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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列传·卷三十三译文

王僧虔是琅邪临沂人。他祖父王殉,是晋朝司徒。他伯父太保王弘,在宋元嘉时代是宰辅。宾客猜疑他有忌讳,王弘说:“身家忌讳同晋苏子高一样。”他的父亲是王昙首,为右光禄大夫。王昙首兄弟召集子孙们聚会,王弘的儿子僧达下地跳着戏耍,王僧虔当时祇几岁,独自端端正正坐在那儿辨蜡烛油做凤凰。王弘说:“造孩子终究会成为显贵的人。”

王僧虔年轻时很忠厚,善于写隶书。宋文帝见到他书写的白扇,感叹说:“不仅书迹超过子敬,器度典雅也超过了他。”授王僧虔秘书郎,太子舍人。他退让沉默少有交往,和袁淑、谢庄交谊深厚。改任义阳王文学,太子洗马,升任司徒左西属。

王僧虔的哥哥王僧绰,被太初帝刘劬所害,亲戚宾朋都劝王僧虔逃走,王僧虔流着眼泪说:“我的哥哥以忠贞奉侍国家,以慈爱抚养我成人,今天的事,痛苦的是见不着哥哥了。假若能够同归九泉,就好像是羽化登仙啊。”孝武初年,出任武陵太守。他哥哥的儿子王俭在他上任途中患病,王僧虔为他吃不下睡不着。同行的人劝慰他。王僧虔说:“从前马援对待儿子和侄子情无二致,邓攸对他弟弟的儿子更超过亲生的,我怀的那心思,确实没有半点不同于古人。亡兄的血脉,不宜忽视,假若这个孩子不能救治,便当掉转船头辞去职位,不再有出来做官的兴致了。”返朝为中书郎,改任黄门郎,太子中庶子。

孝武帝想独揽书坛声名,王僧虔不敢显露自己善书迹象。大明时代,他常常把字写得很笨拙,因此孝武帝能容纳他。出任豫章王子尚抚军长史,迁散骑常侍,又做新安王子鸾北中郎长史、南柬海太守,行南徐州事,这两位藩王都是皇帝的爱子。

不久,王僧虔遥豫章内史。入朝任侍中,迁御史中丞,领骁骑将单。世家大族向来不做御史台官职,王氏是以分支居住在乌衣巷的,位宫稍减,王僧虔做了御史中丞,就说:“这可是乌衣巷中诸公子安然处之的,我也可以试一下。”复为侍中,领屯骑校尉。泰始年间,出任辅国将军、吴兴太守,秩俸为中二千石。王献之擅长书法,任吴兴郡太守,待到王僧虔工于书法,又作吴兴太守,议论的人称道这件事。

王僧虔被徙为会稽太守,俸禄为中二千石,将军职依旧不变。中书舍人阮佃夫家在会稽,请假束归。幕僚因为阮佃夫受皇帝宠信而劝王僧虔优礼接待。僧虔说:“我立身有素,岂能曲意逢迎这些人。他要觉得不好,就应当拂袖而去。”医{哒向塞旦嘘进谗言,唆使御史中丞莲复弹劾说:“王僧虔前往吴兴任职,错误的政令很多,经检查从王僧虔到任至离职转任,总共用功曹、五宫、主簿至二礼吏署三传及度与弟子,合计四百四十八人。又听由何系先等民一百一十家为旧门。委州检削。”王僧虔因此获罪被免官。

不久土僧虔以平民的身份兼侍中,出朝监吴郡太守,迁使持节、都督湘州诸军事、建武将军、行湘州事,又改任辅国将军,湘州刺史。他所到之处都因宽厚仁惠而被人称道。巴峡流民大多在湘州的管辖地,王僧虔上表奏请割益阳、罗、湘西三县沿江一带百姓设立湘阴县,皇上依从了他的奏请。

元徽年间,王僧虔升任吏部尚书。高平檀珪罢沅南令,王僧虔任用他做征北板行参军。擅珪因为求官禄没有得到向王僧虔申诉,他给王僧虔的信中说:五常之始,文武为先,文则要经天纬地,武则应拨乱定国。我弓虽说有欠文通,却也能愧居武达。那么多堂姑堂叔、三次同皂家通婚,祖辈兄辈,为国捐躯,可是竟然使得他们的”广侄在草野中饿死。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接连两道敕书,因在君王身边没有有权势的人,屡屡错失时机。经历了五个朔H,越过了四个晦日,写过十二封书柬,拜见了六七回,还是像身处涸辙的鱼,没有荷蒙雨水泽润,反遭曝鳃的苦痛。九流人物用一定标绳去衡最,白认属不应该独让我一人受苦,腹如蝉腹,肠似龟肠,迫于饥饿,已很长时间。饥饿的老虎可以吓退,是因为有人立即给其肉吃;饥饿的麒麟不反咬,谁为落毛。去冬求做豫章丞,被马超争去;今春敕命做南昌县县令,被史偃夺去。这两位的祖荫功德,本身才干,有哪点胜过了我?假如以富有贫穷决定予夺,则我白认不如.我自身虽说单薄,但百世国士,姻媾位宦,也不落后于他人。尚书的同堂姐是江夏王妃,我檀砖的同堂姑是南谯王妃;尚书媳妇是江夏王女,我的祖姑是长沙景王嫔;尚书的伯父为官江州,我的祖父也在江州做过官;尚书堂兄出身为后军参军,我的父亲脱下布衣也做了中军参军。对我和尚书来说,人和地本来都相距很远,但是至于结婚做官的欲望,我还不肯完全失去。现在仕途通塞虽说不同,但我还是忝列其中,尚书究竟因为何事如此作难我呢?泰始初年,八方之外,同为叛逆,我一门二世,粉骨碎身,保卫主上,这些非常的功勋业绩,已经不能彰明,常阶旧途,又被侵占压制。王僧虔回信说:征北板行参军近年来待遇小有优待,殷主钟由此府而受尊敬优待,何仪曹立即代殷任职,也没见说是苦差。足下积年受屈,要一朝破格超升,确有些困难。泰始初年勤苦十年,从未见封赏,而现在立即就要得到相应的官职,又怎能办到。我与足下向来没怨恨遗憾的事由,凭什么要作难你呢,衹是思想观点稍有出入罢了。檀珪又写信说:先前荀公达是汉的功臣,晋武帝给他的玄孙封爵。夏侯惇是曹魏的勋佐,晋朝刚刚建立,才着手提拔彰明,就封赏了他的孙子,栽培他的近族。羊叔子因为在晋泰始年间创建伐吴的策略,到咸宁末年,给予褒奖宠用,封赏了他哥哥和儿子。卞望之因为咸和初年在国难中殉职,到兴宁末年,给予尊敬优待的品级,让他的子孙做了官。蜀郡主簿田混,在黄初末年死于故君之难,到咸康年间就选拔他的子孙。似乎不因为年代久远了而遗弃。我屡屡遭逢六种凶难,天地之间少有能相比的,五丧停露,百口转命,存亡被迫,本来衹希图小有俸禄,无意于品秩的荣宠。自古以来衹有享受俸禄而无实职的所谓沐食侯,近代有天子之官的所谓王官。府佐不属于沐食一类的职位,参军也不是王官的称谓,我原本不是匏瓜,实在羞于这样地空挂着。殷、何二位由此职而受到尊崇优待,有的是出自府主的人情,有的是出自朝廷的旨意,怎能与我这个相距遥远的人同曰而语呢?假使我就任这一职位,尚书能让我由此转郎官吗?假如让我一天能有五升俸禄,我将不觉得为足下持鞭驾车是可羞耻的事。

王僧虔于是任用他为安城郡丞。檀珪是宋安南将军檀韶的孙子。不久,王僧虔加散骑常侍,转右仆射。升明元年,迁尚书仆射,不久转中书令,左仆射。升明二年,为尚书令。王僧虔爱好文史,懂得音律,因为朝廷礼乐多有违反典章法则,民间竞相编造新声杂曲,当时太祖辅政,王僧虔上表奏说:

悬钟一类的乐器,凭高雅而被采用;和悦圣颜的礼乐,用“八佾”才合仪礼。现在,在举行各种礼仪的西向堂裹,羽舞的行列,音乐服饰错误奇特。又歌钟一列十六枚,能够和合歌舞伎,以歌舞为正务,就不成其为雅器了。大明年问,就用宫悬和合《鞟》、《拂》,节数虽会,担心的是有违《雅》体,将来懂得音律的人,或许讥笑当今圣世。若说钟舞已经和谐也就罢了,可重又违反旧定法规,不参照旧例,更立了歌钟。四悬所奏,谨依《雅》条,顺其义理,或可附庸。再者现在的《清商》,实由铜爵,三祖风流,遣音充满耳际,京、洛相互推崇,江左更为尊贵。推想金石干羽的乐舞,不会陈设于私家内室,桑、濮、郑、卫的音韵,远远隔绝了绅冕势要的耳朵。中庸和雅的乐曲,从此难以恢复。而情感的变化,听觉的迁移,逐渐又销落了,十数年间,散失掉的将达半数。自此家家竞选新声,人人推崇谣俗,追求急促的噍杀之声,不顾及音纪,流宕无崖,不知极限,排斥纯正乐曲,崇尚播扬烦琐没有节制的俗乐。人有等级差别,不能无缘无故地去掉音乐;礼乐有远近序列,长幼不能共听。因此喧嚣丑陋的创作,在烟里盛一日;富有情趣的音响,独限于文明礼教的地方。应当命令有关官员,努力成就业绩,搜辑整理遗失散逸的佳作,不断互相开导启发,凡已经遗漏忘却的,全数予以补充连缀。乐曲全的给予厚禄,技艺精妙的处之优位。用名利激励,那么就会人人思谋刻苦用功。返本还源,可以有望。这个奏议被朝廷采纳了。建元元年,王僧虔转侍中,抚军将军,丹阳尹。建元二年,进爵号为左卫将军,王僧虔坚决推让不肯接受任命。改授左光禄大夫,侍中、丹阳尹依前未变。郡县监狱接连有用送汤药的方式杀死囚犯的事,僧虔上疏陈说这件事说:“汤药本来是用作救人治病的,可是实际上却用来施行冤杀,或者用来发泄怨气。假若罪行一定要处以重罚,自有正式法刑;假若除恶需要从速,那也应先行奏报。哪有事关生死的大事,而由地方上暗中操持。我认为治疗下囚的疾病,必须要先投刺告郡,求得职管官员与医生当面共同检验诊治;远县囚徒患病,也应让他家人省视,然后处理。这样可以使得死去的人不怀恨,而活着的人没有怨心。”皇上接纳了他的建议。

王僧虔对用于郊庙朝会的正乐颇为留意,升明年间奏陈的,虽然稍有更改,还是遗失很多。这时皇上刚想派遣使臣,王僧虔给他哥哥的儿子王俭写信说:“占话说‘中原失礼。问之四夷’。考虑音乐的事也是这样。苻坚失败之后,束晋才备有金石乐,所以不能全都否定。北国或许有遗留的音乐,确不可用来补充中夏的缺漏,能够了解它的存亡,也是一个理由。衹有《鼓吹》原先有二十一曲,现在会的入也就十分之一罢了,料想出使北国的人中该有干杂事的,能在现在的乐署找一个可以粗略地区别我与北国音乐同异的人,充作这个使团的人数,即使延州难追,但他能够了解到他所了解的,也自当不同了。假如认为我说的有理,能把我的意思申说给皇上听吗?想想这件事吧。”这事到底没实行。

太祖擅长书法,等到做了皇帝,仍然笃好不歇。与王僧虔比赛,书写完毕,对王僧虔说:“谁第一?”王僧虔说:“臣书第一,陛下书也是第一。”皇上笑着说:“爱卿可说是善于为自己谋划。”拿出十一帙古人书迹给王僧虔看,就便探求善书的人的名姓。王僧虔把从民间得到的而帙中没有的:吴大皇帝、景帝、归命侯书,桓玄书,及丞相王导、领军王洽、中书令王珉、张芝、索靖、卫伯儒、张翼十二卷上奏皇上。同时献上羊欣撰写的《能书人名》一卷。

那年冬天,王僧虔迁持节、都督湘州诸军事、征南将军、湘州刺史,侍中依前不变.清廉简朴,没有什么贪欲,不营谋财产,百姓因此安居乐业。世祖即皇帝位,王僧虔因患风疾想辞职,适逢遣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僧虔年轻时跟随宗族众人聚会,有客为他看相说:“僧虔寿位最高,做官会做到公的地位,其余的人没有比得上的。”等到授职时,王僧虔对他哥哥的儿子王俭说:“你的权职比朝臣都重,行将有八命的优礼,我若又得造一授命,那么我们一门将有两位台司,实在令人生畏。”于是坚决辞让不接受,皇上褒奖他并答应了他。改授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有人间王僧虔为何要坚决推让,王僧虔说:“君子忧愁的是没有德行,不忧愁不受宠幸。我周身衣食、荣誉、地位已经过分,惭愧的是自己平庸力薄,没有用来报效国家的,哪容再受高爵显位,留待他人非议呢!”他哥哥的儿子王俭为朝廷宰辅,建造长梁斋,规格稍为过分,王僧虔看着不高兴,居然不进门,王俭就拆毁了长梁斋。

永明三年,逝世。王僧虔颇能辨识星象,一天夜坐,看见豫章分野合当有事,当时王僧虔的儿子王慈做豫章内史,担心他那裹发生公事变故。不多久,王僧虔逝世,王慈丢下郡事赶忙奔丧。当时王僧虔六十岁。追赠司空,侍中一职依旧不变。谧号为简穆。

王僧虔评论书法时说:“宋文帝的书法,自己说可以同王子敬相比,当时评议的人说‘天然胜羊欣,功夫少于欣,。王平南王广,是右军将军王羲之的叔父,在晋室过江之前算是最好的.亡;竹祖领军将军王洽的书,右军将军王羲之说‘弟书遂不减吾,。变更汉魏质朴书风,现在惟推右军、领军;否则,至今还是效法钟繇、张芝.亡堂祖父中书令王珉的书,子敬说‘弟书如骑骡,驶驱恒欲度骅骝前’。庾征西庾翼的书,年轻时同右军齐名,王右军后来大有进步,庾翼还不分辨,在荆州给都下人的信说:‘小儿们以家鸡为贱,都学习逸少的书法,须我到都下,可要与他比比。’张翼书写的王右军自书表,晋穆帝让张翼写题后答,王右军当时没分辨出来是他人所书,久后才省悟,说‘这小于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张芝、索靖、韦诞、钟会、二卫都是前代名家,无法分辨他们谁优谁劣,衹是见到他们的笔力感到惊异罢了。张澄当时也称为有意象。郗悄章草亚于右军。郗嘉宾草书亚于二王,紧敛秀媚超过他的父亲郗情。桓玄自称是王右军一类,但论说的人把他比作孔琳之。谢安也名列能书人名录中,也自重,为子敬书写过嵇康诗。羊欣书法被推崇一时,直接受过于敬的教导,行书特别好,止书与他的名气不够相称。孑L琳之书法天然放纵,极有笔力,结构章法可能要落羊欣之后。丘道护和羊欣都曾受到子敬的当面指教,所以应在羊欣之下。范鞋和萧思话都以羊欣为师,后来小有背离,失掉了老步法,算是稍有意象罢了。萧思话书是羊欣的影子,风流趣好,几乎相当,遗憾的是笔力显弱。谢综的书,他舅父说,‘紧生起,是得赏鉴真趣,可惜少了秀媚。,谢灵运书法同他们不属同类,不过能被当时的人看重,也能步入能书人的行列。贺道力的书亚于丘道护。庾听学右军书,他的作品也可乱真。”王僧虔还着有《书赋》在世上流传。

他的第九个儿子名寂,字子玄,生性敏捷,喜好文章,读《范滂传》,没有不感慨叹服的。卫融败后,宾客大多投奔他。建武初年,想进献《中兴颂》,他哥哥王志对他说:“你是富贵人家子弟,年纪轻,担心什么将来不发达,不用沉静去镇治心性,将会贻笑他人。”王寂这才中止。起先做秘书郎,死时二十一岁。

王僧虔在宋时曾经有书信训诫儿子说:知道你恨我不赞许你的学识,想要你自己检讨而磨炼自己,或者用阖棺论定来欺骗自己,或者重新选择更好的事业,并且能有所激愤,也可慰我余生。衹是屡次听到这种高调,没看到你的实行.请让我遵从孔圣先师的教训,听其言而观其行,希望这一点不再在你身上落空。我不相信你,不是凭空的。往年你有志于史学,拿了《三国志》堆放床头,一百天左右,又转业去学玄学,玄学自然与史学稍有不同,但还不是差不多的程度。曼倩说过:“谈何容易。”见之于玄学的,心志被其涣散,肠胃被其抽取,专攻一书,转而要诵读数十家的注解,从小到老,手不释卷,还不敢轻易发言。你展开《老子》卷头五尺来艮,不懂得王弼辅嗣说的什么,何晏平叔说的是什么,马融、郑玄有哪些不同,《指》《例》阐明了什么,你便衣冠整齐手执尘的尾巴毛做的拂尘,自吹是谈士,这是最危险的事。假使袁令命你谈《易经》,谢中书挑选你来谈《庄子》,张吴兴请你谈《老子》,真的能说不曾看过吗?谈论典故犹如射覆,前人得破,后人应解,解不了也就输赌了。况且论注如许家数,荆州《八帙》,又有《才性四本),《声无哀乐》,这都是言谈家们必备的谀论资料,就像客来时应有的陈设。而你都不用耳去拂一下用眼去瞥一下。哪有不整治庖厨就想宴请贵宾的道理呢?就如张衡思维等同造化,变幻无穷;郭象言谈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从不劳苦,何由至此?你不曾看到他的题目,不能辨别他的意向;六十四卦,不知各自叫做什么,《庄j-.》众篇,哪些属内篇,哪些属外篇;《八帙》记载的,总共有几家;《四本》之论说,是何说为长。却整天欺骗他人,他人也不受你欺骗。因我学识不渊博,所以没有训诫的凭依。然而虞舜没有受尊敬的父亲,唐尧没有好儿子,凡事都由各人自身的努力罢了。你们这些人私下议论也可能说:“哪天不学?在天地之间可嬉戏,为何忽然自己责难?幸而在少壮追衰老,何必有所减?”你衹见其中一点,不全面。假设让我的学识像马融、郑玄那样,也一定很强;再又我学识加倍不如现在这样,也必定大减。招致哪样的结果都有它一定的原因,这原因就产生于自身。你现正当壮年,衹要自己能有现在几倍的勤奋就能胜我;就是差了也能有我这样。世上类似的例子举目皆是,你足可明白这些,我不再一一说了。

我在世上虽说缺乏德望,要再在人间往后推移几十年,衹不过是件古董,但有的人或许还要拿我作比来数说你们。即使死后,假如自己没有一定安排,谁又能再知道你的事呢?家族中也有少年时起就有好声誉年纪轻轻就超越清级的,现时王家门中优秀的就成龙成凤,庸劣的还可成虎成豹,失去先世祖荫之后,难道还能有成龙成虎之说吗?况且我也不能成你的荫庇,正应该各自努力啊。有的人曾经贵为三公,转服如云雾消失了;有的人出身贫寒、身处平民百姓之中,却是卿相的贵体暂时受屈。有的人身为父子,却贵贱悬殊;有的人同为兄弟,声名却是大不相同。为什么呢?领悟了数百卷书罢了。我现在后悔已来不及了,想用前车的覆辙训诫你们这些后车的乘者,你已到三十而立的时候,刚刚做官,兼有家室拖累,牵制情性发展,何处再能放下室内帷幕像王郎时期一样呢?为可作世中学,取过一生罢了。请再多想想,不要顾及我说的话。好似鞭策志儿等人,希望或许于万一,在我未死的时间内,亟盼有所成就,不知会有益处不?事关你们各自的切身利害,难道还关系到我吗?做了鬼就衹知道欢喜坟头边松荫柏茂,如何知道子弟的声名好坏!我因你产生感触,所以略微叙述自己的想法。

张绪字思曼,吴郡吴地人。他祖父名叫茂度,曾任会稽太守。他父亲名叫寅,任太子中舍人。

张绪少时颇有名气,清雅简朴没有贪欲,他叔父张镜对人说:“这孩子是当今的乐广。”州官征张绪做议营从事,荐举他做秀才。任过建平王护军主簿,右军法曹行参军,司空主簿,抚军、南中郎:二府功曹,尚书仓部郎。都令史询问郡县米事,张绪面对这些表现冷淡,从不放在心上。授予他巴陵王文学、太子洗马、北中郎参军、太子中舍人、本郡中正、车骑从事中郎、中书郎、州治中、黄门郎。

宋明帝见到张绪时,每每为他的清淡而感叹。转太子中庶子,本州大中正,迁司徒左长史。吏部尚书袁粲对皇帝说:“臣观察张绪具有正始年间遗留下来的风尚,适合担任宫廷职官。”复转中庶子,领翊军校尉,转散骑常侍,领长水校尉,没多久兼侍中,遥吏部郎,参与掌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等事务。元徽初年,东宫罢,选曹拟任舍人王俭为格外记室,张绪认为王俭人地兼美,应当转秘书丞,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张绪又迁任侍中,吏部郎一职依前不变。

张绪对爵位俸禄不动情感,朝野都看重他的风度,他曾经同宾客聊天,说平生不懂曲意逢迎他人。当时袁粲、褚渊执掌朝政,有人把张绪的话告诉袁粲、褚渊,他们即让张绪外出做吴郡太守,张绪起初不知道这些。后迁祠部尚书,复领中正,迁太常,加散骑常侍,没过多久领始安王师。升明二年,迁太祖太傅长史,加征虏将军。

齐朝建立,张绪转散骑常侍,世子詹事。建元元年,转中书令,常侍职依前未变。张绪很会说话,家世清白,向来很被人敬重。太祖对他特别敬重。仆射王俭对人说:“北士中觅张绪,过江没有人,不知陈仲弓、黄叔度能超过他不?”太祖驾临庄严寺听僧达道人讲,离得太远,听不到张绪说话,皇上觉得把张绪迁到僧达道人附近是难于办到的,于是就把僧达道人迁移到张绪附近。

时隔不久,加张绪骁骑将军。皇上想用张绪做右仆射,征求王俭的意见,王俭说:“南士从来少有任此职的。”褚渊也在座,向皇上奏说:“王俭年轻,可能记不全。江左用陆玩、顾和,都是南方人。”王俭说:“束晋政治衰弱,不能作为准则。”皇上终于作罢。建元四年,刚刚设立国学,用张绪做太常卿,领国子祭酒,常侍、中正职依前不变.张绪调动了官职,皇上以王延之代替张绪为中书令,当时人认为遣次人选很合适,就像晋朝任用王子敬、王季琰。

张绪对《周易》很有研究,讲述精到,道理奥妙,被尊为一代宗师。经常讲何平叔不解的《易》中七事,诸卦中所有时义,就是其中之一。

世祖即皇帝位,张绪转吏部尚书,祭酒官职依前不变。永明元年,迁金紫光禄大夫,领太常。第二年,领南郡王师,加给事中,太常官职依前不变。永明三年,转太子詹事,南郡王师、给事中宫职依前不变。张绪每次朝见,世祖都目送他。世祖对王俭说:“张绪因我的权位高贵而尊重我,我因他的德操高尚而看重他。”迁张绪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师职依前不变。给亲信二十人。复又领中正。长沙王萧晃嘱托张绪选用吴兴闻人邕为州议曹,张绪认为他资历不合,坚持不答应。萧晃派书佐再三要求他,张绪严肃地对萧晃的信使说:“这是我的州乡,殿下怎么能逼迫我呢!”永明七年,竟陵王萧子良领国子祭酒,世祖敕告王晏说:。我想让司徒辞祭酒,把这一官职授予张绪,舆论会因此说什么呢?”萧子良到底没受祭酒之职。皇上以张绪领国子祭酒,金紫光禄大夫、南郡玉师、中正之职依前不变。

张绪口不言利,有了财物就随意散发了。坐姿端庄,言谈清雅,有时整天不吃东西,门生看见他饥饿,替他具办了熟食品,但他从未要求过。逝世时六十八岁。遣命用芦苇做丧车,灵上放置香火和一杯水,不要设祭。他堂弟张融敬重他,待他就像亲哥哥,带酒在张绪灵前酌饮,十分哀痛地哭着说:“阿兄的风流顿刻全无了!”追赠散骑常侍、特进、金紫光禄大夫。谧号为简王。

他的儿子张克,苍梧王时代是正员郎,因为行为邪恶而得到苍梧王宠幸,后受到罢官并禁止再任职的处治。

张克的弟弟张允,永明年间做过安西功曹,因淫乱通奸而杀人,被依法处死。

张允的哥哥张充,永明元年,做武陵王的幕友,因写给尚书令王俭的信中,言词激动,而被御史中丞到捅参劾,被免去官职并禁止再次录用。有人议论觉得这是因为与王俭有仇怨的缘故。

考建元初年,中枢在下诏序列朝臣时,原想把右仆射一职授予张岱。褚渊说他得遣一职位过分优待了,假若他另有忠诚的表现,特进升迁,那就是另外一个理由,仰由圣上裁照”。皇上韶为“另作考虑”。既有不同说法,现把两者都记录在这里。

史臣曰:王僧虔具有本可宏大声音而却能隐忍衹发极细微的声音的度量,更兼专精艺业。可他保守满足,力戒盈溢,委屈自身以便被他人所容纳,甘愿同诸公并驾齐驱,实在是太平盛世的好宰相。张绪质朴凝聚,气韵清钝,自然风范,捂绅楷模,朝臣宗师,百姓仰望。像张绪这样的风流人物,能不说是名臣吗?

赞曰:简穆是位显贵的人,他的义方宽广。精于声律草隶,仕宦三台协调治理国事。思曼清廉沉静,自绝风尘,潜心钻研《周易》,是公认的优秀人才。

塞上曲·其一鉴赏

“蝉鸣空桑林,八月萧关道。出塞复入塞,处处黄芦草。”这四句写边塞秋景,无限肃杀悲凉,寒蝉、桑林、萧关、边塞、秋草都是中围古代诗歌意象里悲情的代名词,诗歌开篇刻意描写肃杀的秋景是为后来的反战主题作背景和情感上的铺垫。写戍边征人,寄寓深切同情。“从来幽并客,皆共沙尘老”,与王翰的“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可谓英雄所见,异曲同工,感人至深。幽州和并州都是唐代边塞之地,也是许多读书人“功名只向马上取”、“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的追逐名利的地方。然而,诗人从这些满怀宏图大志的年轻人身上看到的却是“皆共沙尘老”的无奈结局。末两句,以对比作结,通过对自恃勇武,炫耀紫骝善于驰骋,耀武扬威地游荡,甚至惹是生非而扰民的所谓游侠的讽刺,深刻地表达了作者对于战争的厌恶,对于和平生活的向往。前面讲的幽并客的时候,作者还没有什么贬意,字里行间里还隐约可见对于献身沙场壮士的惋惜之情。用“游侠儿”来形容那些只知道夸耀自己养有良马的市井无赖,作者的反战情绪有了更深层次的表达。

此诗写边塞秋景,有慷慨悲凉的建安遗韵;写戍边征人,又有汉乐府直抒胸臆的哀怨之情;讽喻市井游侠,又让人看到了唐代锦衣少年的浮夸风气。

逍遥游(节选)题解

“逍遥”也写作“消摇”,意思是优游自得的样子;“逍遥游”就是没有任何束缚地、自由自在地活动。

全文可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至“圣人无名”,是本篇的主体,从对比许多不能“逍遥”的例子说明,要得真正达到自由自在的境界,必须“无己”、“无功”、“无名”。第二部分至“窅然丧其天下焉”,紧承上一部分进一步阐述,说明“无己”是摆脱各种束缚和依凭的唯一途径,只要真正做到忘掉自己、忘掉一切,就能达到逍遥的境界,也只有“无己”的人才是精神境界最高的人。余下为第三部分,论述什么是真正的有用和无用,说明不能为物所滞,要把无用有用,进一步表达了反对积极投身社会活动,志在不受任何拘束,追求优游自得的生活旨趣。

本篇是《庄子》的代表篇目之一,也是诸子百家中的名篇,充满奇特的想象和浪漫的色彩,寓说理于寓言和生动的比喻中,形成独特的风格。“逍遥游”也是庄子哲学思想的一个重要方面。全篇一再阐述无所依凭的主张,追求精神世界的绝对自由。在庄子的眼里,客观现实中的一事一物,包括人类本身都是对立而又相互依存的,这就没有绝对的自由,要想无所依凭就得无己。因而他希望一切顺乎自然,超脱于现实,否定人在社会生活中的一切作用,把人类的生活与万物的生存混为一体;提倡不滞于物,追求无条件的精神自由。

咏怀八十二首·其三十二鉴赏

“朝阳不再盛,白日忽西幽”,首二句从象征时光流逝的白日写起。句式与曹植《赠徐干》中“惊风飘白日,忽然归西山”相同,表现出光景西驰,白驹过隙,盛年流水,一去不再的忧生感情。只不过阮诗未写“白日”匿于何处,曹诗落实是“西山”。一偏于形象、一偏于说理;一重在写景起兴,一重在寓意象征故也。“去此若尘露,天道邈悠悠”,闻人倓说“去此”指“去魏盛时”,谓曹魏之盛在俯仰之间转瞬即逝。由此可知,首句“朝阳”、“白日”之谓,不仅象征时光袂忽,且有喻指曹魏政权由显赫繁盛趋于衰亡,一去不返,终归寂灭的深层寓意。在这里,诗人把人生短促的挽歌与曹魏国运式微的感叹交融在一起,双重寓意互相交叉、互相生发,置于诗端而笼罩全篇,下十二句,均受其统摄。

先是“人生若尘露”二句,以“人生——天道”的强烈对比,写人生与国运的短促。在“悠悠”天道和永恒的宇宙中,曹魏政权都去若俯仰,何况区区一介寒士,不过如尘似露,倾刻消亡罢了。

下“齐景升丘山”四句,再用齐景公惜命,孔子伤逝的典故,极写人生与国运的短促。《韩诗外传》曾记载齐景公游牛山北望齐时说:“美哉国乎?郁郁泰山!使古而无死者,则寡人将去此而何之?”言毕涕泪沾襟。《论语·子罕》则记载孔子对一去不返的流水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在齐景公登牛山,见山川之美,感叹自身不永痛哭和孔子对流水的惜逝中,诗人对个人命运和对国运的双重忧虑,比先前的比喻和对比更深了一层。

