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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列传·卷十二译文

燕凤,字子章,是代郡人。喜爱学习,博览经籍史书,熟习阴阳谶纬。昭成帝很早听说他的名声,派人依礼节迎接罗致他。燕凤不接受招聘。昭成帝于是命令各军包围代城,对城中人说:“燕凤不前来,我将屠杀你们。”代城人畏惧,送去燕凤。昭成帝和燕凤交谈,大喜,以宾客的礼仪接待。后来任命他为代王左长史,参与国事。又以经书传授献明帝。

苻坚派遣使者牛恬入朝贡奉,昭成帝命燕凤回访。苻坚问燕凤:“代王是什么样的人?”燕凤回答说:“宽容和顺仁厚爱人,谋略高明远大,是一代的英明君主,时常有兼并天下的志向。”苻坚说:“你们北方人没有坚硬的钟甲锐利的兵器,敌人弱小就进攻,强大就撤退逃跑,怎么能兼并天下?”燕凤说:“北方人强壮骠悍,跨上马匹拿三种兵器,奔驰如飞。主上英勇杰出,制服北方地区,射箭的战士一百万,号令一出如同一人。军队没有车辆柴草的辛劳,轻装行动快速矫捷,从敌人手中取得物资。这是南方人所以疲惫困苦,而北方人经常取胜的原因。”苻坚说:“那个国家的人马,到底有多少?”燕凤说:“弓箭手几十万,马一百万匹。”苻坚说:“你说人多是可以的,说马太多,是不真实的话。”燕凤说:“云中川从东山到西河二百里,北山到南山一百多里,每年初秋,马时常大聚集,差不多挤满平Jl!。以这推算,使者的话,恐怕还没说够。”燕凤返回,苻坚厚重地加以馈赠。

等到昭成帝逝世,太祖将要迁往长安。燕凤因太祖幼小瘦弱,再三地向苻坚请求说:“代主刚逝世,臣属逃亡背叛,孙子幼小,没有人辅佐拥立。别部大人刘库仁勇敢而有智谋,铁弗卫辰狡猾多变,都不能单独任用。应该把各部分为两半,命这两个人统领。两人一向有深仇大恨,按情势没人敢先发动。这是控御边地的好计策。等代主的孙子长大,就留下王位而拥立他,这是陛下施加大恩惠于将灭亡的国家。”苻坚听从了他的建议。燕凤不久回到东方。

太祖即位,燕凤历任吏部郎、给事黄门侍郎、行台尚书,很受礼遇器重。太宗时,和崔玄伯、封懿、梁越等人入宫讲授经书典籍,出宫议论朝廷政事。世祖初年,燕凤因旧功勋被赐爵为平舒侯,加授镇远将军。神厅元年去世。

儿子燕才,继承爵位。任散骑常侍、平远将军。去世。

儿子元孙,继承爵位。职位到博陵太守。去世。儿子世宗,继承爵位。

许谦,字元逊,是代郡人。年轻时有文学才能,擅长天象圃谶的学问。建国时,带领家族归附,昭成帝嘉许他,擢升为代王郎中令,兼掌文书记录。和燕凤都传授经书给献明帝。跟随征伐,因功劳赐给奴隶三十户。昭成帝逝世后,姜遂迁往星妄。赶坚的堂弟丘尘尘登盗镇守鱼垄,请求尽遂到镇所。没过多久,因继母年老而推辞返回。

登国初年,归附太祖。太祖喜悦,委任许谦为右司马,和张衮等人参与辅助初期的基业。慕查宣前来侵犯,左担派遣注谧向挑璺求救。继兴派遣将领扭佛嵩率领部众前来援助,而佛嵩拖延迟缓。越臣命令矗谜写信送给{蝎说:“仗着正道而剪除残敌,乘着道义而攻打昏昧,没有不逢机运而建功,不遇时命而立业的。慕容氏没有道德,侵犯我们的边境,军队外出长久兵士疲劳,上天灭亡他们的期限已到,所以派遣使者命令军队,期望一定按期奔赴。将军据有方叔邵虎那样的职位,总领如同熊虎的军队,事情和机缘会合,现在就是时候。利用这个时机出兵,不再有下个战役,显名千年的功勋,一个早晨可以建立。然后在云中聚会,进军三魏地区,举杯祝寿,不也是宽裕的吗?”佛嵩于是日夜赶路。太祖大喜,赐给许谦爵位为关内侯。又派遣许谦和佛嵩结盟说:“从前殷汤有鸣条的宣誓,周武王有河阳的盟约,都是依仗神灵,来昭示忠诚信实。亲近仁人善交邻国,是古代的良好规范,切割牲畜以其血表示信誓,来敦厚永久的和睦。现在盟誓以后,永结友好,分担灾祸救助患难,同甘共苦。有违背这个盟誓的,神灵灭亡他。”慕容宝失败后,佛嵩才返回。

次年,慕容垂又来进犯。太祖对许谦说:“现在事情危急了,没有你哪能再搬来姚兴的军队,你走一趟吧.”许谦还没出发而慕容垂已退走,于是停下来。等到听说慕容垂死去,许谦上奏疏劝称皇帝。太祖喜爱他。

并州平定后,任命许谦为阳曲护军,赐爵为王堑堡,任安远将军。皇赵元年任职中去世,这年六十三岁。追赠他为平束将军、左光禄大夫、幽州刺史、高阳公,谧号为文。

儿子洛阳,继承爵位。跟随征伐慕容实,担任冠军司马。后来担任祁令。太宗追评许谦的功劳,任命洛阳为雁门太守。洛阳家中的土地三次生长特别茁壮的禾稻,都在不同的田块上而谷穗连在一起,世祖喜爱他。升爵位为北地公,加授镇南将军。外出任明垒镇将,在任八年,去世。谧号为恭。

儿子寄生,继承爵位,降为侯爵。皇兴元年去世。

洛阳的弟弟安国,担任中山太守。

安国的弟弟安都,担任广宁、沧水二郡太守。加授扬威将军。赐爵位为东光子。天安初年去世。追赠他为平远将军、冀州刺史、东光侯.谧号为烈。

儿子白虎,继承爵位。担任侍御中散。后来因犯罪免官,剥夺爵位。

张衮,字洪龙,是上谷沮阳人。祖父张翼,曾任辽东太守。父亲张卓,曾任昌黎太守。张衮起初担任郡裹的五官掾,他纯朴笃实,喜爱学习,有文学才能。太祖做代王时,选拔他做左长史。

跟随太祖征伐蠕蠕。蠕蠕逃跑,太祖追击五六百里。各部头领通过张衮对太祖说:“现在贼寇远去我们粮食吃光,不应该深入进去,请求马上退兵。”太祖命令张衮询问各部头领,如果杀掉备用马,够不够三天食用,都说够。太祖于是日夜追击,在广袤的不毛之地南床山下赶上蠕蠕,将他们打得大败。不久太祖询问张衮:“你们外面的人知道我先前询问三天粮食的意思吗?”张衮回答说:“都不知道。”太祖说:“这是容易知道的。蠕蠕奔跑了几天,饲养牲畜后,到水边必定停留。估计他们的里程,三天足以赶上。轻装的骑兵突然赶到,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他们必定惊讶逃散,这是必然的情势。”张衮把太祖的话带出来告诉各头领,都说:“英明的策略深远,不是我们愚昧浅近之人所赶得上的。”张衮时常参与大事谋划,在幕帐中决策,太祖器重他,礼遇优厚。张衮时常告诉别人说:“从前乐毅驱马前往燕昭王那裹,荀公达寄托自身给魏武帝,超越一世的人才难以期待,千年才有的机会不容易遇到。主上天赋资质杰出过人,超绝的志向上凌云霄,一定能包罗天地四方,统一四海。遭遇风云际会,不建立腾飞的功绩,不是人中豪杰。”于是列名送上质子,竭尽诚心侍奉左担.

当时刘显土地广阔兵力强大,占据北方边远地区,遇上兄弟不和,互相猜疑阻碍。张衮对太祖说:“刘显志向大意愿高,希望非分的地位。竟然有划分天下,统治宇宙的打算。吴国不兼并越国,将成为后患。现在利用他们内部裂痕,应马上出击。如果单薄的军队独自进发,恐怕会逃脱。可以派遣使者告诉慕容垂,互相声援,东西一起出动,势必擒获刘显。然后总领英雄,安抚怀柔远近的人,这是千年才可一遇的时机,不可以失掉。”太祖听从他的建议,于是打败赶走刘显。又跟随太祖打败贺讷,太祖于是命令各官员登上勿居山,游玩饮宴一整天。随从官员和各部大人请求堆积石头成为山峰,来记录功绩,太祖命令张衮执笔为文。

慕容实前来侵犯,张衮对太祖说:“慕容实乘着滑台的功绩,利用长子的胜利,倾尽资产兵力,难以和他争夺锋芒。我以为应该使用瘦弱的兵士收藏起兵器,来使他的心中傲慢。”太祖听从他的建议,果然在参合陂打败慕容宝。

皇始初年,张衮调任给事黄门侍郎。太祖向南征伐,军队停驻中山。张衮对太祖说:“慕容宝凭藉三代的资业,城池的坚固,虽然皇上声威显赫,一定要擒获消灭他,然而穷兵黩武,不是统一天下者所适宜的事。从前郦生游说,田横归附;鲁连一封飞递书信,使聊城将领被砍头。臣下实在德行不及古人,谋略没有奇特的计策,上凭皇上的威严,希望定能对他们有所感动。”太祖听从他的建议。张衮写信给慕容宾,分析成败。慕容宝看到信后大为恐惧,于是逃到和龙。太祖攻克中山后,准许张衮进入八议范围,任命张衮为奋武将军、幽州刺史,赐爵临渭侯。张衮清廉节俭少欲望,鼓励督促耕田种桑,百姓安居乐业。

