同知枢密院事等高官。

——以上载录于阿袁(即陈忠远)《宋词故事》(九州出版社2006年版)

好事近·七月十三日夜登万花川谷望月作鉴赏

“月未到诚斋,先到万花川谷。”“诚斋”,是杨万里书房的名字,“万花川谷”是离“诚斋”不远的一个花圃的名字。开篇两句,明白如话,说皎洁的月光尚未照进他的书房,却照到了“万花山谷”。作者用“未到”和“先到”巧设悬念,引人遐想。读完这两句,人们自然地要问:既然“诚斋”与“万花川谷”相去不远,何以月光照到了“万花川谷”,作者的书房里不见月光呢?紧接着两句“不是诚斋无月,隔一林修竹。”使悬念顿解,也说明了作者为什么要离开诚斋跑到万花川谷去赏月。原来,在他的书房前面有一片茂密的竹林,遮蔽了月光。本句中的“隔”字与“修”字看似平平常常,实则耐人琢磨,有出神入化之妙。试想,竹子如果不是长得郁郁葱葱,修长挺拔,怎么会把月光“隔”断?寥寥十一字,既解开了“月未到诚斋”的疑窦,也说明了书房处于竹林深处,环境幽雅僻静。《宋史》记载,杨万里在任永州零陵县丞时,曾三次去拜访谪居永州的张浚不得见面,后来“……以书谈始相见,浚勉以正心诚意之学,万里服其教终身,乃名读书之室曰‘诚斋’。”这样,就可以想见杨万里名为“诚斋”的书房是费了一番心思,作了精心的设置和安排的。

上片通过对照描写,用“未到”和“先到”点明,此时诚斋仍处在朦胧暗影之中,而“万花川谷”已是月光朗照。下片四句,便描写“万花川谷”的月色。“如今才是十三夜,月色已如玉。”两句中只有“如玉”二字写景,这两字用巧妙的比喻,形象生动地描绘出碧空澄明、冰清玉洁的月夜景色。“才”字与“已”字相呼应,使人想到作者在“十三”的夜里欣赏到这样美妙的月景,有些喜出望外;也使人想到,尽管现在看到的月色象玉一般的晶莹光洁,令人陶醉,但“十三夜”毕竟不能算是欣赏月色的最佳时刻。那么,何时的月色最美呢?任人皆知,阴历的十五、十六日月亮最圆,是观赏月光最好的日子。这样,词的结尾两句,也就很自然地推出一个新的境界:“未是秋光奇绝,看十五十六。”“未是”二字压倒前句描写的美妙如玉,剔透晶莹的境界,推出一个“秋光奇绝”的新天地,指出即将来临的十五十六才是赏月的最佳时刻。尾二句笔墨看似平淡,却表现出一个不同凡响的艺术境界,说明作者对未来、对美有着强烈的憧憬和追求。

塞上曲·其一鉴赏

“蝉鸣空桑林,八月萧关道。出塞复入塞,处处黄芦草。”这四句写边塞秋景,无限肃杀悲凉,寒蝉、桑林、萧关、边塞、秋草都是中围古代诗歌意象里悲情的代名词,诗歌开篇刻意描写肃杀的秋景是为后来的反战主题作背景和情感上的铺垫。写戍边征人,寄寓深切同情。“从来幽并客,皆共沙尘老”,与王翰的“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可谓英雄所见,异曲同工,感人至深。幽州和并州都是唐代边塞之地,也是许多读书人“功名只向马上取”、“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的追逐名利的地方。然而,诗人从这些满怀宏图大志的年轻人身上看到的却是“皆共沙尘老”的无奈结局。末两句,以对比作结,通过对自恃勇武,炫耀紫骝善于驰骋,耀武扬威地游荡,甚至惹是生非而扰民的所谓游侠的讽刺,深刻地表达了作者对于战争的厌恶,对于和平生活的向往。前面讲的幽并客的时候,作者还没有什么贬意,字里行间里还隐约可见对于献身沙场壮士的惋惜之情。用“游侠儿”来形容那些只知道夸耀自己养有良马的市井无赖,作者的反战情绪有了更深层次的表达。

此诗写边塞秋景,有慷慨悲凉的建安遗韵;写戍边征人,又有汉乐府直抒胸臆的哀怨之情;讽喻市井游侠,又让人看到了唐代锦衣少年的浮夸风气。

张耒评价

南宋高宗即位后,下诏追赠苏轼为资政殿学士,赠张耒集英殿修撰,诰词说:“四人以文采风流为一时冠,学者欣慕之及继述之”。既概述了张耒等人的影响,又肯定了其文学成就,终于使张耒等巨名昭彰,流芳千秋。

在苏轼、苏辙、黄庭坚、晁补之、秦观等相继辞世后,仍作为文坛中流砥柱,传道授业,光大文风。《宋史·文艺传》称其:“耒独存,士人就学者众。”

拜星月慢·林钟羽姜石帚以盆莲数十置中庭宴客其中鉴赏

《拜星月慢》,唐教坊曲,《宋史·乐志》入“般涉调”,《清真集》入“高平调”,《梦窗词》集为“林钟羽”。一百四字,前片十句四仄韵,后片九句六仄韵。前片第五句及结句,后片第四句及结句,皆上一、下四句式。

石帚,即姜夔。陈郁《藏一话腴》说:“白石道人气貌若不胜衣,而笔力足以扛百斛之鼎;家无立锥之地,而一饭未尝无食客。”据此说,姜夔虽然清贫,却常有豪放之举。此次宴客同赏盆莲,即是明证。

“绛雪”三句,“绛雪”,“碧霞”皆是盆莲花名。起首即紧扣题意,言姜将“绛雪”、“碧霞”等几十盆莲花,一一安置在庭前草坪上。夜色中,盆盆莲花都亭亭玉立,阵阵沁凉的香气笼罩全院。“昨梦”两句,由眼前莲花,想起昨夜梦中也是在西湖荡舟观赏莲花。这般美好的境地,使我真想乘一叶扁舟终老江湖啊!“叹游荡”三句,言姜与自己都是客居外地象无根的浮萍随风飘荡。今天是强颜作乐,暂且赏盆莲、饮美酒而浇心愁。兴发处边作吟花词,边以酒酹花,使它也能分享酒趣。“眼眩”两句,言酒饮得醉眼朦胧,神思恍惚,眼前的盆莲使自己感到仿佛置身在十里陶洲的莲花荡中。上片叙赏莲与宴席中情节。

下片细描盆莲的花香、叶色及秋后的形态。“翠参差”两句,言田田的荷叶参差相连。淡淡的月光从墙上砖砌的花墙洞中透了过来,照在盆中的水面上,盆水泛起了鱼鳞般的波光。“雾盎”两句,夜深雾起,仿佛在盆莲上罩上了一顶顶浅青色的罗帐,薄雾也隐去了远处斑竹青色的污迹。“荡兰烟”两句,言庭院中散发着似兰似麝的浓郁的莲花香,使与宴之人“酒不醉人人自醉”,醉于花香也。“吹不散”一句,从浓香中联想到。这浓郁的花香终不能够渗透进重门深闭的闺房中去,因为那里有我心爱的恋人啊!“又怕便”两句,仍从眼前的莲花生发出它的结局。言眼前的盆莲虽美,但只怕秋风起时,莲叶枯萎,莲叶梗便象一支支灯架上坠泪的蜡烛,只能无可奈何地哀伤深秋带给它的伤害。结句感叹人与物都是回天乏力。