如此袂忽的人世,诗人将如何自保?值此深重的忧患,诗人又如何解脱?“去者余不及,来者吾不留”十字,乃大彻大悟语。末六句,诗人断《楚辞·远游》、《庄子·渔父》两章而取其文意。前四句,取《远游》“往者余弗及兮,来者吾不闻”,“闻赤松之清尘兮,愿承风乎遗则”句意,谓:三皇五帝既往,我不可及也;后世虽有圣者出,我不可待也。不如登太华山而与赤松子游。赤松子是古代传说中的仙人,与仙人同游而有出世之想,语出《史记·留侯世家》:“愿弃人间事,从赤松子游。”末二句隐括《渔父》句意,表明要摆脱“怀汤火”、“履薄冰”(第三十三首《咏怀·一日复一夕》)的险恶处境,籍以自保和解脱,只有跟从赤松子,追随渔父,即或仙或隐,远离尘世之纷扰,庶几可以避患远祸,得逍遥之乐。——然而这不过是一时的幻想。仙则无据,隐亦不容,所以终究还是要跌回前面所描写的阴暗世界。

阮籍生当魏晋易代之际,统治集团内部的矛盾斗争日趋残酷激烈。司马氏为篡魏自代,大肆杀戮异己,朝野人人侧目,亦人人自危,诗人也屡遭迫害。既要避祸全身,又要发泄内心的忧患与愤懑,因此,只能以曲折隐晦的方式,以冷淡的语言表达炽热的感情;以荒诞的口吻表现严肃的主题。这首诗即运用神话、典故、比兴和双重寓意的写法,致使其诗意晦涩遥深,雉以索解。钟嵘《诗品》说阮籍《咏怀诗》“厥志渊放,归趣难求”。可谓诗界知己。

南齐书·列传·卷三十三

王僧虔张绪

王僧虔,琅邪临沂人也。祖珣,晋司徒。伯父太保弘,宋元嘉世为宰辅。宾客疑所讳,弘曰:“身家讳与苏子高同。”父昙首,右光禄大夫。昙首兄弟集会诸子孙,弘子僧达下地跳戏,僧虔年数岁,独正坐采蜡烛珠为凤凰。弘曰:“此儿终当为长者。”僧虔弱冠,弘厚,善隶书。宋文帝见其书素扇,叹曰:“非唯迹逾子敬,方当器雅过之。”除秘书郎,太子舍人。退默少交接,与袁淑、谢庄善。转义阳王文学,太子洗马,迁司徒左西属。

兄僧绰,为太初所害,亲宾咸劝僧虔逃。僧虔涕泣曰:“吾兄奉国以忠贞,抚我以慈爱,今日之事,苦不见及耳。若同归九泉,犹羽化也。”孝武初,出为武陵太守。兄子俭于中途得病,僧虔为废寝食。同行客慰喻之。僧虔曰:“昔马援处儿侄之间一情不异,邓攸于弟子更逾所生,吾实怀其心,诚未异古。亡兄之胤,不宜忽诸。若此儿不救,便当回舟谢职,无复游宦之兴矣。”还为中书郎,转黄门郎,太子中庶子。

孝武欲擅书名,僧虔不敢显迹。大明世,常用拙笔书,以此见容。出为豫章王子尚抚军长史,迁散骑常侍,复为新安王子鸾北中郎长史、南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二蕃皆帝爱子也。寻迁豫章内史。入为侍中,迁御史中丞,领骁骑将军。甲族由来多不居宪台,王氏以分枝居乌衣者,位官微减,僧虔为此官,乃曰:“此是乌衣诸郎坐处,我亦可试为耳。”复为侍中,领屯骑校尉。泰始中,出为辅国将军、吴兴太守,秩中二千石。王献之善书,为吴兴郡,及僧虔工书,又为郡,论者称之。

徙为会稽太守,秩中二千石,将军如故。中书舍人阮佃夫家在会稽,请假东归。客劝僧虔以佃夫要幸,宜加礼接。僧虔曰:“我立身有素,岂能曲意此辈。彼若见恶,当拂衣去耳。”佃夫言于宋明帝,使御史中丞孙夐奏:“僧虔前莅吴兴,多有谬命,检到郡至迁,凡用功曹五官主簿至二礼吏署三传及度与弟子,合四百四十八人。又听民何系先等一百十家为旧门。委州检削。”坐免官。寻以白衣兼侍中,出监吴郡太守,迁使持节、都督湘州诸军事、建武将军、行湘州事,仍转辅国将军,湘州刺史。所在以宽惠著称。巴峡流民多在湘土,僧虔表割益阳、罗、湘西三县缘江民立湘阴县,从之。

元徽中,迁吏部尚书。高平檀珪罢沅南令,僧虔以为征北板行参军,诉僧虔求禄不得,与僧虔书曰:“五常之始,文武为先,文则经纬天地,武则拨乱定国。仆一门虽谢文通,乃忝武达。群从姑叔,三媾帝室,祖兄二世,糜躯奉国,而致子侄饿死草壤。去冬今春,频荷二敕,既无中人,屡见嗟夺。经涉五朔,逾历四晦,书牍十二,接觐六七,遂不荷润,反更曝鳃。九流绳平,自不宜独苦一物,蝉腹龟肠,为日已久。饥虎能吓,人遽与肉;饿麟不噬,谁为落毛?去冬乞豫章丞,为马超所争;今春蒙敕南昌县,为史偃所夺。二子勋荫人才,有何见胜?若以贫富相夺,则分受不如。身虽孤微,百世国士,姻媾位宦,亦不后物。尚书同堂姊为江夏王妃,檀珪同堂姑为南谯王妃;尚书妇是江夏王女,檀珪祖姑嫔长沙景王;尚书伯为江州,檀珪祖亦为江州;尚书从兄出身为后军参军,檀珪父释褐亦为中军参军。仆于尚书,人地本悬,至于婚宦,不至殊绝。今通塞虽异,犹忝气类,尚书何事乃尔见苦?泰始之初,八表同逆,一门二世,粉骨卫主,殊勋异绩,已不能甄,常阶旧途,复见侵抑。”僧虔报书曰:“征北板比岁处遇小优,殷主簿从此府入崇礼,何仪曹即代殷,亦不见诉为苦。足下积屈,一朝超升,政自小难。泰始初勤苦十年,自未见其赏,而顿就求称,亦何可遂。吾与足下素无怨憾,何以相侵苦,直是意有佐佑耳。”珪又书曰:“昔荀公达汉之功臣,晋武帝方爵其玄孙;夏侯惇魏氏勋佐,金德初融,亦始就甄显,方赏其孙,封树近族。羊叔子以晋泰始中建策伐吴,至咸宁末,方加褒宠,封其兄子;卞望之以咸和初殒身国难,至兴宁末,方崇礼秩,官其子孙;蜀郡主簿田混,黄初末死故君之难,咸康中方擢其子孙。似不以世代远而被弃,年世疏而见遗。檀珪百罹六极,造化罕比,五丧停露,百口转命,存亡披迫,本希小禄,无意阶荣。自古以来有沐食侯,近代有王官。府佐非沐食之职,参军非王官之谓。质非匏瓜,实羞空悬。殷、何二生,或是府主情味,或是朝廷意旨,岂与悠悠之人同口而语!使仆就此职,尚书能以郎见转不?若使日得五升禄,则不耻执鞭。”僧虔乃用为安城郡丞。珪,宋安南将军韶孙也。

僧虔寻加散骑常侍,转右仆射。升明元年,迁尚书仆射,寻转中书令,左仆射。二年,为尚书令。僧虔好文史,解音律,以朝廷礼乐多违正典,民间竞造新声杂曲,时太祖辅政,僧虔上表曰:“夫悬钟之器,以雅为用;凯容之礼,八佾为仪。今总章羽佾,音服舛异。又歌钟一肆,克谐女乐,以歌为务,非雅器也。大明中,即以宫悬合和《鞞》、《拂》,节数虽会,虑乖《雅》体,将来知音,或讥圣世。若谓钟舞已谐,重违成宪,更立歌钟,不参旧例。四县所奏,谨依《雅》条,即义沿理,如或可附。又今之《清商》,实由铜爵,三祖风流,遗音盈耳,京洛相高,江左弥贵。谅以金石干羽,事绝私室,桑濮郑卫,训隔绅冕,中庸和雅,莫复于斯。而情变听移,稍复销落,十数年间,亡者将半。自顷家竞新哇,人尚谣俗,务在噍杀,不顾音纪,流宕无崖,未知所极,排斥正曲,崇长烦淫。士有等差,无故不可去乐,礼有攸序,长幼不可共闻。故喧丑之制,日盛于廛里;风味之响,独尽于衣冠。宜命有司,务勤功课,缉理遗逸,迭相开晓,所经漏忘,悉加补缀。曲全者禄厚,艺妙者位优。利以动之,则人思刻厉。反本还源,庶可跂踵。”事见纳。

建元元年,转侍中,抚军将军,丹阳尹。二年,进号左卫将军,固让不拜。改授左光禄大夫,侍中、尹如故。郡县狱相承有上汤杀囚,僧虔上疏言之曰:“汤本以救疾,而实行冤暴,或以肆忿。若罪必入重,自有正刑;若去恶宜疾,则应先启。岂有死生大命,而潜制下邑。愚谓治下囚病,必先刺郡,求职司与医对共诊验;远县,家人省视,然后处理。可使死者不恨,生者无怨。”上纳其言。

僧虔留意雅乐,升明中所奏,虽微有厘改,尚多遗失。是时上始欲通使,僧虔与兄子俭书曰:“古语云‘中国失礼,问之四夷’。计乐亦如。苻坚败后,东晋始备金石乐,故知不可全诬也。北国或有遗乐,诚未可便以补中夏之阙,且得知其存亡,亦一理也。但《鼓吹》旧有二十一曲,今所能者十一而已,意谓北使会有散役,得今乐署一人粗别同异者,充此使限。虽复延州难追,其得知所知,亦当不同。若谓有此理者,可得申吾意上闻否?试为思之。”事竟不行。

太祖善书,及即位,笃好不已。与僧虔赌书毕,谓僧虔曰:“谁为第一?”僧虔曰:“臣书第一,陛下亦第一。”上笑曰:“卿可谓善自为谋矣。”示僧虔古迹十一帙,就求能书人名。僧虔得民间所有帙中所无者——吴大皇帝、景帝、归命侯书,桓玄书,及王丞相导、领军洽、中书令珉、张芝、索靖、卫伯儒、张翼十二卷奏之。又上羊欣所撰《能书人名》一卷。

其年冬,迁持节、都督湘州诸军事、征南将军、湘州刺史,侍中如故。清简无所欲,不营财产,百姓安之。世祖即位,僧虔以风疾欲陈解,会迁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僧虔少时群从宗族并会,客有相之者云:“僧虔年位最高,仕当至公,余人莫及也。”及授,僧虔谓兄子俭曰:“汝任重于朝,行当有八命之礼,我若复此授,则一门有二台司,实可畏惧。”乃固辞不拜,上优而许之。改授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客问僧虔固让之意,僧虔曰:“君子所忧无德,不忧无宠。吾衣食周身,荣位已过,所惭庸薄无以报国,岂容更受高爵,方贻官谤邪!”兄子俭为朝宰,起长梁斋,制度小过,僧虔视之不悦,竟不入户,俭即毁之。

永明三年,薨。僧虔颇解星文,夜坐见豫章分野当有事故,时僧虔子慈为豫章内史,虑其有公事。少时,僧虔薨,慈弃郡奔赴。僧虔时年六十。追赠司空,侍中如故。谥简穆。

其论书曰:“宋文帝书,自云可比王子敬,时议者云‘天然胜羊欣,功夫少于欣’。王平南廙,右军叔,过江之前以为最。亡曾祖领军书,右军云‘弟书遂不减吾’。变古制,今唯右军、领军;不尔,至今犹法钟、张。亡从祖中书令书,子敬云‘弟书如骑骡,骎骎恒欲度骅骝前’。庾征西翼书,少时与右军齐名,右军后进,庾犹不分,在荆州与都下人书云‘小儿辈贱家鸡,皆学逸少书,须吾下,当比之’。张翼,王右军自书表,晋穆帝令翼写题后答,右军当时不别,久后方悟,云‘小人几欲乱真’。张芝、索靖、韦诞、钟会、二卫并得名前代,无以辨其优劣,唯见其笔力惊异耳。张澄当时亦呼有意。郗愔章草亚于右军。郗嘉宾草亚于二王,紧媚过其父。桓玄自谓右军之流,论者以比孔琳之。谢安亦入能书录,亦自重,为子敬书嵇康诗。羊欣书见重一时,亲受子敬,行书尤善,正乃不称名。孔琳之书天然放纵,极有笔力,规矩恐在羊欣后。丘道护与羊欣俱面受子敬,故当在欣后。范晔与萧思话同师羊欣,后小叛,既失故步,为复小有意耳。萧思话书,羊欣之影,风流趣好,殆当不减,笔力恨弱。谢综书,其舅云紧生起,是得赏也,恨少媚好。谢灵运乃不伦,遇其合时,亦得入流。贺道力书亚丘道护。庾昕学右军,亦欲乱真矣。”又著《书赋》传于世。

第九子寂,字子玄,性迅动,好文章,读《范滂传》,未常不叹挹。王融败后,宾客多归之。建武初,欲献《中兴颂》,兄志谓之曰:“汝膏梁年少,何患不达?不镇之以静,将恐贻讥。”寂乃止。初为秘书郎,卒,年二十一。

僧虔宋世尝有书诫子曰:

知汝恨吾不许汝学,欲自悔厉,或以阖棺自欺,或更择美业,且得有慨,亦慰穷生。但亟闻斯唱,未睹其实。请从先师听言观行,冀此不复虚身。吾未信汝,非徒然也。往年有意于史,取《三国志》聚置床头,百日许,复从业就玄,自当小差于史,犹未近彷佛。曼倩有云:“谈何容易。”见诸玄,志为之逸,肠为之抽,专一书,转诵数十家注,自少至老,手不释卷,尚未敢轻言。汝开《老子》卷头五尺许,未知辅嗣何所道,平叔何所说,马、郑何所异,《指例》何所明,而便盛于麈尾,自呼谈士,此最险事。设令袁令命汝言《易》,谢中书挑汝言《庄》,张吴兴叩汝言《老》,端可复言未尝看邪?谈故如射,前人得破,后人应解,不解即输赌矣。且论注百氏,荆州《八帙》,又《才性四本》、《声无哀乐》,皆言家口实,如客至之有设也。汝皆未经拂耳瞥目,岂有庖厨不脩,而欲延大宾者哉?就如张衡思侔造化,郭象言类悬河,不自劳苦,何由至此?汝曾未窥其题目,未辨其指归——六十四卦,未知何名;《庄子》众篇,何者内外;《八帙》所载,凡有几家;《四本》之称,以何为长——而终日欺人,人亦不受汝欺也。由吾不学,无以为训。然重华无严父,放勋无令子,亦各由己耳。汝辈窃议亦当云:“阿越不学,在天地间可嬉戏,何忽自课谪?幸及盛时逐岁暮,何必有所减?”汝见其一耳,不全尔也。设令吾学如马、郑,亦必甚胜;复倍不如今,亦必大减。致之有由,从身上来也。汝今壮年,自勤数倍许胜,劣及吾耳。世中比例举眼是,汝足知此,不复具言。

吾在世,虽乏德素,要复推排人间数十许年,故是一旧物,人或以比数汝等耳。即化之后,若自无调度,谁复知汝事者?舍中亦有少负令誉弱冠越超清级者,于时王家门中,优者则龙凤,劣者犹虎豹,失荫之后,岂龙虎之议?况吾不能为汝荫,政应各自努力耳。或有身经三公,蔑尔无闻;布衣寒素,卿相屈体。或父子贵贱殊,兄弟声名异。何也?体尽读数百卷书耳。吾今悔无所及,欲以前车诫尔后乘也。汝年入立境,方应从官,兼有室累,牵役情性,何处复得下帷如王郎时邪?为可作世中学,取过一生耳。试复三思,勿讳吾言。犹捶挞志辈,冀脱万一,未死之间,望有成就者,不知当有益否?各在尔身己切,岂复关吾邪?鬼唯知爱深松茂柏,宁知子弟毁誉事!因汝有感,故略叙胸怀。

张绪,字思曼,吴郡吴人也。祖茂度,会稽太守。父寅,太子中舍人。绪少知名,清简寡欲,叔父镜谓人曰:“此儿,今之乐广也。”州辟议曹从事,举秀才。建平王护军主簿,右军法曹行参军,司空主簿,抚军、南中郎二府功曹,尚书仓部郎。都令史谘郡县米事,绪萧然直视,不以经怀。除巴陵王文学,太子洗马,北中郎参军,太子中舍人,本郡中正,车骑从事中郎,中书郎,州治中,黄门郎。

宋明帝每见绪,辄叹其清淡。转太子中庶子,本州大中正,迁司徒左长史。吏部尚书袁粲言于帝曰:“臣观张绪有正始遗风,宜为宫职。”复转中庶子,领翊军校尉,转散骑常侍,领长水校尉,寻兼侍中,迁吏部郎,参掌大选。元徽初,东宫罢,选曹拟舍人王俭格外记室,绪以俭人地兼美,宜转秘书丞,从之。绪又迁侍中,郎如故。

绪忘情荣禄,朝野皆贵其风。尝与客闲言,一生不解作诺。时袁粲、褚渊秉政,有人以绪言告粲、渊者,即出绪为吴郡太守,绪初不知也。迁为祠部尚书,复领中正,迁太常,加散骑常侍,寻领始安王师。升明二年,迁太祖太傅长史,加征虏将军。齐台建,转散骑常侍,世子詹事。建元元年,转中书令,常侍如故。

绪善言,素望甚重,太祖深加敬异。仆射王俭谓人曰:“北士中觅张绪,过江未有人,不知陈仲弓、黄叔度能过之不耳?”车驾幸庄严寺听僧达道人讲,座远,不闻绪言,上难移绪,乃迁僧达以近之。寻加骁骑将军。欲用绪为右仆射,以问王俭,俭曰:“南士由来少居此职。”褚渊在座,启上曰:“俭年少,或不尽忆。江左用陆玩、顾和,皆南人也。”俭曰:“晋氏衰政,不可以为准则。”上乃止。四年,初立国学,以绪为太常卿,领国子祭酒,常侍、中正如故。绪既迁官,上以王延之代绪为中书令,时人以此选为得人,比晋朝之用王子敬、王季琰也。

绪长于《周易》,言精理奥,见宗一时。常云何平叔所不解《易》中七事,诸卦中所有时义,是其一也。

世祖即位,转吏部尚书,祭酒如故。永明元年,迁金紫光禄大夫,领太常。明年,领南郡王师,加给事中,太常如故。三年,转太子詹事,师、给事如故。绪每朝见,世祖目送之。谓王俭曰:“绪以位尊我,我以德贵绪也。”迁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师如故。给亲信二十人。复领中正。长沙王晃属选用吴兴闻人邕为州议曹,绪以资籍不当,执不许。晃遣书佐固请之,绪正色谓晃信曰:“此是身家州乡,殿下何得见逼!”七年,竟陵王子良领国子祭酒,世祖敕王晏曰:“吾欲令司徒辞祭酒以授张绪,物议以为云何?”子良竟不拜,以绪领国子祭酒,光禄、师、中正如故。

绪口不言利,有财辄散之。清言端坐,或竟日无食。门生见绪饥,为之辨餐,然未尝求也。卒时年六十八。遗命作芦葭轜车,灵上置杯水香火,不设祭。从弟融敬重绪,事之如亲兄,赍酒于绪灵前酌饮,恸哭曰:“阿兄风流顿尽!”追赠散骑常侍、特进、金紫光禄大夫。谥简子。

子克,苍梧世正员郎,险行见宠,坐废锢。

克弟允,永明中安西功曹,淫通杀人,伏法。

允兄充,永明元年为武陵王友,坐书与尚书令王俭,辞旨激扬,为御史中丞到捴所奏,免官禁锢。论者以为有恨于俭也。

案建元初,中诏序朝臣,欲以右仆射拟张岱。褚渊谓“得此过优,若别有忠诚,特进升引者,别是一理,仰由裁照。”诏“更量”。说者既异,今两记焉。

史臣曰:王僧虔有希声之量,兼以艺业。戒盈守满,屈己自容,方轨诸公,实平世之良相。张绪凝衿素气,自然标格,搢绅端委,朝宗民望。夫如绪之风流者,岂不谓之名臣!

赞曰:简穆长者,其义恢恢;声律草隶,燮理三台。思曼廉静,自绝风埃;游心爻系,物允清才。

隋书·列传·卷二十二

卢思道从父兄昌衡

卢思道,字子行,范阳人也。祖阳乌,魏秘书监。父道亮,隐居不仕。思道聪爽俊辩,通侻不羁。年十六,遇中山刘松,松为人作碑铭,以示思道。思道读之,多所不解,于是感激,闭户读书,师事河间邢子才。后思道复为文,以示刘松,松又不能甚解。思道乃喟然叹曰:“学之有益,岂徒然哉!”因就魏收借异书,数年之间,才学兼著。然不持操行,好轻侮人。齐天保中,《魏史》未出,思道先已诵之,由是大被笞辱。前后屡犯,因而不调。其后左仆射杨遵彦荐之于朝,解褐司空行参军,长兼员外散骑侍郎,直中书省。文宣帝崩,当朝文士各作挽歌十首,择其善者而用之。魏收、阳休之、祖孝徵等不过得一二首,唯思道独得八首。故时人称为“八米卢郎”。后漏泄省中语,出为丞相西閤祭酒,历太子舍人、司徒录事参军。每居官,多被谴辱。后以擅用库钱,免归于家。尝于蓟北怅然感慨,为五言诗为见意,人以为工。数年,复为京畿主簿,历主客郎、给事黄门侍郎,待诏文林馆。周武帝平齐,授仪同三司,追赴长安,与同辈阳休之等数人作《听蝉鸣篇》,思道所为,词意清切,为时人所重。新野庾信遍览诸同作者,而深叹美之。未几,以母疾还乡,遇同郡祖英伯及从兄昌期、宋护等举兵作乱,思道预焉。周遣柱国宇文神举讨平之,罪当法,已在死中。神举素闻其名,引出之,令作露布。思道援笔立成,文无加点,神举嘉而宥之。后除掌教上士。高祖为丞相,迁武阳太守,非其好也。为《孤鸿赋》以寄其情曰:

余志学之岁,自乡里游京师,便见识知音,历受群公之眷。年登弱冠,甫就朝列,谈者过误,遂窃虚名。通人杨令君、邢特进已下,皆分庭致礼,倒屣相接,翦拂吹嘘,长其光价。而才本驽拙,性实疏懒,势利货殖,淡然不营。虽笼绊朝市且三十载,而独往之心未始去怀抱也。摄生舛和,有少气疾。分符坐啸,作守东原。洪河之湄,沃野弥望,嚣务既屏,鱼鸟为邻。有离群之鸿,为罗者所获,野人驯养,贡之于余。置诸池庭,朝夕赏玩,既用销忧,兼以轻疾。《大易》称“鸿渐于陆”,羽仪盛也。《扬子》曰“鸿飞冥冥”,骞翥高也。《淮南》云“东归碣石”,违溽暑也。平子赋曰“南寓衡阳”,避祁寒也。若其雅步清音,远心高致,鹓鸾以降,罕见其俦,而铩翮墙阴,偶影独立,唼喋粃粺,鸡鹜为伍,不亦伤乎!余五十之年,忽焉已至,永言身事,慨然多绪,乃为之赋,聊以自慰云。其词曰:

惟此孤鸿,擅奇羽虫,实禀清高之气,远生辽碣之东。氄毛将落,和鸣顺风,壮冰云厚,矫翅排空。出岛屿之绵邈,犯霜露之溟濛,惊絓鱼之密网,畏落雁之虚弓。若其斗柄东指,女夷司月,乃遥集于寒门,遂轻举于玄阙。至如天高气肃,摇落在时,既啸俦于淮浦,亦弄吭于江湄。摩赤霄以凌厉,乘丹气之威夷,逆商飙之袅袅,玩阳景之迟迟。彭蠡方春,洞庭初绿,理翮整翰,群浮侣浴。振雪羽而临风,掩霜毛而候旭,餍江湖之菁藻,饫原野之菽粟。行离离而高逝,响噰噰而相续,洁齐国之冰纨,皓密山之华玉。若乃晨沐清露,安趾徐步;夕息芳洲,延颈乘流;违寒竞逐,浮沅水宿;避暑言归,绝漠云飞。望玄鹄而为侣,比硃鹭而相依,倦天衢之冥漠,降河渚之芳菲。忽值罗人设网,虞者悬机,永辞寥廓,蹈迹重围。始则窘束笼樊,忧惮刀俎,靡躯绝命,恨失其所。终乃驯狎园庭,栖托池御,稻粱为惠,恣其容与。于是翕羽宛颈,屏气销声,灭烟霞之高想,闷江海之幽情。何时骧首奋翼,上凌太清,骞翥鼓舞,远薄层城。恶禽视而不贵,小鸟顾而相轻,安控地而无耻,岂冲天之复荣!若夫图南之羽,伟而去羡,栖睫之虫,微而不贱,各遂性于天壤,弗企怀以交战。不听咸池之乐,不飨太牢之荐,匹晨鸡而共饮,偶野凫以同膳。匪扬声以显闻,宁校体而求见,聊寓形乎沼沚,且夷心于溏淀。齐荣辱以晏如,承君子之余眄。

开皇初,以母老,表请解职,优诏许之。思道自恃才地,多所陵轹,由是官途沦滞。既而又著《劳生论》,指切当时,其词曰:

《庄子》曰:“大塊劳我以生。”诚哉斯言也!余年五十,羸老云至,追惟畴昔,勤矣厥生。乃著兹论,因言时云尔。

罢郡屏居,有客造余者,少选之顷,盱衡而言曰:“生者天地之大德,人者有生之最灵,所以作配两仪,称贵群品,妍蚩愚智之辩,天悬壤隔,行己立身之异,入海登山。今吾子生于右地,九叶卿族,天授俊才,万夫所仰,学综流略,慕孔门之游、夏,辞穷丽则,拟汉日之卿、云。行藏有节,进退以礼,不谄不骄,无愠无怿,偃仰贵贱之间,从容语默之际,何其裕也!下走所欣羡焉。”

余莞尔而笑曰:“未之思乎?何所言之过也!子其清耳,请为左右陈之。夫人之生也,皆未若无生。在余之生,劳亦勤止,纨绮之年,伏膺教义,规行矩步,从善而登。巾冠之后,濯缨受署,缰锁仁义,笼绊朝市。失翘陆之本性,丧江湖之远情,沦此风波,溺于倒踬,忧劳总至,事非一绪。何则?地胄高华,既致嫌于管库,才识美茂,亦受嫉于愚庸。笃学强记,聋瞽于焉侧目,清言河泻,木讷所以疚心。岂徒虫惜春浆,鸱吝腐鼠,相江都而永叹,傅长沙而不归,固亦鲁值臧仓,楚逢靳尚,赵壹为之哀歌,张升于是恸哭。有齐之季,不遇休明,申脰就鞅,屏迹无地。段珪、张让,金贝是视,贾谧、郭淮,腥臊可餍。淫刑以逞,祸近池鱼,耳听恶来之谗,足践龙逢之血。周氏末叶,仍值僻王,敛笏升阶,汗流浃背,莒客之踵跻焦原,匹兹非险,齐人之手执马尾,方此未危。若乃羊肠、句注之道,据鞍振策,武落、鸡田之外,栉风沐雨,三旬九食,不敢称弊,此之为役,盖其小小者耳。今泰运肇开,四门以穆,冕旒司契于上,夔、龙佐命于下,岐伯、善卷,耻徇幽忧,卞随、务光,悔从木石。余年在秋方,已迫知命,情礼宜退,不获晏安。一叶从风,无损邓林之攒植,双凫退飞,不亏渤澥之游泳。耕田凿井,晚息晨兴,候南山之朝云,揽北堂之明月。氾胜九谷之书,观其节制,崔实四人之令,奉以周旋。晨荷蓑笠,白屋黄冠之伍,夕谈谷稼,沾体涂足之伦。浊酒盈樽,高歌满席,恍兮惚兮,天地一指。此野人之乐也,子或以是羡余乎?”

客曰:“吾子之事,既闻之矣。他人有心,又请论其梗概。”余答曰:“云飞泥沉,卑高异等,圆行方止,动息殊致。是以摩霄运海,轻罻罗于薮泽,五衢四照,忽斤斧于山林。余晚值昌辰,遂其弱尚,观人事之陨获,睹时路之邅危。玄冬修夜,静言长想,可以累叹悼心,流涕酸鼻。人之百年,脆促已甚,奔驹流电,不可为辞。顾慕周章,数纪之内,穷通荣辱,事无足道。而有识者鲜,无识者多,褊隘凡近,轻险躁薄。居家则人面兽心,不孝不义,出门则谄谀谗佞,无愧无耻。退身知足,忘伯阳之炯戒,陈力就列,弃周任之格言。悠悠远古,斯患已积,迄于近代,此蠹尤深。范卿捴让之风,搢绅不嗣,《夏书》昏垫之罪,执政所安。朝露未晞,小车盈董、石之巷,夕阳且落,皁盖填阎、窦之里。皆如脂如韦,俯偻匍匐,啖恶求媚,舐痔自亲。美言谄笑,助其愉乐,诈泣佞哀,恤其丧纪。近通旨酒,远贡文蛇,艳姬美女,委如脱屣,金铣玉华,弃同遗迹。及邓通失路,一簪之贿无馀,梁冀就诛,五侯之贵将起。向之求官买职,晚谒晨趋,刺促望尘之旧游,伊优上堂之夜客,始则亡魂褫魄,若牛兄之遇兽,心战色沮,似叶公之见龙;俄而抵掌扬眉,高视阔步,结侣弃廉公之第,携手哭圣卿之门。华毂生尘,来如激矢,雀罗暂设,去等绝弦。饴蜜非甘,山川未阻,千变万化,鬼出神入。为此者皆衣冠士族,或有艺能,不耻不仁,不畏不义,靡愧友朋,莫惭妻子。外呈厚貌,内蕴百心,繇是则纡青佩紫,牧州典郡,冠帻劫人,厚自封殖。妍歌妙舞,列鼎撞钟,耳倦丝桐,口饫珍旨。虽素论以为非,而时宰之不责,末俗蚩蚩,如此之敝。余则违时薄宦,屏息穷居,甚耻驱驰,深畏乾没。心若死灰,不营势利,家无儋石,不费囊钱。偶影联官,将数十载,驽拙致笑,轻生所以告劳也。真人御宇,斫雕为朴,人知荣辱,时反邕熙。风力上宰,内敷文教,方、邵重臣,外扬武节。被之大道,洽以淳风,举必以才,爵无滥授。禀斯首鼠,不预衣簪,阿党比周,扫地俱尽,轻薄之俦,灭影窜迹。砾石变成瑜瑾,莨莠化为芝兰。曩之扇俗搅时,骇耳秽目,今悉不闻不见,莫余敢侮。《易》曰:‘圣人作而万物睹’,斯之谓乎!”