天兴初年,征召张衮回京城。后来和崔逞给司马德宗的将领郗恢回信违背朝廷旨意,贬黜张衮为尚书令史。张衮遇上开始创业的时机,以才能策略受到信任,依本性侍奉太祖,不顾忌嫌隙猜疑。太祖曾向张衮询问南方州中人士情况。张塞和卢遵同为一州,屡次交谈举荐他。另外张衮不曾和崔逞见过面,听到传闻就称赞他。等到中山平定,卢溥聚集党羽作乱,崔逞回信不妥帖,都违背原先说的话,所以太祖气愤张衮。

张衮过了七十岁,闭门安于宁静,手握经书,校定错误,喜爱提拔人,善于诱导不知疲倦,士人因此推重他。永兴二年病重,上奏疏说:“臣下是个平凡的人,本无大志,遇上太祖禀受天命,天地刚开,我就参与战斗,在改朝换代的时机奔驰驱逐,托附邓林,寄身沧海,于是获得恩情宠信,荣耀兼具宫廷内外。陛下登上皇位,臣下仍然参与顾问,竟没有微小的功劳,如山上的尘土海上的露水。现在旧病复发弥留期间,气力虚弱困顿,上天惩罚有罪的人,将要填入沟壑。然而狗马留恋主人,哪敢不说完心裹话。当今中原虽然乎定,九州还没统一,西面有不顺从的羌人,南面有违抗命令的贼寇,岷蜀地区风尚不同,辽海地区教化有差异。虽然陛下天资圣明,乘时机治理乱世,而因凭机会,实在需要筹划。仓促间容易失去,事功在于人的谋划。伏愿陛下弘扬圣道,增广仁德之心,使推让和战事并行,文德和武功同用,那么太平的教化,安宁的美政,又兴隆于当今,不仅仅在前代。从前子囊将死去,留言修筑郢城;荀偃口中不含珠贝,遗憾在于齐国的事情。臣下虽然昏愤,不敢忘记先前志向,魂魄有灵验的话,将在九泉之下报答恩情。”几天后死去,这年七十二岁。后来世祖追评张衮旧时功勋,派遣大鸿胪到墓前追赠他为太保,谧号为文康公。

儿子张温,担任外都大官、广宁太守。去世。

儿子贰兴,担任昌黎太守。

张温的弟弟张楷,担任州主簿。

儿子张诞,有学问志向,性格特别正直。起初和高允同时受征召,后来被授任为中书侍郎、通直散骑常侍、建威将军。赐爵位为容城子。

张衮的次子张度,年轻时有志向,继承爵位为临渭侯。任上谷太守,入京任武昌王师。加授散骑常侍,授任使持节,都督幽州广阳、安乐二郡诸军事,平东将军,崎城镇都大将,又改任扭韹锤都大将,在各处都受称道。回朝任中都大官。去世,被追赠为征束大将军、冀州刺史,谧号为康侯。

儿子张陵,继承爵位。后来任赤城典作都将。去世。

儿子张状,继承爵位。担任中散大夫。去世。

儿子张法,继承爵位。太和年间,依例降为伯。世宗时,被授任为怀荒镇金城戍将。

张陆的弟弟退延,担任散骑常侍、左将军、库部尚书。赐爵位为永宁侯。

张延的弟弟白泽,十一岁时,遇母亲去世,服丧时以孝道闻名。世祖听说后嘉许他。长大后喜爱学习渊博贯通,在当时有聪慧的声誉。高宗初年,被授任为中散大夫,调任殿中曹给事中,十分受信任,参预机要事务。

后来蠕蠕侵犯边境,显祖接见群臣商议这件事.尚书仆射元目辰进言:“如果皇上亲自出征,恐怕京城危险恐惧,不如慎重,固守保全自己。贼寇孤军深入,粮食不能继续运送,依臣下估计,不久就会退走,那时派遣将领追击,打败他们是必然的。”白泽说:“陛下英明效法上天,追踪前代圣人,而愚蠢的敌人荒诞无知,轻率冒犯君王疆域。敌寇为远大的图谋而倾覆,我们将为身边的荼毒而安乐,仰思神明的谋略,就不是这样。现在如果陛下亲自出动,贼寇必然望见旌旗就土崩瓦解,岂能抬头挫伤神勇的兵马,坐着放纵敌人?以天子的尊贵,环城固守,进失可以凭藉的机会,退没有勇往直前的道义,希望陛下留心。”显祖听从他的意见,于是大败敌军。

自泽本来表字钟葵,显祖赐名为白泽,娶他的女儿为嫔妃。白泽外出代理雍州刺史,心地清静欲望少,官吏百姓安居乐业。显祖诏令各监察治民的官员,在所监察治理的地方收受一头羊、一斛酒的人,罪行到处死,行贿者以同案论处。纠举告发得到尚书以下官员罪状的,各依所纠举官员的职务大小授予他。白泽上奏疏规劝说:“伏见诏书,禁令尚书以下官员收受礼物,否则刑罚加于身,纠举他的人接替职务。三年考察政绩,罢黜昏庸者擢升贤明者,这是不可变更的良好规则,百代君王的通行条例。现在的都曹,相当于古代的公卿,都辅佐各项事务,协助长官,风尚教化靠这而实现,致治道路由这而和睦。而且刮目的下士,还有俸禄,何况皇朝尊重官员,而侍奉勤劳没有报酬,哪是所谓仿效唐尧虞舜,遵循文王武王的行为呢?羊酒的处罚,如果施行不停止,臣下恐怕奸猾的人窥伺非分地位,忠实的臣子放松节操。而要使事务清静民众安定,治理清廉务从简约,以至于委托责任要求成功,下面的人难以辩说。依臣下愚蠢的思考,请求按照律令旧办法,仿效从前的典章,颁发俸禄酬答廉洁,首先去除扰乱群众的人,通常的刑罚不赦免。如果能这样,那么太平的轨迹,一年可以指望,刑罚放置不用的风尚,三年一定达到。”显祖采纳了他的意见。

太和初年,怀州民众伊祁苟初三十多人图谋反叛,将要杀死刺史。文明太后想要杀光一城的人。白泽规劝说:“臣下听说上天喜爱万物的生长,明王重视民众的性命,所以杀死一人而取得天下,有仁德的人不做。而且《周书》说父子兄弟,罪行不相牵连。现在凶残的人横行暴虐,车裂杀光全城无罪的人,为什么处死呢?不随意加罪于十室之邑,何况一州中,有人有忠心,有人有仁德,如果过度的刑罚泛滥波及,杀死有忠心和仁德的人,这是西伯之所以叹息九侯,孔子之所以在黄河边倒转车轮的原因。圣明的德行深明前车之鉴,如水观照往日礼制,停止迅急暴烈的怒气,压抑雷霆般的威严,则普天之下的人知道荣幸了。从前周厉王不让民众讲话,最终使姬氏灭亡;文公听取众人的议论,终于打败强大的楚国。希望不要因人废言,留心观察。”太后听从了他的建议。改任散骑常侍,升殿中尚书。

太和五年去世,诏赐帛一千匹、粟三千石,派遣侍御史料理丧事,追赠镇南将军、相州刺史、广平公,谧号为简。

长子张伦,字天念。十多岁时,入宫在皇帝左右侍奉。逐渐升到护军长史、员外常侍,改任大司农少卿、燕州大中正。熙平年间,蠕蠕主丑奴派遣使者前来朝见,使用对等国家的文书,不修臣属的礼节。朝廷议论将依汉朝回答匈奴的旧例,派遣使者回访。张伦上奏疏说:

臣下听说古代的圣明君主,治理疆土,分辨不同区域,荒远地区的风俗,是政令不能达到的。所以《礼记》有壹见之文,《尚书》载有羁縻之事。太祖以神勇的资质,圣明的谋略,筹划帝王业绩,每日都有做不完的事,致使小人逃命到一方,也因为中原多事,重华夏而放松夷狄的缘故。高祖迁居中原,事业隆盛预测传国世数,显露雷霆般的威严,出动如同熊罢的军队,正要向南征伐,来不及讨伐北方。从前旧京烽火燃起,贼寇的使者在郊外,主上手按佩剑,玺书不发出。世宗在后方作出谋划,开拓境域飘扬旌旗,华夏文明影响所及,车船行进万里。这时敌寇叩门,皇上遵从先人志向。如今英明的太后临朝称制,恩泽普及到路边芦苇,国家富足兵力强大,人人履行职事。畏惧什么而这样做,谋求什么而做这种事?往昔萧衍表示恭敬寻求和好,因诚心不纯,我国压下来不准许.先帝在前面放弃战事,陛下在后面和好,该不是上悖高祖的心思,下违世宗的意图吧?