《海绡说词》说:“昨梦”九字,脱开以取远神。以下即事感叹。“身世游荡”四字是骨。后阕复起。三句作层层跌宕,回视“昨梦”,真如海上三神山矣。

辛弃疾生平年表

录自邓广铭《辛稼轩年谱》

宋高宗(赵构)绍兴十年、金熙宗(完颜亶)天眷三年(1140)五月十一(合公历5月28日)卯时,稼轩生于山东历城之四风闸。

宋绍兴十七年、金皇统七年(1147)稼轩八岁。

稼轩之从学刘嵒老(瞻)当在此年前后。

宋绍兴十九年、金皇统九年(1149)稼轩十岁。

(“稼轩师于蔡伯坚之说,首见《宋史》本传,辛启泰著其事于十岁,未知有无依据。”据邓广铭先生考证,稼轩无从蔡氏受学之事,考证详见邓广铭著《辛弃疾传、辛稼轩年谱》)。

宋绍兴二十三年、金贞元元年(1153)稼轩十四岁。

谛观形势’,盖由此也。”邓按:辛《谱》所云亦未知何据。《济南府志》及《历城县志》中均不载此事。既无可参稽,

宋绍兴二十四年、金贞元二年(1154)稼轩十五岁。

宋绍兴二十七年、金正隆二年(1157)稼轩十八岁。

宋绍兴二十八年、金正隆三年(1158)稼轩十九岁。

稼轩祖父辛赞之知开封府,

宋绍兴三十年、金正隆五年(1160)稼轩二十一岁。

稼轩祖父辛赞之卒,

宋绍兴三十一年、金世宗(雍)大定元年(1161)稼轩二十二岁。

金主亮大举南犯,稼轩聚众二千,与耿京共图恢复。

十月,金蔡州新息县令范邦彦以其县归宋。(邓按:稼轩与范氏先后南归,忠义相知,后遂婿与范氏。其后邦彦之子如山与稼轩深相投契,至如山之子炎又为稼轩之婿。

宋绍兴三十二年、金大定二年(1162)稼轩二十三岁。

正月,稼轩奉耿京命,奉表南归。十八日至建康。召见,授右承务郎。

闰二月,耿京为张安国等所杀,稼轩缚张安国献俘行在,改差江阴签判。

五月,皇太子昚受禅即皇帝位,是为孝宗。

稼轩以分兵攻金人之策干张浚,不被采纳,

稼轩之定居京口及其与范邦彦(子美)之女、范如山(南伯)之女弟之结婚,

宋孝宗隆兴元年(1163)稼轩二十四岁。在江阴签判任

隆兴二年(1164)稼轩二十五岁。在江阴签判任

江阴签判任满,改广德军通判,

乾道元年(1165)稼轩二十六岁。在广德军通判任

奏进《美芹十论》

与周信道(孚)相结识,

乾道二年(1166)稼轩二十七岁。在广德军通判任

乾道三年(1167)稼轩二十八岁。

在广德军通判任。任满,改建康府通判。

乾道五年(1169)稼轩三十岁。在建康通判任

患<疒颓>疝疾,

乾道六年(1170)稼轩三十一岁。

召对延和殿。论奏“阻江为险,须藉两淮”,又上疏请练民兵以守淮。

迁司农寺主簿。

作《九议》上虞允文。

乾道七年(1171)稼轩三十二岁。在司农主簿任

乾道八年(1172)稼轩三十三岁。

春,出知滁州。

宽征薄赋,招流散,教民兵,议屯田。

创建奠枕楼,繁雄馆。

秋,友人周信道(孚)来滁相会,并作《奠枕楼记》。

全椒县僧智淳以宋太祖赐《王嵒帖》来献,周信道代作跋。

是年有奏议上君相,论敌国事。(周密《浩然斋意抄》载《镇江策问》有云:“犹记乾道壬辰,辛幼安告君相曰:‘仇虏六十年必亡,虏亡则中国之忧方大。’绍定足验矣。惜乎斯人之不用于乱世也。诸君有义气如幼安者,百尺楼上岂能不分半席乎。”)