岁馀,被征,奉诏郊劳陈使。顷之,遭母忧,未几,起为散骑侍郎,奏内史侍郎事。于时议置六卿,将除大理。思道上奏曰:“省有驾部,寺留太仆,省有刑部,寺除大理,斯则重畜产而贱刑名,诚为未可。”又陈殿庭非杖罚之所,朝臣犯笞罪,请以赎论,上悉嘉纳之。是岁,卒于京师,时年五十二。上甚惜之,遣使吊祭焉。有集三十卷,行于时。子赤松,大业中,官至河东长史。

昌衡字子均。父道虔,魏尚书仆射。昌衡小字龙子,风神淡雅,容止可法,博涉经史,工草行书。从弟思道,小字释奴,宗中俱称英妙。故幽州为之语曰:“卢家千里,释奴、龙子。”年十七,魏济阴王元晖业召补太尉参军事,兼外兵参军。齐氏受禅,历平恩令、太子舍人。寻为仆射祖孝徵所荐,迁尚书金部郎。孝徵每曰:“吾用卢子均为尚书郎,自谓无愧幽州矣。”其后兼散骑侍郎,迎劳周使。武帝平齐,授司玉中士,与大宗伯斛斯徵修礼令。开皇初,拜尚书祠部侍郎。高祖尝大集群下,令自陈功绩,人皆竞进,昌衡独无所言。左仆射高颎目而异之。陈使贺彻、周濆相继来聘,朝廷每令昌衡接对之。未几,出为徐州总管长史,甚有能名。吏部尚书苏威考之曰:“德为人表,行为士则。”论者以为美谈。尝行至浚仪,所乘马为他牛所触,因致死。牛主陈谢,求还价直,昌衡谓之曰:“六畜相触,自关常理,此岂人情也,君何谢?”拒而不受。性宽厚不校,皆此类也。转寿州总管长史。总管宇文述甚敬之,委以州务。岁馀,迁金州刺史。仁寿中,奉诏持节为河南道巡省大使,及还,以奉使称旨,授仪同三司,赐物三百段。昌衡自以年在悬车,表乞骸骨,优诏不许。大业初,征为太子左庶子,行诣洛阳,道卒,时年七十二。子宝素、宝胤。

○李孝贞

李孝贞,字元操,赵郡柏人人也。父希礼,齐信州刺史,世为著姓。孝贞少好学,能属文。在齐释褐司徒府参军事。简静不妄通宾客,与从兄仪曹郎中骚、太子舍人季节、博陵崔子武、范阳卢询祖为断金之契。后以射策甲科拜给事中。于时黄门侍郎高乾和亲要用事,求婚于孝贞。孝贞拒之,由是有隙,阴谮之,出为太尉府外兵参军。后历中书舍人、博陵太守、司州别驾,复兼散骑常侍、聘周使副,还除给事黄门侍郎。周武帝平齐,授仪同三司、少典祀下大夫。宣帝即位,转吏部下大夫。高祖为丞相,尉迥作乱相州,孝贞从韦孝宽击之,以功授上仪同三司。开皇初,拜冯翊太守,为犯庙讳,于是称字。后数岁,迁蒙州刺史,吏民安之。自此不复留意于文笔,人问其故,慨然叹曰:“五十之年,倏焉而过,鬓垂素发,筋力已衰,宦意文情,一时尽矣,悲夫!”然每暇日,辄引宾客弦歌对酒,终日为欢。征拜内史侍郎,与内史李德林参典文翰。然孝贞无干剧之用,颇称不理,上谴怒之,敕御史劾其事,由是出为金州刺史。卒官。所著文集二十卷,行于世。有子允玉。

孝贞弟孝威,亦有雅望,大业中,官至大理少卿。

○薛道衡从弟孺

薛道衡,字玄卿,河东汾阴人也。祖聪,魏济州刺史。父孝通,常山太守。道衡六岁而孤,专精好学。年十三,讲《左氏传》,见子产相郑之功,作《国侨赞》,颇有词致,见者奇之。其后才名益著,齐司州牧、彭城王浟引为兵曹从事。尚书左仆射弘农杨遵彦,一代伟人,见而嗟赏。授奉朝请。吏部尚书陇西辛术与语,叹曰:“郑公业不亡矣。”河东裴谳目之曰:“自鼎迁河朔,吾谓关西孔子罕值其人,今复遇薛君矣。”武成作相,召为记室,及即位,累迁太尉府主簿。岁馀,兼散骑常侍,接对周、陈二使。武平初,诏与诸儒修定《五礼》,除尚书左外兵郎。陈使傅縡聘齐,以道衡兼主客郎接对之。縡赠诗五十韵,道衡和之,南北称美。魏收曰:“傅縡所谓以蚓投鱼耳。”待诏文林馆,与范阳卢思道、安平李德林齐名友善。复以本官直中书省,寻拜中书侍郎,仍参太子侍读。后主之时,渐见亲用,于时颇有附会之讥。后与侍中斛律孝卿参预政事,道衡具陈备周之策,孝卿不能用。及齐亡,周武引为御史二命士。后归乡里,自州主簿入为司禄上士。

高祖作相,从元帅梁睿击王谦,摄陵州刺史。大定中,授仪同,摄邛州刺史。高祖受禅,坐事除名。河间王弘北征突厥,召典军书,还除内史舍人。其年,兼散骑常侍,聘陈主使。道衡因奏曰:“江东蕞尔一隅,僭擅遂久,实由永嘉已后,华夏分崩。刘、石、符、姚、慕容、赫连之辈,妄窃名号,寻亦灭亡。魏氏自北徂南,未遑远略。周、齐两立,务在兼并,所以江表逋诛,积有年祀。陛下圣德天挺,光膺宝祚,比隆三代,平一九州,岂容使区区之陈,久在天网之外?臣今奉使,请责以称籓。”高祖曰:“朕且含养,置之度外,勿以言辞相折,识朕意焉。”江东雅好篇什,陈主尤爱雕虫,道衡每有所作,南人无不吟诵焉。及八年伐陈,授淮南道行台尚书吏部郎,兼掌文翰。王师临江,高颎夜坐幕下,谓之曰:“今段之举,克定江东已不?君试言之。”道衡答曰:“凡论大事成败,先须以至理断之。《禹贡》所载九州,本是王者封域。后汉之季,群雄竞起,孙权兄弟遂有吴、楚之地。晋武受命,寻即吞并,永嘉南迁,重此分割。自尔已来,战争不息,否终斯泰,天道之恆。郭璞有云:‘江东偏王三百年,还与中国合。’今数将满矣。以运数而言,其必克一也。有德者昌,无德者亡,自古兴灭,皆由此道。主上躬履恭俭,忧劳庶政,叔宝峻宇雕墙,酣酒荒色。上下离心,人神同愤,其必克二也。为国之体,在于任寄,彼之公卿,备员而已。拔小人施文庆委以政事,尚书令江总唯事诗酒,本非经略之才,萧摩诃、任蛮奴是其大将,一夫之用耳。其必克三也。我有道而大,彼无德而小,量其甲士,不过十万。西自巫峡,东至沧海,分之则势悬而力弱,聚之则守此而失彼。其必克四也。席卷之势,其在不疑。”颎忻然曰:“君言成败,事理分明,吾今豁然矣。本以才学相期,不意筹略乃尔。”还除吏部侍郎。后坐抽擢人物,有言其党苏威,任人有意故者,除名,配防岭表。晋王广时在扬州,阴令人讽道衡从扬州路,将奏留之。道衡不乐王府,用汉王谅之计,遂出江陵道而去。寻有诏征还,直内史省。晋王由是衔之,然爱其才,犹颇见礼。后数岁,授内史侍郎,加上仪同三司。

道衡每至构文,必隐坐空斋,蹋壁而卧,闻户外有人便怒,其沉思如此。高祖每曰:“薛道衡作文书称我意。”然诫之以迂诞。后高祖善其称职,谓杨素、牛弘曰:“道衡老矣,驱使勤劳,宜使其硃门陈戟。”于是进位上开府,赐物百段。道衡辞以无功,高祖曰:“尔久劳阶陛,国家大事,皆尔宣行,岂非尔功也?”道衡久当枢要,才名益显,太子诸王争相与交,高颎、杨素雅相推重,声名籍甚,无竞一时。

仁寿中,杨素专掌朝政,道衡既与素善,上不欲道衡久知机密,因出检校襄州总管。道衡久蒙驱策,一旦违离,不胜悲恋,言之哽咽。高祖怆然改容曰:“尔光阴晚暮,侍奉诚劳。朕欲令尔将摄,兼抚萌俗。今尔之去,朕如断一臂。”于是赉物三百段,九环金带,并时服一袭,马十匹,慰勉遣之。在任清简,吏民怀其惠。

炀帝嗣位,转番州刺史。岁馀,上表求致仕。帝谓内史侍郎虞世基曰:“道衡将至,当以秘书监待之。”道衡既至,上《高祖文皇帝颂》,其词曰:

太始太素,荒茫造化之初;天皇地皇,杳冥书契之外。其道绝,其迹远,言谈所不诣,耳目所不追。至于入穴登巢,鹑居鷇饮,不殊于羽族,取类于毛群,亦何贵于人灵,何用于心识?羲、轩已降,爰暨唐、虞,则乾象而施法度,观人文而化天下,然后帝王之位可重,圣哲之道为尊。夏后、殷、周之国,禹、汤、文、武之主,功济生民,声流《雅颂》,然陵替于三五,惭德于干戈。秦居闰位,任刑名为政本,汉执灵图,杂霸道而为业。当涂兴而三方峙,典午末而四海乱。九州封域,窟穴鲸鲵之群;五都遗黎,蹴踏戎马之足。虽玄行定嵩、洛,木运据崤、函,未正沧海之流,讵息昆山之燎!协千龄之旦暮,当万叶之一朝者,其在大隋乎?

粤若高祖文皇帝,诞圣降灵,则赤光照室,韬神晦迹,则紫气腾天。龙颜日角之奇,玉理珠衡之异,著在图箓,彰乎仪表。而帝系灵长,神基崇峻,类邠、岐之累德,异丰、沛之勃起。俯膺历试,纳揆宾门,位长六卿,望高百辟,犹重华之为太尉,若文命之任司空。苍历将尽,率土糜沸,玉弩惊天,金芒照野。奸雄挺祸,据河朔而连海岱;猾长纵恶,杜白马而塞成皋。庸、蜀逆命,凭铜梁之险;郧、黄背诞,引金陵之寇。三川已震,九鼎将飞。高祖龙跃凤翔,濡足授手,应赤伏之符,受玄狐之箓,命百下百胜之将,动九天九地之师,平共工而殄蚩尤,翦犭契窳而戮凿齿。不烦二十八将,无假五十二征,曾未逾时,妖逆咸殄,廓氛雾于区宇,出黎元于涂炭。天柱倾而还正,地维绝而更纽。殊方稽颡,识牛马之内向;乐师伏地,惧钟石之变声。万姓所以乐推,三灵于是改卜。坛场已备,犹弘五让之心;亿兆难违,方从四海之请。光临宝祚,展礼郊丘,舞六代而降天神,陈四圭而飨上帝,乾坤交泰,品物咸亨。酌前王之令典,改易徽号;因庶萌之子来,移创都邑。天文上当硃鸟,地理下据黑龙,正位辨方,揆影于日月,内宫外座,取法于辰象。悬政教于魏阙,朝群后于明堂,除旧布新,移风易俗。天街之表,地脉之外,獯猃孔炽,其来自久,横行十万,樊哙于是失辞,提步五千,李陵所以陷没。周、齐两盛,竞结旄头,娉狄后于漠北,未足息其侵扰,倾珍藏于山东,不能止其贪暴。炎灵启祚,圣皇驭宇,运天策于帷扆,播神威于沙朔,柳室、氈裘之长,皆为臣隶,瀚海、蹛林之地,尽充池苑。三吴、百越,九江五湖,地分南北,天隔内外,谈黄旗紫盖之气,恃龙蟠兽据之险,恆有僭伪之君,妄窃帝王之号。时经五代,年移三百,爰降皇情,永怀大道,愍彼黎献,独为匪人。今上利建在唐,则哲居代,地凭宸极,天纵神武,受脤出车,一举平定。于是八荒无外,九服大同,四海为家,万里为宅。乃休牛散马,偃武修文。

自华夏乱离,绵积年代,人造战争之具,家习浇伪之风,圣人之遗训莫存,先王之旧典咸坠。爰命秩宗,刊定《五礼》,申敕太子,改正六乐。玉帛樽俎之仪,节文乃备;金石匏革之奏,雅俗始分。而留心政术,垂神听览,早朝晏罢,废寝忘食,忧百姓之未安,惧一物之失所。行先王之道,夜思待旦;革百王之弊,朝不及夕。见一善事,喜彰于容旨;闻一愆犯,叹深于在予。薄赋轻徭,务农重谷,仓廪有红腐之积,黎萌无阻饥之虑。天性弘慈,圣心恻隐,恩加禽兽,胎卵于是获全,仁沾草木,牛羊所以勿践。至于宪章重典,刑名大辟,申法而屈情,决断于俄顷,故能彝伦攸叙,上下齐肃。左右绝谄谀之路,缙绅无势力之门。小心翼翼,敬事于天地;终日乾乾,诫慎于亢极。陶黎萌于德化,致风俗于太康,公卿庶尹,遐迩岳牧,佥以天平地成,千载之嘉会,登封降禅,百王之盛典,宜其金泥玉检,展礼介丘,飞声腾实,常为称首。天子为而不恃,成而不居,冲旨凝邈,固辞弗许。而虽休勿休,上德不德,更乃洁诚岱岳,逊谢愆咎。方知六十四卦,谦捴之道为尊,七十二君,告成之义为小,巍巍荡荡,无得以称焉。而深诚至德,感达于穹壤,和气薰风,充溢于宇宙。二仪降福,百灵荐祉,日月星象,风云草树之祥,山川玉石,鳞介羽毛之瑞,岁见月彰,不可胜纪。至于振古所未有,图籍所不载,目所不见,耳所未闻。古语称圣人作,万物睹,神灵滋,百宝用,此其效矣。

既而游心姑射,脱屣之志已深;铸鼎荆山,升天之驾遂远。凡在黎献,具惟帝臣,慕深考妣,哀缠弓剑,涂山幽峻,无复玉帛之礼,长陵寂寞,空见衣冠之游。若乃降精熛怒,飞名帝箓,开运握图,创业垂统,圣德也;拨乱反正,济国宁人,六合八纮,同文共轨,神功也;玄酒陶匏,云和孤竹,禋祀上帝,尊极配天,大孝也;偃伯戢戈,正礼裁乐,纳民寿域,驱俗福林,至政也。张四维而临万宇,侔三皇而并五帝,岂直锱铢周、汉,么麽魏、晋而已。虽五行之舞,每陈于清庙,九德之歌,无绝于乐府,而玄功暢洽,不局于形器,懿业远大,岂尽于揄扬。

臣轻生多幸,命偶兴运,趋事紫宸,驱驰丹陛,一辞天阙,奄隔鼎湖,空有攀龙之心,徒怀蓐蚁之意。庶凭毫翰,敢希赞述!昔堙海之禽不增于大地,泣河之士非益于洪流,尽其心之所存,望其力之所及,辄缘斯义,不觉斐然。乃作颂曰:

悠哉邃古,邈矣季世,四海九州,万王千帝。三代之后,其道逾替,爰逮金行,不胜其弊。戎狄猾夏,群凶纵慝,窃号淫名,十有馀国。怙威逞暴,悖礼乱德,五岳尘飞,三象雾塞。玄精启历,发迹幽方,并吞寇伪,独擅雄强。载祀二百,比祚前王,江湖尚阻,区域未康。句吴闽越,河朔渭涘,九县瓜分,三方鼎跱。狙诈不息,干戈竞起,东夏虽平,乱离瘼矣。五运叶期,千年肇旦,赫矣高祖,人灵攸赞。圣德迥生,神谋独断,瘅恶彰善,夷凶静难。宗伯撰仪,太史练日,孤竹之管,云和之瑟。展礼上玄,飞烟太一,珪璧朝会,山川望秩。占揆星景,移建邦畿,下凭赤壤,上叶紫微。布政衢室,悬法象魏,帝宅天府,固本崇威。匈河瀚海,龙荒狼望,种落陆梁,时犯亭障。皇威远慑,帝德遐暢,稽颡归诚,称臣内向。吴越提封,斗牛星象,积有年代,自称君长。大风未缴,长鲸漏网,授钺天人,豁然清荡。戴日戴斗,太平太蒙,礼教周被,书轨大同。复禹之迹,成舜之功,礼以安上,乐以移风。忧劳庶绩,矜育黔首,三面解罗,万方引咎。纳民轨物,驱时仁寿,神化隆平,生灵熙阜。虔心恭己,奉天事地,协气横流,休徵绍至。坛场望幸,云亭虚位,推而不居,圣道弥粹。齐迹姬文,登发嗣圣,道类汉光,传庄宝命。知来藏往,玄览幽镜,鼎业灵长,洪基隆盛。崆峒问道,汾射窅然,御辩遐逝,乘云上仙。哀缠率土,痛感穹玄,流泽万叶,用教百年。尚想睿图,永惟圣则,道洽幽显,仁沾动植。爻象不陈,乾坤将息,微臣作颂,用申罔极。

帝览之不悦,顾谓苏威曰:“道衡致美先朝,此《鱼藻》之义也。”于是拜司隶大夫,将置之罪。道衡不悟。司隶刺史房彦谦素相善,知必及祸,劝之杜绝宾客,卑辞下气,而道衡不能用。会议新令,久不能决,道衡谓朝士曰:“向使高颎不死,令决当久行。”有人奏之,帝怒曰:“汝忆高颎邪?”付执法者勘之。道衡自以非大过,促宪司早断。暨于奏日,冀帝赦之,敕家人具馔,以备宾客来候者。及奏,帝令自尽。道衡殊不意,未能引诀。宪司重奏,缢而杀之,妻子徙且末。时年七十。天下冤之。有集七十卷,行于世。

有子五人,收最知名,出继族父孺。孺清贞孤介,不交流俗,涉历经史,有才思,虽不为大文,所有诗咏,词致清远。开皇中,为侍御史、扬州总管司功参军。每以方直自处,府僚多不便之。及满,转清阳令、襄城郡掾,卒官。所经并有惠政。与道衡偏相友爱,收初生,即与孺为后,养于孺宅。至于成长,殆不识本生。太常丞胡仲操曾在朝堂,就孺借刀子割爪甲。孺以仲操非雅士,竟不与之。其不肯妄交,清介独行,皆此类也。

道衡兄子迈,官至选部郎,从父弟道实,官至礼部侍郎、离石太守,并知名于世。从子德音,有隽才,起家为游骑尉。佐魏澹修《魏史》,史成,迁著作佐郎。及越王侗称制东都,王世充之僭号也,军书羽檄,皆出其手。世充平,以罪伏诛。所有文笔,多行于时。

史臣曰:二三子有齐之季,皆以辞藻著闻,爰历周、隋,咸见推重。李称一代俊伟,薛则时之令望,握灵蛇以俱照,骋逸足以并驱,文雅纵横,金声玉振。静言扬榷,卢居二子之右。李、薛纡青拖紫,思道官途寥落,虽穷通有命,抑亦不护细行之所致也。

宋史·列传·卷一百七十二

赵汝谈赵汝谠赵希赵彦呐赵善湘赵与欢赵必愿

赵汝谈,字履常,生而颖悟,年十五,以大父恩补将仕郎。登淳熙十一年进士第。丞相周必大得其文异之,语参知政事施师点曰:“是子他日有大名于世。“调汀州教授,改广德军,添差江西安抚司干办公事。尝从朱熹订疑义十数条,熹嗟异之。

佐丞相赵汝愚定大策,汝愚欲骤以词掖处之,力辞去。持祖母服。汝愚去国,其弟汝谠力上疏乞留汝愚、斩侂胄,闻者吐舌。兄弟罹党祸斥去。寻调安庆府教授,添差浙东安抚司干办公事。丁母忧,免丧,召为太社令。

时侂胄用事炽甚,汝谈痛愤,登坛读祝,大呼侂胄及陈自强名。自强不能堪,它日指汝谈曰:“末坐白皙者何人?“汝谈不为动。以参知政事李壁荐,召试馆职,擢正字。是时吴曦叛,上下束手,或请就以曦为王,其人造汝谈,汝谈诘之曰:“孰欲王曦者,可斩!“其人面发赤不能对,遂以言去,主管崇道观。添差通判嘉兴府,与郡守王介志合。改知无为军,与光州守柴中行、安丰守陆峻俱称循吏。

时金人内变,有旨令献料敌、备边二策。其料敌之策曰:“祸乱犹在河北,未遽至河南,盖豪雄择形势,大盗窥货宝,金帛重器俱聚河北,河南无大川为之险,欲起安所凭?且金素以河南近我,置守多完颜氏亲党,其下亦令蕃汉错居,所以防虑备尽。纵彼丧乱,守将欲畔则自畔,何至相率尽反。然有天下者,自不容易一日废备,岂以金人存亡之候为吾缓急哉!“其备边之策曰:“今边州大抵无城,缺兵少粮,铠仗不足。若使自办,何所取资?丐诸朝廷,安得力给?若仿古藩封,拔用英杰守郡,则并租税市榷之利尽与之,免其共贡,上不置监临,下悉听选辟,民得自赋,兵得自募,凡百悉听所为。其有功者亦不遽徙,就峻爵秩,增异车服,给美田宅,官其子孙,凡可优宠,无不极至,使内为公卿,虽贵曾不如守边之乐。如此则有才者争自奋励,缓急必能出死力报上。“于后河南二十余年犹为金守,宋沿边诸郡权大削,兵事无肯任责者,汝谈之言若蓍龟然。

改湖北提举常平,振饥尽力。知温州,改知外宗正,作诗勉其族属,皆望风而化。迁江西提举常平。宁宗崩,以哀痛得疾。贺理宗表,力寓劝戒。陈硕曰:“此谏书也。“数丐祠,授江西转运判官,辞不获命,之官一月,以言者罢。

先是,汝谈因疾去官,言者谓其傲睨轩冕,不乐为世用。至是弥远不与祠,乃杜门著述。

端平初,以礼部郎官召,入对言:“倚用老成,广集忠智,访求众敝之原,辟取可行之策,以饬积蠹之蛊,而成终泰之功者,愿加圣心焉。“又言:“大佞似忠,大奸似圣,未免信向而擢任之。始未见甚失,久乃浸至差讹,则纲维之臣将不能不执,议论之士将不得不言。执之坚,宁不疑其侵权?言之数,宁不意其卖直?至是则不特是非邪正易位,而黜陟予夺失中多矣。“又曰:“外之得以窒吾听、杂吾目、扰吾天君者,以吾未得虚一而静之理也。苟得之,导我声色而不能入,投我宝货而不能中,扇我以功名而不能动,凝然湛然,孰得干之哉。“改秘书少监兼权直学士院。时集议出师,汝谈反覆言不可轻战,而和尤非计。既而三京收复,虽前言用兵不便者亦喜,汝谈独有忧色。未几,洛师败,朝论始服其先见。

迁宗正少卿,兼权直,兼编修国史、检讨实录,兼崇政殿说书。因讲《论语》而言汉元帝恭俭无过,惟以刚不克改,明不能绎,优柔不断,而汉业遂衰。权吏部侍郎,升侍读,兼直学士院,兼同修国史院同修撰,以所注《易》进讲。时朝议履亩称楮,汝谈言非便,迕时宰意。京师军变,宰相乞贬秩,上已允,汝谈奏恐失体,持不可。草答诏,以为贬秩易,审举措难,宰相滋不悦。以言去国,提举崇禧观。起知婺州,四辞不允。至郡,力丐祠。召赴行在,四辞。

权礼部侍郎兼学士院,力辞兼直。时金兵新破,三阃增秩,称提官楮,四郡获赏。汝谈独蹙頞,登对,首疏言:“边面无可倚仗,乞超越拘挛,简拔俊杰,如吴用周瑜、鲁肃,晋任祖逖、陶侃故事,使之各分方面,连数十城,推毂授权,尽归赐履。巴蜀一人,荆襄一人,两淮各一人,一切便宜行事,不复更从中御,庶几伸缩由己,机用出心。“盖推广乡者备边之策。且曰:“臣之此策,行于开禧未用兵之前,决不至罹今日之患。“其论楮法,尤中时敝,上称叹久之,且谓:“卿文学高世,宜代予言,力辞何为?“卒以老祈免,章四上,免兼直,改侍讲。数日,仍兼直学士院,五辞。权给事中,权刑部尚书,及卒,转两官。遣表上,又转四官。

汝谈天资绝人,沈思高识,自少至老,无一日去书册。其论《易》,以为为占者作;书《尧》、《舜》二典宜合为一,禹功只施于河洛,《洪范》非箕子之作;《诗》不以《小序》为信;《礼记》杂出诸生之手;《周礼》宜傅会女主之书。要亦卓绝特立之见。为文章有天巧。笃于伦谊而忘仇怨,御史王益祥尝劾之,后汝谈官其乡,益祥愧不敢见,汝谈乃数过之,相得欢甚。尝论议韩非、李斯皆有荀卿之才,惟其富贵利欲之心重,故世得而贱之,惟卿独能守其身,不苟希合,士何可不自重哉。所著有《易》、《书》、《诗》、《论语》、《孟子》、《周礼》、《礼记》、《荀子》、《庄子》、《通鉴》、《杜诗注》。

赵汝谠,字蹈中,少俶傥有轶材,智略出人上。龙泉叶适尝过其家,汝谠年少,衣短后衣,不得避。适劝之曰:“名门子安可不学。“汝谠惭,自是终身不衣短后衣。折节读书,与兄汝谈齐名,天下称为“二赵“。以祖遗恩补承务郎,历泉州市舶务、利州大军仓属。从臣荐宗室之贤者,监行在右藏西库。

韩侂胄谋逐赵汝愚,汝谠兄弟昌言非是,且上言讼汝愚冤。侂胄惧其词直,使其党胡纮再攻汝愚,以汝谠兄弟受汝愚厚恩,私属为之画策,惑乱天听为言,斥使去国。坐废十年,调华亭浦东盐场,弃职去。辟浙西安抚司幕官,调签书昭庆军节度判官,皆不赴。以前官改镇东军。登嘉定元年进士第,为太社令,迁将作监簿、大理司农丞。与史弥远不合,请外,改湖南提举常平,易江西,寻提点刑狱。瑞州大姓幸氏贪徐氏田不可得,强取其禾,终不与,诬以杀婢,置徐狱。徐诉其冤,汝谠以反坐法黥窜幸氏,籍其家。幸氏走,告急于中宫,徙汝谠湖南。既至,则表直臣龚夬墓。浏阳有豪民罗氏夺民田,汝谠复惩以法。迁知温州,卒。

汝谠常言:“宗子不忘君,孝子不辱身,临难则功业当如朱虚,立身当如子政。“

赵希錧,字君锡,旧名希哲,登庆元二年进士第,改赐今名。少扶父丧归,道遇寇,左右骇散,希錧拊棺恸哭不慑,寇义而去。学于陈傅良、徐谊,既举进士,调汀州司户。峒寇李元砺方起,汀人震惧,郡会僚佐议守城,希錧下坐无一语,守异之曰:“不言得无有所见乎?“希錧曰:“守城非策也,距城三十里有关曰古城,若悉精锐以扼其冲,贼不足虑矣。“守以付希錧,人为危之。希錧至关,审形明间,申令谨候,分画粗定,贼已遣谍窥关。希錧得谍诘之,纵其举火相示,而羸师以误之。夜半,贼数百衔枚突至,希錧严兵以待。贼且至,始命矢石俱下,贼无一免,余党闻风而遁。希錧引还,老稚罗拜相属,希錧繇他道以避之。事闻,诏升州推官,治疑狱,决滞讼,摄下邑,弭乱卒。去之日,军民遮道泣送者数十里。

调主管夔州路转运司帐司,疏大宁盐井利病,使者上诸朝,民便之。改知玉山县,未行。召对,希錧首言民力困于贪吏,军力困于偾帅,国家之力则外困于归附之卒,内困于浮冗之费;次论四蜀铨科举之弊;次论大宁盐井本末。宁宗嘉纳之。

授大理寺丞,迁大宗正丞,权工部郎官。宗姓多贫,而始生有训名,为人后有过礼,吏受赇亡艺,莫敢自陈,希錧白其长推行之。会朝议,燕邸近属赴朝参者少,命希錧易班,希錧力辞,弗克。特换授吉州刺史、提举佑神观。未几,廷臣言宗姓换班人尝举进士,请视朝士,听轮对。于是希錧次对时首论:“今日多事之际,而未有办事之人。朝绅,清选也,以缄默为清重,以刻薄为举职,以无所可否为识体。阃寄,重任也,以大言为有志,以使过为知恩。臣非敢厚诬天下以为无人,患在选择未得其道、器使未当其才尔。“授成州团练使,赐金带,令服系。以宝玺推恩,进和州防御使。

理宗即位,进潭州观察使,以公族近邸,恩特加厚。又进安德军承宣使。希錧引对,言:“初政急务,莫先于明道,总治统,收人心。“上为动容。越明年,论祠祭不蠲,禁卫不肃。慈明宫上寿,升节度,封信安郡公。卒,遗奏闻,上震悼辍视朝,赐含敛,赠以金币。

希錧风资凝重,胸抱魁垒,扬人之善,不记人之过,急人之难,不忘人之恩。居官,祁寒盛暑未尝谒告,衣食取裁足而已。追封信安郡王。

赵彦呐,字敏若,彭州人。登四川类试第。少以材称。吴曦叛,以禄禧伪守夔,彦呐结义士杀之,遂显名。

嘉定十二年,关外西和州新被兵,制使安丙檄使经理,金人再至,战却之。因请修州北水关,募民耕战以守;又劝丙尽捐关外四州租,结民兵使各自为守。皆不行。在州五年,得军民心,转提点刑狱,寻帅沔,时誉甚都。及崔与之代丙,始察其大言无实,谓他日误事省必此人,请庙堂毋付以边藩。寻夺其节制。