而且贼寇虽然羡慕德行,也是来观察我国,以强大来使他们畏惧,或许会马上归附,而以微弱显示给他们,窥伺或许会产生,这是《春秋》所说的“以我方来预测”。另外小人难以接近,夷狄没有亲情,疏远他就怨恨,接近他就侮辱,这是由来已久的了。所以高祖、世宗知道他们如此,来了不迎接,离去不追赶。不专一的道理,就在这里。一定要在他们执玉帛为礼品,屈膝行蕃邦的礼节时,才可以丰厚地慰劳赐钱财,给予珍宝物品。至于君王使者远出,带使命到夷狄住处,以对等的尊贵优待他们,加上不问断的宠信,恐怕徒然导致夷狄的傲慢,对圣朝没有益处。假使从众人中选拔而举用,出使称职,凭藉郦生的辩才,发挥终军的辞藻,乘车说降齐地,长绳系住越人。如果与往日有差异,还算不情愿,何况是以隆重的礼节推重他们,以饮宴交好来表达呢?臣下虽然是下等愚蠢的人,竟然敢于固执己见。

如果事情出于不得已,应该颁布制令韶书,向他们昭示上下的礼仪,宰相写信,以归顺的道理加以暗示。如果他们接受忠诚的教诲,明白我们的语言,那么君主的强盛在疆域中央不失去地位,天子的声威一定包举普天之下。万一他们不顺从,怎能有所损伤增益?慢慢地舞动盾斧以招徕他们,敷设文德而怀柔远方。如果他们心中迷惑不已,甚至出动兵马,我们就当命令辛武贤李广之类的将领,统领卫青霍去病等人那样的军队,扫荡沙漠,肃清残余的敌寇,在北海边上给马饮水,在燕然山上刻写石碑,建立都护,设置戊己校尉,这也是陛下的大功劳,不可多得的盛事。如果思考停止战事养育民众,致力农业安定边境的方略,治理国家的大计,哪能因戎夷兼并,而突然亏损典章制度呢?这将取笑于当代,留下坏名声到后世。从前文公请修墓道,襄后有议论;荆庄王问鼎大小轻重,王孙满给以批评。以古代事情对照当今,私下为陛下感到不可取。另外陛下正要礼敬岷渎神灵,到衡山行礼,登上稽岭,观看苍梧,而却和夷狄的君主,渠帅的头领,结兄弟的友好,行对等的礼仪,将如何俯瞰文命的远景,遵循重华的高尚风范呢?臣下以为回访的重大过失就是那样,不回访的甚合道理就是这样。希望陛下留意短时之间的听览,考察愚蠢臣属的言论。肃宗不听从。张伦外出任后将军、肆州刺史。回到朝廷,授任燕州大中正。孝庄帝初年,调任太常少卿,不受任,改任大司农卿。任职时去世。

张伦的弟弟张恩,担任过奉朝请、员外郎。

白泽的弟弟张库,担任瀛州刺史、宜阳侯。

张库的长子张兰,屡经升迁到龙骧将军,代行光州事务。

张兰的弟弟修虎,担任都牧、驾部二曹给事中,上谷公,司农少卿。奉使命到柔玄,考察民众疾苦。升平北将军、燕州刺史。

张度的弟弟张太,担任干西将军、荆州刺史、俎阳侯。

张大的弟弟张那,担任宁远将军、雍城镇将。

崔玄伯,是清河东武城人,名字触犯高祖的名讳,是魏国司空崔林的六世孙。祖父崔悦,在石虎手下为官,官位到司徒左长史、关内侯。父亲崔潜,在慕容晾手下为官,任黄门侍郎,都有才学的声誉。玄伯年轻时有杰出的才能,被称为冀州神童。

苻融任冀州刺史,虚心尊敬玄伯,任命他为阳平公侍郎,兼任冀州从事,掌管征束大将军府记室。外出总揽各项事务,入为宾友,各种事情有条理,处置没有拖延的。苻坚听说后感到惊奇,征召为太子舍人,玄伯以母亲患病为由推辞不赴任,降为著作佐郎。苻丕任冀州刺史,玄伯为征东功曹。太原人郝轩,当时有善于识别人的名声,他称玄伯有辅佐君王的才能,是近代以来所没有的。苻坚灭亡,玄伯避难到齐鲁之间,一一被丁零人翟钊和司马昌明叛变的将领张愿所拘留。郝轩叹息说:“这种人才而遇到如此时代,不凭藉腾飞的形势,却和鵾雁低飞沉浮,岂不可惜了吗!”慕容垂任命玄伯为吏部郎、尚书左丞、高阳内史。所任职中有声誉,立身端正,和当时人不合群,虽然处在战乱中,还是磨砺志向勤奋学习,不把财产放在心上,妻子儿女难免受饥寒。

太祖征讨慕容宝,停驻在常山,玄伯放弃郡城,向东逃到海边,太祖一向听说他的名声,派遣骑兵追赶寻求,捉住后送到军营门前,太祖召见和他谈话,喜爱他,任命他为黄门侍郎,和张衮轮流总管机要事务,订立制度。逭时司马德宗派遣使者前来朝见,太祖将要回访,韶令有关官员广泛议论国号。玄伯议论说:“三皇五帝确立国号,有的是藉用所出生的土地,有的是使用封国的名称。所以虞夏商周开始都是诸侯,等到圣明的德行隆盛,万国拥戴,称号依据原来的,不再另外确立。仅仅商朝人屡次迁移,改国号为殷,然而仍旧并用,不废弃开始奠基的称号。所以《诗经》说‘殷商的军队’,又说‘上天命令神燕降,降而生契始建商,住在殷土多宽广’。就是这个意思。从前汉高祖为汉王时平定三秦,灭掉强大的楚国,所以就以汉为称号。我国虽然统辖北方广袤的土地,到了陛下时。应天命登大位,虽然是旧国度,但受命革新,所以登国初年,改代为魏。另外慕容永也奉献魏地。魏是美好的名称,是神州的上等国度,这是改朝换代的征候,皇帝即位的吉兆。臣下浅见以为应称为魏。”太祖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四方各国贡奉时,都称为大魏。

太祖前往邺城,向玄伯询问各种旧例,玄伯对答如流,太祖称赞他。等到太祖回京城,停驻在恒岭.太祖亲自登上山顶,安抚慰问新归附的人,恰巧遇上玄伯扶老母登山岭,太祖嘉许他,赐给牛米。于是诏令所有不能自己进见的迁徙民众,赐给车辆耕牛。玄伯升吏部尚书。太祖命有关官贝制定官职爵位,撰作朝廷礼仪,协调音乐,订立律令,申明条规,玄伯总管裁断,作为永久标准.、以及设置八部大夫来仿照八座,玄伯总管三十六曹,如尚书令和仆射统领政事,深受左担信任.客伯权势遍于朝廷。而他居处节俭,不经营产业,家徒四壁;出门没有车辆,早晨下午步行;母亲七十岁,供养没有两份莱肴。左担曾派人秘密观察,听说后更加器重他,厚重地加以缉赠赏赐。当时人也有讥讽他过度俭约的,而玄伯做得更突出。

太祖时常召他进宫向他询问古今旧事,帝王制度,治理社会的规则。玄伯陈述古人制礼作乐的本意,以及明君贤臣,历代兴衰的原因,十分合乎左担的意思.不曾亢激违背旨意,也不曾阿谀苟且屈从。到了太祖晚年,大臣多冒犯威严被斥责,惟独客垣不遭谴责,就是由于这个缘故。左担曾经召唤客值讲授《汉书》,讲到娄敬劝汉担要把鲁元公主嫁给包坦首领为妻时,太祖称赞,感叹丫很久。所以各公主部下嫁给归附的国家,朝廷大臣的子弟,即使是著名家族优秀人才,也不能娶公宅。玄伯尚书的职位罢除后,赐给皇伯爵位为白马侯,加授因兵将军,和旧功臣量匡、垦丘等人同一等级,而信任超过他们。

太祖逝世,太宗没即位,清河王邮听说人,人心不稳,拿出大最钱财布帛赏赐朝廷官员。惟独玄伯不接受。太宗即位,命令玄伯住在门下省,虚心向他访问,因不接受元绍的钱财布帛,特地赏赐帛二百匹。长孙嵩以下官员都感到惭愧。诏令派遣使者巡视郡国,纠察不依法度的郡守县令,命令玄伯和宜都公穆观等人巡视,太宗称赞他们的公平得当。又韶令玄伯和长孙嵩等人坐在朝堂,决断刑罚。

太宗认为郡国豪强,成为民众的大祸害,就优厚地下韶征召他们,民众多留恋本土,而官员逼迫遣送。这时轻浮的青年人,因而互相煽动,在各地聚集。西河、建兴的盗贼一起闸事,郡守县令讨伐他们不能禁止。太宗于是召见玄伯和北新侯安同、寿光侯叔孙建、元城侯元屈等人询问他们说:“从前因这些人凶残作乱骚扰民众,所以征召到京城,而郡守县令安抚失策,致使有人逃窜。现在犯罪人已多,不可全部杀死,我想大赦来放免他们,你们以为怎么样?”元屈回答说:“民众逃窜不治罪反而赦免他们,好似对下面有所求似的,不如先诛杀首恶分子,赦免他们的同党。”玄伯说:“君王治理天下,以安定民众为根本,哪能顾及小的是非曲直呢?好比琴瑟不和谐,一定要重新上弦调松紧;法度不公平,也必须荡除后再制定。赦免虽然不是正道,而可以变通施行,从秦汉以来,无不相继。元屈说先杀后赦免,导致两项都不能舍弃,哪裹比得上施行一项就安定下来?如果赦免而仍不改正的,再诛杀也不算晚。”太宗听从了他的建议。

神瑞初年,韶令玄伯和南平公元嵩等人坐在丛皇胆右面,处理各项事务。几万家向南掳掠河内,太宗派遣将军公孙表等人率领军队讨伐他们,大败。太宗询问群臣说:“胡寇放纵暴虐,人数不少,公孙表等人已经不能制伏他们。如果不早日诛杀胡寇,善良的百姓就会大遭祸殃。现在是深秋,不能为这群小盗贼,而再调发众人荒废民众的事业。该怎么办呢?”玄伯回答说:“公孙表等各军,不是人员不充足,衹是部署失当,所以使小盗贼存活而已。胡寇人数虽多,却没有勇猛强健的主将,就是所谓的一于奴仆共有一个胆,应该选派为胡人所信服的大将,率领几百骑兵,前往公孙表军中去讨伐胡人,贼寇听说后,必然闻风丧胆。寿光侯叔孙建,从前在并州,有威武勇猛的声名,胡人畏惧顺服他,各将领比不上。”太宗听从他的建议,于是平定胡寇。不久任命玄伯为天部大人,升爵位为公。