稼轩妇翁范子美(邦彦)之卒,

乾道九年(1173)稼轩三十四岁。

冬,上疏乞将滁州依旧作极边推赏。

以端砚赠友人周信道(孚),

稼轩之因病离滁州守任,回京口居第,

淳熙元年(1174)稼轩三十五岁。

以启贺新任建康留守叶衡,

叶衡荐稼轩慷慨有大略,召见,迁仓部郎官。

淳熙二年(1175)稼轩三十六岁。

在仓部郎官任登对,上疏论行用会子事。

致书周信道(孚),权其痛忍臧否。

夏四月,茶商赖文政起事于湖北,其后转入湖南江西,数败官军。

六月十二日,稼轩出为江西提刑,节制诸军,进击茶商军。

淳熙三年(1176)稼轩三十七岁。

在江西提点刑狱任。

淳熙四年(1177)稼轩三十八岁。

差知江陵府,兼湖北安抚使。

奏陈武陵县令彭汉老政绩。

淳熙五年(1178)稼轩三十九岁。在江西安抚使任

春二月,奏劾知兴国军黄茂材。

奏请申严延边州县耕牛战马出疆之禁。

召为大理少卿。

秋,出为湖北转运副使。

淳熙六年(1179)稼轩四十岁。

在湖北转运副使任

春三月,改湖南转运副使。

稼轩为赋《满江红》词致贺。

奏进“论盗贼札子”。

改知潭州兼湖南安抚使。

奉孝宗手诏,谕惩治盗贼旨意。

淳熙七年(1180)稼轩四十一岁。

春,奏请以官米募工,浚治陂塘,因而赈给。

出桩米赈粜永、邵、郴三州。

整顿湖南乡社。

夏,奏请于郴州宜章县、桂阳军临武县并置学。

奏劾知桂阳军赵善珏,罢之。

创置湖南飞虎军。

变税酒法为榷酒法。

秋覆阅解试卷,得赵方。

经始构建上饶居第。作《新居上梁文》。

刊行亡友周信道(孚)《蠹斋集》。

檄衡山尉戴翊世行县事。

加右文殿修撰,差知隆兴府兼江西安抚。

淳熙八年(1181)稼轩四十二岁。

江右大饥,举办荒政。

稼轩遣客舟载牛皮运赴淮东总领所,以供军用。

路经南康军境,为军守朱晦庵(熹)遣人搜检拘没,遂致函朱氏,请其给还。

淳熙九年(1182)稼轩四十三岁。

在上饶家居

秋九月,友人朱晦庵(熹)过信上相会。

是年范廓之(开)始来受学。

淳熙十年(1183)稼轩四十四岁。

在上饶家居

春,友人陈同甫(亮)有书来,约秋后来访,未果。

夏五月,叶梦锡(衡)卒,年六十二。

秋八月傅安道(自得)卒,年六十八。

冬十一月,李寿翁(椿)卒,年七十三。

淳熙十一年(1184)稼轩四十五岁。

在上饶家居

是年春二月友人洪景庐(适)卒,年六十八。

李仁甫(焘)卒,年七十。

三月,友人陈同甫(亮)备累系狱,凡七八十日方得释。

秋七月,友人罗端良(愿)卒,年四十九。

冬,寓居信上之李正之(打正)入蜀任利州路提刑。

郑元英亦过信入蜀,稼轩均赋词为别。

淳熙十二年(1185)稼轩四十六岁。

在上饶家居

是年,郑舜举(汝谐)为信州守,稼轩与相酬唱甚多。

淳熙十三年(1186)稼轩四十七岁。

在上饶家居

是年岁杪,郑舜举(汝谐)被召赴临安。

淳熙十四年(1187)稼轩四十八岁。

在上饶家居

夏,友人韩无咎(元吉)卒,年七十。

友人汤朝美(邦彦)卒,年五十三。

友人钱仲耕(佃)卒,年六十二。

淳熙十五年(1188)稼轩四十九岁。

在上饶家居

正月,门人范开编刊《稼轩词甲集》成。

奏邸忽又讹传稼轩以病挂冠。

郑侯卿(如崈)守衡州,稼轩赋词送之。

秋,友人赵昌父(蕃)归自湖南,岁末以诗卷寄赠稼轩。

友人陈同甫(亮)来访,相与鹅湖同憩,瓢泉共酌,长歌相答,极论世事,逗留弥旬乃别。

淳熙十六年(1189)稼轩五十岁。

在上饶家居

二月,孝宗禅位于光宗。

范廓之(开)应招以家世赴告南宋行朝,将以求仕,辞别稼轩,稼轩为赋《醉翁操》相送,

光宗(惇)绍熙元年(1190)稼轩五十一岁。

在上饶家居

是年冬十二月友人陈同甫(亮)再度系狱,年余方得释。

绍熙二年(1191)稼轩五十二岁。

在上饶家居

洪莘之通判信州,

绍熙三年(1192)稼轩五十三岁。

春,赴福建提点刑狱任。

路径崇安时,曾至武夷精舍与朱晦庵相会。

宁宗(扩)庆元元年(1195)稼轩五十六岁。

家居上饶

二月,赵子直(汝愚)罢右丞相,继责宁远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

友人刘平国(宰)校书上饶,徐斯远(文卿)领乡荐。

李祥、杨简、吕祖俭等以党赵汝愚被罢斥。

冬十月,以御史中丞何澹奏劾,落职。

庆元二年(1196)稼轩五十七岁。

正月庚寅,以余端礼为左丞相,京镗为右丞相,郑侨知枢密院事,御史中丞何澹同知枢密院事。

同月壬午,赵子直(汝愚)卒,年五十七。

三月王正之(正己)卒,年七十八。

友人杨济翁(炎正)举进士及第,徐斯远(文卿)落地。

夏四月甲子,余端礼罢,以何澹参知政事,吏部尚书叶翥签书枢密院事。

五月七日,妻兄范南伯(如山)卒,年六十七。

徙居铅山县期思市瓜山之下。

(《稼轩历仕始末》:“卜居广信带湖,为煨烬所变﹝焚﹞,庆元丙辰,徙居铅山县期思市瓜山之下。”)

秋七月戊戌,以韩侂胄为开府仪同三司、万寿观使。八月丙辰,以太常少卿胡纮请权住进拟伪学之党。

九月,以言者论列,罢官观。

以纠结徒党罪名再罢斥朱熹及其门徒。

庆元三年(1197)稼轩五十八岁。

家居铅山

春正月壬寅郑侨罢。癸卯,以谢深甫兼知枢密院事。

友人陈安行(居仁)卒,年六十九。

十二月丁酉,以知绵州王沇请,诏省部籍伪学姓名。

庆元四年(1198)稼轩五十九岁。

家居铅山

五月己亥,加韩侂胄少傅赐玉带,己酉,诏禁伪学。

复集英殿修撰,主管建宁武夷山冲佑观。

是年吴子似(绍古)为铅山尉,相与酬唱甚多。

庆元五年(1199)稼轩六十岁。

家居铅山

友人朱晦庵(熹)来书以克己复礼相勉。

友人傅岩叟(为栋)捐直发廪赈乡里之饥,稼轩欲讽庙堂奏官之。

是年七月钱表臣(之望)卒,年六十九。

八月王道夫(自中)卒,年六十。

九月庚寅,加韩侂胄少师,封平原郡王。

庆元六年(1200)稼轩六十一岁。

家居铅山

春二月,友人杜叔高再来访。

三月,友人朱晦庵(熹)卒。年七十一。稼轩为文往哭之。

冬十月丙戌,加韩侂胄太傅。

嘉泰二年(1202)稼轩六十三岁。

家居铅山

友人洪景庐(迈)卒,年八十。

赵民则(像之)卒,年七十五。

曹囦明(盅)卒,年六十八。

党禁稍弛,政途久困之人间有起废进用者,稼轩亦其中之一人。

嘉泰三年(1203)稼轩六十四岁。

夏,起知绍兴府兼浙东安抚使。

疏奏州县害农六事,愿诏内外台察劾。

创建秋风亭

冬,奏请于绍兴府诸暨县增置县尉,省罢税官。

是年,浙东“盐鬻为害”,稼轩“消弭”之力为多。

招刘改之(过)、赵明翁(汝鐩)至幕府。

会稽县丞朱圣与(权)供职勤敏,深为稼轩所敬赏。

为友人杜仲高(旃)开山田

欲为友人陆务观(游)筑舍,陆辞之,遂止。

陈君举(傅良)卒,年六十七。

岁杪召赴行在。

嘉泰四年(1204)稼轩六十五岁。

韩侂胄发动对金战争。

正月,召见,言盐法。并言金国必乱必亡,愿属元老大臣预为应变计。

加宝谟阁待制,提举佑神观,奉朝请。

差知镇江府,赐金带。

数年来,稼轩屡次遣谍至金,侦察其兵骑之数,屯戍之地,将帅之姓名,帑廪之位置等。

并欲于沿边招募士丁以应敌。至镇江,先造红衲万领备用。

以五十镒馈金坛刘平国(宰)。

拨丹徒县没官田百馀亩作学田。

读宋高宗《亲征诏草》,为跋其后。

冬十月朔,周子充(必大)卒,年七十九。

是年袁起岩(说友)卒。

开禧元年(1205)稼轩六十六岁。

在镇江守任

三月,坐谬举,降两官。

刘改之至京口访晤

夏六月改知隆兴府,旋以言者论列,与官观。

同月,宋廷下诏加强战备。

林克斋闻稼轩移镇隆兴之命,有函致贺。

宋备战,金亦有所对应。

秋,归铅山。

开禧二年(1206)稼轩六十七岁。

差知绍兴府,两浙东路安抚使,辞免。

在宋金交兵过程中,宋兵立呈溃势。

进宝文阁待制。

又进龙图阁待制,知江陵府。令赴行在奏事。

是年友人刘改之(过)卒,年五十三。

彭子寿(龟年)卒,年六十五。

开禧三年(1207)稼轩六十八岁。

宋金均有罢兵议和动向

试兵部侍郎,两次上章辞免,方遂所请。

黄勉斋(榦)致书稼轩,对时事出处多所论列

与在京宫观。

三月,叙复朝请大夫。

继又叙复朝议大夫。

夏四月,以方信孺为国信所参议官如金军。

归铅山,八月得疾。

进枢密都承旨,令疾速赴行在奏事。未受命,并上章陈乞致仕。九月初十日卒。特赠四官。

葬铅山县南十五里阳原山中。

交游中哀诗祭文等现唯存陆(务观)、项(平甫)二人之作,馀已无可考矣。

(项安世《平安悔稿》册二《答杜仲高来书哭兄伯高及辛待制且言杜氏至仲高始预荐榜》诗:“康庐之麓蠡之皋,太息书生杜仲高。待制功名千古杰,贤良文字万夫豪。泪痕频向西风滴,场屋新随举子曹。且为门阑辟青紫,柯辛威父一生劳。”