宝庆元年,乃移帅兴元。三年,会郑损弃四州,退保三关,彦呐力争不胜,罢归家者五年。绍定四年,桂如渊代损,起彦呐于副使,更李{直土}、黄伯固,皆彦呐副之。端平元年,遂升正使,丞相郑清之趣其出兵,以应入洛之役,不从。秦、巩之豪汪世显久求内附。至是彦呐为力请数四,清之亦汔不从。三年,金人大入至三泉,彦呐大败,眨衡州,其子洸夫用事亦窜岭南,史嵩之留之江陵两年,卒。

赵善湘字清臣,濮安懿王五世孙。父武翼郎不陋,从高宗渡江,闻明州多名儒,徙居焉。善湘以恩补保义郎,转成忠郎、监潭州南岳庙,转忠翊郎,又转忠训郎。庆元二年举进士,以近属转秉义郎,换承事郎,调金坛县丞。五年,知余姚县。

开禧元年,添差通判婺州。嘉定元年,以招茶寇功,赴都堂审察,提辖文思院。出判无为军兼淮南转运判官、淮西提点刑狱。四年,改知常州。八年,主管武夷山冲佑观。十年,知湖州。十一年,丁内艰,明年起复,知和州,三辞不获命。迁知大宗正丞兼权户部郎官,改知秘阁、淮南转运判官,兼淮西提举常平,兼知无为军。进直徽猷阁、主管淮南制置司公事,兼知庐州,兼本路安抚,仍兼转运判官、提举常平。

十三年,进直宝文阁。以平固始寇功,赐金带,许令服系。十四年,进直龙图阁、知镇江府。十七年,拜大理少卿,进右文殿修撰、知镇江府,封祥符县男,赐食邑。宝庆二年,进集英殿修撰,拜大理卿兼权刑部侍郎,进宝章阁待制、沿海制置使兼知建康府、江东安抚使兼主管行宫留守司公事。赐仙花金带,进封子,加食邑。

绍定元年,以创防江军、宁淮军及平楚州畔寇刘庆福等功,皆升其官,进龙图阁待制,仍任,兼江东转运副使。三年,进焕章阁直学士,仍任,进封伯,加食邑。以李全犯淮东,进焕文阁学士、江淮制置使,乃命专讨,许便宜从事。四年,进封侯,加食邑。及戮全,善湘遣使以露布上,乃进兵部尚书,仍兼任。

时善湘见范、葵进取,慰藉殷勤,馈问接踵,有请必应。遣诸子屯宝应以从,范、葵亦让功督府,凡得捷,皆汝櫄等握笔草报。善湘季子汝楳,丞相史弥远婿也,故奏报无不达。以平闽寇功,转江淮安抚制置使。五年,复泰州淮安州、盐城淮阴县四城,及策应京湖功,进端明殿学士,与执政恩例,仍任,升留守,加食邑。以受金枢密副使纳合买住降,复盱眙军、泗寿二州功,进资政殿学士,加食邑,遣使赐手诏、金器等物。九疏丐归,皆不许。请愈力,进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封天水郡公,加食邑。监察御史劾奏善湘,御笔以善湘有讨逆复城之功,寝其奏。

嘉熙二年,授四川宣抚使兼知成都府,未拜,改沿海制置使兼知庆元府。即丐祠,改知绍兴府兼浙东安抚使。三年,两请休致,四乞归田,复提举洞霄宫。淳祐二年,帝手诏求所解《春秋》,进观文殿学士,守本官致仕,卒。遗表闻,帝震悼辍视朝,赠少师,赙赠加等。所著有《周易约说》八卷,《周易或问》四卷,《周易续问》八卷,《周易指要》四卷,《学易补过》六卷,《洪范统论》一卷,《中庸约说》一卷,《大学解》十卷,《论语大意》十卷,《孟子解》十四卷,《老子解》十卷,《春秋三传通议》三十卷,诗词杂著三十五卷。

赵与欢,字悦道,燕懿王八世孙。嘉定七年进士,调会稽尉,改建宁司户参军。中明法科,摄浦城县。丁父忧,作《善庆五规》示子孙。免丧,授大理评事。转对,言天变、民情、国威三事,又言:“死囚以取会驳勘,动涉岁时,类瘐死,而干证者多毙逆旅,宜精择宪臣使详覆,果可疑则亲往鞫正,必情法轻重可闵,始许审奏。“

迁籍田令。久之,拜宗正寺簿,历军器监、司农寺丞,迁宗正丞兼权都官郎官,改仓部,权度支,以直宝章阁知安吉州。郡计仰榷醋,禁纲峻密,与欢首捐以予民。设铜钲县门,欲诉者击之,冤无不直。有富民诉幼子,察之非其本心,姑逮其子付狱,徐廉之,乃二兄强其父析业。与欢晓以法,开以天理,皆忻然感悟。又嫠媪仅一子,亦以不孝告,留之郡听,日给馔,俾亲馈,晨昏以礼,未周月,母子如初。二家皆画像事之。丧母,朝廷屡起之,不可,议使守边,授淮西提点刑狱,弗能夺。再期,以刑部郎官召,乞终禫,奉祠,复半载,乃趋朝。

自恢复退师,又议纳使,与欢言:“在朝迎合,政出多门,必得智识气节之士,布列中外可也。“兼权检正,迁宗正少卿兼权户部侍郎,寻兼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同详定,剖决明畅,罪者咸服。郊祀之夕,大风雷,与欢言国本未定,又阵弭盗固本之策。有以刑罚术数言于帝者,与欢言:“导民有本。如臣待罪天府,岂遽能及民,惟其真实相孚,待以不扰,数月而庭讼弥寡。人心本善,有感必从。或谓厉以威、待以术者,非知本之论。“且言:“朝令夕改,非以示作新;旁蹊曲径,非以肃纪纲。“帝为悚然。又建言:“秦刻颂有’端平法度’语。“

明年改元嘉熙,襄、蜀残破,或望风弃地,召见便殿,言:“韩琦当仁宗朝,犹昼夜泣血。今主忧臣辱矣。“因具言防边之道,其后多见施行。与欢招刺三千人为忠毅军,又言:“禁卫虚籍及京口诸郡,悉宜募兵,统以郡将,财先赡军,余始上供,乞省不急之费。“荐文武士四十人。迁户部侍郎兼权兵部尚书,论边事至为深切。

星变,上章请罢。大火,力言灾变之烈,谓:“臣罪擢发莫数,犹欲以去国为言,少悟上听。愿祗畏天威,思以实德及民,始自上躬,痛加节约,广推振恤。“五请窜。于是中书方大琮言:“与欢素自洁修,疏财轻爵,人所共知,不幸遇此,观其待罪之章,恳切至到,未尝不叹其知义也。乞俞所请,使小大之臣,皆知引咎。“乃收一阶。寻复之。与欢请先叙复同降官属,又言:“艰难不可为之时,当慷慨厉志,深为人才兵力思。“迁户部尚书兼权吏部,累丐祠,不许。

论楮币自嘉定以一易二,失信天下,尝出内帑收换,屡称提而折阅益甚。尝请两界并展十年勿议造新,责州县毋以损污抑沮,至是遂请不立界限以绝其疑,所以区画者甚备。其后诏宰相遍询侍从,与欢又以前说陈之。有欲以端平钱当五行使,与欢谓:“开禧尝以二当三,何救于楮。“且曰:“士大夫不清白奉法,恪意扶持,虽日易一法,无救于楮,而国非其国矣。法削国弱,能独享富贵乎?“每言“端平以来,窜赃吏,禁包苴,戒奔竞,戢横敛,而风俗沈痼自若。或口仁义而身市井,率以欺君为常,肥家为乐,遂临事乏使,而小人得从旁乘间窃取官爵矣。“疏乞:“别邪正,警偷惰,奖用恬退质直之士,以绝躁竞浮靡之习。内廷有关于除授者必斥,暗室有涉于谤议者必思,清心寡欲,以革酣歌黩货之风,其机皆自陛下始。“又言:“军政弛而尺籍不明,总兵者或缘功赏开嫌隙,内则班行惟求速化,守牧类多贪庸,楮事日非,浮冗不节,指陈无虚日。“

大风震雷数见,因具陈边事,且言:“人才国用,民力兵威,愿乘此机,加意根本,勿徒困精神于除授,老岁月于行移,委公道于私情,付事功于无可奈何也。“迁吏部尚书。讲筵言:“膏雨不降,星变频仍。在京物价腾踊,民讹士噪;在外兵权涣散,流民充斥。登崇元老,并建宰辅,谓宜风采振扬,而事势犹若此,士大夫未必任天下之责,天下未必知陛下之志。“力求归田,会潮汐啮堤,执政道帝意留治之,手诏云:“忠正廉勤,无如卿者。“授端明殿学士、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江堤竣事,狱空,力丐罢。依旧端明殿学士,提举万寿观。提领户部财用兼侍读兼修国史、实录院修撰。奉朝请,出关,遣使趣还。

会饥民相携溺死,帝仍付临安府事,恩例视执政。与欢涕泣奉诏,亟榜谕曰:“今申奏振救,宜忍死须臾各全性命,伫沐圣恩。“都人相谓毋死。与欢上则祈哀公朝,下则推诚劝分,甘雨随至,米商来集,流移至者有以济之。力求纳禄,授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监修国史、实录院修撰。奉朝请,与欢至浙江,上召还,即日绝江去,帝为怅然。与欢三为府尹,尽力民事,都人称“赵端明“,必以手加额曰“赵佛子“也。

久之,以旧职知温州,政事必亲,吏不敢欺,创水砦,修贡院。以侍读召,辞,不许。入对,言爵禄之滥,因及国本事。五丐归,又不许。进《春秋解》,升大学士,荐士六十人。史嵩之将复入相,而人言不已,帝以问与欢。言:“嵩之老师费财,私昵贪富,过立名誉,必不宜复用。“时嵩之犹子璟卿诵言其过忽毙,而杜范、刘汉弼、徐元杰三贤暴死,人皆疑嵩之致毒。与欢请优恤汉弼、元杰家,帝从之,而优恤手诏,则与欢所拟入也。

又请以兵财分任辅臣。在讲筵言:“以坏证付庸医,仅支残息,徒运巧心,天下事尚堪再误耶?“时相忌之。寻授安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万寿观使。日食,应诏言事益切。月赐内帑,与欢辞不取。帝书“安贫乐道,植节秉忠“字赐之。建储未定,乃申言之,又言:“人才乏使,赃吏不悛,民昔流而南,今流而北,盗昔伏于远,今伏于近,体认不真,贤否无别,国将谁与立邪?愿富一代之储,使小人无间可投,以绝隐伏之祸。“帝为改容。

袁士宋斌少从黄干、李燔登朱熹之门,学禁方严,羁旅困沮,年且八十,与欢延之,事以父行,奏乞用旌礼布衣故事,死葬西湖上,岁一祭焉。帝逐二谏臣,与欢力争之。五乞免朝请,三乞致仕,俱不允,赐《泰卦诗》、《忠邪辨》。自是,国事皆缕缕言之,有不胜书,盖其爱君忧国,本诸天性。拜少傅,卒,遗表犹不忘规正。帝震悼辍朝,赙赠有加,诏有司治葬,赠少师,追封奉化郡王,谥清敏,累赠太师。

手注《六经》及《仁皇训典详释》,又有《高宗宝训要释》、奏议、诗文百卷。与欢尝谓:“士大夫有贪声,则虽奇才奥学,徒以蠹国害民尔。“故敛之夕,而金带犹质钱民家云。

赵必愿,字立夫,广西经略安抚崇宪之子也。未弱冠,丁大母忧,哀毁骨立。服阕,以大父汝愚遗表,补承务郎。

开禧元年,铨监平江府粮料院,调常熟丞。嘉定七年举进士,知崇安县,剖判如流,吏不能困。修学政,立催科法,列户名为三等,以三期为约,足者旌之,未足者宽以趣之,逾期不纳者里胥程督之,民皆感怿愿输。革胥吏鬻盐之敝。擅发光化社仓活饥民,帅怒,逮吏欲惩之,必愿曰:“刍牧职也,吏何罪。“束檐俟谴,帅无以诘而止。旧有均惠仓,无所储,必愿捐缗钱增籴,至二千石。力主义役之法,乡选善士,任以推排,入资买田助役,则勉有产之家,有感化者,出己田以倡,遂遍行一邑,上下便之。台府以闻,下其式八郡四十八县。秩满,民共立祠刻石。

授湖、广总所干办公事。丁父忧,居丧尽礼,贻书问学于黄干。服除,差充两浙运司主管文字。再考,特差充提领安边所主管文字。差知全州,陛辞,奏乞下道、江二州访周惇颐之后。知常州,改知处州,陈折帛纳银之害,皆得请。移泉州,罢白土课及免差吏榷铁,讽诸邑行义役。秋旱,力讲行荒政,乞拨永储、广储二仓米振救。差主管官告院。越五日,诏依旧主管官告院兼知台州,一循大父之政,察民疾苦,抚摩凋瘵,修养济院,建陈瓘祠,政教兼举。

端平元年,以直秘阁知婺州。至郡,免催绍定六年分小户绫罗钱三万缗有奇。立淳良、顽慢二籍,劝惩人户。措置广惠仓及诸仓积谷。奏乞宽减内帑绫罗,申省免用旧例,预解诸色窠名钱,罢开化税场。迁太府寺丞,寻迁度支郎中。诏以汝愚配享宁宗,从必愿请也。兼右司郎中,引见,疏言:

陛下英明密运,断出于独,固欲一切转移之。然而大权若在我,或者犹有下移之疑;众正若已开,或者犹有旁径之疑。策免二相,销天变也,去者固难以复留,留者恐终于引去。虚鼎席以待故老,疑者或意其未必来,而况在数千里之外;责次补以任大政,疑者或意其不敢专,而况于不安其位。中书,政之本也。今果何时,尚可含糊意向以启天下之疑乎?亲擢台谏,开言路也,用之未久者,何为轻于易去?去之未几,何为使之复来?召于外服者,不知果能用之而必坚;除目周行者,不知果能听之而无讳乎?

朝廷除授,军国赏罚,本至公也,今有姓名未达于庙堂,而迁擢忽由于中出,斥逐三衙,竟不指名罪状,而人始得以疑陛下矣。一除目之颁,一号令之出,虽未必由于阉宦,而人或疑于阉宦;虽未必由于私谒,而人或疑于私谒;虽未必由于戚畹宗邸,而人或疑于戚畹宗邸。夫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也,非陛下所私有也,陛下虽有去敝之心,而动涉可疑之迹,陛下亦何乐于此。

时论伟之。

三京兵败,边事甚亟,诏条上守御计,必愿言十事:下哀痛之诏,合江淮之兵,救江陵之急,节财用之宜,縻议和之使,抚无归之民,处北来之众,置镇抚之使,择帅阃之代,拔未用之将,皆切于边要。政府议楮币日轻,欲令诸州再用印及他为称提之法,必愿力争不可。嘉熙元年,贻书政府,论边防事宜,授右司郎中。

火灾,必愿应诏上封事,曰:“开边稔祸之刑,牵制而未行;激变弃城之戮,姑息而未举。京、襄沦没,祖宗之基业莫能保;淮、蜀蹂躏,赤子之冤魂无所依。履亩之令下而加以抑配,称提之法严而重以告讦。民无盖藏,每有转壑之忧;士不宿饱,常有思乱之志。“又曰:“台谏、给舍骨鲠之论莫容;左右便嬖浸润之言易入。春夏常享,阔略于原庙之尊;节钺隆恩,殷勤于邸第之贵。“又曰:“必也正故相专国之罪,严贪夫徇国之诛,思室鬼高明之瞰。先编氓,后亲贵,去木妖竞治之衅;尚坚固,革奢华,戒宴殿无度之宴酣,节内庭不急之营缮。“又论济王及国本事。

迁左司郎中,又迁司农少卿兼左司。转对,言:“正气日消月沮,驯至今日,非惟搢绅不肯论事,下至草茅之士,皆结舌矣。端平初年,沉疴方去,新病未作,陛下犹勤于咨访,如恐不及。今疾攻心腹,决裂将溃,乃不求瞑眩之剂以起其殆,甚可惑也。“又曰:“毋使人臣以指斥怀疑,毋致陛下以厌言得谤。“时直士相继去,故必愿及之。兼敕令所删修官,拜司农卿,兼职如故。翼日,改宗正少卿,仍兼删修敕令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寻兼左司,迁太府卿,仍兼编修、检讨,迁宗正少卿。诏依旧太府卿,仍兼职,且兼中书门下检正诸房公事。转对,言:“中才庸主,惟其无所知觉,故言不可入,而败亡随之。陛下作敬天之图,朝夕对越,谓宜天意可回,而荧惑失度,郁攸煽灾,迫近禁门,几毁左藏。烟埃方息,白昼陨星,贯日之虹,胁阳之雹,叠见层出。陛下观时察变,何由致此?今日之事,动无良策,惟在侧身修行,祈天永命而已。“迁起居舍人,兼职仍旧。

大水,上封事曰:“海潮毁隘,侵迫禁城,灾异之来,理不虚发,必上畏天戒,下修人事,易沴召和,转移于陛下方寸间耳。“又曰:“《周官》国有大事,则举大询之理。今日之事迫矣,谓宜合众谋,屈君策,上而搢绅,下而刍荛,各陈所见,择其可用之策,以授任事之臣,庶几千虑一得,以成天下人不因之意。“暂兼权右郎官。言:“财非天雨鬼输,岂可轻施妄用。长此不已,必至颠覆,异时或得罪。今之大夫不能为国生财,程异、皇甫鏄之徒乘间捷出,推敲克剥,以术相胜,凿空取办,以计巧取,事掊敛,献羡余,间架缗钱之令下,而唐祚愈促矣。愿陛下精思熟虑,约已爱民,必如勾践之卧薪尝胆,必如卫文公之帛衣布冠,可也。“权吏部右侍郎,乞免兼检正,从之。兼国史修撰。

时边事急,必愿应诏言:“宜敕彭大雅自重庆领王青之兵东下以复夔,责李安民及归、峡二守以自效,调一将督中流之师,以伐其顺流之谋,调一将自间道出鼎、澧之后,以折其捣虚之锋,调一将助芮兴之势,以备江陵之急。又宜下湖南遣飞军及团结民兵之类守沅江、益阳江,以防冲突长沙,尽收江上民船,毋资敌用。“区画皆中事机。暂兼权侍左侍郎。李宗勉每称其平允。暂兼权户部侍郎,兼同详定敕令。请立国本,请亲祷雨。迁户部侍郎,暂兼给事中。

先是,钱相尝缴陈洵益赠节使不行,必愿复缴奏曰:“李韶向为殿中侍御史,疏论洵益,乞予外祠,以绝窥伺,陛下不行其言,复夺其职,韶不能自安,径求外补。今召之不至,正以此故。若超赠洵益,又缴驳不行,韶愈无来期矣。陛下忍于去一贤从官,而不忍于沮一已死之内侍,则何以兴起治功,振扬国势?欲望寝洵益节钺,趣韶供职。“于是必愿三以疾乞祠,不许。

权户部尚书,疏言:“端平元年,洛师轻出。明年,德安失,襄阳失。又明年,固始失,定远失,六安失,郢、复、荆门失,蜀道蹂,成都破。又明年,夔、峡徙,浮光降。又明年,滁阳歼。越二年,寿春弃。明年,真阳扰,安丰危,成都遗烬,靡有孑遗。“又曰:“去冬安丰危而复安,特天幸尔。君臣动色,太平自贺。雷作于雪宴之先期,蜀警于大宴之朌命,戒心一弛,赫鉴已随之矣。“又乞“谕太府丞,核户部收支数目,庶见多寡盈虚之实,有余则储之以待朝廷之取拨,阙则助之以示宫府之一体。“二疏迕丞相史嵩之,乞免官、乞祠,皆不许。以司谏郑起潜论列,以宝谟阁直学士奉祠;辞职名,不许。淳祐五年,以华文阁直学士知福州、福建安抚使,三辞,不许。闽人闻必愿至,欣然叹羡。

必愿平易以近民,忠信以厚俗,恻怛以勤政,行乡饮酒,旌退士,奖高年,裁僧寺实封之数。尤留意武事,甫入境,即以军礼见戎帅,申明左翼军节制事宜,措置海道修水,教士卒知劝。“居官四年,累乞归,及命召,又三辞,皆不许。卒,遗表上,赠银青光禄大夫。

必愿才周器博,心平量广,而又蚤闻家庭忠孝之训、师友正大之言,故所立卓然可称云。

论曰:宋之公族,往往亦由科第显用,各能以术业自见,汝谈、汝谠、希钅官是已。彦呐帅边而堕功,亦由庙算之短。善湘父子克平大盗。与欢以长者称。必愿世济其美,可谓信厚之公子矣。

晋书·列传·第十四章

郑袤,字林叔,荥阳开封人也。高祖众,汉大司农。父泰,扬州刺史,有高名。袤少孤,早有识鉴。荀攸见之曰:“郑公业为不亡矣。”随叔父浑避难江东。时华歆为豫章太守,浑往依之,歆素与泰善,抚养袤如己子。年十七,乃还乡里。性清正。时济阴魏讽为相国掾,名重当世,袤同郡任览与结交。袤以讽奸雄,终必为祸,劝览远之。及讽败,论者称焉。

魏武帝初封诸子为侯,精选宾友,袤与徐干俱为临淄侯文学,转司隶功曹从事。司空王朗辟为掾,袤举高阳许允、扶风鲁芝、东莱王基,朗皆命之,后咸至大位,有重名。袤迁尚书郎。出为黎阳令,吏民悦服。太守班下属城,特见甄异,为诸县之最。迁尚书右丞。转济阴太守,下车旌表孝悌,敬礼贤能,兴立庠序,开诱后进。调补大将军从事中郎,拜散骑常侍。会广平太守缺,宣帝谓袤曰:“贤叔大匠垂称于阳平、魏郡,百姓蒙惠化。且卢子家、王子雍继踵此郡,使世不乏贤,故复相屈。”袤在广平,以德化为先,善作条教,郡中爱之。征拜侍中,百姓恋慕,涕泣路隅。迁少府。高贵乡公即位,袤与河南尹王肃备法驾奉迎于元城,封广昌亭侯。徙光禄勋,领宗正。

毌丘俭作乱,景帝自出征之,百官祖送于城东,袤疾病不任会。帝谓中领军王肃曰:“唯不见郑光禄为恨。”肃以语袤,袤自舆追帝,及于近道。帝笑曰:“故知侯生必来也。”遂与袤共载,曰:“计将何先?”袤曰:“昔与俭俱为台郎,特所知悉。其人好谋而不达事情,自昔建勋幽州,志望无限。文钦勇而无算。今大军出其不意,江、淮之卒锐而不能固,深沟高垒以挫其气,此亚夫之长也。”帝称善。转太常。高贵乡公议立明堂辟雍,精选博士,袤举刘毅、刘寔、程咸、庾峻,后并至公辅大位。及常道乡公立,与议定策,进封安城乡侯,邑千户。景元初,疾病失明,屡乞骸骨,不许。拜光禄大夫。五等初建,封密陵伯。

武帝践阼,进爵为侯。虽寝疾十余年,而时贤并相推荐。泰始中,诏曰:“光禄密陵侯袤,履行纯正,守道冲粹,退有清和之风,进有素丝之节,宜登三阶之曜,补衮职之阙。今以袤为司空。”天子临轩,遣五官中郎将国坦就第拜授。袤前后辞让,遣息称上送印绶,至于十数。谓坦曰:“魏以徐景山为司空,吾时为侍中,受诏譬旨。徐公语吾曰:‘三公当上应天心,苟非其人,实伤和气,不敢以垂死之年,累辱朝廷也。’终于不就。遵大雅君子之迹,可不务乎!”固辞,久之见许,以侯就第,拜仪同三司,置舍人官骑,赐床帐簟褥、钱五十万。

九年薨,时年八十五。帝于东堂发哀,赐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三十万、绢布各百匹,以供丧事。谥曰元。有子六人,长子默嗣,次质、舒、诩、称、予,位并列卿。

默字思元。起家秘书郎,考核旧文,删省浮秽。中书令虞松谓曰:“而今而后,硃紫别矣。”转尚书考功郎,专典伐蜀事,封关内侯,迁司徒左长史。武帝受禅,与太原郭奕俱为中庶子。朝廷以太子官属宜称陪臣。默上言:“皇太子体皇极之尊,无私于天下。宫臣皆受命天朝,不得同之籓国。”事遂施行。出为东郡太守,值岁荒人饥,默辄开仓振给,乃舍都亭,自表待罪。朝廷嘉默忧国,诏书褒叹,比之汲黯。班告天下,若郡县有此比者,皆听出给。入为散骑常侍。

初,帝以贵公子当品,乡里莫敢与为辈,求之州内,于是十二郡中正佥共举默。文帝与袤书曰:“小兒得厕贤子之流,愧有窍贤之累。”及武帝出祀南郊,诏使默骖乘,因谓默曰:“卿知何以得骖乘乎?昔州里举卿相辈,常愧有累清谈。”遂问政事,对曰:“劝穑务农,为国之基。选人得才,济世之道。居官久职,政事之宜。明慎黜陟,劝戒之由。崇尚儒素,化导之本。如此而已矣。”帝善之。

后以父丧去官,寻起为廷尉。是时鬲令袁毅坐交通货赂,大兴刑狱。在朝多见引逮,唯默兄弟以洁慎不染其流。迁太常。时仆射山涛欲举一亲亲为博士,谓默曰:“卿似尹翁归,令吾不敢复言。”默为人敦重,柔而能整,皆此类也。

及齐王攸当之国,下礼官议崇锡典制。博士祭酒曹志等并立异议,默容过其事,坐免。寻拜大鸿胪。遭母丧,旧制,既葬还职,默自陈恳至,久而见许。遂改法定令,听大臣终丧,自默始也。服阕,为大司农,转光禄勋。

太康元年卒,时年六十八,谥曰成。尚书令卫瓘奏:“默才行名望,宜居论道,五升九卿,位未称德,宜赠三司。”而后父杨骏先欲以女妻默子豫,默曰:“吾每读《隽不疑传》,常想其人。畏远权贵,奕世所守。”遂辞之。骏深为恨。至此,骏议不同,遂不施行。默宽冲博爱,谦虚温谨,不以才地矜物,事上以礼,遇下以和,虽僮竖厮养不加声色,而犹有嫌怨,故士君子以为居世之难。子球。

球字子瑜。少辟宰府,入侍二宫。成都王为大将军,起义讨赵王伦,球自顿丘太守为右长史,以功封平寿公。累迁侍中、尚书、散骑常侍、中护军、尚书右仆射,领吏部。永嘉二年卒,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谥曰元。球弟豫,永嘉末为尚书。

李胤,字宣伯,辽东襄平人也。祖敏,汉河内太守,去官还乡里,辽东太守公孙度欲强用之,敏乘轻舟浮沧海,莫知所终。胤父信追求积年,浮海出塞,竟无所见,欲行丧制服,则疑父尚存,情若居丧而不聘娶。后有邻居故人与其父同年者亡,因行丧制服。燕国徐邈与之同州里,以不孝莫大于无后,劝使娶妻。既生胤,遂绝房室,恆如居丧礼,不堪其忧,数年而卒。胤既幼孤,母又改行,有识之后,降食哀戚,亦以丧礼自居。又以祖不知存亡,设木主以事之。由是以孝闻。容貌质素,颓然若不足者,而知度沈邃,言必有则。

初仕郡上计掾,州辟部从事、治中,举孝廉,参镇北军事。迁乐平侯相,政尚清简。入为尚书郎,迁中护军司马、吏部郎,铨综廉平。赐爵关中侯,出补安丰太守。文帝引为大将军从事中郎,迁御史中丞,恭恪直绳,百官惮之。伐蜀之役,为西中郎将、督关中诸军事。后为河南尹,封广陆伯。泰始初,拜尚书,进爵为侯。胤奏以为:“古者三公坐而论道,内参六官之事,外与六卿之教,或处三槐,兼听狱讼,稽疑之典,谋及卿士。陛下圣德钦明,垂心万机,猥发明诏,仪刑古式,虽唐、虞畴谘,周文翼翼,无以加也。自今以往,国有大政,可亲延群公,询纳谠言。其军国所疑,延诣省中,使侍中、尚书谘论所宜。若有疾病,不任觐会,临时遣侍臣讯访。”诏从之。迁吏部尚书仆射,寻转太子少傅。诏以胤忠允高亮,有匪躬之节,使领司隶校尉。胤屡自表让,忝傅储宫,不宜兼监司之官。武帝以二职并须忠贤,故每不许。

咸宁初,皇太子出居东宫,帝以司录事任峻重,而少傅有旦夕辅导之务,胤素羸,不宜久劳之,转拜侍中,加特进。俄迁尚书令,侍中、特进如故。胤虽历职内外,而家至贫俭,兒病无以市药。帝闻之,赐钱十万。其后帝以司徒旧丞相之职,诏以胤为司徒。在位五年,简亮持重,称为任职。以吴会初平,大臣多有勋劳,宜有登进,乃上疏逊位。帝不听,遣侍中宣旨,优诏敦谕,绝其章表。胤不得已,起视事。

太康三年薨,诏遣御史持节监丧致祠,谥曰成。皇太子命舍人王赞诔之,文义甚美。帝后思胤清节,诏曰:“故司徒李胤,太常彭灌,并履忠清俭,身没,家无余积,赐胤家钱二百万、谷千斛,灌家半之。”三子,固、真长、修。固字万基,散骑郎,先胤卒,固子志嗣爵。志字彦道,历位散骑侍郎、建威将军、阳平太守。真长位至太仆卿。修黄门侍郎、太弟中庶子。

卢钦,字子若,范阳涿人也。祖植,汉侍中。父毓,魏司空。世以儒业显。钦清淡有远识,笃志经史,举孝廉,不行,魏大将军曹爽辟为掾。爽弟尝有所属请,钦白爽子弟不宜干犯法度,爽深纳之,而罚其弟。除尚书郎。爽诛,免官。后为侍御史,袭父爵大利亭侯,累迁琅邪太守。宣帝为太傅,辟从事中郎,出为阳平太守,迁淮北都督、伏波将军,甚有称绩。征拜散骑常侍、大司农,迁吏部尚书,进封大梁侯。武帝受禅,以为都督沔北诸军事、平南将军、假节,给追锋轺卧车各一乘、第二驸马二乘、骑具刀器、御府人马铠等,及钱三十万。钦在镇宽猛得中,疆埸无虞。入为尚书仆射,加侍中、奉车都尉,领吏部。以清贫,特赐绢百匹。钦举必以材,称为廉平。