泰常三年夏天,玄伯病重,太宗派遣侍中宜都公穆观到他那裹接受遗言,又派遣侍奉的臣属询问病情,一夜几次往返。等到玄伯去世,太宗下诏悲痛惋惜,追赠司空,谧号为文贞公。丧礼一概依照安城王叔孙俊的旧例。诏令群臣和附属国的魁首都参与丧葬活动,自亲王以下,全都叩头送葬。太和年间,高祖追评先朝功臣,以玄伯配祭庙庭。

玄伯除非是朝廷文诰,四方文书,其余绝不动笔,所以世间没有遗留的文章。尤其擅长草书隶书行书和押字,为世人的样板。玄伯的祖父崔坦和越昼人卢谌,都以广博的才艺而闻名。卢谌效法钟繇,崔悦效法卫璀,而都学习索靖的草书,都极尽微妙。卢谌传授儿子卢偃,卢偃传授儿子曲;曲传授儿子曲,曲传授铋。世代不改变专业。所以魏初重视崔氏卢氏的书法。另外直垣的行书押字,极为精巧,而没有遗迹留下来。儿子崔浩,继承爵位,另外有传。

次子崔简,字冲亮,一名崔览。喜爱学习,年轻时以擅长书法闻名。太祖初年,历任中书侍郎、征虏将军,爵为五等侯,参与著作事务。去世。

崔简的弟弟崔恬,字叔玄,小名为白。任遇给事巾,赐爵为绎幕子。外出任上党太守、平南将军、逸丛刺史。升爵位为阳武侯。因崔浩的事而获罪被杀。

当初客伯因狂壁遭祸乱,想避难到长江以南,在奎山被退压所捉,志愿不能实现,就写诗来哀伤自己,而不流行于当时,大概是畏惧遭罪。等到崔造被杀,中书侍郎高允奉命抄崔浩的家,才看到这首诗。高允知道诗的意思,高允的孙子直纬把诗录进直立的文集中。开始玄伯的父亲崔攫为哥哥崔运所作谏文有亲笔草书本,延昌初年,著作佐郎王遵业在街市买书时遇见得到。计算谏文到现在,将近二百年,珍爱崔潜的真迹,严密地加以收藏。武定年问,遵业的儿子松年将真迹送给黄门郎崔季舒,人们多临摹书写。左光禄大夫姚元标以工于书法闻名于当时,见到崔潜的书法,认为超过自己。

崔伯的弟弟崔徽,字玄猷。年轻时有文学才能,和勃海高演都闻名。起初征召为相州别驾、中书侍郎,逐渐升迁到秘书监,赐爵为贝丘侯,加授龙骧将军。乐安王元范镇守长安,世祖因元范年纪轻,而三秦的民众夷人,仗恃险阻多变故,于是选拔忠诚清廉旧曰有德行的人,和元范一起镇守。任命崔徽为散骑常侍、督雍泾梁秦四州诸军事、乎西将军、副将,代理乐安王傅,升爵位为济南公。崔徽为政衹管大事,不亲自处理小事。性格喜好评论人物。接见宾客,有时谈到平生行事,有时讲说道理,教诲青年,整日不停。因患病被征召回京城。真君四年去世,镒号为元公。士人无不感叹惋惜。

当时清河人崔宽,字景仁。祖父崔彤,跟随晋南阳王司马保避难到陇山以西,于是在沮渠氏、李景手下为官。父亲崔剖,字伯宗,每每激昂地怀念东方,经常叹息说:“风雨交加天地昏,雄鶸报晓仍不停,我就处在这样的时刻。”等到世祖向西巡视,崔剖就总领一同起义的人,派崔宽送上归附的信息。世担嘉许他,任命崔真为威远将军、岐阳令,赐爵位为沂水男。派遣使者和鲎宽一起到西部,安抚慰问新归附的人。征召崔剖到京城,没有到,因病去世。高宗因崔剖诚心昭著于先朝,追赠他为散骑常侍、镇西将军、凉州刺史、武陵公,谧号为元。崔宽回京城,被任命为散骑侍郎、宁朔将军、安国子。没过多久,外出任弘农太守。当初,崖直通好时,见到司徒崔造。崖造和他平等相待,优厚地安抚他。等到崔浩被杀,崔宽以远道而来的疏远同族,独自得以不连坐。于是安家在逮越,住在司空崔韩的旧址,把一个儿子出继给崔浩的弟弟崔览的妻子封氏,侍奉如同亲生。崔宽后来继承爵位武陵公、镇西将军,被任命为陕城镇将。崤山地形险要,民众多外出劫掠。崔宽性格圆通,开导接纳豪强、长久偷盗的魁首,和他们相交往,倾心相待,不追究细小过错。所以能够得到民众的欢心,无不感激他的气度。当时官吏没有俸禄,仅靠向民众征取。崔宽善于安抚接纳,招来礼物馈赠,他收取很多,而给予的人没有怨言。另外弘农出产丰饶的漆蜡竹木,道路和南方相通,贩卖往来。家产富足,而百姓乐意。在各军镇之中,有政事能干的称誉。等到解除镇将回京城,民众大多追念,前往朝廷上奏章的有三百多人。文书呈上,高祖嘉许他。延兴二年去世,这年六十三岁,遣令节俭地安葬,用当时衣服收殓。

长子崔衡,字伯玉,年轻时以孝道闻名。学习崔浩的书法,也很相像。天安元年,升为内秘书中散,颁布的诏命和皇帝读的书,多是崔衡所写。崔衡推举李冲、李元恺、程骏等人,终于成为著名人物,当代因此称赞他。承明元年,调任内都坐令,善于判案,高祖嘉许他。太和二年,继承爵位为武陵公,任镇西将军。调任给事中。高祖巡视,任命崔衡为大都督长史。崔衡涉猎图书史籍,陈述防御的方法,便国利民的策略。共五十多条。以本号将军授任泰州刺史,改爵位为齐郡公。在这以前,河东歉收,抢劫盗窃大量发生,崔衡到达后,采用龚遂的办法,鼓励督促耕田种桑,一年之中,盗贼停息。十二年去世,五十四岁。追赠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本号将军、冀州刺史,赐帛一千匹、谷一千斛,谧号为惠公。崔衡有五个儿子。

长子崔敞,宁公世,继承爵位,依例降为侯爵。从谒者仆射外出任平原相。崔敞性格急躁不能受委屈。和刺史杨椿互相上奏列举罪状,崔敞获罪免官。世宗初年,担任钜鹿太守。弟弟崔肋作乱,崔敞被黄木军主韩文殊所隐藏。全家都被查抄,仅崔敞的妻子李氏,因是公主的外甥女,自带的田宅和奴婢二百多人得以获免。正光年间,普遍解除禁锢,鲎邀恢复爵位查整堡,被任命为龙骧将军、中散大夫。孝昌年间,担任赵郡太守。去世。

崔敞的弟弟崔钟,字公禄,担任奉朝请。弟弟崔肋作乱,崔钟因出继被恕罪。历任尚书郎、国子博士、司徒右长史、征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冀州大中正。崔敞死后,崔钟贪图他的财物,诬陷崔敞的儿子子积等三人不是哥哥的后代,诉讼达几年,有名望的人怨恨他。尔朱世隆担任尚书令,上奏免除他的官职,终生不再任用。

崔肶喜爱学习,有文学才能。历任治书侍御史、京兆王元愉录事参军。和元愉一同作乱,被诛杀。

崔衡的弟弟崔恕,担任尚书郎。

又有崔模,字思范,是魏朝中尉崔琰的哥哥崔霸的后代。父亲崔遵,是慕容垂的少府卿。叔父崔整,担任广川太守。崔模,在慕容熙末年南渡黄河,担任刘裕的荣阳太守,戍守虎牢。神厅年间,平定迢台,崔模归附。后来赐爵为武陵男,加授宁远将军。

开始崔模在南方的妻子张氏,有二个儿子,名为迪塑、圣苤。鲎护到达京城,赐给他妻子金区,生儿子乡擅。迚塑等人因父亲相隔遥远,就聚积货物,趁机会托付关卡边境的人,规划赎崔崖回去。他们的母亲张氏常对他们说:“你们的父亲性格犹豫,本来没有决断,一定不能回来。”使者就带财货到都城,将暗带崔模回去。崔模果然顾及幼度等人,指着幼度对使者说:“我哪能忍心丢下这些人,使他们坐遭刑罚羞辱。将为你找一人,使名声地位不低于我。”就把申谟介绍给他。吏谨,是刘盏坠的塞郡太守,和塞值之守卫过台,±空鹰年间,被捉进入魏国,都得到赐予的妻子,生下儿子灵度。申谟听到遣个消息,就抛弃妻子儿女,逃回长江以南。灵度受刑成为闯入。

崔捏是忠厚的长者,不追逐荣耀利益,很受崔浩轻视,而保持志向很坚决,不为崔浩所屈服。和崔赜相亲近,来往如同家人。和平年间去世。

皇兴初年,幼度跟随慕容白曜为将领。当时季柔担任崔道固的长史,兼济南太守。城池将投降,先骑马赶往白曜军中,幼度也预先派左右的人侦伺迎候,而相互间没碰上,被乱兵所杀害。

当初,真君末年,皇帝向南攻克邹山,崔模哥哥崔协的儿子邪利担任刘义隆的鲁郡太守,献出郡城投降,获赐爵位为临淄子,被任命为广宁太守,在郡中去世。邪利有二个儿子。怀顺因父亲入魏国,所以不出仕。等到魏国攻克青州,怀顺迎接邪利的灵柩,回到青州安葬。次子崔恩,屡次担任州主簿,到刺史陆龙成时谋反,聚集在城北高柳村,将要攻打州城,龙成讨伐杀了他。怀顺和冲智的儿子徽伯等人都投奔长江以南。