刘克庄《后村诗话续集》卷四:“项平庵《祭辛幼安》:‘人之生也能致天下之憎,则其死也必享天下之名。岂天之所生必死而后美,盖人之所憎必死而后正,呜呼哀哉。死者人之所恶,公乃以此而为荣;予者公之所爱,必当与我而皆行。局旦暮而相从,固予心之所爱;尚眠食以偷生,恨公行之不待!’自昔哀词未有悲于此者。”)

嘉定元年(1208)稼轩卒后一年

摄给事中倪思劾稼轩迎合开边,请追削爵秩,夺从官恤典。

是年丘宗卿(崈)卒,年七十四。

嘉定□年

稼轩第五子穰为文辨谤。

理宗(昀)绍定三年(1230)稼轩卒后二十三年

铅山县宰张谦亨建西湖群贤堂,祀铅山乡贤十六人,稼轩亦其中之一人。

绍定六年(1233)稼轩卒后二十六年

赠光禄大夫。

恭帝徳祐元年乙亥(1275)稼轩卒后六十八年

加赠少师,谥忠敏。

天香·蜡梅鉴赏

“蟫叶”三句,状蜡梅花的特征。“蟫”,音淫,衣书中的蠹虫也。这里“蟫叶”,应改作蝉翼,方与词意吻合也。“蝉翼”状花瓣之薄轻;“粘霜”,形花色如涂蜡;“蝇苞”,喻花蕾之小;“缀冻”,绘花蕾的坚实也。此言蜡梅花瓣薄如蝉翼而色如涂蜡,花蕾小巧而坚挺,花香从远处随风飘来,令人陶醉。三句分别叙述了蜡梅花瓣薄、苞小巧而坚挺、花香远送的特征,描写细腻。“岭上”三句。“岭”,原指五岭,中有大庾岭,又叫梅岭,其中盛产梅树。这里泛指山岭。此言不论是在山岭间还是峭溪边,蜡梅花都是盛开在严冬蜡月里。所以不管是北方的还是南方的蜡梅都是无叶有花,形体都显得瘦削而纤小。“玉奴”两句。“玉奴”,指白梅,因蜡梅花先开,故称为姊。此言蜡梅虽挤在墙角边生活,但它却是白梅花的姊姊,最早传递出春天降临的讯息,抢先怒放花香。“初试”两句。“宫黄”、“寿阳”均指宫妆。杨铁夫笺释梦窗《风入松·桂》词时说:“仪部郎尤良纵侍儿悉效宫妆,有蝶蜂黄、花羞、玉让之号。”又据《宋史》说:宋武帝女寿阳公主,卧含章殿檐下,梅花落公主额间,成五出花,拂之不去,自后宫内群效之,称梅花妆。两句用“宫黄”、“寿阳”两种宫妆形容蜡梅花的淡薄、纤小之美。

“银烛”两句,从花之名与形生出联想。词人由“蜡梅”的“蜡”字联想到蜡烛,再进而联想到蜡烛之泪极似惜别人之泪。故杜牧的《赠别》诗说:“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他又从蜡梅花形如酒盅,想起这“酒盅”实在得显得太小了,它似乎盛不下多少愁恨。两句以拟人拟物手法写烛泪惜别,酒盅贮愁,既描述蜡梅,又抒发了词人心中的离愁别恨。“记得”两句,回忆旧事。杨铁夫《梦窗词全集笺释》说:“短亭离别之地,暮衙离别之时。上映梅,下切蜡。”两句追叙了昔年的一段离别情。词人将离别的时间、地点、略作点染,引人无限联想。词人这里是说:我记得有一次在城郊的一个短亭边,乘马离别,当时见到有一群黄蜂临晚纷纷飞回巢中。 “豆蔻”两句,承上点出了离别的对象。“豆蔻”,用杜牧《赠别》诗“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典故。可见词人怀念的是一位年轻女子。词人对她的怀恋如烟雾般时时萦绕心头。再见到蜡梅冬月开花,岁华已老,陡生两人离别已久,年华徒增的哀伤感。“远信”两句,又以“蜡”字联想到蜡丸封信的典故。言词人远离姬人已久,却音讯渺茫,所写的书信虽然慎重地用蜡丸封缄好,但仍旧很难送到伊人的手中。从此两人天各一方,云山远隔,再难相见矣。

晁补之生平

游历生涯

少年时代的晁补之随父亲游官四方,曾一度寓居洛阳。治平元年(1084),他十二岁时,从父仕会稽(今浙江绍兴),过曹娥江,游上虞观海。此后一直在江南各地,历览胜览,开拓了胸襟眼界。

熙宁四年(公元1071年)冬,苏轼通判杭州,时晁补之正待父杭之新城,以久慕轼大名,乃往拜谒。乃听到苏轼议论,遂退而撰《七述》,备述钱塘山川风物之秀丽。苏轼读后大为赞叹,“称其文博辩隽伟,绝人远甚,必显于世,由是知名。”(《宋史》本传)这是二人订交之始,此后直贯终生,对晁补之影响极深远。熙宁八年,晁端友病卒京师昭得坊,官终著作佐郎。补之因家贫,竟不能以时葬,引为终身憾事。这年他才二十三岁,即奉母归巨野故里,耕读度日,常常为衣食困窘叹息。这一段艰苦岁月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痕迹。

官场生涯

宋神宗元丰二年(公元1079年)晁补之27岁时“举进士,试开封及礼部别院,皆第一。神宗阅其文曰:‘是深于经术者,可革浮薄。’”后调澶州司户参军,改充北京国子监教授,才步入坎坷的仕官生涯。元祐元年(公元1086年),哲宗即位,高太后执政,旧党得主国是。晁补之被召试京师,除太学正。不久,又以执政李清臣荐堪馆阁,经考试后,除秘书省正字,迁校书郎。

时苏轼任翰林学士,黄庭坚、张耒等俱供职馆阁,他们诗酒酬唱,度过一生中最惬意的时期。不过,晁补之虽居官京师,却因生性清孤耿介,不事干谒,一直未能摆脱穷苦的困扰。元祐五年,他终因校书郎官奉微薄,不足赡养,乃乞补外官,得以秘阁校理通判扬州。两年后又被召还朝,除秘书省著作佐郎。时期朝政动荡,哲宗亲政,元祐末,绍圣初宋王朝政局大变,用章敦为相、倡绍述之说,新党复起,乃尽逐元祐相臣。晁补之亦受累离开京师,于绍圣元年(公元1094年)出知济州(今山东济南)。

以后,章惇又兴史祸,晁补之坐修《神宗实录》失实,遂于绍圣二年,敕降通判应天府(今河南商丘)。到贬所不久,又以岳父杜纯弟杜纮知应天府兼南京留守司公事,为避亲嫌,改差通判亳州(今安徽亳州)。朝廷纷争倾轧继续激烈。绍圣四年(公元1097年),党讫起,再治元祐旧臣。晁补之亦在籍中,被贬监处、信二州(今浙江丽水)盐酒税,乃匆匆赶赴贬所。不料行到丹阳途中,母杨氏夫人病殁,即奉灵柩还乡,服丧家居。到元符元年(公元1098年),因嫌巨野地势低洼土地贫薄,便迁居金乡(今山东金乡县)城东。次年夏服除,改监信州(今江西上饶)盐酒税。