咸宁四年卒,诏曰:“钦履道清正,执德贞素。文武之称,著于方夏。入跻机衡,惟允庶事。肆勤内外,有匪躬之节。不幸薨没,朕甚悼之。其赠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布五十匹、钱三十万。”谥曰元。又以钦忠清高洁,不营产业,身没之后,家无所庇,特赐钱五十万,为立第舍。复下诏曰:“故司空王基、卫将军卢钦、领典军将军杨嚣,并素清贫,身没之后,居无私积。顷者饥馑,闻其家大匮,其各赐谷三百斛。”钦历宰州郡,不尚功名,唯以平理为务。禄俸散之亲故,不营赀产。动循礼典,妻亡,制庐杖,终丧居外。所著诗赋论难数十篇,名曰《小道》。子浮嗣。

浮字子云,起家太子舍人。病疽截手,遂废。然朝廷器重之,以为国子博士、祭酒、秘书监,皆不就。

钦弟珽字子笏,卫尉卿。珽子志。

志字子道,初辟公府掾、尚书郎,出为鄴令。成都王颖之镇鄴也,爱其才量,委以心膂,遂为谋主。齐王冏起义,遣使告颖。颖召志计事,志曰:“赵王无道,肆行篡逆,四海人神,莫不愤怒。今殿下总率三军,应期电发,子来之众,不召自至。扫夷凶逆,必有征无战。然兵事至重,圣人所慎。宜旌贤任才,以收时望。”颖深然之,改选上佐,高辟掾属,以志为谘议参军,仍补左长史,专掌文翰。颖前锋都督赵骧为伦所败,士众震骇,议者多欲还保朝歌。志曰:“今我军失利,敌新得胜,必有轻易陵轹之情,若顿兵不进,三军畏衄,惧不可用。且战何能无胜负,宜更选精兵,星行倍道,出贼不意,此用兵之奇也。”颖从之。及伦败,志劝颖曰:“齐王众号百万,与张泓等相持不能决,大王迳得济河,此之大勋,莫之与比,而齐王今当与大王共辅朝政。志闻两雄不俱处,功名不并立,今宜因太妃微疾,求还定省,推崇齐王,徐结四海之心,此计之上也。”颖纳之,遂以母疾还籓,委重于冏。由是颖获四海之誉,天下归心。朝廷封志为武强侯,加散骑常侍。

及河间王颙纳李含之说,欲内除二王,树颖储副,遣报颖,颖将应之,志正谏,不从。及冏灭,颖遥执期权,遂怀觖望之心。以长沙王乂在内,不得恣其所欲,密欲去乂。时荆州有张昌之乱,颖表求亲征,朝廷许之。会昌等平,乃回兵以讨乂。志谏曰:“公前有复皇祚之大勋,及事平,归功于齐,辞九锡之赏,不当朝政之权,振阳翟饥人,葬黄桥白骨,皆盛德之事,四海之人莫不荷赖矣。逆寇纵肆,猾扰荆、楚,今公扫清群难,南土以宁,振旅而旋,顿军关外,文服入朝,此霸王者之事也。”颖不纳。

及乂死,颖表志为中书监,留鄴,参署相府事。乘与败于荡阴,颖遣志督兵迎帝。及王浚攻鄴,志劝颖奉天子还洛阳。时甲士尚万五千人,志夜部分,至晓,众皆成列,而程太妃恋鄴不欲去,颖未能决。俄而众溃,唯志与子谧、兄子綝、殿中武贲千人而已,志复劝颖早发。时有道士姓黄,号曰圣人,太妃信之。及使呼人,道士求两杯酒,饮讫,抛杯而去,于是志计始决。而人马复散,志于营阵间寻索,得数乘鹿车,司马督韩玄收集黄门,得百余人。志入,帝问志曰:“何故散败至此?”志曰:“贼去鄴尚八十里,而人士一朝骇散,太弟今欲奉陛下还洛阳。”帝曰:“甚佳。”于是御犊车便发。屯骑校尉郝昌先领兵八千守洛阳,帝召之,至汲郡而昌至,兵仗甚盛。志喜于复振,启天子宜下赦书,与百姓同其休庆。既达洛阳,志启以满奋为司隶校尉。奔散者多还,百官粗备,帝悦,赐志绢二百匹、绵百斤、衣一袭、鹤绫袍一领。

初,河间王颙闻王浚起兵,遣右将军张方救鄴。方闻成都军败,顿兵洛阳,不敢进,纵兵虏掠,密欲迁都长安,将焚宗庙宫室,以绝人心。志说方曰:“昔董卓无道,焚烧洛阳,怨毒之声,百年犹存,何为袭之!”乃止。方遂逼天子幸其垒。帝垂泣就舆,唯志侍侧,曰:“陛下今日之事,当一从右将军。臣驽怯,无所云补,唯知尽微诚,不离左右而已。”停方垒三日便西,志复从至长安。颖被黜,志亦免官。

及东海王越奉迎大驾,颙启帝复颖还鄴,以志为魏郡太守,加左将军,随颖北镇。行达洛阳,而平昌公模遣前锋督护冯嵩距颖。颖还长安,未至而闻颙斩张方,求和于越。颖住华阴,志进长安,诣阙陈谢,即还就颖于武关。奔南阳,复为刘陶所驱,回诣河北。及颖薨,官属奔散,唯志亲自殡送,时人嘉之。越命志为军谘祭酒,迁卫尉,永嘉末,转尚书。洛阳没,志将妻子北投并州刺史刘琨。至阳邑,为刘粲所虏,与次子谧、诜等俱遇害于平阳。长子谌。

谌字子谅,清敏有理思,好《老》《庄》,善属文。选尚武帝女荥阳公主,拜驸马都尉,未成礼而公主卒。后州举秀才,辟太尉掾。洛阳没,随志北依刘琨,与志俱为刘粲所虏。粲据晋阳,留谌为参军。琨收散卒,引猗卢骑还攻粲。粲败走,谌得赴琨,先父母兄弟在平阳者,悉为刘聪所害。琨为司空,以谌为主薄,转从事中郎。琨妻即谌之从母,既加亲爱,又重其才地。

建兴末,随琨投段匹磾。匹磾自领幽州,取谌为别驾。匹磾既害琨,寻亦败丧。时南路阻绝,段末波在辽西,谌往投之。元帝之初,末波通使于江左,谌因其使抗表理琨,文旨甚切,于是即加吊祭。累徵谌为散骑中书侍郎,而为末波所留,遂不得南渡。末波死,弟辽代立,谌流离世故且二十载。石季龙破辽西,复为季龙所得,以为中书侍郎、国子祭酒、侍中、中书监。属冉闵诛石氏,谌随闵军,于襄国遇害,时年六十七,是岁永和六年也。

谌名家子,早有声誉,才高行洁,为一时所推。值中原丧乱,与清河崔悦、颖川荀绰、河东裴宪、北地傅暢并沦陷非所,虽俱显于石氏,恆以为辱。谌每谓诸子曰:“吾身没之后,但称晋司空从事中郎尔。”撰《祭法》,注《庄子》,及文集,皆行于世。

悦字道儒,魏司空林曾孙,刘琨妻子之侄也。与谌俱为琨司空从事中郎,后为末波佐史。没石氏,亦居大官。其绰、宪、暢并别有传。

华表,字伟容,平原高唐人也,父歆,清德高行,为魏太尉。表年二十,拜散骑黄门郎,累迁侍中。正元初,石苞来朝,盛称高贵乡公,以为魏武更生。时闻者流汗沾背,表惧祸作,频称疾归下舍,故免于大难。后迁尚书。五等建,封观阳伯。坐供给丧事不整,免。泰始中,拜太子少傅,转光禄勋。迁太常卿。数岁,以老病乞骸骨。诏曰:“表清贞履素,有老成之美,久干王事,静恭匪懈。而以疾固辞,章表恳至。今听如所上,以为太中大夫,赐钱二十万,床帐褥席禄赐与卿同,门施行马。”表以苦节垂名,司徒李胤、司隶王宏等并叹美表清澹退静,以为不可得贵贱而亲疏也。咸宁元年八月卒,时年七十二,谥曰康,诏赐朝服。有六子:暠、岑、峤、鉴、澹、简。

暠字长骏,弘敏有才义。妻父卢毓典选,难举姻亲,故暠年三十五不得调,晚为中书通事郎。泰始初,迁冗从仆射。少为武帝所礼,历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前军将军、侍中、南中郎将、都督河北诸军事。父疾笃辄还,仍遭丧旧例,葬讫复任,暠固辞,迕旨。

初,表有赐客在鬲,使暠因县令袁毅录名,三客各代以奴。及毅以货赇致罪,狱辞迷谬,不复显以奴代客,直言送三奴与暠,而毅亦卢氏婿也。又中书监荀勖先为中子求暠女,暠不许,为恨,因密启帝,以袁毅货赇者多,不可尽罪,宜责最所亲者一人,因指暠当之。又绿暠有违忤之咎,遂于丧服中免暠官,削爵土。大鸿胪何遵奏暠免为庶人,不应袭封,请以表世孙混嗣表。有司奏曰:“暠所坐除名削爵,一时之制。暠为世子,著在名簿,不听袭嗣,此为刑罚再加。诸侯犯法,八议平处者,褒功重爵也。嫡统非犯终身弃罪,废之为重,依律应听袭封。”诏曰:“诸侯薨,子逾年即位,此古制也。应即位而废之,爵命皆去矣,何为罪罚再加?且吾之责暠,以肃贪秽,本不论常法也。诸贤不能将明此意,乃更诡易礼律,不顾宪度,君命废之,而群下复之,此为上下正相反也。”于是有司奏免议者官,诏皆以赎论。混以世孙当受封,逃避,断发阳狂,病喑不能语,故得不拜,世咸称之。

暠栖迟家巷垂十载,教诲子孙,讲诵经典。集经书要事,名曰《善文》,行于世。与陈勰共造猪阑于宅侧,帝尝出视之,问其故,左右以实对,帝心怜之。帝后又登陵云台,望见廙苜蓿园,阡陌甚整,依然感旧。太康初大赦,乃得袭封。久之,拜城门校尉,迁左卫将军。数年,以为中书监。惠帝即位,加侍中、光禄大夫、尚书令,进爵为公。暠应杨骏召,不时还,有司奏免官。寻迁太子少傅,加散骑常侍,动遵礼典,得傅导之义。后年衰病笃,诏遣太医疗病,进位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时河南尹韩寿因托贾后求以女配暠孙陶,暠距而不许,后深以为恨,故遂不登台司。年七十五卒,谥曰元。三子:混、荟、恆。

混字敬伦,嗣父爵,清贞简正,历位侍中、尚书,卒官。子陶嗣,补巩令,没于石勒。

荟字敬叔,为河南尹。与荀籓、荀组俱避贼,至临颖,父子并遇害。

恆字敬则,博学以清素为称。尚武帝女荥阳长公主,拜驸马都尉。元康初,东宫建,恆以选为太子宾友,赐爵关内侯,食邑百户。辟司徒王浑仓曹掾,属除散骑侍郎,累迁散骑常侍、北军中候,俄拜领军,加散骑常侍。

愍帝即位,以恆为尚书,进爵苑陵县公。顷之,刘聪逼长安,诏出恆为镇军将军,领颍川太守,以为外援。恆兴合义军,得二千人,未及西赴,而关中陷没。时群贼方盛,所在州郡相继奔败,恆亦欲弃郡东渡,而从兄轶为元帝所诛,以此为疑。先书与骠骑将军王导,导言于帝。帝曰:“兄弟罪不相及,况群从乎!”即召恆,补光禄勋。恆到,未及拜,更以为卫将军,加散骑常侍、本州大中正。

寻拜太常,议立郊祀。尚书刁协、国子祭酒杜彝议,须还洛乃修郊祀。恆议,汉献帝居许,即便郊柴,宜于此修立。司徒荀组、骠骑将军王导同恆议,遂定郊祀。寻以疾求解,诏曰:“太常职主宗庙,烝尝敬重,而华恆所疾,不堪亲奉职事。夫子称‘吾不与祭,如不祭’,况宗伯之任职所司邪!今转恆为廷尉。”顷之,加特进。

太宁初,迁骠骑将军,加散骑常侍,督石头水陆诸军事。王敦表转恆为护军,疾病不拜。授金紫光禄大夫,又领太子太保。成帝即位,加散骑常侍,领国子祭酒。咸和初,以愍帝时赐爵进封一皆削除,恆更以讨王敦功封苑陵县侯,复领太常。苏峻之乱,恆侍帝左右,从至石头,备履艰危,困悴逾年。

初,恆为州大中正,乡人任让轻薄无行,为恆所黜。及让在峻军中,任势多所杀害,见恆辄恭敬,不肆其虐。钟雅、刘超之死,亦将及恆,让尽心救卫,故得免。

及帝加元服,又将纳后。寇难之后,典籍靡遗,婚冠之礼,无所依据。恆推寻旧典,撰定礼仪,并郊庙辟雍朝廷轨则,事并施用。迁左光禄大夫、开府,常侍如故,固让未拜。会卒,时年六十九,册赠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谥曰敬。

恆清恪俭素,虽居显列,常布衣蔬食,年老弥笃。死之日,家无余财,唯有书数百卷,时人以此贵之。子俊嗣,为尚书郎。俊子仰之,大长秋。

峤字叔骏,才学深博,少有令闻。文帝为大将军,辟为掾属,补尚书郎,转车骑从事中郎。泰始初,赐爵关内侯。迁太子中庶子。出为安平太守。辞亲老不行,更拜散骑常侍,典中书著作,领国子博士,迁侍中。

太康末,武帝颇亲宴乐,又多疾病。属小瘳,峤与侍臣表贺,因微谏曰:“伏惟圣体渐就平和,上下同庆,不觉抃舞。臣等愚戆,窃有微怀,以为收功于所忽,事乃无悔;虑福于垂成,祚乃日新。唯愿陛下深垂圣明,远思所忽之悔,以成日新之福。冲静和气,啬养精神,颐身于清简之宇,留心于虚旷之域。无厌世俗常戒,以忽群下之言,则丰庆日延,天下幸甚!”帝手诏报曰:“辄自消息,无所为虑。”元康初,封宣昌亭侯。诛杨骏,改封乐乡侯,迁尚书。

后以峤博闻多识,属书典实,有良史之志,转秘书监,加散骑常侍,班同中书。寺为内台,中书、散骑、著作及治礼音律,天文数术,南省文章,门下撰集,皆典统之。初,峤以《汉纪》烦秽,慨然有改作之意。会为台郎,典官制事,由是得遍观秘籍,遂就其绪,起于光武,终于孝献,一百九十五年,为帝纪十二卷、皇后纪二卷、十典十卷、传七十卷及三谱、序传、目录,凡九十七卷。峤以皇后配天作合,前史作外戚传以继末编,非其义也,故易为皇后纪,以次帝纪。又改志为典,以有《尧典》故也。而改名《汉后书》奏之。诏朝臣会议。时中书监荀勖、令和峤、太常张华、侍中王济咸以峤文质事核,有迁固之规,实录之风,藏之秘府。后太尉汝南王亮、司空卫瓘为东宫傅,列上通讲,事遂施行。峤所著论议难驳诗赋之属数十万言,其所奏官制、太子宜还宫及安边、雩祭、明堂辟雍、浚导河渠,巡禹之旧迹置都水官,修蚕宫之礼置长秋,事多施行。元康三年卒,追赠少府,谥曰简。

峤性嗜酒,率常沈醉。所撰书十典未成而终,秘书监何劭奏峤中子彻为佐著作郎,使踵成之,未竟而卒。后监缪徵又奏峤少子暢为佐著作郎,克成十典,并草魏、晋纪传,与著作郎张载等俱在史官。永嘉丧乱,经籍遗没,峤书存者五十余卷。

峤有三子:颐、彻、暢。颐嗣,官至长乐内史。暢有才思,所著文章数万言。遭寇乱,避难荆州,为贼所害,时年四十。

石鉴,字林伯,乐陵厌次人也。出自寒素,雅志公亮。仕魏,历尚书郎、侍御史、尚书左丞、御史中丞,多所纠正,朝廷惮之,出为并州刺史、假节、护匈奴中郎将。武帝受禅,封堂阳子。入为司隶校尉,转尚书。时秦、凉为虏所败,遣鉴都督陇右诸军事,坐论功虚伪免官。后为镇南将军、豫州刺史,坐讨吴贼虚张首级。诏曰:“昔云中守魏尚以斩首不实受刑,武牙将军田顺以诈增虏获自杀,诬罔败法,古今所疾。鉴备大臣,吾所取信。往者西事,公欺朝廷,以败为得,竟不推究。中间黜免未久,寻复授用,冀能补过,而乃与下同诈。所谓大臣,义得尔乎!有司奏是也,顾未忍耳。今遣归田里,终身不得复用,勿削爵土也。”久之,拜光禄勋,复为司隶校尉,稍加特进,迁右光禄大夫、开府,领司徒。前代三公册拜,皆设小会,所以崇宰辅之制也。自魏末已后,废不复行。至鉴,有诏令会,遂以为常。太康末,拜司空,领太子太傅。

武帝崩,鉴与中护军张劭监统山陵。时大司马、汝南王亮为太傅杨骏所疑,不敢临丧,出营城外。时有告亮欲举兵讨骏,骏大惧,白太后令帝为手诏,诏鉴及张劭使率陵兵讨亮。劭,骏甥也,便率所领催鉴速发,鉴以为不然,保持之,遣人密觇视亮,已别道还许昌,于是骏止,论者称之。山陵讫,封昌安县侯。元康初,为太尉。年八十余,克壮慷慨,自遇若少年,时人美之。寻薨,谥曰元。子陋,字处贱,袭封,历屯骑校尉。

温羡,字长卿,太原祁人,汉护羌校尉序之后也。祖恢,魏扬州刺史。父恭,济南太守。兄弟六人并知名于世,号曰“六龙”。羡少以朗寤见称,齐王攸辟为掾,迁尚书郎。惠帝即位,拜豫州刺史,入为散骑常侍,累迁尚书。及齐王冏辅政,以羡攸之故吏,意特亲之,转吏部尚书。

先是,张华被诛,冏建议欲复其官爵。论者或以为非,羡驳之曰:“自天子已下,争臣各有差,不得归罪于一人也。故晏子曰:‘为已死亡,非其亲昵,谁能任之?”里克之杀二庶,陈乞之立阳生,汉朝之诛诸吕,皆积年之后乃得立事。未有事主见存,而得行其志于数月之内者也。式乾之会,张华独谏。上宰不和,不能承风赞善,望其指麾从命,不亦难乎!况今皇后谮害其子,内难不预,礼非所在。且后体齐于帝,尊同皇极,罪在枉子,事不为逆,义非所讨。今以华不能废枉子之后,与赵盾不讨杀君之贼同,而贬责之,于义不经通也。”华竟得追复爵位。

其后以从驾讨成都王颖有勋,封大陵县公,邑千八百户。出为冀州刺史,加后将军,范阳王虓败于许昌也,自牧冀州,羡乃避之。惠帝之幸长安,以羡为中书令,不就。及帝还洛阳,征为中书监,加散骑常侍。未拜,会帝崩。怀帝即位,迁左光禄大夫、开府,领司徒。论者佥谓为速。在位未几,病卒,赠司徒,谥曰元。有三子:祗、允、裕。

祗字敬齐,太傅西曹掾。允字敬咸,太子舍人。裕字敬嗣,尚武安长公主,官至左光禄大夫。

史臣曰:晋氏中朝,承累世之资,建兼并之业,衣冠斯盛,英彦如林。此数公者,或以雅望处台槐,或以高名居保傅,自非一时之秀,亦曷能至于斯。惜其参缄于论道之辰,独善于兼济之日,良图鲠议,无足多谈。然退已进贤,林叔弘推让之美;自家刑国,宣伯协恭孝之规。子若之儒素为基,伟容之苦节流誉,庆垂来叶,不亦宜哉!石鉴以公亮升,温羡以明寤显,属于危乱,不陨其名。岁寒见松柏之后凋,斯人之谓矣。

赞曰:让矣密陵,孝哉广陆。钦既博雅,表亦贞肃。鉴绩克宣,温声载穆。同锵玉振,争芬兰郁。

新唐书·列传·卷一百二十一

隐逸

古之隐者,大抵有三概:上焉者,身藏而德不晦,故自放草野,而名往从之,虽万乘之贵,犹寻轨而委聘也;其次,挈治世具弗得伸,或持峭行不可屈于俗,虽有所应,其于爵禄也,泛然受,悠然辞,使人君常有所慕企,怊然如不足,其可贵也;末焉者,资槁薄,乐山林,内审其才,终不可当世取舍,故逃丘园而不返,使人常高其风而不敢加訾焉。且世未尝无隐,有之未尝不旌贲而先焉者,以孔子所谓“举逸民,天下之人归焉”。

唐兴,贤人在位众多,其遁戢不出者,才班班可述,然皆下概者也。虽然,各保其素,非托默于语,足崖壑而志城阙也。然放利之徒,假隐自名,以诡禄仕,肩相摩于道,至号终南、嵩少为仕途捷径,高尚之节丧焉。故裒可喜慕者类于篇。

王绩,字无功,绛州龙门人。性简放,不喜拜揖。兄通,隋末大儒也,聚徒河、汾间,仿古作《六经》,又为《中说》以拟《论语》。不为诸儒称道,故书不显,惟《中说》独传。通知绩诞纵,不婴以家事,乡族庆吊冠昏,不与也。与李播、吕才善。

大业中,举孝悌廉洁,授秘书省正字。不乐在朝,求为六合丞,以嗜酒不任事,时天下亦乱,因劾,遂解去。叹曰:“网罗在天,吾且安之!”乃还乡里。有田十六顷在河渚间。仲长子光者,亦隐者也,无妻子,结庐北渚,凡三十年,非其力不食。绩爱其真,徙与相近。子光喑,未尝交语,与对酌酒欢甚。绩有奴婢数人,种黍,春秋酿酒,养凫雁,莳药草自供。以《周易》、《老子》、《庄子》置床头,他书罕读也。欲见兄弟,辄度河还家。游北山东皋,著书自号东皋子。乘牛经酒肆,留或数日。

高祖武德初,以前官待诏门下省。故事,官给酒日三升,或问:“待诏何乐邪?”答曰:“良酝可恋耳!”侍中陈叔达闻之,日给一斗,时称“斗酒学士”。贞观初,以疾罢。复调有司,时太乐署史焦革家善酿,绩求为丞,吏部以非流不许,绩固请曰:“有深意。”竟除之。革死,妻送酒不绝,岁余,又死。绩曰:“天不使我酣美酒邪?”弃官去。自是太乐丞为清职。追述革酒法为经,又采杜康、仪狄以来善酒者为谱。李淳风曰:“君,酒家南、董也。”所居东南有盘石,立杜康祠祭之,尊为师,以革配。著《醉乡记》以次刘伶《酒德颂》。其饮至五斗不乱,人有以酒邀者,无贵贱辄往,著《五斗先生传》。刺史崔喜悦之,请相见,答曰:“奈何坐召严君平邪?”卒不诣。杜之松,故人也,为刺史,请绩讲礼,答曰:“吾不能揖让邦君门,谈糟粕,弃醇醪也。”之松岁时赠以酒脯。初,兄凝为隋著作郎,撰《隋书》未成,死,绩续余功,亦不能成。豫知终日,命薄葬,自志其墓。

绩之仕,以醉失职,乡人靳之,托无心子以见趣曰:“无心子居越,越王不知其大人也,拘之仕,无喜色。越国法曰:‘秽行者不齿。’俄而无心子以秽行闻,王黜之,无愠色。退而适茫荡之野,过动之邑而见机士,机士抚髀曰:‘嘻!子贤者而以罪废邪?’无心子不应。机士曰:‘愿见教。’曰:‘子闻蜚廉氏马乎?一者硃鬣白毳,龙骼凤臆,骤驰如舞,终日不释辔而以热死;一者重头昂尾,驼颈貉膝,是啮善蹶,弃诸野,终年而肥。夫凤不憎山栖,龙不羞泥蟠,君子不苟洁以罹患,不避秽而养精也。’”其自处如此。

硃桃椎,益州成都人。澹泊绝俗,被裘曳索,人莫能测其为。长史窦轨见之,遗以衣服、鹿帻、麂靴,逼署乡正。委之地,不肯服。更结庐山中,夏则裸,冬缉木皮叶自蔽,赠遗无所受。尝织十芒屩置道上,见者曰:“居士屩也。”为鬻米茗易之,置其处,辄取去,终不与人接。其为屩,草柔细,环结促密,人争蹑之。高士廉为长史,备礼以请,降阶与之语,不答,瞪视而出。士廉拜曰:“祭酒其使我以无事治蜀邪?”乃简条目,薄赋敛,州大治。屡遣人存问,见辄走林草自匿云。

孙思邈,京兆华原人。通百家说,善言老子、庄周。周洛州总管独孤信见其少,异之,曰:“圣童也,顾器大难为用尔!”及长,居太白山。隋文帝辅政,以国子博士召,不拜。密语人曰:“后五十年有圣人出,吾且助之。”太宗初,召诣京师,年已老,而听视聪嘹。帝叹曰:“有道者!”欲官之,不受。显庆中,复召见,拜谏议大夫,固辞。上元元年,称疾还山,高宗赐良马,假鄱阳公主邑司以居之。

思邈于阴阳、推步、医药无不善,孟诜、卢照邻等师事之。照邻有恶疾,不可为,感而问曰:“高医愈疾,奈何?”答曰:“天有四时五行,寒暑迭居,和为雨,怒为风,凝为雨霜,张为虹霓,天常数也。人之四支五藏,一觉一寐,吐纳往来,流为荣卫,章为气色,发为音声,人常数也。阳用其形,阴用其精,天人所同也。失则烝生热,否生寒,结为瘤赘,陷为痈疽,奔则喘乏,端则燋槁,发乎面,动乎形。天地亦然:五纬缩赢,孛彗飞流,其危诊也;寒暑不时,其蒸否也;石立土踊,是其瘤赘;山崩土陷,是其痈疽;奔风暴雨其喘乏,川渎竭涸其燋槁。高医导以药石,救以钅乏剂;圣人和以至德,辅以人事。故体有可愈之疾,天有可振之灾。”

照邻曰:“人事奈何?”曰:“心为之君,君尚恭,故欲小。《诗》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小之谓也。胆为之将,以果决为务,故欲大。《诗》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大之谓也。仁者静,地之象,故欲方,《传》曰‘不为利回,不为义疚’,方之谓也。智者动,天之象,故欲圆。《易》曰‘见机而作,不俟终日’,圆之谓也。”

复问养性之要,答曰:“天有盈虚,人有屯危,不自慎,不能济也。故养性必先知自慎也。慎以畏为本,故士无畏则简仁义,农无畏则堕稼穑,工无畏则慢规矩,商无畏则贷不殖,子无畏则忘孝,父无畏则废慈,臣无畏则勋不立,君无畏则乱不治。是以太上畏道,其次畏天,其次畏物,其次畏人,其次畏身。忧于身者不拘于人,畏于己者不制于彼,慎于小者不惧于大,戒于近者不侮于远。知此则人事毕矣。”

初,魏征等修齐、梁、周、隋等五家史,屡咨所遗,其传最详。永淳初,卒,年百余岁,遗令薄葬,不藏明器,祭去牲牢。

孙处约尝以诸子见,思邈曰:“俊先显,侑晚贵,佺祸在执兵。”后皆验。太子詹事卢齐卿之少也,思邈曰:“后五十年位方伯,吾孙为属吏,愿自爱。”时思邈之孙溥尚未生,及溥为萧丞,而齐卿徐州刺史。

田游岩,京兆三原人。永徽时,补太学生。罢归,入太白山。母及妻皆有方外志,与共栖迟山水间。自蜀历荆、楚,爱夷陵青溪,止庐其侧。长史李安期表其才,召赴京师,行及汝,辞疾入箕山,居许由祠旁,自号“由东邻”,频召不出。

高宗幸嵩山,遣中书侍郎薛元超就问其母,赐药物絮帛。帝亲至其门,游岩野服出拜,仪止谨朴,帝令左右扶止,谓曰:“先生比佳否?”答曰:“臣所谓泉石膏肓,烟霞痼疾者。”帝曰:“朕得君,何异汉获四皓乎?”薛元超赞帝曰:“汉欲废嫡立庶,故四人者为出,岂如陛下亲降岩穴邪?”帝悦,因敕游岩将家属乘传赴都,拜崇文馆学士。帝营奉天宫,游岩旧宅直宫左,诏不听毁。天子自书榜其门,曰“隐士田游岩宅”。进太子洗马。裴炎死,坐素厚善,放还山。蚕衣耕食,不交当世,惟与韩法昭、宋之问为方外友云。

时又有史德义者,昆山人,居虎丘山。骑牛带瓢,出入廛野。高宗闻其名,召至洛阳,俄称疾归。天授初,江南宣劳使周兴荐之,复召赴都,擢朝散大夫。兴死,免官归,素誉顿衰。

孟诜,汝州梁人。擢进士第,累迁凤阁舍人。他日至刘祎之家,见赐金,曰:“此药金也,烧之,火有五色气。”试之,验。武后闻,不悦,出为台州司马,频迁春官侍郎。相王召为侍读。拜同州刺史。神龙初,致仕,居伊阳山,治方药。睿宗召,将用之,以老固辞,赐物百段,诏河南春秋给羊酒糜粥。尹毕构以诜有古人风,名所居为子平里。开元初,卒,年九十三。

诜居官颇刻敛,然以治称。其闲居尝语人曰:“养性者,善言不可离口,善药不可离手。”当时传其当。

王友贞,怀州河内人。父知敬,善书隶。武后时,仕为麟台少监。友贞少为司经局正字。母病,医言得人肉啖良已,友贞剔股以进,母疾愈。诏旌表其门。素好学,训诲子弟如严君。口不语人过,重然诺,时以为君子。历长水令,罢归。中宗在东宫,召为司仪郎,不就。神龙初,以太子中舍人征,固辞疾。诏致珍馔,给全禄终身,四时送其所,州县存问。玄宗在东宫,表以蒲车召,不至。卒,年九十九,赠银青光禄大夫,赖县令吊祭。

王希夷,徐州滕人。家贫,父母丧,为人牧羊,取亻庸以葬。隐嵩山,师黄颐学养生四十年。颐卒,更居兗州徂徠,与刘玄博友善。喜读《周易》、《老子》,饵松柏叶、杂华,年七十余,筋力柔强。刺史卢齐卿就谒问政,答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此言足矣。”

玄宗东巡狩,诏州县敦劝见行在,时九十余,帝令张说访以政事,宦官扶入宫中,与语甚悦,拜国子博士,听还山。敕州县春秋致束帛酒肉,仍赐绢百、衣一称。

李元恺,邢州人。博学,善天步律历,性恭慎,未尝敢语人。宋璟尝师之,既当国,厚遗以束帛,将荐之朝,拒不答。洺州刺史元行冲邀致之,问经义毕,赠衣服,辞曰:“吾躯不可服新丽,惧不称以速咎也。”行冲垢衊复与之,不获已而受。俄报身所蚕素丝,曰:“义不受无妄财也。”先是,定州崔元鉴善《礼》学,用张易之力,授朝散大夫,家居给半禄。元恺诮曰:“无功而禄,灾也。”卒,年八十余。

卫大经,蒲州解人。卓然高行,口无二言。武后时,召之,固辞疾。素善魏夏侯乾童,闻其母卒,盛暑步往吊,或止之曰:“方夏,涉远不如致书。”答曰:“书能尽意邪?”比至,乾童以事行,乃设席行吊礼,不讯其家而还。开元初,毕构为刺史,使县令孔慎言就谒,辞不见。

大经邃于《易》,人谓之“《易》圣”。豫筮死日,凿墓自为志,如言终。

武攸绪,则天皇后兄惟良子也。恬淡寡欲,好《易》、庄周书。少变姓名,卖卜长安市,得钱辄委去。后更授太子通事舍人,累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鸿胪少卿。后革命,封安平郡王,从封中岳,固辞官,愿隐居。后疑其诈,许之,以观所为。攸绪庐岩下如素遁者,后遣其兄攸宜敦谕,卒不起,后乃异之。盘桓龙门、少室间,冬蔽茅椒,夏居石室,所赐金银铛鬲、野服,王公所遗鹿裘、素障、瘿杯,尘皆流积,不御也。市田颍阳,使家奴杂作,自混于民。晚年肌肉消眚,瞳有紫光,昼能见星。

中宗初,降封巢国公,遣国子司业杜慎盈赍书以安车召,拜太子宾客。苦祈还山,诏可。安乐公主出降,又遣通事舍人李邈以玺书迎之。将至,帝敕有司即两仪殿设位,行问道礼,诏见日山帔葛巾,不名不拜。攸绪至,更冠带。仗入,通事舍人赞就位,攸绪趋就常班再拜,帝愕然,礼不及行,朝廷叹息。赐予无所受,亲贵来谒,道寒温外,默无所言。及还,中书、门下、学士、朝官五品以上,并祖城东。

俄而诸韦诛,武氏连祸,唯攸绪不及。睿宗恐其不自安,下诏慰谕,复召拜太子宾客,不就。谯王重福之乱,攸绪以诬被系,张说表置庐山,中书令姚元崇奏:“攸绪在武后时未尝辄出,今州县逼遣,士为惊嗟。愿诏赐嵩山旧居,令州县存问。”诏可。开元十一年卒。

白履忠,汴州浚仪人。贯知文史,居古大梁城,时号梁丘子。景云中,召为校书郎,弃官去。开元十年,刑部尚书王志愔荐履忠博学守操,可代褚无量、马怀素入阁侍读,国子祭酒杨瑒又表其贤,召赴京师。辞病老不任职,诏拜朝散大夫。乞还,手诏许游京师,徐返里闾。履忠留数月乃去。

吴兢,其里人也,谓曰:“子素贫,不沾斗米匹帛,虽得五品亦何益?”履忠曰:“往契丹入寇,家取排门夫,吾以读书,县为免。今终身高卧,宽徭役,岂易得哉!”