开始邪利和两个女儿一起进入魏国,一个女儿为亟压的妻子,一个女儿为刘休宾的妻子,生下儿子文华。邪利后来生了庶出的儿子法始。邪型死后,两个女儿欺2谧是庶出,时常想使塞茎继承外祖父的爵位临淄子。法始怨恨,无所不为。后来堡顺归附迎丧,才和法始相见。不久,法始得以继承爵位,传到孙子延族,正光年间,担任冠军将军、中散大夫。

季柔的孙子崔睦,正光三年,从郁州归附投降。

崔模的孙子景茂,担任冀州别驾、青州长史、随郡太守、武城男。

景茂的儿子彦远,继承爵位。武定年间,担任北徐州司马。

起初崔睦来投降时,和高陵、张炅、郭组一起。产陆,是盖直童的西讨开府西合祭酒,实夤反叛,直陆是他的黄门侍郎。关中平定,回到洛隧,历任尚书郎、定州别驾。齐文襄王做宰相,因产医很有文学才能,征召在宾客行列中。高陵任征南将军、司空长史时去世。追赠他为骠骑大将军、大司农卿。

显祖时,有位崔道固,字季坚,是崔琰的八世孙。祖父崔琼,是慕容垂的车骑府属官。父亲崔辑,南迁到青州,担任泰山太守。道固是父亲的侍妾所生,嫡母所生的哥哥攸之、目连等人轻视侮辱他。崔辑对攸之说:“这孩子有如此的容貌见识,或许能够振兴我们的门户,你们为什么轻视他?”攸之等人对待道固更加刻薄,毫无兄弟间的礼节。

当时刘义隆的儿子刘骏担任徐兖二州刺史,能够征召其他州的人做从事。崔辑于是出资财给道固,使他到南方为官。到达彭城,刘骏委任他为从事。道固容貌俊美,举止适宜,擅长射箭骑马,喜好武艺,刘骏逐渐赞美他。遇青州刺史刚任命,经过彭城,刘骏对他说:“崔道固的才华如此,岂能因是寒门士人到老不升呢?可是世俗的人认为他出自偏房,就加以欺凌侮辱,实在值得叹息。”青州刺史到州中,征召道固为主簿,改任治中。后来为刘义隆几个儿子参谋军事,被派遣到青州招募民众。长史以下都前往道固那裹,道固的几个哥哥逼迫道固的生身母亲亲自送酒肉到客人面前。道固惊讶起身接取,对客人说:“家中没有人手,老母亲自己操持辛劳。”客人们都知道是他的兄弟所做的事,全起身叩拜感谢他的母亲。母亲对道固说:“我低贱不足以报答贵宾,你应该答谢叩拜。”客人们都赞叹道固母子,鄙视他的几个哥哥。

道固后来任宁朔将军、冀州刺史,迁到历城镇守。刘或杀死子业自己登位后,徐州刺史薛安都和道固等人起兵推举拥立子业的弟弟子勋。子勋失败,道固就派人送信归附魏国,显祖任命道固为安南将军、南冀州刺史、清河公。刘或派遣人游说道固,任命他为前将军、徐州刺史。道固又背叛接受刘或的任命。

皇兴初年,显祖诏令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坚固地筑起长围墙来守住道固的出城口。等到白曜攻打城池的柬墙,道固双手反绑请求治罪,上奏疏说:“臣生长在南部疆域,远离大治的社会,本朝不以我低下,委任边境职事。然而刘氏内部互相欺侮,我畏惧招致杀戮,前些时派遣崔启之奉表归附,有幸蒙陛下接纳,并赐爵位官职,我感激发自内心,应该奔赴朝廷。不过刘或不久接连派遣使者,宽恕臣下的死罪。我以世代侍奉刘氏,大罪受到宽恕,如还违背他们,就是不忠于本朝,却要寻求忠于大魏。虽然说希望生存,畏惧大魏不容许。所以迷惑,辜负陛下大恩,冒着死亡一万次的艰难,固执己见抵御守卫。仆射臣白曜,显耀声威,经过两年,大率兵马来到城下,在本月十四日,臣下的束部城墙失守,对臣下心向刘或的诚意,希望可以昭明于大魏。臣下势孤力单,在十七日双手反绑投降,白曜奉命宣扬皇恩,饶恕臣下的性命。这实在是陛下使臣下死尸复生,使臣下朽骨生肉,天地造物主所不能实行的,而陛下却能如此。虽然是虞舜宽免有苗氏,姬文饶恕崇侯营垒,和陛下的恩泽相比,也不能相比。没有接到朝廷旨意,无法亲自奔驰在道路上,恭谨地派遣大儿子景徽,捆绑赴朝,伏地听凭治罪。”

不久白曜押送道固奔赴京城,有关官员举劾,奏报上去,诏令宽恕道固的死罪。于是迁移青州齐州和道固一起守卫城池的名门望族几百家到桑干,在平城西北的北新城建立平齐郡。任命道固为太守,赐爵为临淄子,加授宁朔将军。不久迁移治所到京城西南二百多里的旧阴馆的西面。这时,连年歉收,郡内饥荒困苦,道固虽在任几年,安抚不能周遍,所以怨恨背叛的人多。延兴年间去世,这时五十岁。

当初,道固在客栈,和薛安都、毕众敬房舍相邻,其时以朝廷集会而相见,三人本是同由武艺而显达,结为同僚旧交,这时安都志向已经衰退,对道固的情意就疏略了,而众敬每每竭尽殷勤。道固对刘休宾、房法寿说:“古人说‘不是我的同族,内心一定不一样’,实在是不错的。宣都看人很为冷漠,毕捺仍是恋恋不舍的样子。”

儿子景徽,字塞盏,继承父亲的爵位驰工,加授宁朔将军。外出任壹州庐壁王五型征束府司马、大鸿胪少卿。后又外任龙骧将军、平州刺史。去世,追赠本号将军、南青州刺史,谧号为定。儿子休纂继承爵位。

景徽的弟弟景业,字文季。另外有功劳,太和年间,赐爵为昌国子,加授建威将军。去世,儿子休绪继承爵位,任员外郎。

景业的弟弟景渊,也另外有功劳,赐爵位为武城男。任鹰扬将军、平齐太守。在郡中去世。道固的哥哥目连的儿子僧佑。白曜包围历城时,僧佑的母亲明氏、弟弟僧渊都在城内。刘或授任僧佑为辅国将军,率领部众几千人,和青州齐州家在历城、梁邹的人士明同庆、明菩萨等做将领佐吏.从淮海扬言救援。将到不其,听说道固已失败,母亲弟弟进入魏国,逗留不进。白曜包围东阳时,上奏请求景徽前往晓谕僧佑,僧佑于是归顺投降。白曜送他到京城,客居几年,赐爵位为层城侯。僧佑和房法寿、毕萨等人都不和睦。法寿等人告发他归顺国家没有诚意,被拘留一年多,因大赦才释放。后来因和僧人法秀密谋反叛,被处死。

儿子道宁,担任给事中。

僧渊进入魏国,因兄弟的事而获罪流放到薄骨律镇,太和初年得以返回。高祖听说他有文学才能,又学习佛经,善于谈论,命令以平民身份赐给他单衣头巾,入宫在永乐经武殿听讲。后来委任僧渊为尚书仪曹郎。迁都洛阳以后,担任青州中正。不久外出任征束大将军、广陵王元羽的谘议参军,加授显武将军,到黄郭讨伐海边贼寇,大败他们。萧鸾于是派遣僧佑的同族哥哥惠景给僧渊写信,论说他进入魏国的理屈之处,劝他改变主意。僧渊回信说:

主上的为人,没有昏暗不照耀,没有细微不保存,仁爱没有哪个远处达不到。渊博没有哪部典籍不探究,穷三坟的微妙,尽九丘的极致。至于文章的变化多端,光彩焕然,则如同孔夫子高不可攀。于是开启独自觉悟的智慧,遵循先代君王的轨迹,安稳迁离边荒地区,变化帝王根基,在中原革故鼎新,定都于伊水流域。曰月星辰发出双倍的光芒,万物获得再次的发育滋长。分别姓氏确定宗族,品评甲乙的等级;颁布官职确立爵位,梳理九流的条贯。礼俗的施用,灿然再度兴起,黄河洛水之间,复兴周朝之道。里巷放歌乡邑赞颂,朝中喜悦门庭和睦,人才众多的盛况,是不可详尽陈述的。加上世代相继,土地兼有四面八方,兵马强大,民众神灵欢欣拥戴,道德仁义,人民难以称说。而且德行高尚的人出世,本没有固定地方,何况是从上圣到天子天孙呢?圣上的弟弟们,风度相似,咸阳王以下,无不杰出,枝叶繁茂,遍布天下,称说逐渐衰竭,完全不是如此。文人在庙堂竞相谋划,武将在边境贡献勇力,如果谈论形势,这是事实。

那方君主篡位杀人的事实,人鬼共知,疑心亲人猜忌显贵,早已传遍远近。兄长投靠背离节操,千年后有什么名声!物担心不能使用,器怕不合当时需要,生不能震惊世人,死没有好名声,先师以为可卑,君子以为耻辱。这对事情困迫技能用尽,自我激励没有增益的人,本是当然的。以兄长的才能,往日在乡间超群,像我这样的人,谁不仰视?每当寻思旧El感想时,心中不敢忘记。虽然路途远隔二千里,心中思念如同见面,恭敬遵循你的轨迹风范,来资助一生。现在你名声可以张扬了却不能显赫双亲,事情可以改变了却不能脱离羞辱,这是世人所不能理解的。而且君子在家没有超过孝敬双亲的事,入朝没有超过忠于君主的事。主上对于兄长来说,论恩情不能报答,道义不能背弃。身体可以为其死,但报答不了;功劳不是不大,但报答不了。现在可以效命了却又不为,这不是孝顺。就事实而言,兄长的不改变,能够算忠诚吗?至于练武争胜负,不敌魏国很久了;谈论安危,不相同已应验了;人心都背离,独自留下来是错误的。希望深入体察。王晏断绝与朋友外人的交往,才能不雄武高明,专意荣华保持声望,很快就被屠杀宰割。和兄长相比,他的安全还强一百倍。而且淮水藩镇海边捍卫,本来出自北方豪强,寿春的责任,兄长如何免除?由此说来,猜忌嫌隙已经形成。另外宗族门户不多,南北没有寄托,先辈基业的重任,除非兄长如何托付,接受社祭的荣耀,是私下心中所期望的。现在你坚持己见不觉悟,忠孝都忘记了,王晏的罪过,如何能保全自己?见到机会而行动,就在造时吧!