一年后,政局又起变化,由于哲宗病逝,徽宗即位,皇太后听政,复用元祐党人。晁补之得遇赦,被召为著作佐郎还京师。建中靖国元年(公元1101年),授尚书礼部员外郎、哲宗实录院检讨官、神宗国史编修官。他都再三上表辞谢而求外任,不许,只得改除吏部郎中。七月间,苏轼的病逝,使他悲痛深钜,一腔真挚情意尽数倾注到《祭端明苏公文》中。

然而,政局变幻难测。向太后去世,徽宗又绍述熙宁、元丰,改元崇宁,党论复起。元祐诸贤与司马光、苏轼等,被控为“奸党”,晁补之亦在其中,为谏官管师仁所论,出知河中府(今山西永济),修河桥以便民,民画祠其像。但任职才数月,又改知湖州(今浙江湖州市)。朝廷局势却急剧变化,再穷治元祐及元符末旧臣。补之遂于秋日离任,由吏部改授密州,又改果州,然皆不许。

崇宁五年(公元1106年)九月,宰相蔡京籍司马光、苏轼等一百二十人罪状,谓之奸党,黄庭坚、秦观、晁补之皆在其中。补之乃管勾江州太平观,退返金乡家园闲处,是年已过五十,从此开始了长达八年的废黜生涯。由于他一生仁途坎坷,屡遭贬谪,多处漂泊,对宦海生活感受尤深,所以他归隐乡里后,“葺归来园,自号归来子,忘情仕进,慕陶潜为人。”这一阶段也是他创作的丰收期,诗、词、文各体俱备,多方面表现出他的生活和复杂矛盾的心绪,取得较大成绩。到大观二年(公元1180年),政局渐有缓和,补之先是改提西京崇福宫,又改提举南京鸿庆宫。大观四年(公元1110年),“党籍”事消,补之诣吏部侯调,得起知达州,未赴,寻改知泗州。至官无几,便于是年中秋日病卒于泗州官舍,终年五十八岁。

过零丁洋鉴赏三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作者在面临生死关头,回忆一生,感慨万千。他抓住了两件大事,一是以明经入仕,二是「勤王」。以此两端起笔,极好地写出了当时的历史背景和个人心境。“干戈寥落“,是就国家整个局势而言。据《宋史》记载,朝廷徵天下兵,但像文天祥那样高举义旗为国捐躯者寥寥无几。作者用“干戈寥落“四字,暗含着对苟且偷生者的愤激,对投降派的谴责!

如果说首联是从纵的方面追述,那么,颌联则是从横的方面渲染。“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作者用凄凉的自然景象喻国事的衰微,极深切地表现了他的哀恸。把自己的命运和国家的前途紧紧的联系在一起亡国孤臣有如无根的浮萍漂泊在水上,无所依附,这际遇本来就够惨了。而作者再在“萍“上著“雨打“二字,就更显凄苦。这“身世浮沉“,概括了作者艰苦卓绝的斗争和坎坷不平的一生。本联对仗工整,比喻贴切,形像鲜明,感情挚烈,读之使人怆然!

五六句紧承前意,进一步渲染生发。景炎二年(1277),文天祥的军队被元兵打败后,曾从惶恐滩一带撤退到福建汀州。当时前临大海,后有追兵,如何闯过那九死一生的险境,转败为胜是他最忧虑、最惶恐不安的事情。而今军队溃败,身为俘虏,被押送过零丁洋,能不感到孤苦伶仃?这一联特别富有情味,“惶恐滩“与“零丁洋“两个带有感情色彩的地名自然相对,而又被作者运用来表现他昨日的“惶恐“与眼前的“零丁“,真可谓诗史上的绝唱!

以上六句,作者把家国之恨、艰危困厄渲染到极至,哀怨之情汇聚为高潮,而尾联却一笔宕开:“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以磅礴的气势、高亢的情调收束全篇,表现出他的民族气节和舍身取义的生死观。结尾的高妙,致使全篇由悲而壮,由郁而扬,形成一曲千古不朽的壮歌。本句中作者直抒胸臆,表现了诗人为国家安宁愿慷慨赴死的民族气节。

元史·列传·卷七十二

吕思诚

吕思诚,字仲实,平定州人。六世祖宗礼,金进士,辽州司户。宗礼生仲堪,亦举进士。仲堪生时敏,时敏生钊,为千夫长,死国事。钊生德成,德成生允,卒平定知州致仕,思诚父也。母冯氏,梦一丈夫,乌巾、白襕衫、红鞓束带,趋而揖曰:“我文昌星也。”及寤,思诚生,目有神光,见者异之。及长,从萧学治经。已而入国子学为陪堂生,试国子伴读,中其选。擢泰定元年进士第,授同知辽州事,未赴。丁内艰。改景州蓚县尹。差民户为三等,均其徭役;刻孔子象,令社学祀事;每岁春行田,树畜勤敏者,赏以农器,人争趋事,地无遗力。民石安儿等,流离积年,至是,闻风复业。印识文簿,畀社长藏之,季月报县,不孝弟、不事生业者,悉书之,罚其输作。胥吏至社者,何人用饮食若干,多者责偿其直。豪猾者窜名职田户,思诚尽祛其弊。天历兵兴,豫贷钞于富民,令下造军器,事皆先集,民用不扰。于后得官价,亟以还民。翟彝自其大父因河南乱,被掠为人奴,岁纳丁粟以免作。思诚知彝力学,如其主与之约,终彝身粟三十石,仍代之输,彝得为良民。他日买羊,刘智社民李,持酒来见,诉其弟匿羊,思诚叱之退。王青兄弟四人,友爱弥笃,思诚至其家,取酒劝酬,欢同骨肉。李之兄弟相谓曰:“我等终不敢见尹矣。”各具酒食相切责,悔前过,析居三十年,复还同爨。镇民张复,叔母孀居,且瞽,丐食以活,恐思诚闻之,即日迎养。思诚怜其贫,令为媒互人以养之。天旱,道士持青蛇,曰卢师谷小青,谓龙也,祷之即雨。思诚以其惑人,杀蛇,逐道士,雨亦随至,遂有年。县多淫祠,动以百余计,刑牲以祭者无虚日,思诚悉命毁之,唯存江都相董仲舒祠。

擢翰林国史院检阅官,俄升编修。文宗在奎章阁,有旨取国史阅之,左右舁匮以往,院长贰无敢言。思诚在末僚,独跪阁下争曰:“国史纪当代人君善恶,自古天子无观阅之者。”事遂寝。寻擢国子监丞,升司业,拜监察御史。与斡玉伦徒等劾中书平章政事彻里帖木儿变乱朝政,章上,留中不下,思诚纳印绶殿前,遂出佥广西廉访司事。巡行郡县,土官有于元帅者,恃势鱼肉人,恐事觉,阴遣其子迓思诚于道。思诚缚之,悉发其阴私,痛惩其罪,一道震肃。移浙西。达识帖睦迩时为南台御史大夫,与江浙省臣有隙,嗾思诚劾之,思诚曰:“吾为天子耳目,不为台臣鹰犬也。”不听。已而闻行省平章左吉贪墨,浙民多怨之,思诚奏疏其罪,流之海南。