卢鸿,字颢然,其先幽州范阳人,徙洛阳。博学,善书籀。庐嵩山。玄宗开元初,备礼征再,不至。五年,诏曰:“鸿有泰一之道,中庸之德,钩深诣微,确乎自高。诏书屡下,每辄辞托,使朕虚心引领,于今数年。虽得素履幽人之介,而失考父滋恭之谊,岂朝廷之故与生殊趣邪?将纵欲山林,往而不能返乎?礼有大伦,君臣之义不可废也。今城阙密迩,不足为劳,有司其赍束帛之具,重宣兹旨,想有以翻然易节,副朕意焉。”

鸿至东都,谒见不拜,宰相遣通事舍人问状,答曰:“礼者,忠信所薄,臣敢以忠信见。”帝召升内殿,置酒。拜谏议大夫,固辞。复下制,许还山,岁给米百斛、绢五十,府县为致其家,朝廷得失,其以状闻。将行,赐隐居服,官营草堂,恩礼殊渥。鸿到山中,广学庐,聚徒至五百人。及卒,帝赐万钱。鸿所居室,自号宁极云。

吴筠,字贞节,华州华阴人。通经谊,美文辞,举进士不中。性高鲠,不耐沈浮于时,去居南阳倚帝山。

天宝初,召至京师,请隶道士籍,乃入嵩山依潘师正,究其术。南游天台,观沧海,与有名士相娱乐,文辞传京师。玄宗遣使召见大同殿,与语甚悦,敕待诏翰林,献《玄纲》三篇。帝尝问道,对曰:“深于道者,无如《老子》五千文,其余徒丧纸札耳。”复问神仙治炼法,对曰:“此野人事,积岁月求之,非人主宜留意。”筠每开陈,皆名教世务,以微言讽天子,天子重之。群沙门嫉其见遇,而高力士素事浮屠,共短筠于帝,筠亦知天下将乱,恳求还嵩山。诏为立道馆。安禄山欲称兵,乃还茅山。而两京陷,江、淮盗贼起,因东入会稽剡中。大历十三年卒,弟子私谥为宗元先生。

始,蟋嘻恶于力士而斥,故文章深诋释氏。筠所善孔巢父、李白,歌诗略相甲乙云。

潘师正者,贝州宗城人。少丧母,庐墓,以孝闻。事王远知为道士,得其术,居逍遥谷。高宗幸东都,召见,问所须,对曰:“茂松清泉,臣所须也,既不乏矣。”帝尊异之,诏即其庐作崇唐观。及营奉天宫,又敕直逍遥谷作门曰仙游,北曰寻真。时太常献新乐,帝更名《祈仙》、《望仙》、《翘仙曲》。卒,年九十八,赠太中大夫,谥体玄先生。

又有刘道合者,亦与师正同居嵩山,帝即所隐立太一观,使居之。时将封太山,雨不止,帝令道合禳祝,俄而霁,乃令驰传先行太山祈祓。得赏赐辄散贫乏,无所蓄。

咸亨中,为帝作丹,剂成而卒。帝后营宫,迁道合墓,开其棺,见骸坼若蝉蜕者。帝闻,恨曰:“为我合丹,而自服去。”然所余丹无它异。

司马承祯,字子微,洛州温人。事潘师正,传辟谷道引术,无不通。师正异之,曰:“我得陶隐居正一法,逮而四世矣。”因辞去,遍游名山,庐天台不出。武后尝召之,未几,去。睿宗复命其兄承祎就起之。既至,引入中掖廷问其术,对曰:“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夫心目所知见,每损之尚不能已,况攻异端而增智虑哉?”帝曰:“治身则尔,治国若何?”对曰:“国犹身也,故游心于淡,合气于漠,与物自然而无私焉,而天下治。”帝嗟味曰:“广成之言也!”锡宝琴、霞纹帔,还之。

开元中,再被召至都,玄宗诏于王屋山置坛室以居。善篆、隶,帝命以三体写《老子》,刊正文句。又命玉真公主及光禄卿韦縚至所居,按金箓7设祠,厚赐焉。卒,年八十九,赠银青光禄大夫,谥贞一先生,亲文其碑。

自师正、道合与承祯等,语言诙谲似方士,叕刂之不录,直取其隐概云。

贺知章,字季真,越州永兴人。性旷夷,善谈说,与族姑子陆象先善。象先尝谓人曰:“季真清谈风流,吾一日不见,则鄙吝生矣。”

证圣初,擢进士、超拔群类科,累迁太常博士。张说为丽正殿修书使,表知章及徐坚、赵冬曦入院,撰《六典》等书,累年无功。开元十三年,迁礼部侍郎,兼集贤院学士,一日并谢。宰相源乾曜语说曰:“贺公两命之荣,足为光宠,然学士、侍郎孰为美?”说曰:“侍郎衣冠之选,然要为具员吏;学士怀先王之道,经纬之文,然后处之。此其为间也。”玄宗自为赞赐之。迁太子右庶子,充侍读。

申王薨,诏选挽郎,而知章取舍不平,廕子喧诉不能止,知章梯墙出首以决事,人皆靳之,坐徙工部。肃宗为太子,知章迁宾客,授秘书监,而左补阙薛令之兼侍读。时东宫官积年不迁,令之书壁,望礼之薄,帝见,复题“听自安者”。令之即弃官,徒步归乡里。

知章晚节尤诞放,遨嬉里巷,自号“四明狂客”及“秘书外监”。每醉,辄属辞,笔不停书,咸有可观,未始刊饬。善草隶,好事者具笔研从之,意有所惬,不复拒,然纸才十数字,世传以为宝。

天宝初,病,梦游帝居,数日寤,乃请为道士,还乡里,诏许之,以宅为千秋观而居。又求周宫湖数顷为放生池,有诏赐镜湖剡川一曲。既行,帝赐诗,皇太子百官饯送。擢其子僧子为会稽郡司马,赐绯鱼,使侍养,幼子亦听为道士。卒,年八十六。肃宗乾元初,以雅旧,赠礼部尚书。

令之,长溪人。肃宗亦以旧恩召,而令之已前卒。

秦系,字公绪,越州会稽人。天宝末,避乱剡溪,北都留守薛兼训奏为右卫率府仓曹参军,不就。客泉州,南安有九日山,大松百余章,俗传东晋时所植,系结庐其上,穴石为研,注《老子》,弥年不出。刺史薛播数往见之,岁时致羊酒,而系未尝至城门。姜公辅之谪,见系辄穷日不能去,筑室与相近,忘流落之苦。公辅卒,妻子在远,系为葬山下。张建封闻系之不可致,请就加校书郎。

与刘长卿善,以诗相赠答。权德舆曰:“长卿自以为五言长城,系用偏师攻之,虽老益壮。”其后东度秣陵,年八十余卒。南安人思之,为立于亭,号其山为高士峰云。

张志和,字子同,婺州金华人。始名龟龄。父游朝,通庄、列二子书,为《象罔》、《白马证》诸篇佐其说。母梦枫生腹上而产志和。十六擢明经,以策干肃宗,特见赏重,命待诏翰林,授左金吾卫录事参军,因赐名。后坐事贬南浦尉,会赦还,以亲既丧,不复仕,居江湖,自称烟波钓徒。著《玄真子》,亦以自号。有韦诣者,为撰《内解》。志和又著《太易》十五篇,其卦三百六十五。

兄鹤龄恐其遁世不还,为筑室越州东郭,茨以生草,椽栋不施斤斧。豹席棕〓,每垂钓不设饵,志不在鱼也。县令使浚渠,执畚无忤色。尝欲以大布制裘,嫂为躬绩织,及成,衣之,虽暑不解。

观察使陈少游往见,为终日留,表其居曰玄真坊。以门隘,为买地大其闳,号回轩巷。先是门阻流水,无梁,少游为构之,人号大夫桥。帝尝赐奴婢各一,志和配为夫妇,号渔童、樵青。

陆羽常问:“孰为往来者?”对曰:“太虚为室,明月为烛,与四海诸公共处,未尝少别也,何有往来?”颜真卿为湖州刺史值志和来谒,真卿以舟敝漏,请更之,志和曰:“愿为浮家泛宅,往来苕、霅间。”辩捷类如此。

善图山水,酒酣,或击鼓吹笛,舐笔辄成。尝撰《渔歌》,宪宗图真求其歌,不能致。李德裕称志和“隐而有名,显而无事,不穷不达,严光之比”云。

孙述睿,越州山阴人。梁侍中休源八世孙。高祖德绍,事窦建德为中书侍郎,尝草檄毁薄太宗,贼平,执登汜水楼,责曰:“尔以檄谤我云何?”对曰:“犬吠非其主。”帝怒曰:“贼乃主邪?”命壮士捽殒楼下。曾祖昌寓,字广成,贞观中对策高第,历魏州司马,有治状,帝为不置刺史。为政三年,玺书褒美,进膳部郎中。祖祖舜,字奉先,为监察御史,以累下除成武令,雉驯于廷。

述睿少与兄充符、弟克让笃孝,已孤,偕隐嵩山。而述睿资嗜学。大历中,刘晏荐于代宗,以太常寺协律郎召,擢累司勋员外郎、史馆修撰。述睿每一迁,即至朝谢。俄而辞疾归,以为常。

德宗立,拜谏议大夫,命河南尹赵惠伯赍诏书束帛,备礼敦遣。既至,对别殿,赐第宅,给厩马,兼皇太子侍读。固辞,弗许。久乃改秘书少监,兼右庶子,复为史馆修撰。述睿重次《地理志》,本末最详。性退让,未始忤物,虽亲朋燕集,至严默终日,人皆畏之。与令狐峘同职,峘数抵侮,然卒不校也,时称长者。

贞元四年,帝念平凉之难尤恻怛,以述睿精悫而诚,故遣持祠具称诏临祭。又以疾乞解,久乃许,以太子宾客还乡,赐帛五十匹、衣一袭。故事,致仕不给公驲,帝特命给焉。卒,年七十一,赠工部尚书。

子敏行,字至之。元和初,擢进士第。岳鄂吕元膺表在节度府,元膺徙东都、河中,辄随府迁。入拜右拾遗,四迁司勋郎中、集贤殿学士、谏议大夫。李绛遇害,事本监军杨叔元,时无敢言,敏行上书极论之,叔元乃得罪。以名臣子,少修洁,及仕宦,能交当时豪俊,有名一时,而雅操不逮父矣。卒,年三十九,赠工部侍郎。

陆羽,字鸿渐,一名疾,字季疵,复州竟陵人。不知所生,或言有僧得诸水滨,畜之。既长,以《易》自筮,得《蹇》之《渐》,曰:“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乃以陆为氏,名而字之。

幼时,其师教以旁行书,答曰:“终鲜兄弟,而绝后嗣,得为孝乎?”师怒,使执粪除圬塓以苦之,又使牧牛三十,羽潜以竹画牛背为字。得张衡《南都赋》,不能读,危坐效群儿嗫嚅若成诵状,师拘之,令薙草莽。当其记文字,懵懵若有遗,过日不作,主者鞭苦,因叹曰:“岁月往矣,奈何不知书!”呜咽不自胜,因亡去,匿为优人,作诙谐数千言。

天宝中,州人酺,吏署羽伶师,太守李齐物见,异之,授以书,遂庐火门山。貌侻陋,口吃而辩。闻人善,若在己,见有过者,规切至忤人。朋友燕处,意有所行辄去,人疑其多嗔。与人期,雨雪虎狼不避也。上元初,更隐苕溪,自称桑苎翁,阖门著书。或独行野中,诵诗击木,裴回不得意,或恸哭而归,故时谓今接舆也。久之,诏拜羽太子文学,徙太常寺太祝,不就职。贞元末,卒。

羽嗜茶,著经三篇,言茶之原、之法、之具尤备,天下益知饮茶矣。时鬻茶者,至陶羽形置炀突间,祀为茶神。有常伯熊者,因羽论复广著茶之功。御史大夫李季卿宣慰江南,次临淮,知伯熊善煮茶,召之,伯熊执器前,季卿为再举杯。至江南,又有荐羽者,召之,羽衣野服,挈具而入,季卿不为礼,羽愧之,更著《毁茶论》。其后尚茶成风,时回纥入朝,始驱马市茶。

崔觐,梁州城固人。以儒自业,身耕耨取给。老无子,乃以田宅财赀分给奴婢各为业,而身与妻隐南山,约奴婢过其舍则给酒食,夫妇啸咏相视为娱。山南西道节度使郑余庆辟为参谋,敦趣就职,不晓吏事,余庆称长者。文宗时,左补厥王直方,其里中人也,上书论事,见便殿,访遗逸,直方荐觐高行,诏以起居郎召,辞疾不至。

陆龟蒙,字鲁望,元方七世孙也。父宾虞,以文历侍御史。龟蒙少高放,通《六经》大义,尤明《春秋》。举进士,一不中,往从湖州刺史张抟游,抟历湖、苏二州,辟以自佐。尝至饶州,三日无所诣。刺史蔡京率官属就见之,龟蒙不乐,拂衣去。

居松江甫里,多所论撰,虽幽忧疾痛,赀无十日计,不少辍也。文成,窜稿箧中,或历年不省,为好事者盗去。得书熟诵乃录,雠比勤勤,硃黄不去手,所藏虽少,其精皆可传。借人书,篇帙坏舛,必为辑褫刊正。乐闻人学,讲论不倦。

有田数百亩,屋三十楹,田苦下,雨潦则与江通,故常苦饥。身畚锸,茠刺无休时,或讥其劳,答曰:“尧、舜霉瘠,禹胼胝。彼圣人也,吾一褐衣,敢不勤乎?”嗜茶,置园顾渚山下,岁取租茶,自判品第。张又新为《水说》七种,其二慧山泉,三虎丘井,六松江。人助其好者,虽百里为致之。初,病酒,再期乃已,其后客至,挈壶置杯不复饮。不喜与流俗交,虽造门不肯见。不乘马,升舟设蓬席,赍束书、茶灶、笔床、钓具往来。时谓江湖散人,或号天随子、甫里先生,自比涪翁、渔父、江上丈人。宽以高士召,不至。李蔚、卢携素与善,及当国,召拜左拾遗。诏方下,龟蒙卒。光化中,韦庄表龟蒙及孟郊等十人,皆赠右补阙。

陆氏在姑苏,其门有巨石。远祖绩尝事吴为郁林太守,罢归无装,舟轻不可越海,取石为重,人称其廉,号“郁林石”,世保其居云。

隋书·志·卷二十九

经籍三子

《晏子春秋》七卷齐大夫晏婴撰。

《曾子》二卷目一卷。鲁国曾参撰。

《子思子》七卷鲁穆公师孔亻及撰。

《公孙尼子》一卷尼,似孔子弟子。

《孟子》十四卷齐卿孟轲撰,赵岐注。

《孟子》七卷郑玄注。

《孟子》七卷刘熙注。梁有《孟子》九卷,綦毋邃撰,亡。

《孙卿子》十二卷楚兰陵令荀况撰。梁有王孙子一卷,亡。

《董子》一卷战国时董无心撰。

《鲁连子》五卷、录一卷鲁连,齐人,不仕,称为先生。

《新语》二卷陆贾撰。

《贾子》十卷录一卷。汉梁太傅贾谊撰。

《盐铁论》十卷汉庐江府丞桓宽撰。

《新序》三十卷录一卷。刘向撰。

《说苑》二十卷刘向撰。

《扬子法言》十五卷、解一卷扬雄撰,李轨注。梁有《扬子法言》六卷,侯苞注。亡。

《扬子法言》十三卷宋衷注。

《扬子太玄经》九卷宋衷注。梁有《扬子太玄经》九卷,扬雄自作章句,亡。

《扬子太玄经》十卷陆绩、宋衷注。

《扬子太玄经》十卷蔡文邵注。梁有《扬子太玄经》十四卷,虞翻注;《扬子太玄经》十三卷,陆凯注;《扬子太玄经》七卷,王肃注。亡。

《桓子新论》十七卷后汉六安丞桓谭撰。

《潜夫论》十卷后汉处士王符撰。梁有王逸《正部论》八卷,后汉侍中王逸撰;《后序》十二卷,后汉司隶校尉应奉撰,《周生子要论》一卷,录一卷,魏侍中周生烈撰。亡。

《申鉴》五卷荀悦撰。

《魏子》三卷后汉会稽人魏朗撰。梁有《文检》六卷,似后汉末人作,亡。

《牟子》二卷后汉太尉牟融撰。

《典论》五卷魏文帝撰。

《徐氏中论》六卷魏太子文学徐干撰,梁目一卷。

《王子正论》十卷王肃撰。梁有《去伐论集》三卷,王粲撰。亡。

《杜氏体论》四卷魏幽州刺史杜恕撰。梁有《新书》五卷,王基撰;《周子》九卷,吴中书郎周昭撰。亡。

《顾子新语》十二卷吴太常顾谭撰。《通语》十卷,晋尚书左丞殷兴撰;《典语》十卷、《典语别》二卷,并吴中夏督陆景撰。亡。

《谯子法训》八卷谯周撰。梁有《谯子五教志》五卷,亡。

《袁子正论》十九卷袁准撰。梁又有《袁子正书》二十五卷,袁准撰;《孙氏成败志》三卷,孙毓撰;《古今通论》二卷,王婴撰;《蔡氏化清经》十卷,松滋令蔡洪撰;《通经》二卷,晋丞相从事中郎王长文撰。

《新论》十卷晋散骑常侍夏侯湛撰。梁有《杨子物理论》十六卷,《杨子大元经》十四卷,并晋徵士杨泉撰;《新论》十卷,晋金紫光禄大夫华谭撰;《梅子新论》一卷。亡。

《志林新书》三十卷虞喜撰。梁有《广林》二十四卷,又《后林》十卷,虞喜撰;《干子》十八卷,干宝撰;《闳论》二卷,晋江州从事蔡韶撰;《顾子》十卷,晋扬州主簿顾夷撰。亡。

《要览》十卷晋郡儒林祭酒吕竦撰。

《正览》六卷梁太子詹事周舍撰。梁有《三统五德论》二卷,曹思文撰,亡。

《诸葛武侯集诫》二卷

《众贤诫》十三卷

《女篇》一卷

《女鉴》一卷

《妇人训诫集》十一卷

《娣姒训》一卷

《曹大家女诫》一卷

《贞顺志》一卷

右六十二部,五百三十卷。通计亡书,合六十七部,六百九卷。

儒者,所以助人君明教化者也。圣人之教,非家至而户说,故有儒者宣而明之。其大抵本于仁义及五常之道,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咸由此则。《周官》:太宰以九两系邦国之人,其四曰儒是也。其后陵夷衰乱,儒道废阙。仲尼祖述前代,修正六经,三千之徒,并受其义。至于战国,孟轲、子思、荀卿之流,宗而师之,各有著述,发明其指。所谓中庸之教,百王不易者也。俗儒为之,不顾其本,苟欲哗众,多设问难,便辞巧说,乱其大体,致令学者难晓,故曰“博而寡要”。

《鬻子》一卷周文王师鬻熊撰。

《老子道德经》二卷周柱下史李耳撰。汉文帝时河上公注。梁有战国时河上丈人注《老子经》二卷,汉长陵三老丘望之注《老子》二卷,《汉》徵士严遵注《老子》二卷,虞翻注《老子》二卷,亡。

《老子道德经》二卷王弼注。梁有《老子道德经》二卷,张嗣注;《老子道德经》二卷,蜀才注。亡。

《老子道德经》二卷钟会注。梁有《老子道德经》二卷,晋太傅羊祜解释;《老子经》二卷,东晋江州刺史王尚述注;《老子》二卷,晋郎中程韶集解;《老子》二卷,邯郸氏注;《老子》二卷,常氏传;《老子》二卷,孟氏注;《老子》二卷,盈氏注。亡。

《老子道德经》二卷、音一卷晋尚书郎孙登注。

《老子道德经》二卷刘仲融注。梁有《老子道德经》二卷,巨生解;《老子道德经》二卷,晋西中郎将袁真注;《老子道德经》二卷,张凭注;《老子道德经》二卷,释惠琳注;《老子道德经》二卷,释惠严注;《老子道德经》二卷,王玄载注。亡。

《老子道德经》二卷卢景裕撰。

《老子音》一卷李轨撰。梁有《老子音》一卷,晋散骑常侍戴逵撰,亡。

《老子》四卷梁旷撰。

《老子指归》十一卷严遵注。

《老子指趣》三卷蠙丘望之撰。

《老子义纲》一卷顾欢撰。梁有《老子道德论》二卷,何晏撰;《老子序决》一卷,葛仙公撰;《老子杂论》一卷,何、王等注;《老子私记》十卷,梁简文帝撰;《老子玄示》一卷,韩壮撰;《老子玄谱》一卷,晋柴桑令刘遗民撰;《老子玄机》三卷,宗塞撰;《老子幽易》五卷,又《老子志》一卷,山琮撰。亡。

《老子义疏》一卷顾欢撰。梁有《老子义疏》一卷,释慧观撰,亡。

《老子义疏》五卷孟智周私记。

《老子义疏》四卷韦处玄撰。

《老子讲疏》六卷梁武帝撰。

《老子义疏》九卷戴诜撰。

《老子节解》二卷

《老子章门》一卷

《文子》十二卷文子,老子弟子。《七略》有九篇,梁《七录》十卷,亡。

《鹖冠子》三卷楚之隐人。

《列子》八卷郑之隐人列御寇撰,东晋光禄勋张湛注。

《庄子》二十卷梁漆园吏庄周撰,晋散骑常侍向秀注。本十二卷,今阙。梁有《庄子》十卷,东晋议郎崔撰注,亡。

《庄子》十六卷司马彪注。本二十一卷,今阙。

《庄子》三十卷、目一卷晋太傅主簿郭象注。梁《七录》三十三卷。

《集注庄子》六卷梁有《庄子》三十卷,晋丞相参军李赜注;《庄子》十八卷,孟氏注,录一卷。亡。

《庄子》音一卷李轨撰。

《庄子音》三卷徐邈撰。

《庄子集音》三卷徐邈撰。

《庄子注音》一卷司马彪等撰。

《庄子音》三卷郭象撰。梁有向秀《庄子音》一卷。

《庄子外篇杂音》一卷

《庄子内篇音义》一卷

《庄子讲疏》十卷梁简文帝撰。本二十卷,今阙。

《庄子讲疏》二卷张讥撰,亡。

《庄子讲疏》八卷

《庄子文句义》二十八卷本三十卷,今阙。梁有《庄子义疏》十卷,又《庄子义疏》三卷,宋处士王叔之撰,亡。

《庄子内篇讲疏》八卷周弘正撰。

《庄子义疏》八卷戴诜撰。

《南华论》二十五卷梁旷撰,本三十卷。

《南华论音》三卷

《庄成子》十二卷梁有《蹇子》一卷,今亡。

《玄言新记明庄部》二卷梁澡撰。

《守白论》一卷

《任子道论》十卷魏河东太守任嘏撰。梁有《浑舆经》一卷,魏安成令桓威撰,亡。

《唐子》十卷吴唐滂撰。梁有《苏子》七卷,晋北中郎参军苏彦撰;《宣子》二卷,晋宜城令宣舒撰;《陆子》十卷,陆云撰。亡。

《杜氏幽求新书》二十卷杜夷撰。

《抱朴子内篇》二十一卷、音一卷葛洪撰。梁有《顾道士新书论经》三卷,晋方士顾谷撰,亡。

《孙子》十二卷孙绰撰。

《符子》二十卷东晋员外郎符朗撰。梁有《贺子述言》十卷,宋太学博士贺道养撰;《少子》五卷,齐司徒左长史张融撰;梁有《养生论》三卷,嵇康撰;《摄生论》二卷,晋河内太守阮侃撰;《无宗论》四卷,《圣人无情论》六卷。亡。

《夷夏论》一卷顾欢撰。梁二卷。梁又有《谈众》三卷,亡。

《简文谈疏》六卷晋简文帝撰。

《无名子》一卷张太衡撰。

《玄子》五卷

《游玄桂林》二十一卷、目一卷张讥撰。

《广成子》十三卷商洛公撰。张太衡注,疑近人作。

右七十八部,合五百二十五卷。

道者,盖为万物之奥,圣人之至赜也。《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又曰:“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夫阴阳者,天地之谓也。天地变化,万物蠢生,则有经营之迹。至于道者,精微淳粹,而莫知其体。处阴与阴为一,在阳与阳不二。仁者资道以成仁,道非仁之谓也;智者资道以为智,道非智之谓也;百姓资道而日用,而不知其用也。圣人体道成性,清虚自守,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故能不劳聪明而人自化,不假修营而功自成。其玄德深远,言象不测。先王惧人之惑,置于方外,六经之义,是所罕言。《周官》九两,其三曰师,盖近之矣。然自黄帝以下,圣哲之士,所言道者,传之其人,世无师说。汉时,曹参始荐盖公能言黄老,文帝宗之。自是相传,道学众矣。下士为之,不推其本,苟以异俗为高,狂狷为尚,迂诞谲怪而失其真。

《管子》十九卷齐相管夷吾撰。

《商君书》五卷秦相卫鞅撰。梁有《申子》三卷,韩相申不害撰,亡。

《慎子》十卷战国时处士慎到撰。

《韩子》二十卷、目一卷韩非撰。梁有《晁氏新书》三卷,汉御史大夫晁错撰,亡。

《正论》六卷汉大尚书崔寔撰。梁有《法论》十卷,刘邵撰;《政论》五卷,魏侍中刘暠撰;《阮子正论》五卷,魏清河太守阮武撰。亡。

《世要论》十二卷魏大司农桓范撰。梁有二十卷。又有《陈子要言》十四卷,吴豫章太守陈融撰;《蔡司徒难论》五卷,晋三公令史黄命撰。亡。

右六部,合七十二卷。

法者,人君所以禁淫慝,齐不轨,而辅于治者也。《易》著“先生明罚饬法”,《书》美“明于五刑,以弼五教”。《周官》,司寇“掌建国之三典,以佐王刑邦国,诘四方”;司刑“以五刑之法,丽万民之罪”是也。刻者为之,则杜哀矜,绝仁爱,欲以威劫为化,残忍为治,乃至伤恩害亲。

《邓析子》一卷析;郑大夫。

《尹文子》二卷尹文,周之处士,游齐稷下。

《士品》一卷魏文帝撰。梁有《刑声论》一卷,亡。

《人物志》三卷刘邵撰。梁有《士纬新书》十卷,姚信撰,又《姚氏新书》二卷,与《士纬》相似;《九州人士论》一卷,魏司空卢毓撰;《通古人论》一卷。亡。

右四部,合七卷。

名者,所以正百物,叙尊卑,列贵贱,各控名而责实,无相僭滥者也。《春秋传》曰:“古者名位不同,节文异数。”《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周官》,宗伯“以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辩其名物之类”,是也。拘者为之,则苛察缴绕,滞于析辞而失大体。