国家西到长安,束到即墨,制造兵器镜甲,一定尽力坚硬精锐,日夜不停,到现在几年了。今年秋季第二月,密集的大军一定出动,买卖不及时,即使贵重不使用,如果不早作打算,将冤枉地祸及全城的人。枚乘说过,想出来不出来,中间容不下一根头发,这个谈论精辟啊!我曾在北面的京城,亲身因事遭谴责,极大关怀到来,有幸获免。近来受到清流推举,越级升迁不仅一次,愿效犬马之劳的心思,实在是有的。虽然两国彼此有差别,往闩的情意还是不变的,何况是今日呢?如兄长的教诲,如我的规劝,改弦更张,易如反掌,万一违背心愿,造就是命运了。僧渊外出任龙骧将军、南青州刺史。过了许久,因擅自出兵,在核查后遭囚禁,后来才得以免罪。

僧渊元配妻子房氏生下两个儿子伯骈、伯坠。后来鄙薄房氏,另娶平原人杜氏。僧渊流放时,和杜氏一同离去,生下四个儿子,即伯凤、狙垄、坦堕、坦虬。返回之后,同屋区离婚,于是和拄臣以及四个儿子定居在贵州。{妪和母亲庆氐住在冀业,虽然同父亲往来,而心在母亲一方,孝敬慈爱的道理,在一家中隔断。僧渊去世,这年七十多岁。伯骈虽前往奔丧,不敢进入家中,在佛寺中痛哭。

但壁,从奉朝请逐渐升到步兵校尉、碧递太守,加授中坚将军。后来兼任冀州长史。大乘贼寇起事,值壁率领州中军队到尽塞越讨伐,被贼寇杀死,追赠龙骧将军、渔业刺史。

伯骥,担任京兆王亘捡的法曹参军。丑瞳反叛,伯骥不服从,被杀害,诏书追赠他为塞复太守。

伯凤,年轻时善于射箭骑马,强壮勇敢有力量。从奉朝请、员外郎逐渐升任镇远将军、前将军,几次担任将帅。丞妄末年,和都督妪王苤守卫丹谷,战死。

祖龙,担任司空行参军。性格刚烈急躁,父亲死后,和哥哥伯骈诉讼争嫡庶,都用刀剑保卫自己,如同仇人。

祖螭,小名社客,粗壮勇敢有力气。刺史元罗板授他为兼统军,率领部众讨伐海滨贼寇。普泰初年,和张僧皓一起反叛,包围青州。余朱仲远派遣将领讨伐平定他们,传送首级到京城。

祖虬,年轻时喜爱学习,放下帐幕读书,不竞争当代世务。被推举为秀才而不赴任。

僧渊的堂弟崔和,担任平昌太守。家中极为富裕,而性格吝啬,埋下钱币几百斛。他的母亲李氏春季想要吃堇葵,他吝惜钱不买。

儿子崔轨,字启则,偷盗钱一百万文,背着崔和逃跑。后来担任仪同开府锁曹参军,因贪污获罪,死在晋阳。

玄伯同郡人董谧。董谧的父亲董京,和同郡崔康时、广阳霍原等人,都以广博的学问闻名于辽东滨海之地。董谧喜爱学习,继承父亲的学业。中山平定后,进入朝中,被任命为仪曹郎,撰作朝见饮宴郊庙社稷的仪式。

邓渊,字彦海,是安定人。祖父邓羌,是苻坚的车骑将军。父亲邓翼,是河间相。慕容垂包围邺城,任命邓翼为后将军、冀州刺史、真定侯.邓翼哭泣着对使者说:“先父忠于秦王室,我怎么可以先背叛呢!忠臣不侍奉两国的君主,是自古以来通行的义理,我不敢听命。”慕容垂派遣使者晓谕他说:“我和车骑将军结拜为异姓兄弟,你也如同我的子弟,怎么能推辞呢?”邓翼说:“在冀州应该任用亲近贤明的入,我请求在其他事情上效力。”慕容垂于是任用他为建武将军、河间太守、尚书左丞,都有声誉。任趟郡内史时去世。

邓渊性格忠贞纯洁,言行可以遵循,博览经书,擅长于《周易》占筮。太祖平定中原,擢升为著作郎。外出任蒲丘令,诛杀奸邪狡猾的人,盗贼被肃清。入京任尚书吏部郎。邓渊明白理解制度,懂得很多旧时事情,和尚书崔玄伯参与制定朝廷礼仪、律令、音乐,以及军队国家的文书诏策,多是邓渊所作。跟随征伐平阳,因功赐爵位为汉昌子,改封下博子,加授中垒将军。太祖诏令邓渊撰写国史,邓渊编了十多卷,仅仅编排年月起居行事而已,没有体例。邓渊在朝中谨慎行事,不曾违背旨意。

邓渊的堂弟邓晖任尚书郎,凶狠勇猛喜好奇异,和定陵侯和跋友善。和跋有罪被杀,他的子弟逃往长安,有人告发邓晖将送出他们。因此太祖怀疑邓渊知道内情,就赐令邓渊自杀,不久就感到遗憾。当时人都同情邓渊。

儿子邓颖,继承爵位。做太学生,逐渐升迁到中书侍郎。世祖诏令太常崔浩召集一些有文学才能的人,撰写国史,邓颖和崔浩的弟弟崔览等人都参与著作事宜。世祖前往沙漠南部,高车莫弗尘羞王率领骑兵几万多,驱赶鹿一百多万头,前往世祖临时住所。诏令邓颖写文章,在沙漠南树碑,来记载功德。邓颖兼任散骑常侍,出使刘义隆。升爵位为侯,加授龙骧将军。延和三年,跟随征伐趋贼直垄。返回,在途中去世。谧号为文恭。

儿子邓怡,继承爵位。职位到荆州刺史、代理宁南将军。赐爵位为南阳公。和平年间去世。

长子良奴,继承爵位。皇巫的弟弟侍奉高祖,直担赐名为邓述。他历任吏职,以忠贞谨慎受到称赞。升任中大夫,代理廷尉少卿。外出任建忠将军、变州刺史。起初设置百官,开始重视公府的僚佐之首。当时太傅元丕外出任并州刺史,任命曲垄为太傅长史,兼太原太守。不久微召为司空长史,在任时去世。诏令赐予钱十万文、布五十匹,谧号为贞。

长了邓纂,任奉朝请,屡经升迁任中散大夫。

邓纂的弟弟邓献,任奉朝请、司空西合祭酒、员外常侍、2蝗令。不久升为镇远将军、谏议大夫。尽塞末年,授任冠军将军、题业刺史。重递初年,听说尔朱荣进入盗墨,朝廷官员被害,于是投奔芦鱼。

邓怡的弟弟宗庆,以中书学生身份,入朝任中散大夫。逐渐升为尚书,加授散骑常侍,赐爵位为定安侯。改掌南部。宗庆在南部几年,上奏很多,州镇畏惧他,有称职的名声。升爵位为南阳公,授任安南将军、泾州刺史,改为赵郡公。宗庆在州中,为民众所诉讼,虽然审讯获得实情,上下很不融洽。改任徐州刺史,仍任本号将军。小久,因妻子韩氏使用邪术嫁祸于人,处死刑。

宗庆的儿子伯忻,和父亲一道被杀。

伯忻的儿子邓俨,逃跑得以免死。后来任尚书郎,常山太守,改任安南将军、光禄大夫、持节、兼尚书左丞、郢州行台,又加授抚军将军。去世,追赠镇南将军、荆州刺史。

邓颖的弟弟邓权,跟随世祖征伐,官位到龙骧将军、豫州刺史,赐爵位为新野侯。跟随征伐蠕蠕,因犯法被杀。

弟弟邓颢,任中书侍郎时去世。

邓颢的长子灵珍,任中书学生、秘书中散。去世,追赠员外散骑常侍。

儿子邓羡,历任中书学生、侍御史,以聪明谨慎受到赏识。外出任齐州武昌王征虏长史。后来李元护担任齐州刺史,邓羡仍做长史,兼束魏郡太守。在治所十年,经历了三个刺史,以清廉勤恳闻名。齐州人怀念他的恩德,称为优秀的二千石。等到受代回京,收受民众故吏的缤赠颇多,因此颇损名声。中山王元英攻打义阳,邓羡任军司。罢黜后,授任谏议大夫,兼给事黄门侍郎,做诗中游肇的副手任畿内大使。后来向录尚书、北海王元详行贿,改任大司农少卿。外出代行荆州事务,改任征虏将军、郢州刺史,镇守义阳。在州中专意聚敛财物。又向于忠行贿,征为给事黄门侍郎。不久加授后将军、河南尹,黄门侍郎照旧。没有正式任命,而灵太后临朝听政,任命元昭为河南尹,邓羡仍为黄门侍郎,加授平南将军。邓羡以义阳军司的功勋,被封为安阳县开国于,食邑三百户。邓羡曲意迎合太后身边的人,所以获得了封爵。当时幽州、瀛州、沧州、冀州发生大水灾,接连遭受战乱,民众饥荒。韶令邓羡为兼尚书、代理散骑常侍,秉持符节到各州,依据各地情形赈济抚恤,救助的人很多。神龟初年,毒疮发作而死,年五十四岁。诏令赠予帛三百匹、朝服一套,追赠镇束将军、青州刺史,谧号为恭。