复召为国子司业,迁中书左司员外郎。盗杀河南省臣,以伪檄呼廉访使段辅入行省事,及事败,诖误者三十余人,将置于法,思诚言于朝,皆释之。升左司郎中。思诚素刚直,人多嫉之,遂以言罢。起为右司郎中,拜刑部尚书。科举复行,与佥书枢密院事韩镛为御试读卷官。改礼部尚书,御史台奏为治书侍御史,总裁辽、金、宋三史,升侍御史,枢密院奏为副使,御史台留为侍御史。会平章政事巩卜班不法,监察御史劾之,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曰:“姑徐之。”思诚趣入奏,巩卜班罢。大夫衔思诚,将谋挤之,思诚即谒告。朝廷知思诚无他,迁河东廉访使。未几,召为集贤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出为湖广行省参知政事,诸生抗疏留之,不可。道中授湖北廉访使,入拜中书参知政事,升左丞,转御史中丞。劾奏清道官不尽职,罢之。再任左丞、知经筵事,提调国子监,兼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加荣禄大夫,总裁后妃、功臣传,会粹《六条政类》,帝赐玉带,眷顾弥笃。又为枢密副使,仍知经筵事,复为中书左丞。御史大夫纳麟,诬参政孔思立受赇事,或欲连中思诚,纳麟曰:“吕左丞素有廉声,难以及之。”遂止。

拜集贤学士,仍兼国子祭酒。吏部尚书契哲笃、左司都事武祺等,建言更钞法,以楮币一贯文省权铜钱一千文为母,铜钱为子,命廷臣集议。思诚曰:“中统、至元自有母子,上料为母,下料为子,譬之蒙古人以汉人子为后,皆人类也,尚终为汉人之子,岂有故纸为父而立铜为子者乎?”一座咸笑。思诚又曰:“钱钞用法,见为一致,以虚换实也。今历代钱、至正钱、中统钞、至元钞、交钞分为五项,虑下民知之,藏其实而弃其虚,恐不利于国家也。”契哲笃曰:“至元钞多伪,故更之尔。”思诚曰:“至元钞非伪,人为伪尔。交钞若出,亦为伪者矣。且至元钞犹故戚也,家之童奴且识之;交钞犹新戚也,虽不敢不亲,人未识也,其伪反滋多尔。况祖宗之成宪,其可轻改哉!”契哲笃曰:“祖宗法弊,亦可改矣。”思诚曰:“汝辈更法,又欲上诬世皇,是汝与世皇争高下也。且自世皇以来,诸帝皆谥曰孝,改其成宪,可谓孝乎?”契哲笃曰:“钱钞兼行何如?”思诚曰:“钱钞兼行,轻重不伦,何者为母,何者为子?汝不通古今,道听而途说,何足行哉!”契哲笃忿曰:“我等策既不可行,公有何策?”思诚曰:“我有三字策曰:行不得!行不得!”丞相脱脱见思诚言直,颇狐疑未决。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独曰:“吕祭酒之言亦有是者,但不当在庙堂上大声历色尔。”已而监察御史承望风旨,劾思诚狂妄,夺其诰命并所赐玉带,复左迁湖广行省左丞,遣太医院宣使秦初即其家迫遣之。初窘辱之,不遗余力,思诚不为动。贻书参议龚伯遂曰:“去年许可用为河南左丞,今年吕思诚为湖广左丞,世事至此,足下得无动心乎?”

抵武昌城下,语诸将曰:“贼据城与诸君相持经久,必不知吾为此来,出其不意,可以入城。”遂行。诸将不获已,随其后,竟不烦转斗而入。询其故,贼仓卒无备。尽惊走。思诚乃大会军民官吏告之曰:“贼去,示吾弱也,规将复来。”于是申号令,戒职事,修器械,葺城郭,明部伍,先谋自守,徐议出征。苗军暴横,侵辱省宪,思诚正色叱之曰:“若等能杀吕左丞乎?”自是无敢复至。曾未数日,召还,复为中书左丞。思诚去二日,城复陷。移光禄大夫、大司农。俄得疾,以至正十七年三月十七日卒,年六十有五。

思诚气宇凝定,素以劲拔闻,不为势利所屈。三为祭酒,一法许衡之旧,诸生从化,后多为名士。尝病古注疏太繁,魏了翁删之太简,将约其中以成书,不果。有文集若干卷、《两汉通纪》若干卷。谥忠肃。

汪泽民

汪泽民,字叔志,徽之婺源州人,宋端明殿学士藻之七世孙也。少警悟,家贫力学,既长,遂通诸经。延祐初,以《春秋》中乡贡,上礼部,下第,授宁国路儒学正。五年,遂登进士第,授承事郎、同知岳州路平江州事。以母年八十,上书愿夺所授官一等或二等,得近地以便养,不允。南归奉母之官。州民李氏,以赀雄,其弟死,妻誓不他适,兄利其财,嗾族人诬妇以奸事。狱成而泽民至,察知其枉,为直之。会朝廷征江南包银,府檄泽民分辨,民不扰而事集。寻迁南安路总管府推官。镇守万户朵儿赤,持官府短长,郡吏王甲,殴伤属县长官,诉郡,同僚畏朵儿赤,托故不视事,泽民独捕甲,系之狱。朵儿赤赂巡按御史,受甲家人诉,欲出之,泽民正色与辨,御史沮怍,夜竟去,乃卒罪王甲。潮州府判官钱珍,以奸淫事杀推官梁楫,事连广东廉访副使刘珍,坐系者二百余人,省府官凡六委官鞫问,皆顾忌淹延弗能白,复檄泽民谳之,狱立具,人服其明。迁信州路总管府推官。丁母忧,服除,授平江路总管府推官。有僧净广,与他僧有憾,久绝往来,一日,邀广饮,广弟子急欲得师财,且苦其棰楚,潜往它僧所杀之。明日诉官,它僧不胜考掠,乃诬服,三经审录,词无异,结案等报。泽民取行凶刀视之,刀上有铁工姓名,召工问之,乃其弟子刀也,一讯吐实,即械之而出他僧,人惊以为神。调济宁路兖州知州,孔子后衍圣公袭封职三品,泽民建议,以谓宜升其品秩,以示褒崇宣圣之意,廷议从之。

至正三年,朝廷修辽、金、宋史,召泽民赴阙,除国子司业,与修史。书成,迁集贤直学士,阶太中大夫。未两月,即移书告老。大学士和尚曰:“集贤、翰林,实养老尊贤之地,先生何为遽去?愿少留,以副上意。”泽民曰:“以布衣叨荣三品,志愿足矣。”遂以嘉议大夫、礼部尚书致仕。既归田里,与门生故人相往返嬉游,超然若忘世者。

十五年,蕲黄贼陷徽州,时泽民居宣州。已而贼来犯宣州,江东廉访使道童雅重泽民,日就之询守御计,城得无虞。明年,长枪军琐南班等叛,来寇城,或劝泽民去,泽民曰:“我虽无官守,故受国厚恩,临危爱死,非臣子节。”留不去,凡战斗筹画,多泽民参决之,累败贼兵。既而寇益众,城陷,泽民为所执。使之降,大骂不屈,遂遇害,年七十。事闻,赠资善大夫、江浙行中书省左丞,追封谯国郡公,谥文节。