《墨子》十五卷、目一卷宋大夫墨翟撰。

《隋巢子》一卷巢,似墨翟弟子。

《胡非子》一卷非,似墨翟弟子。梁有《田俅子》一卷,亡。

右三部,合一十七卷。

墨者,强本节用之术也。上述尧、舜、夏禹之行,茅茨不翦,粝粱之食,桐棺三寸,贵俭兼爱,严父上德,以孝示天下,右鬼神而非命。《汉书》以为本出清庙之守。然则《周官》宗伯“掌建邦之天神地禋人鬼”,肆师“掌立国祀及兆中庙中之禁令”,是其职也。愚者为之,则守于节俭,不达时变,推心兼爱,而混于亲疏也。

《鬼谷子》三卷皇甫谧注。鬼谷子,周世隐于鬼谷。梁有《补阙子》十卷,《湘东鸿烈》十卷,并元帝撰。亡。

《鬼谷子》三卷乐一注。

右二部,合六卷。

从横者,所以明辩说,善辞令,以通上下之志者也。《汉书》以为本出行人之官,受命出疆,临事而制。故曰:“诵《诗》三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周官》,掌交“以节与币,巡邦国之诸侯及万姓之聚,导王之德意志虑,使辟行之,而和诸侯之好,达万民之说,谕以九税之利,九仪之亲,九牧之维,九禁之难,九戎之威”是也。佞人为之,则便辞利口,倾危变诈,至于贼害忠信,覆邦乱家。

《尉缭子》五卷梁并录六卷。尉缭,梁惠王时人。

《尸子》二十卷、目一卷梁十九卷。秦相卫鞅上客尸佼撰。其九篇亡,魏黄初中续。

《吕氏春秋》二十六卷秦相吕不韦撰,高诱注。

《淮南子》二十一卷汉淮南王刘安撰,许慎注。

《淮南子》二十一卷高诱注。

《论衡》二十九卷后汉徵士王充撰。梁有《洞序》九卷、录一卷,应奉撰,亡。

《风俗通义》三十一卷录一卷。应劭撰。梁三十卷。

《仲长子昌言》十二卷录一卷。汉尚书郎仲长统撰。

《蒋子万机论》八卷蒋济撰。梁有《笃论》四卷,杜恕撰;《刍荛论》五卷,钏会撰;梁有《诸葛子》五卷,吴太傅诸葛恪撰。亡。

《傅子》百二十卷晋司隶校尉傅玄撰。《默记》三卷,吴大鸿胪张俨撰。《裴氏新言》五卷,吴大鸿胪裴玄撰。梁有《新义》十八卷,吴太子中庶子刘褵撰;《析言论》二十卷,晋议郎张显撰;《桑丘先生书》二卷,晋征南军师杨伟撰。亡。

《时务论》十二卷杨伟撰。梁有《古世论》十七卷,《桓子》一卷;《秦子》三卷,吴秦菁撰;《刘子》十卷,《何子》五卷。亡。

《立言》六卷苏道撰。梁有《孔氏说林》二卷,孔衍撰,亡。

《抱朴子外篇》三十卷葛洪撰。梁有五十一卷。

《金楼子》十卷梁元帝撰。

《博物志》十卷张华撰。

《张公杂记》一卷张华撰。梁有五卷,与《博物志》相似,小小不同。又有《杂记》十卷,何氏撰,亡。

《杂记》十一卷张华撰。梁有《子林》二十卷,孟仪撰。亡。

《广志》二卷郭义恭撰。

《部略》十五卷

《博览》十三卷

《谏林》五卷齐晋陵令何翌之撰。

《述政论》十三卷陆澄撰。

《古今注》三卷崔豹撰。

《古今训》十一卷张显撰。

《古今善言》三十卷宋车骑将军范泰撰。

《善谏》二卷宋领军长史虞通之撰。

《缺文》十三卷陆澄撰。

《政论》十三卷陆澄撰。

《记闻》二卷宋后军参军徐益寿撰。

《新旧传》四卷

《释欲语》八卷刘霁撰。

《称谓》五卷后周大将军卢辩撰。

《备遗记》三卷

《纂要》一卷戴安道撰,亦云颜延之撰。

《方类》六卷

《俗说》三卷沈约撰。梁五卷。

《杂说》二卷沈约撰

《袖中记》二卷沈约撰。

《袖中略集》一卷沈约撰。

《珠丛》一卷沈约撰。

《采璧》三卷梁中书舍人庾肩吾撰。

《物始》十卷谢吴撰。

《宜览》二十二卷

《玉府集》八卷

《鸿宝》十卷

《显用》九卷

《坟典》三十卷卢辩撰。

《玉烛宝典》十二卷著作郎杜台卿撰。

《典言》四卷后魏人李穆叔撰。

《典言》四卷后齐中书郎荀士逊等撰。

《补文》六卷

《四时录》十二卷

《正训》二十卷

《内训》二十卷

《杂略》十三卷

《清神》三卷

《前言》八卷

《会林》五卷

《对林》十卷

《道言》六卷叱罗羡撰。

《道术志》三卷

《述伎艺》一卷

《诸书要略》一卷魏彦深撰。

《文府》五卷梁有《文章义府》三十卷。

《语对》十卷硃澹远撰。

《语丽》十卷硃澹远撰。

《对要》三卷

《杂语》三卷

《众书事对》三卷

《廊庙五格》二卷王彬撰。

《名数》八卷

《新言》四卷裴立撰。

《善说》五卷

《君臣相起发事》三卷

《物重名》五卷

《真注要录》一卷

《天地体》二卷

《杂事钞》二十四卷

《杂书钞》四十四卷

《子抄》三十卷梁黟令庾仲容撰。

《子钞》二十卷梁有《子钞》十五卷,沈约撰,亡。

《论集》八十六卷殷仲堪撰。梁九十六卷。梁又有《杂论》五十八卷,《杂论》十三卷,亡。

《皇览》一百二十卷缪袭等撰。梁六百八十卷。梁又有《皇览》一百二十三卷,何承天合;《皇览》五十卷,徐爰合,《皇览目》四卷;又有《皇览抄》二十卷,梁特进萧琛抄。亡。

《帝王集要》三十卷崔安撰。

《类苑》一百二十卷梁征虏刑狱参军刘孝标撰。梁《七录》八十二卷。

《华林遍略》六百二十卷梁绥安令徐僧权等撰。

《要录》六十卷

《寿光书苑》二百卷梁尚书左丞刘杳撰。

《科录》二百七十卷元晖撰。

《书图泉海》二十卷陈张式撰。

《呈寿堂御览》三百六十卷

《长洲玉镜》二百三十八卷

《书钞》一百七十四卷

《释氏谱》十五卷

《内典博要》三十卷

《净住子》二十卷齐竟陵王萧子良撰。

《因果记》十卷

《历代三宝记》三卷费长房撰。

《真言要集》十卷

《义记》二十卷萧子良撰。

《感应传》八卷宋尚书郎王延秀撰。

《众僧传》二十卷裴子野撰。

《高僧传》六卷虞孝敬撰。

《皇帝菩萨清净大舍记》三卷谢吴撰,亡。

《宝台四法藏目录》一百卷大业中撰。

《玄门宝海》一百二十卷大业中撰。

右九十七部,合二千七百二十卷。

杂者,兼儒、墨之道,通众家之意,以见王者之化,无所不冠者也。古者司史历记前言往行,祸福存亡之道。然则杂者,盖出史官之职也。放者为之,不求其本,材少而多学,言非而博,是以杂错漫羡,而无所指归。

《氾胜之书》二卷汉议郎氾胜之撰。

《四人月令》一卷后汉大尚书崔寔撰。

《禁苑实录》一卷

《齐民要术》十卷贾思勰撰。

《春秋济世六常拟议》五卷杨瑾撰。梁有《陶硃公养鱼法》,《卜式养羊法》、《养猪法》、《月政畜牧栽种法》,各一卷,亡。

右五部,一十九卷。

农者,所以播五谷,艺桑麻,以供衣食者也。《书》叙八政,其一曰食,二曰货。孔子曰:“所重民食。”《周官》:冢宰“以九职任万民”,其一曰“三农生九谷”,地官司稼“掌巡邦野之稼,而辨穜悬之种,周知其名与其所宜地,以为法而悬于邑闾”,是也。鄙者为之,则弃君臣之义,徇耕稼之利,而乱上下之序。

《燕丹子》一卷丹,燕王喜太子。梁有《青史子》一卷;又《宋玉子》一卷、录一卷,楚大夫宋玉撰;《群英论》一卷,郭颁撰;《语林》十卷,东晋处士裴启撰。亡。

《杂语》五卷

《郭子》三卷东晋中郎郭澄之撰。

《杂对语》三卷

《要用语对》四卷

《文对》三卷

《琐语》一卷梁金紫光禄大夫顾协撰。

《笑林》三卷后汉给事中邯郸淳撰。

《笑苑》四卷

《解颐》二卷阳玠松撰。

《世说》八卷宋临川王刘义庆撰。

《世说》十卷刘孝标注。梁有《俗说》一卷,亡。

《小说》十卷梁武帝敕安右长史殷芸撰。梁目,三十卷。

《小说》五卷

《迩说》一卷梁南台治书伏挺撰。

《辩林》二十卷萧贲撰。

《辩林》二十卷希秀撰。

《琼林》七卷周兽门学士阴颢撰。

《古今艺术》二十卷

《杂书钞》十三卷

《座右方》八卷庾元威撰。

《座右法》一卷

《鲁史欹器图》一卷仪同刘微注。

《器准图》三卷后魏丞相士曹行参军信都芳撰。

《水饰》一卷

右二十五部,合一百五十五卷。

小说者,街说巷语之说也。《传》载舆人之诵,《诗》美询于刍荛。古者圣人在上,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言而庶人谤。孟春,徇木铎以求歌谣,巡省观人诗,以知风俗。过则正之,失则改之,道听途说,靡不毕纪。《周官》:诵训“掌道方志以诏观事,道方慝以诏辟忌,以知地俗”;而训方氏“掌道四方之政事,与其上下之志,诵四方之传道而观衣物”是也。孔子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

《司马兵法》三卷齐将司马穰苴撰。

《孙子兵法》二卷吴将孙武撰,魏武帝注。梁三卷。

《孙子兵法》一卷魏武、王凌集解。

《孙武兵经》二卷张子尚注。

《钞孙子兵法》一卷魏太尉贾诩钞。梁有《孙子兵法》二卷,孟氏解诂;《孙子兵法》二卷,吴处士沈友撰;又《孙子八阵图》一卷。亡。

《吴起兵法》一卷贾诩注。

《吴孙子牝牡八变阵图》二卷

《续孙子兵法》二卷魏武帝撰。

《孙子兵法杂占》四卷梁有《诸葛亮兵法》五卷,又《慕容氏兵法》一卷,亡。

《皇帝兵法》一卷宋武帝所传神人书。梁有《杂兵注》二十四卷,《兵法序》二卷,亡。

《太公六韬》五卷梁六卷。周文王师姜望撰。

《太公阴谋》一卷梁六卷。梁又有《太公阴谋》三卷,魏武帝解。

《太公阴符钤录》一卷

《太公金匮》二卷

《太公兵法》二卷梁三卷

《太公兵法》六卷梁有《太公杂兵书》六卷。

《太公伏符阴阳谋》一卷

《黄帝兵法孤虚杂记》一卷

《太公三宫兵法》一卷梁有《太一三宫兵法立成图》二卷。

《太公书禁忌立成集》二卷

《太公枕中记》一卷

《周书阴符》九卷

《周吕书》一卷

《黄石公内记敌法》一卷

《黄石公三略》三卷下邳神人撰,成氏注。梁又有《黄石公记》三卷,《黄石公略注》三卷。

《黄石公三奇法》一卷梁有《兵书》一卷,《张良经》与《三略》往往同,亡。

《黄石公五垒图》一卷

《黄石公阴谋行军秘法》一卷梁有《黄石公秘经》二卷。

《大将军兵法》一卷

《黄石公兵书》三卷

《兵书接要》十卷魏武帝撰。梁有《兵书接要别本》五卷,又有《兵书要论》七卷,亡。

《兵法接要》三卷魏武帝撰。

《三宫用兵法》一卷

《兵书略要》九卷魏武帝撰。梁有《兵要》二卷。

《魏武帝兵法》一卷梁有《魏时群臣表伐吴策》一卷,《诸州策》四卷,《军令》八卷,《尉缭子兵书》一卷。

《兵林》六卷东晋江都相孔衍撰。

《兵林》一卷

《玄女战经》一卷

《武林》一卷王略撰。

《黄帝问玄女兵法》四卷梁三卷。

《秦战斗》一卷

《梁主兵法》一卷

《梁武帝兵书钞》一卷

《梁武帝兵书要钞》一卷

《玉韬》十卷梁元帝撰。

《金韬》十卷

《金策》十九卷

《兵书要略》五卷后周齐王宇文宪撰。

《兵书》七卷

《兵书要术》四卷伍景志撰。

《兵记》八卷司马彪撰。一本二十卷。

《兵书要序》十卷赵氏撰。

《兵法》五卷

《杂兵书》十卷梁有《杂兵书》八卷,《三家兵法要集》三卷,《戎略机品》二卷,亡。

《大将军》一卷

《杂兵图》二卷

《兵略》五卷

《军胜见》十卷许昉撰。

《戎决》十三卷许昉撰。

《阵图》一卷

《阴策》二十二卷大都督刘祐撰。

《阴策林》一卷

《承神兵书》二十卷

《真人水镜》十卷

《战略》二十六卷金城公赵煚撰。

《金海》三十卷萧吉撰。

《兵书》二十五卷

《杂撰阴阳兵书》五卷莫珍宝撰。

《黄帝兵法杂要决》一卷

《黄帝军出大师年命立成》一卷

《黄帝复姓符》二卷许昉撰。梁有《辟兵法》一卷。

《黄帝太一兵历》一卷

《黄帝蚩尤风后行军秘术》二卷梁有《黄帝蚩尤兵法》一卷,亡。

《老子兵书》一卷

《吴有道占出军决胜负事》一卷梁二卷。又《黄帝出军杂用决》十二卷,《风气占军决胜战》二卷,太史令吴范撰。

《对敌权变》一卷吴氏撰。

《对敌占风》一卷梁有《黄帝夏氏占气》六卷,《兵法风气等占》三卷,亡。

《对敌权变逆顺》一卷

《兵法权仪》一卷

《六甲孤虚杂决》一卷梁有《孙子战斗六甲兵法》一卷。

《六甲孤虚兵法》一卷

《孤虚法》十卷梁有《兵法遁甲孤虚斗中域法》九卷。

《兵书杂占》十卷梁有《兵法日月风云背向杂占》十二卷,《兵法》三卷,《虚占》三卷,《京氏征伐军候》八卷。

《兵书杂历》八卷

《太一兵书》一十一卷梁二十卷。

《兵书内术》二卷

《兵法书决》九卷阙一卷。

《军国要略》一卷

《兵法要录》二卷

《用兵撮要》二卷

《用兵要术》一卷

《用兵秘法云气占》一卷

《五家兵法》一卷

《兵法三家军占秘要》一卷李行撰。

《气经上部占》一卷

《天大芒雾气占》一卷

《鬼谷先生占气》一卷

《五行候气占灾》一卷

《乾坤气法》一卷

《杂匈奴占》一卷汉武帝王朔注。

《对敌占》一卷

《杂占》八卷梁有《推元嘉十二年日时兵法》二卷,《逆推元嘉五十年太岁计用兵法》一卷。

《兵杀历》一卷

《马槊谱》一卷梁二卷。梁有《骑马都格》一卷,《骑马变图》一卷,《马射谱》一卷,亡。

《棋势》四卷梁有《术艺略序》五卷,孙暢之撰;《围棋势》七卷,湘东太守徐泓撰;《齐高棋图》二卷;《围棋九品序录》五卷,范汪等撰;《围棋势》二十九卷,晋赵王伦舍人马朗等撰;《棋品叙略》三卷;建元永明《棋品》二卷,宋员外殿中将军褚思庄撰;天监《棋品》一卷,梁尚书仆射柳恽撰。亡。

《杂博戏》五卷

《投壶经》一卷

梁东宫撰《太一博法》一卷

《双博法》一卷

《皇博法》一卷梁有《大小博法》一卷;《投壶经》四卷,《投壶变》一卷,晋左光禄大夫虞潭撰;《投壶道》一卷,郝冲撰;《击壤经》一卷。亡。

《象经》一卷周武帝撰。

《博塞经》一卷邵纲撰。

《棋势》十卷沈敞撰。

《棋势》十卷二卷,成。

《棋势》十卷王子冲撰。

《棋势》八卷

《棋图势》十卷

《棋九品序录》一卷范汪等注。

《棋后九品序》一卷袁遵撰。

《围棋品》一卷梁武帝撰。

《棋品序》一卷陆云公撰。

《棋法》一卷梁武帝撰。

《弹棋谱》一卷徐广撰。

《二仪十博经》一卷

《象经》一卷王褒注。

《象经》三卷王裕注。

《象经》一卷何妥注。

《象经发题义》一卷

右一百三十三部,五百一十二卷。

兵者,所以禁暴静乱者也。《易》曰:“古者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孔子曰:“不教人战,是谓弃之。”《周官》:大司马“掌九法九伐,以正邦国”是也。然皆动之以仁,行之以义,故能诛暴静乱,以济百姓。下至三季,恣情逞欲,争伐寻常,不抚其人,设变诈而灭仁义,至乃百姓离叛,以致于乱。

《周髀》一卷赵婴注。

《周髀》一卷甄鸾重述。

《周髀图》一卷

《灵宪》一卷张衡撰。

《浑天象注》一卷吴散骑常侍王蕃撰。

《浑天义》二卷

《浑天图》一卷石氏

《浑天图》一卷

《浑天图记》一卷梁有《昕天论》一卷,姚信撰;《安天论》六卷,虞喜撰;《图天图》一卷,《原天论》一卷,《神光内抄》一卷。

《定天论》三卷

《天仪说要》一卷陶弘景撰。

《玄图》一卷

《石氏星簿经赞》一卷

《星经》二卷

《廿氏四七法》一卷

《巫咸五星占》一卷

《天仪说要》一卷陶弘景撰。

《录轨象以颂其章》一卷内有图。

《天文集占》十卷晋太史令陈卓定。

《天文要集》四十卷晋太史令韩杨撰。

《天文要集》四卷

《天文要集》三卷

《天文集占》十卷梁百卷。梁有《石氏》、《甘氏天文占》各八卷。

《天文占》六卷李暹撰。

《天文占》一卷

《天文占气书》一卷

《天文集要钞》二卷

《天文书》二卷梁有《杂天文书》二十五卷。

《杂天文横占》一卷

《天文横图》一卷高文洪撰。

《天文集占图》十一卷梁有《天文五行图》十二卷,《天文杂占》十六卷,亡。

《天文录》三十卷梁奉朝请祖恆撰。

《天文志》十二卷吴云撰。

《天文志杂占》一卷吴云撰。梁有《天文杂占》十五卷,亡。

《天文》十二卷史崇注。

《天文十二次图》一卷梁有《天宫宿野图》一卷,亡。

《婆罗门天文经》二十一卷婆罗门舍仙人所说。

《婆罗门竭伽仙人天文说》三十卷

《婆罗门天文》一卷

《陈卓四方宿占》一卷梁四卷

《黄帝五星占》一卷

《五星占》一卷丁巡撰。

《五星占》一卷梁有《五星集占》六卷,《日月五星集占》十卷。

《五星占》一卷陈卓撰。

《五星犯列宿占》六卷

《杂星书》一卷

《星占》二十八卷孙僧化等撰。

《星占》一卷梁有《石氏星经》七卷,陈卓记;又《石氏星官》十九卷,又《星经》七卷,郭历撰。亡。

《天官星占》十卷陈卓撰。梁《天官星占》二十卷,吴袭撰。

《星占》八卷梁又有《星占》十八卷。

《中星经簿》十五卷梁有《星官簿赞》十三卷,又有《星书》三十四卷,《杂家星占》六卷,《论星》一卷,亡。

《著明集》十卷

《杂星图》五卷

《天文外官占》八卷

《杂星占》七卷

《杂星占》十卷

《海中星占》一卷梁有《论星》一卷。

《星图海中占》一卷

《解天命星宿要决》一卷

《摩登伽经说星图》一卷

《星图》二卷梁有《星书图》七卷。

《雪星占》一卷

《妖星流星形名占》一卷

《太白占》一卷

《流星占》一卷

《石氏星占》一卷吴袭撰。

《候云气》一卷

《星官次占》一卷

《彗孛占》一卷

《二十八宿二百八十三官图》一卷

《荆州占》二十卷宋通直郎刘严撰。梁二十二卷。

《翼氏占风》一卷

《日月晕》三卷梁《日月晕图》二卷。

《孝经内记》二卷

《京氏释五星灾异传》一卷

《京氏日占图》三卷

《夏氏日旁气》一卷许氏撰。梁四卷。

《日食弗候占》一卷

《魏氏日旁气图》一卷

《日旁云气图》五卷

《天文占云气图》一卷梁有《杂望气经》八卷,《候气占》一卷,《章贤十二时云气图》二卷。

《天文洪范日月变》一卷

《洪范占》二卷梁有《洪范五行星历》四卷。

《黄道晷景占》一卷梁有《晷景记》二卷。

《月行黄道图》一卷梁有《日月交会图郑玄注》一卷,又《日月本次位图》二卷。

《月晕占》一卷

《日月食晕占》四卷

《日食占》一卷

《日月薄蚀图》一卷

《日变异食占》一卷

《日月晕珥云气图占》一卷梁有《君失政大云雨日月占》二卷。

《二十八宿十二次》一卷

《二十八宿分野图》一卷

《五纬合杂》一卷

《五星合杂说》一卷

《垂象志》一百四十八卷

《太史注记》六卷

《灵台秘苑》一百一十五卷太史令庾季才撰。

右九十七部,合六百七十五卷。

天文者,所以察星辰之变,而参于政者也。《易》曰:“天垂象,见吉凶。”《书》称:“天视自我人视,天听自我人听。”故曰:“王政不修,谪见于天,日为之蚀。后德不修,谪见于天,月为之蚀。”其余孛彗飞流,见伏陵犯,各有其应。《周官》:冯相“掌十有二岁、十有二月、十有二辰、十日、二十有八星之位,辨其叙事,以会天位”是也。小人为之,则指凶为吉,谓恶为善,是以数术错乱而难明。

《四分历》三卷梁《四分历》三卷,汉修历人李梵撰。梁又有《三统历法》三卷,刘歆撰,亡。

《赵隐居四分历》一卷

《魏甲子元三统历》一卷

《姜氏三纪历》一卷

《历序》一卷姜氏撰。

《乾象历》三卷吴太子太傅阚泽撰。梁有《乾象历》五卷,汉会稽都尉刘洪等注;又有阚泽注五卷,又《乾象五星幻术》一卷,亡。

《历术》一卷吴太史令吴范撰。

《景初历》三卷晋杨伟撰。梁有《景初历术》二卷,《景初历》法三卷,又一本五卷,并杨伟撰;并《景初历略要》二卷。亡。

《景初壬辰元历》一卷杨冲撰。

《正历》四卷晋太常刘智撰。

《河西甲寅元历》一卷凉太史赵匪攵撰。

《甲寅元历序》一卷赵匪攵撰。

《宋元嘉历》二卷何承天撰。梁又有《元嘉历统》二卷,《元嘉中论历事》六卷,《元嘉历疏》一卷,《元嘉二十六年度日景数》一卷,亡。

《历术》一卷何承天撰。梁有《验日食法》三卷,何承天撰;又有《论频月合朔法》五卷,《杂历》七卷,《历法集》十卷,又《历术》十卷;《京氏要集历术》四卷,姜岌撰。亡。

《历术》一卷崔浩撰。

《神龟壬子元历》一卷后魏护军将军祖莹撰。

《魏后元年甲子历》一卷

《壬子元历》一卷后魏校书郎李业兴撰。

《甲寅元历序》一卷赵匪攵撰。

《魏武定历》一卷

《齐甲子元历》一卷宋氏撰。

《宋景业历》一卷景业,后齐散骑常侍。

《周天和年历》一卷甄鸾撰。

《甲子元历》一卷李业兴撰。

《周大象年历》一卷王琛撰。

《历术》一卷王琛撰。

《壬辰元历》一卷

《甲午纪历术》一卷

《新造历法》一卷

《开皇甲子元历》一卷

《历术》一卷华州刺史张宝撰。

《七曜本起》三卷后魏甄叔遵撰。

《七曜小甲子元历》一卷

《七曜历术》一卷梁《七曜历法》四卷。

《七曜要术》一卷

《七曜历法》一卷

《推七曜历》一卷

《五星历术》一卷

《天图历术》一卷

《陈永定七曜》四卷

《陈天嘉曜历》七卷

《陈天康二年七曜历》一卷

《陈光大元年七曜历》二卷

《陈光大二年七曜历》一卷

《陈太建年七曜历》十三卷

《陈至德年七曜历》二卷

《陈祯明年七曜历》二卷

《开皇七曜年历》一卷

《仁寿二年七曜历》一卷

《七曜历经四卷张宾撰。

《春秋去交分历》一卷

《历日义说》一卷

《律历注解》一卷

《龙历草》一卷

《推汉书律历志术》一卷

《推历法》一卷崔隐居撰。

《历疑质谳序》二卷

《兴和历疏》二卷

《七曜历数算经》一卷赵匪攵撰。

《算元嘉历术》一卷

《七曜历疏》一卷李业兴撰。

《七曜义疏》一卷李业兴撰。

《七曜术算》二卷甄鸾撰。

《七曜历疏》五卷太史令张胄玄撰。

《阴阳历术》一卷赵匪攵撰。梁有《朔气长历》二卷,皇甫谧撰;,《历章句》二卷,《月令七十二候》一卷,《三五历说图》一卷。亡。

《杂注》一卷

《历注》一卷

《历记》一卷

《杂历》二卷

《杂历术》一卷梁《三棋推法》一卷。

《太史注记》六卷

《太史记注》六卷

《见行历》一卷

《八家历》一卷

《漏刻经》一卷何承天撰。梁有后汉待诏太史霍融、何承天、杨伟等撰三卷,亡。

《漏刻经》一卷祖恆撰。

《漏刻经》一卷梁中书舍人硃史撰。

《漏刻经》一卷梁代撰。梁有《天监五年修漏刻事》一卷,亡。

《漏刻经》一卷陈太史令宋景撰。

《杂漏刻法》十一卷皇甫洪泽撰。

《晷漏经》一卷

《九章术义序》一卷

《九章算术》十卷刘徽撰。

《九章算术》二卷徐岳、甄鸾重述。

《九章算术》一卷李遵义疏。

《九九算术》二卷杨淑撰。

《九章别术》二卷

《九章算经》二十九卷徐岳、甄鸾等撰。

《九章算经》二卷徐岳注。

《九章六曹算经》一卷

《九章重差图》一卷刘徽撰。

《九章推图经法》一卷张崚撰。

《缀术》六卷

《孙子算经》二卷

《赵匪攵算经》一卷

《夏侯阳算经》二卷

《张丘建算经》二卷

《五经算术录遗》一卷

《五经算术》一卷

《算经异义》一卷张缵撰。

《张去斤算疏》一卷

《算法》一卷

《黄钟算法》三十八卷

《算律吕法》一卷

《众家算阴阳法》一卷

《婆罗门算法》三卷

《婆罗门阴阳算历》一卷

《婆罗门算经》三卷

右一百部,二百六十三卷。

历数者,所以揆天道,察昏明,以定时日,以处百事,以辨三统,以知厄会,吉隆终始,穷理尽性,而至于命者也。《易》曰:“先王以治历明时。”《书》叙:“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岁。”《春秋传》曰:“先王之正时也,履端于始,举正于中,归余于终。”又曰:“闰以正时,时以序事,事以厚生,生民之道。”其在《周官》,则亦太史之职。小人为之,则坏大为小,削远为近,是以道术破碎而难知。