长子邓跻,字伯升,很有志向。担任秘书郎。朝议以为邓羡本不该受封爵,所以不同意邓跻继承爵位。邓跻诉讼了很长时间,才准许他继承。逐渐升任前将军、太中大夫、梁州开府长史。和刺史元罗一同被萧衍攻陷,死在长江以南。

儿子孝绪,元象年间,带着邓羡的灵柩返回国内。里和年间,继承爵位。壹国接受禅让,爵位依例降低。

灵珍的弟弟灵奇,任立忠将军、齐州刺史。升名号为冠军将军,获赐爵位为昌国侯。行政清明简约,有声威恩惠。

儿于恭伯,担任右光禄大夫。

史臣曰:治理国家统御民众,无不文武兼用。燕凤因学识广见闻多,昭成帝以礼罗致,和睦邻邦保存国家,是贤能之用。许谦才华治术都属上乘,在国家艰难的时候效力,观察时机独自行动,事情如和符契暗合。张衮因才能策略受到赏识,很早得到恩爱厚待,当时没有宽松的政治气氛,因言论招致过失。玄伯世代杰出,遇上草创阶段,总揽机要责任重大,保持正道成就大业,按礼仪配祭庙庭,不也是适宜的吗?崔宽鲎护都能见时机而行动,在困迫后而归附。塑遄忠贞干练,才华可秉笔着文,遇祸难不是由于罪过,可悲啊!

出塞鉴赏

“拼将热血洒疆场 ”,这是一首边塞诗,写于1906年。当时作者从日本回国,曾北上游历,在吉林、辽宁一带察看形势,一路走来,有许多感想,于是就留下了这首七言诗。

启首两句就写得颇具气势,“军歌应唱大刀环,誓灭胡奴出玉关。”出征的战士应高唱着战歌,挥举大刀,要一直把清朝统治者杀到关外。玉关,本指玉门关,这里代指山海关。清政府是在关外发迹的,因此要杀到关外,把他们彻底消灭。这里用一个“环”字,预示着反清斗争一定会取得胜利,战士们会踏着歌声,凯旋而回。后两句写得极其悲壮,抒发了作者的情感,“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作为一名战士,想到的只是为国捐躯,根本不去考虑身后事,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又何必用“马革裹尸还”呢?

这首诗抒发了作者义无反顾的革命激情和牺牲精神,充满了英雄主义气概,把一腔报效祖国、战死疆场的热忱发挥得淋漓尽致。在写下了这首诗的一年以后,作者在安庆起义,失败被捕,清政府要他写口供,他挥笔直书:“尔等杀我好了,将我心剖了,两手两足断了,全身碎了,均可,不可冤杀学生。”尔后,慷慨就义,他用生命实现了自己的理想。这首诗感情豪放激扬,语气慷慨悲壮,英气逼人,最后一句“何须马革裹尸还”,写出了他壮怀激烈、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总之,这是近代边塞诗中难得的一首好诗。

卜算子·见也如何暮鉴赏

“见也如何暮。”起句即叹相见恨晚。“也”字,如闻叹惋之声。相见为何太晚呵!主人公是个中人,见也如何暮,其故自知,知而故叹,此正无理而妙。从此一声发自肺腑的叹恨,已足见其情意之重,相爱之挚矣。但亦见得其心情之枨触。此为何故?“别也如何遽。”又是一声长叹:相别又为何太匆忙呵!原来,主人公眼下正当离别。此句中如何,亦作为何解。叹恨为何仓促相别,则两人忘形尔汝,竟不觉光阴荏苒,转眼就要相别之情景,可不言而喻。

上句是言过去,此句正言现在。“别也应难见也难”,则是把过去之相见、现在之相别一笔挽合,并且暗示着将来难以重逢。相见则喜,相别则悲,其情本异。相见时难,相别亦难,此情则又相同。两用难字,挽合甚好,语意精辟。不过,相别之难,只缘两情之难舍难分,相见之难,则为的是人事错迕之不利。两用难字,意蕴不同,耐人寻味。

见也难之见字,一语双关,亦须体味。见,既指初见,也指重见,观上下文可知。初见诚为不易——“见也如何暮”。重见更为艰难——“后会无凭据”。后会无凭,关合起句“见也如何暮”,及上句“见也难”之语,可知此一爱情实有其终难如愿以偿的一番苦衷隐痛。主人公情好如此,而终难如愿以偿,其原因不在主观而在客观方面,也可想而知。

事实上,虽说是愿天下有情人终成了眷属,可是毕竟是此事古难全呵。上片叹恨相见何晚,是言过去,又叹相别何遽,是言现在,再叹后会无凭,则是言将来。在此一片叹惋声中,已道尽此一爱情过去现在未来之全部矣。且看词人他下片如何写。

“去也如何去,住也如何住”,写行人临去时心下犹豫。行人去也,可是又怎样去得了、舍得走呵!可是要“住”,即留下不去呢,情势所迫,又怎么能够?正是“住也应难去也难”。此句与上片同位句句法相同,亦是挽合之笔。句中两用难字,意蕴相同。而“别也应难见也难”之两用难字,则所指不同。此皆须细心体味。写临别之情,此已至其极。

然而,结句仍写此情,加倍写之,笔力始终不懈。“此际难分付。”此际正谓当下临别之际。分付训发落,宋人口语。难分付,犹言不好办。多情自古伤离别,而临别之际最伤心。此时此刻,唯有徒唤奈何而已。词情在高潮,戛然而止,余音却在绕梁,三日不绝!

资治通鉴·汉纪·汉纪三十段译

王莽下天凤二年(乙亥、15)

汉纪三十 王莽天凤二年(乙亥,公元15年)

[1]春,二月,大赦天下。

[1]春季,二月,大赦天下。

[2]民讹言黄龙堕死黄山宫中,百姓奔走往观者有万数。莽恶之,捕系,问所从起;不能得。

[2]民间谣传有黄龙摔死在黄山宫中,老百姓奔走前往看热闹的有一万人之多。王莽讨厌这件事,拘捕了一些人讯问谣言从哪里传起,没能找到。

[3]单于咸既和亲,求其子登尸。莽欲遣使送致,恐咸怨恨,害使者,乃收前言当诛侍子者故将军陈钦,以他罪杀之。莽选辩士济南王咸为大使。夏,五月,莽复遣和亲侯歙与咸等送右厨唯姑夕王,因奉归前所斩侍子登及诸贵人从者丧;单于遣云、当子男大且渠奢等至塞迎之。咸到单于庭,陈莽威德,莽亦多遗单于金珍,因谕说改 其号,号匈奴曰“恭奴”,单于曰“善于”,赐印绶,封骨都侯当为后安公,当子男奢为后安侯。单于贪莽金币,故曲听之;然寇盗如故。

[3]匈奴单于栾提显既已跟中国和好,便向新朝索取他儿子的尸体。王莽想要派遣使者送去,恐怕栾提咸怨恨伤害使者,便逮捕从前提议要处死栾提咸儿子的原将军陈钦,用别的罪名处死。王莽挑选擅长交涉对答的儒生济南郡人王咸作特使。夏季,五月,再加派和亲侯王歙,与王咸等护送右厨唯姑夕王,一并归还从前所斩首的人质栾提登和他的侍从贵族们的棺材。匈奴单于派栾提云、右骨都侯须卜当的儿子大且渠须卜奢,到边塞迎接。王咸到了单于的王庭,陈述王莽的声威德行,加上王莽又致送栾提咸大量财物,顺势吩咐他改变称号,改匈奴为恭奴,单于为善于,赐予新朝颁发的印信,封骨都侯须卜当为后安公,须卜当之子须卜奢为后安侯。单于栾提咸贪图王莽的财物,所以勉强听从。但攻击掳掠依然如故。

[4]莽意以为制定则天下自平,故锐思于地理,制礼,作乐,讲合《六经》之说。公卿旦入暮出,论议连年不决,不暇省狱讼冤结,民之急务。县宰缺者数年守兼,一切贪残日甚。中郎将、绣衣执法在郡国者,并乘权势,传相举奏。又十一公士分布劝农桑,班时令,按诸章,冠盖相望,交错道路,召会吏民,逮捕证左,郡县赋敛,递相赇赂,白黑纷然,守阙告诉者多。莽自见前颛权以得汉政,故务自揽众事,有司受成苟免。诸宝物名、帑藏、钱谷官皆宦者领之;吏民上封事,宦官、左右开发,尚书不得知,其畏备臣下如此。又好变改制度,政令烦多,当奉行者,辄质问乃以从事,前后相乘,愦耄不渫。莽常御灯火至明,犹不能胜。尚书因是为奸,寝事,上书待报者连年不得去,拘系郡县者逢赦而后出,卫卒不交代者至三岁。谷籴常贵,边兵二十余万人,仰衣食县官;五原、代郡尤被其毒,起为盗贼,数千人为辈,转入旁郡。莽遣捕盗将军孔仁将兵与郡县合击,岁余乃定。