干文传

干文传,字寿道,平江人。祖宗显,宋承信郎。父雷龙,乡贡进士。宗显之先世以武弁入官,而力教其子以文易武,故雷龙两举进士,宋亡,不及仕。及生文传,乃名今名以期之。文传少嗜学,十岁能属文,未冠,已有声誉,用举者为吴及金坛两县学教谕、饶州慈湖书院山长。仁守诏举进士,文传首登延祐二年乙科,授同知昌国州事,累迁长洲、乌程两县尹,升婺源知州,又知吴江州。

文传长于治剧,所至俱有善政。自其始至昌国,即能柔之以恩信,于是海岛之民,虽顽犷不易治,至有剽掠海中若化外然者,亦为之变俗。初,长官强愎自恣,文传推诚以待之,久乃自屈服。盐场官方倚转运司势,虐使州民,家业破荡,文传语同列曰:“吾属受天子命,以牧此民,可坐视而弗之救乎!”乃亟为陈理,上官莫能夺,民赖以免。长洲为文传乡邑,文传徙榻公署,无事未尝辄出,而亲旧莫敢通私谒。会创行助役法,凡民田百亩,令以三亩入官,为受役者之助。文传既专任其县事,而行省又以无锡州及华亭、上海两县之事诿焉。文传谕豪家大姓,以腴田来归,而中人之家,自是不病于役。其在乌程,有富民张甲之妻王,无子,张纳一妾于外,生子,未晬,王诱妾以儿来,寻逐妾,杀儿焚之。文传闻而发其事,得死儿余骨,王厚贿妾之父母,买邻家儿为妾所生,儿初不死。文传令妾抱儿乳之,儿啼不就乳,妾之父母吐实,乃呼邻妇至,儿见之,跃入其怀,乳之即饮,王遂伏辜。丹徒县民有二弟共杀其姊者,狱久不决,浙西廉访司俾文传鞫之,既得其情,其母乞贷二子命,为终养计,文传谓二人所承有轻重,以首从论,则为首者当死,司官从之。婺源之俗,男女婚聘后,富则渝其约,有育其女至老死不嫁者;亲丧,贫则不举,有停其柩累数世不葬者。文传下车,即召其耆老,使以礼训告之,阅三月而婚丧俱毕。宋大儒朱熹,上世居婺源,故业为豪民所占,子孙诉于有司,莫能直,文传谕其民以理,不烦穷治而悉归之。复募好义者,即其故宅基建祠,俾朱氏世守焉。有富民江丙,出游京师,娶娼女张为妇,江既客死,张走数千里,返其柩以葬,前妻之子因苦之,既而杀之,瘗其尸山谷间。官司知之,利其贿不问,文传乃发其事,而论如法。文传莅官,其所设施多此类,故其治行往往为诸州县最。韩镛时佥浙西廉访司事,作《乌程谣》以纪其绩,论者谓其有古循吏之风。

至正三年,召赴阙,承诏预修《宋史》,书成,赏赉优渥,仍有旨四品以下各进一官。擢文传集贤待制。亡何,以嘉议大夫、礼部尚书致仕。卒,年七十八。

文传气貌充伟,识度凝远,喜接引后进,考试江浙、江西乡闱,所取士后多知名。为文务雅正,不事浮藻,其于政事为尤长云。

韩镛

韩镛,字伯高,济南人。延祐五年中进士第,授将仕郎、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寻迁集贤都事。泰定四年,转国子博士,俄拜监察御史。当时由进士入官者仅百之一,由吏致位显要者常十之九。帝乃欲以中书参议傅岩起为吏部尚书,镛上言:“吏部掌天下铨衡,岩起从吏入官,乌足尽知天下贤才。况尚书秩三品,岩起累官四品耳,于法亦不得升。”制可其奏。

天历元年,除佥浙西廉访司事,击奸暴,黜贪墨,而特举乌程县尹干文传治行为诸县最,所至郡县,为之肃然。二年,转江浙财赋副总管。至顺元年,除国子司业,寻迁南行台治书侍御史。顺帝初,历佥宣徽及枢密院事。至正二年,除翰林侍讲学士,既而拜侍御史,以刚介为时所忌,言事者诬劾其赃私,乃罢去。五年,台臣辨其诬,遂复起参议中书省事。

七年,朝廷慎选守令,参知政事魏中立言于帝:“当今必欲得贤守令,无加镛者。”帝乃特署镛姓名,授饶州路总管。饶之为俗尚鬼,有觉山庙者,自昔为妖以祸福人,为盗贼者事之尤至,将为盗,必卜之。镛至,即撤其祠宇,沉土偶人于江。凡境内淫祠有不合祀典者,皆毁之。人初大骇,已而皆叹服。镛知民可教,俾俊秀入学宫,求宿儒学行俱尊者,列为《五经》师,旦望必幅巾深衣以谒先圣,月必考订课试,以示劝励。每治政之暇,必延见其师生,与之讲讨经义,由是人人自力于学,而饶之以科第进者,视他郡为多。镛居官廨,自奉淡泊,僚属亦皆化之。先是,朝使至外郡者,官府奉之甚侈,一不厌其所欲,即衔之,往往腾谤于朝,其出使于饶者,镛延见郡舍中,供以粝饭,退皆无有后言。其后有旨以织币脆薄,遣使笞行省臣及诸郡长吏。独镛无预。镛治政,虽细事,其详密多类此。

十年,拜中书参知政事。十一年,丞相脱脱在位,而龚伯璲辈方用事,朝廷悉议更张,镛有言,不见听。人或以镛优于治郡,而执政非其所长,遂出为甘肃行省参知政事。及脱脱罢,用事者悉诛,而镛又独免祸。乃迁西行台中丞,殁于官。

李稷

李稷,字孟豳,滕州人。稷幼颖敏,八岁能记诵经史。从其父官袁州,师夏镇,又从官铅山,师方回孙。镇、回孙皆名进士,长于《春秋》,稷兼得其传。泰定四年,中进士第,授淇州判官。淇当要冲,稷至,能理其剧。岁大饥,告于朝堂以赈之,民获以苏。游民尚安儿,饮博亡赖,稷疑其为非,督弓兵擒之,果盗邻村王甲家财,与其党五人俱伏辜。调海陵县丞,亦有能声。入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擢御史台照磨。

至正初,出为江南行台监察御史,迁都事,又入为监察御史。劾奏阉宦高龙卜恃赖恩私,侵挠朝政,擅作威福,交通时相,请谒公行,为国基祸,乞加窜逐,以正邦刑。章上,流高龙卜于征东。又言:“御史封事,须至御前开拆,以防壅蔽之患。言事官须优加擢用,以开谏诤之路。殿中侍御史、给事中、起居注,须任端人直士,书百司奏请,及帝所可否,月达省台,付史馆,以备纂修之实。”承天护圣寺火,有旨更作,乃上言:“水旱相仍,公私俱乏,不宜妄兴大役。”议遂寝。会朝廷方注意守令,因言:“下县尹多从吏部铨注,或非其才,宜并归省选。茶盐铁课,责备长吏,动受刑谴,何以临民,宜分委佐贰。投下达鲁花赤,蠹政害民,宜为佐贰。”帝悉可其奏。迁中书左司都事,又四迁为户部尚书。十一年,廷议以中原租税不实,将履亩起税,稷诣都堂言曰:“方今妖寇窃发,民庶流亡,此政一行,是驱民为盗也。”相臣是之。寻参议中书省事,俄迁治书侍御史。