《黄帝飞鸟历》一卷张衡撰。

《黄帝四神历》一卷吴范撰。

《黄帝地历》一卷

《黄帝斗历》一卷

《黄石公北斗三奇法》一卷

《风角集要占》十二卷

《风角要占》三卷梁八卷,京房撰。

《风角占》三卷梁有《侯公领中风角占》四卷。亡。

《风角总占要决》十一卷梁有《风角总集》一卷,《风角杂占要决》十二卷,亡。

《风角杂占》四卷梁有《风角杂占》十卷,亡。

《风角要集》十卷

《风角要集》六卷梁十一卷。

《风角要集》一卷

《风角要候》十一卷翼奉撰。

《风角书》十二卷梁十卷。

《风角》七卷章仇太翼撰。

《风角占候》四卷梁有《风角杂兵候》十三卷,亡。

《风角镮历占》二卷吕氏撰。

《风角要候》一卷章仇太翼撰。

《兵法风角式》一卷

《战斗风角鸟情》三卷梁有《风角五音六情经》十三卷,《风角兵候》十二卷。亡。

《风角鸟情》一卷翼氏撰。

《风角鸟情》二卷仪同临孝恭撰。

《阴阳风角相动法》一卷梁有《风角回风卒起占》五卷,《风角地辰》一卷,《风角望气》八卷,《风雷集占》一卷。

《五音相动法》二卷

《五音相动法》一卷梁有《风角五音占》五卷,京房撰,亡。

《风角五音图》二卷

《风角杂占五音图》五卷翼氏撰。梁十三卷,京房撰,翼奉撰。亡。

《黄帝九宫经》一卷

《九宫经》三卷郑玄注。梁有《黄帝四部九宫》五卷,亡。

《九宫行棋经》三卷郑玄注。

《九宫行棋经》三卷

《九宫行棋法》一卷房氏撰。

《九州行棋立成法》一卷王琛撰。

《九宫行棋杂法》一卷

《九宫行棋法》一卷

《行棋新术》一卷

《九宫行棋钞》一卷

《九宫推法》一卷

《三元九宫立成》二卷

《九宫要集》一卷豆卢晃撰。

《九宫经解》二卷李氏注。

《九宫图》一卷

《九宫变图》一卷

《九宫八卦式蟠龙图》一卷

《九宫郡县录》一卷

《九宫杂书》十卷梁有《太一九宫杂占》十二卷,亡。

《射候》二卷

《太一飞鸟历》一卷王琛撰。

《太一飞鸟历》一卷

《太一飞鸟历》二卷

《太一十精飞鸟历》一卷

《太一飞鸟立成》一卷

《太一飞鸟杂决捕盗贼法》一卷

《太一三合五元要决》一卷梁有《黄帝太一杂书》十六卷,《黄帝太一度厄秘术》八卷,《太一帝记法》八卷,《太一杂用》十四卷,《太一杂要》七卷,《杂太一经》八卷,亡。

《太一龙首式经》一卷董氏注。梁三卷。梁又有《式经》三十三卷,亡。

《太一经》二卷宋琨撰。

《太一式杂占》十卷梁二十卷。

《太一九宫杂占》十卷

《黄帝飞鸟历》一卷

《黄帝集灵》三卷

《黄帝绛图》一卷

《黄帝龙首经》二卷

《黄帝式经三十六用》一卷曹氏撰。

《黄帝式用当阳经》二卷

《黄帝奄心图》一卷

《玄女式经要法》一卷

《黄帝阴阳遁甲》六卷

《遁甲决》一卷吴相伍子胥撰。

《遁甲文》一卷伍子胥撰。

《遁甲经要钞》一卷

《遁甲万一决》二卷

《遁甲九元九局立成法》一卷

《遁甲肘后立成囊中秘》一卷葛洪撰。

《遁甲囊中经》一卷

《遁甲囊中经疏》一卷

《遁甲立成》六卷

《遁甲叙三元玉历立成》一卷郭弘远撰。

《遁甲立成》一卷

《遁甲立成法》一卷临孝恭撰。

《遁甲穴隐秘处经》一卷

《黄帝九元遁甲》一卷王琛撰。

《黄帝出军遁甲式法》一卷

《遁甲法》一卷

《遁甲术》一卷

《阳遁甲用局法》一卷临孝恭撰。

《杂遁甲钞》四卷

《三元遁甲上图》一卷

《三元遁甲图》三卷

《遁甲九宫八门图》一卷

《遁甲开山图》三卷荣氏撰。

《遁甲返覆图》一卷葛洪撰。

《遁甲年录》一卷

《遁甲支手决》一卷

《遁甲肘后立成》一卷

《遁甲行日时》一卷

《遁甲孤虚记》一卷伍子胥撰。

《遁甲孤虚注》一卷

《东方朔岁占》一卷

《斗中孤虚图》一卷

《孤虚占》一卷

《遁甲九宫亭亭白奸书》一卷

《战斗博戏等法》一卷

《玉女反闭局法》三卷

《逆刺》一卷京房撰。

《逆刺占》一卷

《逆刺总决》一卷

《壬子决》一卷

《鸟情占》一卷王乔撰。

《鸟情逆占》一卷

《鸟情书》二卷

《鸟情杂占禽兽语》一卷

《占鸟情》二卷

《六情决》一卷王琛撰。

《六情鸟音内秘》一卷焦氏撰。

《孝经元辰决》九卷

《孝经元辰》二卷

《元辰本属经》一卷

《推元辰厄会》一卷

《元辰事》一卷

《元辰救生削死法》一卷

《推元辰要秘次序》一卷

《元辰章用》二卷

《杂推元辰要秘立成》六卷

《元辰立成谱》一卷

《方正百对》一卷京房撰。

《晋灾祥》一卷京房撰。

《灾祥集》七十六卷

《地形志》八十七卷庾季才撰。

《海中仙人占灾祥书》三卷

《周易占事》十二卷汉魏郡太守京房撰。

《遁甲》三卷梁有《遁甲经》十卷,《遁甲正经》五卷,《太一遁甲》一卷,亡。

《遁甲要用》四卷葛洪撰。

《遁甲秘要》一卷葛洪撰。

《遁甲要》一卷葛洪撰。

《遁甲》三十三卷后魏信都芳撰。

《三元遁甲》六卷许昉撰。

《三元遁甲》六卷陈员外散骑常侍刘毗撰。

《三元遁甲》二卷梁《太一遁甲》一卷,《遁甲三元》三卷。

《三元九宫遁甲》二卷梁有《遁甲三元》三卷,亡。

《三正遁甲》一卷杜仲撰。

《遁甲》三十五卷

《遁甲时下决》三十三卷

《阴阳遁甲》十四卷

《遁甲正经》三卷梁五卷

《遁甲经》十卷

《遁甲开山图》一卷梁《遁甲开山经图》一卷。

《遁甲九星历》一卷

《遁甲三奇》三卷

《遁甲推时要》一卷

《遁甲三元九甲立成》一卷

《杂遁甲》五卷梁九卷。《遁甲经外篇》一百卷,《六甲隐图》并《遁甲图》二卷,亡。

《阳遁甲》九卷释智海撰。

《阴遁甲》九卷

《武王须臾》二卷

《六壬式经杂占》九卷梁有《六壬式经》三卷,亡。

《六壬释兆》六卷

《破字要决》一卷

《桓安吴式经》一卷梁有《杂式占》五卷,《式经杂要》、《决式立成》各九卷,《式王历》、《伍子胥式经章句》、《起射覆式》、《越相范蠡玉笥式》,各二卷,亡。

《光明符》十二卷录一卷,梁简文帝撰。

《龟经》二卷晋掌卜大夫史苏撰。梁有《史苏龟经》十卷;《龟决》二卷,葛洪撰;《管郭近要决》、《龟音色》、《九宫著龟序》各一卷;《龟卜要决》、《龟图五行九亲》各四卷;又《龟亲经》三十卷,周子曜撰。亡。

《史苏沉思经》一卷

《龟卜五兆动摇决》一卷

《周易占》十二卷京房撰。梁《周易妖占》十三卷,京房撰。

《周易守林》三卷京房撰。

《周易集林》十二卷京房撰。《七录》云伏万寿撰。

《周易飞候》九卷京房撰。梁有《周易飞候六日七分》八卷,亡。

《周易飞候》六卷京房撰。

《周易四时候》四卷京房撰。

《周易错卦》七卷京房撰。

《周易混沌》四卷京房撰。

《周易委化》四卷京房撰。

《周易逆刺占灾异》十二卷京房撰。

《周易占》一卷张浩撰。

《周易杂占》十三卷

《周易杂占》十一卷

《周易杂占》九卷尚广撰。梁有《周易杂占》八卷,武靖撰。亡。

《易林》十六卷焦赣撰。梁又本三十二卷。

《易林变占》十六卷焦赣撰。

《易林》二卷费直撰。梁五卷。

《易内神筮》二卷费直撰。梁有《周易筮占林》五卷,费直撰,亡。

《易新林》一卷后汉方士许峻等撰。梁十卷。

《易灾条》二卷许峻撰。

《易决》一卷许峻撰。梁有《易杂占》七卷,许峻撰,又《易要决》三卷,亡。

《周易通灵决》二卷魏少府丞管辂撰。

《周易通灵要决》一卷管辂撰。

《周易集林律历》一卷虞翻撰。梁有《周易筮占》二十四卷,晋徵士徐苗撰,亡。

《周易新林》四卷郭璞撰。梁有《周易杂占》十卷,葛洪撰。亡。

《周易新林》九卷郭璞撰。梁有《周易林》五卷,郭璞撰,亡。

《易洞林》三卷郭璞撰。

《周易新林》一卷

《周易新林》二卷

《易林》三卷鲁洪度撰。

《周易林》十卷梁《周易林》三十三卷,录一卷。

《易赞林》二卷

《易立成林》二卷郭氏撰。

《易立成》四卷

《易玄成》一卷

《周易立成占》三卷颜氏撰。

《神农重卦经》二卷

《文王幡音》一卷

《易三备》三卷

《易三备》一卷

《易占》三卷

《易射覆》二卷

《易射覆》一卷

《周易孔子通覆决》三卷颜氏撰。

《易林要决》一卷

《易要决》二卷梁有《周易历》、《周易初学筮要法》各一卷。

《周易髓脑》二卷

《易脑经》一卷郑氏撰。

《周易玄品》二卷

《易律历》一卷虞翻撰。

《易历》七卷

《易历决疑》二卷

《周易卦林》一卷

《洞林》三卷梁元帝撰。

《连山》三十卷梁元帝撰。

《杂筮占》四卷

《五兆算经》一卷

《十二灵棋卜经》一卷梁有《管公明算占书》一卷,《五行杂卜经》十卷,亡。

《京君明推偷盗书》一卷

《天皇大神气君注历》一卷

《太史公万岁历》一卷

《千岁历祠》一卷任氏撰。

《万岁历祠》二卷

《万年历二十八宿人神》一卷

《六甲周天历》一卷孙僧化撰。

《六十甲子历》八卷

《历祀》一卷

《田家历》十二卷

《三合纪饥穰》一卷

《师旷书》三卷

《海中仙人占灾祥书》三卷

《东方朔占》二卷

《东方朔书》二卷

《东方朔书钞》二卷

《东方朔历》一卷

《东方朔占候水旱下人善恶》一卷梁有《择日书》十卷,《太岁所在占善恶书》一卷,亡。

《杂忌历》二卷魏光禄勋高堂隆撰。

《百忌大历要钞》一卷

《百忌历术》一卷

《百忌通历法》一卷梁有《杂百忌》五卷。亡。

《历忌新书》十二卷

《太史百忌历图》一卷梁有《太史百忌》一卷,亡。

《杂杀历》九卷梁有《秦灾异》一卷,后汉中郎郗萌撰;《后汉灾异》十五卷,《晋灾异簿》二卷,《宋灾异簿》四卷,《杂凶妖》一卷,《破书》、《玄武书契》各一卷。亡。

《二仪历头堪余》一卷

《堪余历》二卷

《注历堪余》一卷

《地节堪余》二卷

《堪余历注》一卷

《堪余》四卷

《大小堪余历术》一卷梁《大小堪余》三卷。

《四序堪余》二卷殷绍撰。梁有《堪余天赦书》七卷,《杂堪余》四卷,亡。

《八曾堪余》一卷

《杂要堪余》一卷

《元辰五罗算》一卷

《孝经元辰》四卷梁有《五行元辰厄会》十三卷,《孝经元辰会》九卷,《孝经元辰决》一卷,亡。

《元辰历》一卷

《杂元辰禄命》二卷

《河禄命》三卷梁有《五行禄命厄会》十卷,亡。

《乾坤气法》一卷许辩撰。

《易通统卦验玄图》一卷

《易通统图》二卷

《易新图序》一卷

《易通统图》一卷

《易八卦命录斗内图》一卷郭璞撰。

《易斗图》一卷郭璞撰。

《易八卦斗内图》二卷

《八卦斗内图》二卷梁有《周易八卦五行图》、《周易斗中八卦绝命图》、《周易斗中八卦推游年图》各一卷,亡。

《周易分野星图》一卷

《举百事略》一卷

《五姓岁月禁忌》一卷

《举百事要》一卷

《嫁娶经》四卷

《阴阳婚嫁书》四卷

《杂阴阳婚嫁书》三卷

《婚嫁书》二卷

《婚嫁黄籍科》一卷

《六合婚嫁历》一卷梁《六合婚嫁书》及图,各一卷。

《嫁娶迎书》四卷

《杂婚嫁书》六卷

《嫁娶阴阳图》二卷

《阴阳嫁娶图》二卷

《杂嫁娶房内图术》四卷

《九天嫁娶图》一卷

《六甲贯胎书》一卷

《产乳书》二卷

《产经》一卷

《推产妇何时产法》一卷王琛撰。

《推产法》一卷

《杂产书》六卷

《生产符仪》一卷

《产图》二卷

《杂产图》四卷

《拜官书》三卷

《临官冠带书》一卷

《仙人务子传神通黄帝登坛经》一卷

《坛经》一卷四等撰。

《登坛经》三卷

《五姓登坛图》一卷

《登坛文》一卷梁有《二公地基》一卷,《杂地基立成》五卷,《八神图》二卷,《十二属神图》一卷,亡。

《沐浴书》一卷梁有《裁衣书》一卷,亡。

《占梦书》三卷京房撰。

《占梦书》一卷崔元撰。

《竭伽仙人占梦书》一卷

《占梦书》一卷周宣等撰。

《新撰占梦书》十七卷并目录。

《梦书》十卷

《解梦书》二卷

《海中仙人占体及杂吉凶书》三卷

《海中仙人占吉凶要略二卷》

《杂占梦书》一卷梁有《师旷占》五卷,《东方朔占》七卷,《黄帝太一杂占》十卷,《和菟鸟鸣书》、《王乔解鸟语经》、《騑书》、《耳鸣书》、《目书》各一卷,《董仲舒请祷图》三卷,亡。

《灶经》十四卷梁简文帝撰。梁又有《祠灶书》一卷,《六甲祀书》二卷,又有《太玄禁经》、《白兽七变经》、《墨子枕中五行要记》、《淮南万毕经》、《淮南变化术》、《陶硃变化术》各一卷,《三五步刚》三十卷,《五行变化墨子》五卷,《淮南中经》四卷,《六甲隐形图》五卷,太史公《素王妙论》二卷,亡。

《瑞应图》三卷

《瑞图赞》二卷梁有孙柔之《瑞应图记》、《孙氏瑞应图赞》各三卷,亡。

《祥瑞图》十一卷

《祥瑞图》八卷侯亶撰。

《芝英图》一卷

《祥异图》十一卷

《灾异图》一卷

《地动图》一卷

《张掖郡玄石图》一卷高堂隆撰

《张掖郡玄石图》一卷孟众撰。梁有《晋玄石图》一卷,《晋德易天图》二卷,亡。

《天镜》二卷

《乾坤镜》二卷梁《天镜》、《地镜》、《日月镜》、《四规镜经》各一卷,《地镜图》六卷,亡。

《望气书》七卷

《云气占》一卷梁《望气相山川宝藏秘记》一卷,《仙宝剑经》二卷,亡。

《地形志》八十卷庾季才撰。

《宅吉凶论》三卷

《相宅图》八卷

《五姓墓图》一卷梁有《冢书》、《黄帝葬山图》各四卷,《五音相墓书》五卷,《五音图墓书》九十一卷,《五姓图山龙》及《科墓葬不传》各一卷,《杂相墓书》四十五卷,亡。

《相书》四十六卷

《相经要录》二卷萧吉撰。《相经》三十卷,钟武隶撰;《相书》十一卷,樊、许、唐氏《武王相书》一卷,《杂相书》九卷,《相书图》七卷。亡。

《相手板经》六卷梁《相手板经》、《受版图》、韦氏《相板印法指略抄》、魏征东将军程申伯《相印法》各一卷,亡。

《大智海》四卷

《白泽图》一卷

《相马经》一卷梁有《伯乐相马经》、《阙中铜马法》、《周穆王八马图》、《齐侯大夫宁戚相牛经》、《王良相牛经》、《高堂隆相牛经》、《淮南八公相鹄经》、《浮丘公相鹤书》、《相鸭经》、《相鸡经》、《相鹅经》、《相贝经》、《祖恆权衡记》、《称物重率术》各二卷,《刘潜泉图记》三卷,亡。

右二百七十二部,合一千二十二卷。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五常之形气者也。在天为五星,在人为五藏,在目为五色,在耳为五音,在口为五味,在鼻为五臭。在上则出气施变,在下则养人不倦。故《传》曰:“天生五材,废一不可。”是以圣人推其终始,以通神明之变,为卜筮以考其吉凶,占百事以观于来物,观形法以辨其贵贱。《周官》则分在保章、冯相、卜师、筮人、占梦、綍,而太史之职,实司总之。小数者才得其十觕,便以细事相乱,以惑于世。

《黄帝素问》九卷梁八卷。

《黄帝甲乙经》十卷音一卷。梁十二卷。

《黄帝八十一难》二卷梁有《黄帝众难经》一卷,吕博望注,亡。

《黄帝针经》九卷梁有《黄帝针炙经》十二卷,徐悦、龙衔素《针经并孔穴暇蟆图》三卷,《杂针经》四卷,程天祚《针经》六卷,《灸经》五卷,《曹氏灸方》七卷,秦承祖《偃侧杂针灸经》三卷,亡。

《徐叔响针灸要钞》一卷

《玉匮针经》一卷

《赤乌神针经》一卷

《岐伯经》十卷

《脉经》十卷王叔和撰。

《脉经》二卷梁《脉经》十四卷,又《脉生死要诀》二卷;又《脉经》六卷,黄公兴撰;《脉经》六卷,秦承祖撰;《脉经》十卷,康普思撰。亡。

《黄帝流注脉经》一卷梁有《明堂流注》六卷,亡。

《明堂孔穴》五卷梁《明堂孔穴》二卷,《新撰针灸穴》一卷,亡。

《明堂孔穴图》三卷

《明堂孔穴图》三卷梁有《偃侧图》八卷,又《偃侧图》二卷。

《神农本草》八卷梁有《神农本草》五卷,《神农本草属物》二卷,《神农明堂图》一卷,《蔡邕本草》七卷,《华佗弟子吴普本草》六卷,《陶隐居本草》十卷,《随费本草》九卷,《秦承祖本草》六卷,《王季璞本草经》三卷,《李譡之本草经》、《谈道术本草经钞》各一卷,《宋大将军参军徐叔响本草病源合药要钞》五卷,《徐叔响等四家体疗杂病本草要钞》十卷,《王末钞小兒用药本草》二卷,《甘浚之痈疽耳眼本草要钞》九卷,《陶弘景本草经集注》七卷,《赵赞本草经》一卷,《本草经轻行》、《本草经利用》各一卷,亡。

《神农本草》四卷雷公集注。

《甄氏本草》三卷

《桐君药录》三卷梁有《云麾将军徐滔新集药录》四卷,《李譡之药录》六卷,《药法》四十二卷,《药律》三卷,《药性》《药对》各二卷,《药目》三卷,《神农采药经》二卷,《药忌》一卷,亡。

《太清草木集要》二卷陶隐居撰。

《张仲景方》十五卷仲景,后汉人。梁有《黄素药方》二十五卷,亡。

《华佗方》十卷吴普撰。佗,后汉人。梁有《华佗内事》五卷,又《耿奉方》六卷,亡。

《集略杂方》十卷

《杂药方》一卷梁有《杂药方》四十六卷。

《杂药方》十卷

《寒食散论》二卷梁有《寒食散汤方》二十卷,《寒食散方》一十卷,《皇甫谧、曹翕论寒食散方》二卷,亡。

《寒食散对疗》一卷释道洪撰。

《解寒食散方》二卷释智斌撰。梁《解散论》二卷。

《解寒食散论》二卷梁有《徐叔响解寒食散方》六卷,《释慧义寒食解杂论》七卷,亡。

《杂散方》八卷梁有《解散方》、《解散论》各十三卷,《徐叔响解散消息节度》八卷,《范氏解散方》七卷,《解释慧义解散方》一卷,亡。

《汤丸方》十卷

《杂丸方》十卷梁有《百病膏方》十卷,《杂汤丸散酒煎薄帖膏汤妇人少小方》九卷,《羊中散杂汤丸散酒方》一卷,《疗下汤丸散方》十卷。

《石论》一卷

《医方论》七卷梁有《张仲景辨伤寒》十卷,《疗伤寒身验方》、《徐文伯辨伤寒》各一卷,《伤寒总要》二卷,《支法存申苏方》五卷,《王叔和论病》六卷,《张仲景评病要方》一卷,《徐叔响、谈道述、徐悦体疗杂病疾源》三卷,《甘浚之痈疽部党杂病疾源》三卷,《府藏要》三卷,亡。

《肘后方》六卷葛洪撰。梁二卷。《陶弘景补阙肘后百一方》九卷,亡。

《姚大夫集验方》十二卷

《范东阳方》一百五卷录一卷。范汪撰。梁一百七十六卷。梁又有《阮河南药方》十六卷,阮文叔撰;《释僧深药方》三十卷,《孔中郎杂药方》二十九卷,《宋建平王典术》一百二十卷;《羊中散药方》三十卷,羊欣撰;《褚澄杂药方》二十卷,齐吴郡太守褚澄撰。亡。

《秦承祖药方》四十卷见三卷。梁有《阳眄药方》二十八卷,《夏侯氏药方》七卷,《王季琰药方》一卷,《徐叔响杂疗方》二十二卷,《徐叔响杂病方》六卷,《李譡之药方》一卷,《徐文伯药方》二卷,亡。

《胡洽百病方》二卷梁有《治卒病方》一卷;《徐奘要方》一卷,无锡令徐奘撰;《辽东备急方》三卷,都尉臣广上;《殷荆州要方》一卷,殷仲堪撰。亡。

《俞氏疗小兒方》四卷梁有《范氏疗妇人药方》十一卷,《徐叔响疗少小百病杂方》三十七卷,《疗少小杂方》二十卷,《疗少小杂方》二十九卷,《范氏疗小兒药方》一卷,《王末疗小兒杂方》十七卷,亡。

《徐嗣伯落年方》三卷梁有《徐叔响疗脚弱杂方》八卷,《徐文伯辨脚弱方》一卷,《甘浚之疗痈疽金创要方》十四卷,《甘浚之疗痈疽毒惋杂病方》三卷,《甘伯齐疗痈疽金创方》十五卷。亡。

《陶氏效验方》六卷梁五卷。梁又有《疗目方》五卷,《甘浚之疗耳眼方》十四卷,《神枕方》一卷,《杂戎狄方》一卷,宋武帝撰;《摩诃出胡国方》十卷,摩诃胡沙门撰;又《范晔上香方》一卷,《杂香膏方》一卷。亡。

《彭祖养性经》一卷

《养生要集》十卷张湛撰。

《玉房秘决》十卷

《墨子枕内五行纪要》一卷梁有《神枕方》一卷,疑此即是。

《如意方》十卷

《练化术》一卷

《神仙服食经》十卷

《杂仙饵方》八卷

《服食诸杂方》二卷梁有《仙人水玉酒经》一卷。

《老子禁食经》一卷

《崔氏食经》四卷

《食经》十四卷梁有《食经》二卷,又《食经》十九卷;《刘休食方》一卷,齐冠军将军刘休撰。亡。

《食馔次第法》一卷梁有《黄帝杂饮食忌》二卷。

《四时御食经》一卷梁有《太官食经》五卷,又《太官食法》二十卷,《食法杂酒食要方白酒》并《作物法》十二卷,《家政方》十二卷,《食图》、《四时酒要方》、《白酒方》、《七日面酒法》、《杂酒食要法》、《杂藏酿法》、《杂酒食要法》、《酒》并《饮食方》、《絺及铛蟹方》、《羹翙法》、《且膢朐法》、《北方生酱法》各一卷,亡。

《疗马方》一卷梁有《伯乐疗马经》一卷,疑与此同。

《黄帝素问》八卷全元起注。

《脉经》二卷徐氏撰。

《华佗观形察色并三部脉经》一卷

《脉经决》二卷徐氏新撰。

《脉经钞》二卷许建吴撰。

《黄帝素问女胎》一卷

《三部四时五藏辨诊色决事脉》一卷

《脉经略》一卷

《辨病形证》七卷

《五藏决》一卷

《论病源候论》五卷目一卷,吴景贤撰。

《服石论》一卷

《痈疽论方》一卷

《五藏论》五卷

《虐论并方》一卷

《神农本草经》三卷

《本草经》四卷蔡英撰。

《药目要用》二卷

《本草经略》一卷

《本草》二卷徐太山撰。

《本草经类用》三卷

《本草音义》三卷姚最撰。

《本草音义》七卷甄立言撰。

《本草集录》二卷

《本草钞四卷》四卷

《本草杂要决》一卷

《本草要方》三卷甘浚之撰。

《依本草录药性》三卷录一卷。

《灵秀本草图》六卷原平仲撰。

《芝草图》一卷

《入林采药法》二卷

《太常采药时月》一卷

《四时采药及合目录》四卷

《药录》二卷李密撰。

《诸药异名》八卷沙门行矩撰。本十卷,今阙。

《诸药要性》二卷

《种植药法》一卷

《种神芝》一卷

《药方》二卷徐文伯撰。

《解散经论并增损寒食节度》一卷

《张仲景疗妇人方》二卷

《徐氏杂方》一卷

《少小方》一卷

《疗小兒丹法》一卷

《徐太山试验方》二卷

《徐文伯疗妇人瘕》一卷

《徐太山巾箱中方》三卷

《药方》五卷徐嗣伯撰。

《堕年方》二卷徐太山撰。

《效验方》三卷徐氏撰。

《杂要方》一卷

《玉函煎方》五卷葛洪撰。

《小品方》十二卷陈延之撰。

《千金方》三卷范世英撰。

《徐王方》五卷

《徐王八世家传效验方》十卷

《徐氏家传秘方》二卷

《药方》五十七卷后魏李思祖撰。本百一十卷。

《禀丘公论》一卷

《太一护命石寒食散》二卷宋尚撰。

《皇甫士安依诸方撰》一卷

《序服石方》一卷

《服玉方法》一卷

《刘涓子鬼遗方》十卷龚庆宣撰。

《疗痈经》一卷

《疗三十六瘘方》一卷

《王世荣单方》一卷

《集验方》十卷姚僧垣撰。

《集验方》十二卷

《备急单要方》三卷许澄撰。

《药方》二十一卷徐辨卿撰。

《名医集验方》六卷

《名医别录》三卷陶氏撰。

《删繁方》十三卷谢士秦撰。

《吴山居方》三卷

《新撰药方》五卷

《疗痈疽诸疮方》二卷秦政应撰。

《单复要验方》二卷释莫满撰。

《释道洪方》一卷

《小兒经》一卷

《散方》二卷

《杂散方》八卷

《疗百病杂丸方》三卷释昙鸾撰。

《疗百病散》三卷

《杂汤方》十卷成毅撰。

《杂疗方》十三卷

《杂药酒方》十五卷

《赵婆疗漯方》一卷

《议论备豫方》一卷于法开撰。

《扁鹊陷水丸方》一卷

《扁鹊肘后方》三卷

《疗消渴众方》一卷谢南郡撰。

《论气治疗方》一卷释昙鸾撰。

《梁武帝所服杂药方》一卷

《大略丸》五卷

《灵寿杂方》二卷

《经心录方》八卷宋侠撰。

《黄帝养胎经》一卷

《疗妇人产后杂方》三卷

《黄帝明堂偃人图》十二卷

《黄帝针灸虾蟆忌》一卷

《明堂虾蟆图》一卷

《针灸图要决》一卷

《针灸图经》十一卷本十八卷。

《十二人图》一卷

《针灸经》一卷

《扁鹊偃侧针灸图》三卷

《流注针灸》一卷

《曹氏灸经》一卷

《偃侧人经》二卷秦承祖撰。

《华佗枕中炙刺经》一卷

《谢氏针经》一卷

《殷元针经》一卷

《要用孔穴》一卷

《九部针经》一卷

《释僧匡针灸经》一卷

《三奇六仪针要经》一卷

《黄帝十二经脉明堂五藏人图》一卷

《老子石室兰台中治癞符》一卷

《龙树菩萨药方》四卷

《西域诸仙所说药方》二十三卷目一卷。本二十五卷。

《香山仙人药方》十卷

《西域波罗仙人方》三卷

《西域名医所集要方》四卷本十二卷。

《婆罗门诸仙药方》二十卷

《婆罗门药方》五卷

《耆婆所述仙人命论方》二卷目一卷。本三卷。

《乾陀利治鬼方》十卷

《新录乾陀利治鬼方》四卷本五卷,阙。

《伯乐治马杂病经》一卷

《治马经》三卷俞极撰,亡。

《治马经》四卷

《治马经目》一卷

《治马经图》二卷

《马经孔穴图》一卷

《杂撰马经》一卷

《治马牛驼骡等经》三卷目一卷。

《香方》一卷宋明帝撰。

《杂香方》五卷

《龙树菩萨和香法》二卷

《食经》三卷马琬撰。

《会稽郡造海味法》一卷

《论服饵》一卷

《淮南王食经》并目百六十五卷大业中撰。

《膳羞养疗》二十卷

《金匮录》二十三卷目一卷。京里先生撰。

《练化杂术》一卷陶隐居撰。

《玉衡隐书》七十卷目一卷。周弘让撰。

《太清诸丹集要》四卷陶隐居撰。

《杂神丹方》九卷

《合丹大师口诀》一卷

《合丹节度》四卷陶隐居撰。

《合丹要略序》一卷孙文韬撰。

《仙人金银经并长生方》一卷

《狐刚子万金决》二卷葛仙公撰。

《杂仙方》一卷

《神仙服食经》十卷

《神仙服食神秘方》二卷

《神仙服食药方》十卷抱朴子撰。

《神仙饵金丹沙秘方》一卷

《卫叔卿服食杂方》一卷

《金丹药方》四卷

《杂神仙丹经》十卷

《杂神仙黄白法》十二卷

《神仙杂方》十五卷

《神仙服食杂方》十卷

《神仙服食方》五卷

《服食诸杂方》二卷

《服饵方》三卷陶隐居撰。

《真人九丹经》一卷

《太极真人九转还丹经》一卷

《练宝法》二十五卷目三卷。本四十卷,阙。

《太清璇玑文》七卷冲和子撰。

《陵阳子说黄金秘法》一卷

《神方》二卷

《狐子杂决》三卷

《太山八景神丹经》一卷

《太清神丹中经》一卷

《养生注》十一卷目一卷。

《养生术》一卷翟平撰。

《龙树菩萨养性方》一卷

《引气图》一卷

《道引图》三卷立一,坐一,卧一。

《养身经》一卷

《养生要术》一卷

《养生服食禁忌》一卷

《养生传》二卷

《帝王养生要方》二卷萧吉撰。

《素女秘道经》一卷并《玄女经》。

《素女方》一卷

《彭祖养性》一卷

《郯子说阴阳经》一卷

《序房内秘术》一卷葛氏撰。

《玉房秘决》八卷

《徐太山房内秘要》一卷

《新撰玉房秘决》九卷

《四海类聚方》二千六百卷

《四海类聚单要方》三百卷

右二百五十六部,合四千五百一十卷。

医方者,所以除疾病,保性命之术者也。天有阴阳风雨晦明之气,人有喜怒哀乐好恶之情。节而行之,则和平调理,专壹其情,则溺而生火。是以圣人原血脉之本,因针石之用,假药物之滋,调中养气,通滞解结,而反之于素。其善者,则原脉以知政,推疾以及国。《周官》:医师之职“掌聚诸药物,凡有疾者治之”,是其事也。鄙者为之,则反本伤性。故曰:“有疾不治,恆得中医。

凡诸子,合八百五十二部,六千四百三十七部。

《易》曰:“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儒、道、小说,圣人之教也,而有所偏。兵及医方,圣人之政也,所施各异。世之治也,列在众职,下至衰乱,官失其守。或以其业游说诸侯,各崇所习,分镳并骛。若使总而不遗,折之中道,亦可以兴化致治者矣。《汉书》有《诸子》、《兵书》、《数术》、《方伎》之略,今合而叙之,为十四种,谓之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