十二年,从丞相脱脱出师征徐州,徐既平,谒告归滕州,迁曾祖父以下十七丧,序昭穆以葬,敕赐碑树焉。既而召为詹事丞,除侍御史,俄迁中书参知政事。皇太子受册,摄大礼使,遂除枢密副使。帝躬祀郊庙,摄太常少卿,寻复为侍御史,又为中书参知政事,俄升资善大夫、御史中丞,寻特加荣禄大夫。至正十九年,丁母忧,两起复,为陕西行省左丞、枢密副使,乞终制,不起。服阕,命为大都路总管,兼大兴府尹,除副詹事。二十四年,出为陕西行台中丞,未行,改山东廉访使。得疾,上章致仕,还京师。卒,年六十一。赠推忠赞理正宪功臣、集贤大学士、荣禄大夫、柱国,追封齐国公,谥文穆。

稷为人孝友恭俭,廉慎忠勤,处家严而有则,与人交,一以诚恪,尤笃于乡党朋友之谊。中丞任择善、陈思谦既没,皆抚其遗孤,人以是多之。出入台省者二十年,始卒无疵,为时名卿云。

盖苗

盖苗,字耘夫,大名元城人。幼聪敏好学,善记诵,及弱冠,游学四方,艺业大进。延祐五年,登进士第,授济宁路单州判官。州多系囚,苗请疏决之。知州以为囚数已上,部使者未报,不可决。苗曰:“设使者有问,请身任其责。”知州乃勉从之,使者果阅牍而去。岁饥,白郡府,未有以应。会他邑亦以告,郡府遣苗至户部以请,户部难之,苗伏中书堂下,出糠饼以示曰:“济宁民率食此,况不得此食者尤多,岂可坐视不救乎!”因泣下,时宰大悟,凡被灾者,咸获赈焉。有官粟五百石陈腐,以借诸民,期秋熟还官。及秋,郡责偿甚急,部使者将责知州,苗曰:“官粟实苗所贳,今民饥不能偿,苗请代还。”使者乃已其责。单州税粮,岁输馆陶仓,距单五百余里,载驮担负,民甚苦之,春犹未足。是秋,馆陶大熟,苗先期令民籴粟仓下,十月初,仓券已至,省民力什之五。

辟御史台掾,除山东廉访司经历,历礼部主事,擢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建言严武备以备不虞,简兵卒以壮国势,全功臣以隆大体,惜官爵以清铨选,考实行以抑奔竞,明赏罚以杜奸欺,计利害以孚民情,去民贼以崇礼节。皆切于时务,公论韪之。天历初,文宗诏以建康潜邸为佛寺,务穷壮丽,毁民居七十余家,仍以御史大夫督其役。苗上封事曰:“臣闻使民以时,使臣以礼,自古未有不由斯道而致隆平者。陛下龙潜建业之时,居民困于供给,幸而获睹今日之运,百姓跂足举首,以望非常之恩。今夺农时以创佛寺,又废民居,使之家破产荡,岂圣人御天下之道乎?昔汉高帝兴于丰、沛,为复两县,光武中兴南阳,免税三年,既不务此,而隆重佛氏,何以满斯民之望哉!且佛以慈悲为心,方便为教,今尊佛氏而害生民,无乃违其方便之教乎?台臣职专纠察,表正百司,今乃委以修缮之役,岂其礼哉?”书奏,御史大夫果免督役。入为监察御史。文宗幸护国仁王寺,泛舟玉泉,苗进曰:“今频年不登,边隅不靖,政当恐惧修省,何暇逸游,以临不测之渊乎?”帝嘉纳之,赐以对衣上尊,即日还宫。台臣拟苗佥淮东廉访司事,以闻,帝曰:“仍留盖御史,朕欲闻其谠言也。”以丁外艰去,免丧,除太禧宗禋院都事。中书檄苗行视河道,还言:“河口淤塞,今苟不治,后日必为中原大患。”都水难之,事遂寝。

至正初,用荐者知亳州,修学宫,完州廨。有豪强占民田为己业,民五十余人诉于苗,苗讯治之,豪民咸自引服。苗曰:“尔等罪甚重,然吾观皆有改过意。”遂从轻议。至元四年,起为左司都事,在左司仅十八日,凡决数百事。丁内忧,宰相惜其去,重赙之。至正二年,起为户部郎中,俄擢御史台都事,御史大夫欲以故人居言路,苗曰:“非其才也。”大夫不悦而起,其晚,邀至私第以谢,人两贤之。出为山东廉访副使。益都、淄、莱地旧称产金,朝廷建一府六所综其事,民岁买金以输官,至是六十年矣。民有忤其官长意,辄谓所居地有金矿,掘地及泉而后止。猾吏为奸利,莫敢谁何。苗建言罢之。三年,入为户部侍郎。四年,由都水监迁刑部尚书。初,盗杀河南省宪官,延坐五百余家,已有诏除首罪外,余从原宥。至是,宰臣追复欲尽诛戮,苗坚持不可。御史趣具狱,苗曰:“肆赦复杀,在法所无,御史独宜劾苗,其敢累朝廷之宽仁乎!”卒用苗议,罢之。出为山东廉访使,民饥为盗,所在群聚,乃上救荒弭盗十二事,劾宣慰使骫骳不法者。有司援例欲征苗所得职田,苗曰:“年荒民困,吾无以救,尚忍征敛以肥己耶!”辄命已之。同僚皆无敢取。召参议中书省事。

五年,出为陕西行台侍御史,迁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六年,复入为治书侍御史,升侍御史,寻拜中书参知政事、同知经筵事。大臣以两京驰道狭隘,奏毁民田庐广之,已遣使督有司治之矣,苗执曰:“驰道创自至元初,何今日独为隘乎!”力辩,乃罢。又欲宿卫士悉出为郡长官,俾以养贫,苗议曰:“郡长所以牧民,岂养贫之地哉?果有不能自存,赐之钱可也。若任郡寄,必择贤才而后可。”议遂寝。又欲以钞万贯与角者,苗曰:“诸处告饥,不蒙赈恤,力戏何功,获此重赏乎?”又,佥四川廉访司事家人违例收职田,奉使宣抚,直坐其主,宰臣命奉使即行遣,苗请付法司详议,勿使宪司以为口实。于是时相顾谓僚佐曰:“所以引盖君至枢机者,欲其相助也,乃每事相抗,何耶?今后有公务,毋白参政。”苗叹曰:“猥以非才,待罪执政,中书之事,皆当与闻,今宰相言若此,不退何俟?”将引去,而适有旨拜江南行台御史中丞。然宰臣怒苗终不解,比至,即除甘肃行省左丞,时苗已致仕归田里矣。时宰复奏旨趣赴任,苗舁疾就道。至镇,即上言:“西土诸王,为国藩屏,赐赉虽有常制,而有司牵于文法,遂使恩泽不以时及,有匮乏之忧,大非隆亲厚本之意。”又言:“甘肃每岁中粮,奸弊百端,请以粮钞兼给,则军民咸利矣。”朝廷从之。迁陕西行御史台中丞。到官数日,即上疏乞骸骨,还乡里。明年卒,年五十八。赠摅诚赞治功臣、中书左丞、上护军,追封魏国公,谥文献。

苗学术淳正,性孝友,喜施与,置义田以赡宗族。平居恂恂谦谨,及至遇事,张目敢言,虽经挫折,无少回挠,有古遗直之风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