[4]王莽认为制度一经确定,那么天下自然太平,所以精心思考划分地域,制定礼仪,创作乐教,都讲求符合《六经》的说法。公卿大臣早晨上朝,傍晚退朝,议论连年,不能够作出决断,没有时间处理诉讼冤案和百姓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县宰缺额往往好几年都是派人代理,各种贪赃枉法的行径,一天比一天厉害。派驻郡和封国的中郎将、绣衣执法,纷纷利用权势,互相检举弹劾。还有十一公士分布各地,督促农耕和蚕桑,安排每季每月的工作,检查各种规章的实行情况,车水马龙,在路上络绎不绝。召集官民,逮捕取证,郡县官府征收赋税和财物,层层贿赂,是非清浊不分,前往朝廷申诉冤苦的人很多。王莽看到自己从前因专权而取得了汉朝政权,所以总想自己包揽众事,而有关官员只按既定的政令办事,以图能够免除罪责。各宝库、国库和钱粮官,都由宦官管理;官吏和平民的密奏,由宦官和左右随从开拆,尚书不得知道。他提防臣下就是这样。又喜欢改变制度,政令繁多,本来应当由下面奉命执行的,总要考察过问以后才交去办理,以致前面的事情没有完,后面的事情又赶上了,昏乱糊涂,没完没了。王莽时常在灯光下办公,直到天明还没有办完。尚书借此机会舞弊,阻塞下情,奏报后等待回答的人连年无法离去,被关押在郡县监狱里的人要遇到大赦才得出来,京城卫戍士兵不能轮换甚至达到三年之久。谷物常常很贵,边疆的军队二十多万人仰赖官府供应吃穿。五原郡和代郡尤其遭殃,有的人成为盗贼,几千人成群结队,转到邻近各郡。王莽派遣捕盗将军孔仁率领军队会同地方官兵联合进击,经过一年多才平定。

[5]邯郸以北大雨,水出,深者数丈,流杀数千人。

[5]邯郸以北地区降了大雨,地下水涌出,水深的地方有几丈深,冲走淹死几千人。

三年(丙子、16)

三年(丙子,公元16年)

[1]春,二月,乙酉,地震,大雨雪;关东尤甚,深者一丈,竹柏或枯。大司空王邑上书,以地震乞骸骨。莽不许,曰:“夫地有动有震,震者有害,动者不害。《春秋》记地震,《易·系》坤动;动静辟翕,万物生焉。”其好自诬饰,皆此类也。

[1]春季,二月乙酉(疑误),发生地震,天降大雪,关东地区尤其厉害,雪深的地方有丈把深,竹子、柏树有的枯死了。大司空王邑上书,以地震为由,请求退休。王莽不准,说:“大地有震有动,震有害而动无害。《春秋》记载地震,《易经·系辞上传》只说地动,动的时候就张开,静的时候就合拢,万物由此发生。”王莽喜爱自我欺骗掩饰,都是此类。

[2]先是,莽以制作未定,上自公侯,下至小吏,皆不得俸禄。夏,五月,莽下书曰:“予遭阳九之厄,百六之会,国用不足,民人骚动,自公卿以下,一月之禄十布二匹,或帛一匹。予每念之,未尝不戚焉。今厄会已度,府帑虽未能充,略颇稍给。其以六月朔庚寅始,赋吏禄皆如制度。”四辅、公卿、大夫、士下至舆、僚,凡十五等。僚禄一岁六十六斛,稍以差称。上至四辅而为万斛云。莽又曰:“古者岁丰穰则充其礼,有灾害则有所损,与百姓同忧喜也。其用上计时通计,天下幸无灾害者,太官膳羞备其品矣;即有灾害,以什率多少而损膳焉。自十一公、六司、六卿以下,各分州郡、国邑保其灾害,亦以十率多少而损其禄。郎、从官、中都官吏食禄都内之委者,以太官膳羞备损而为节。冀上下同心,劝进农业,安元元焉。”莽之制度烦碎如此,课计不可理,吏终不得禄,各因官职为奸,受取赇赂以自共给焉。

[2]从前,王莽以厘订制度未完为由,上自公爵侯爵,下到小吏,全都停发俸禄。夏季,五月,王莽下诏书说:“我遭遇不幸的命运,灾难难避,国家财政开支不足,人民骚动,从公卿以下,一个月的俸禄只有十布二匹,或丝帛一匹。我每想到这件事,没有不忧愁的。现在困难时期已经过去,国库储备虽然还不充足,但已略微宽裕,将从六月朔(初一)庚寅开始,按照制度发给官吏俸禄。”四辅、公卿、大夫、士,下至舆、僚,共十五等。僚的俸禄每年六十六斛,按照等差逐渐上升,到四辅则是一万斛。王莽又下诏:“古时候,年岁丰收则俸禄增加,年岁歉收则俸禄减少,表示官吏与平民同喜同忧。现在,利用年终统计作为统一计算的根据,天下幸而没有灾害的时候,御厨房各种膳食全备。如有灾害,则以十为率,计算数量而减少膳食。十一位公爵、六司、六卿及以下,各分到若干州郡、封国,保护这些地区渡过灾害,也以十为率,计算受灾多少而削减俸禄。从京师仓库的储积粮里面领取俸禄的郎官、侍从官和京师官吏,以太官膳食的齐备或减少作为尺度。希望上下同心同德,鼓励、促进农业生产,安抚善良的老百姓。”王莽的制度如此琐碎,核算课计很难办理,官吏到底还是领不到俸禄,于是纷纷利用自己的职权干坏事,靠收受贿赂来解决自己的费用开支。

[3]戊辰,长平馆西岸崩,壅泾水不流,毁而北行。群臣上寿,以为《河图》所谓“以土填水”,匈双灭亡这祥也。莽乃遣并州牧宋弘、游击都尉任萌等将兵击匈奴,至边止屯。

[3]戊辰(初九),长平馆西岸坍塌,把泾河水流阻塞,河水决口向北流去。群臣向王莽祝贺,认为这就是《河图》所说的“用土去镇服水”,是匈奴灭亡的好兆头。于是王莽派遣并州牧宋弘和游击都尉任萌等人统率军队进击匈奴,到达边境驻扎下来。

[4]秋,七月,辛酉,霸城门灾。

[4]秋季,七月辛酉(疑误),霸城门发生火灾。

[5]戊子晦,日有食之。大赦天下。

[5]戊子晦(疑误)出现日食。大赦天下。

[6]平蛮将军冯茂击句町,士卒疾疫死者什六七,赋敛民财什取五,益州虚耗而不克;征还,下狱死。冬,更遣宁始将军廉丹与庸部牧史熊,大发天水、陇西骑士,广汉、巴、蜀、犍为吏民十万人、转输者合二十万人击之。始至,颇斩首数千;其后军粮前后不相及,士卒饥疫。莽征丹、熊,丹、熊愿益调度,必克乃还,复大赋敛。就都大尹冯英不肯给,上言:“自西南夷反叛以来,积且十年,郡县距击不已,续用冯茂,苟施一切之政;道以南,山险高深茂,多驱众远居,费以亿计,吏士罹毒气死者什七。今丹、熊惧于自诡,期会调发诸郡兵谷,复訾民取其什四,空破梁州,功终不遂。宜罢兵屯田,明设购赏。”莽怒,免英官;后颇觉寤,曰:“英亦未可厚非。”复以英为长沙连率。越蛮夷任贵亦杀太守枚根。

[6]平蛮将军冯茂攻打句町,士兵因瘟疫而死亡的有十分之六七,征收百姓财物,十中取五,弄得益州民穷财尽,而战斗却没有取得胜利,王莽把他调回来关进监狱,冯茂死于狱中。冬季,王莽再派宁始将军廉丹与庸部牧史熊,大举征发天水、陇西骑兵,广汉、巴郡、蜀郡、犍为等郡官员丁壮十万人,加上负责粮秣运输的共计二十万人,发动攻击。刚到达时,斩杀敌人数千。后来军粮供应不上,士兵饥饿,又染上瘟疫。王莽征召廉丹、史熊回京师。廉丹、史熊要求增加支援,表示一定要战胜句町才班师还朝。于是,捐税更重了。就都大尹冯英不肯给,奏报说:“自从西南夷叛变以来,前后差不多十年了,郡县地方军民进行抗击没有停止过。接着任用冯茂,苟且推行不顾后果的政策。道县以南地区,山势险峻深邃,冯茂把许多百姓赶到远地居住,费用以亿计,官兵遭受毒气而死亡的达到十分之七。现在廉丹和史熊对于自己保证的规定期限感到害怕,限期征集调发各郡的士兵和粮食,又搜索民间财物,拿走了民财的十分之四,弄得梁州地区民穷财尽,战功到底还是不能够完成。应该停止战斗,派军队驻守并开垦耕种田地,公开设置封赏,召诱夷人。”王莽大怒,免掉了冯英的官职。后来有所觉悟,说道:“冯英也不便深加责怪。”又任命冯英作长沙郡连率。越郡蛮夷酋长任贵,也杀害了太守枚根。

[7]翟义党王孙庆捕得,莽使太医、尚方与巧屠共刳剥之,量度五臧,以竹筵导其脉,知所终始,云可以治病。

[7]翟义的党羽王孙庆被捉,王莽命太医、药剂师和高明的屠手一道解剖他,测量五脏,用竹签贯通他的经脉,弄清来龙去脉,说是可以用来治疗疾病。

[8]是岁,遣大使五威将王骏、西域都护李崇、戊己校尉郭钦出西域;诸国皆郊迎,送兵谷。骏欲袭击之,焉耆诈降而聚兵自备,骏等将莎车、龟兹兵七千余人分为数部,命郭钦及佐帅何封别将居后。骏等入焉耆;焉耆伏兵要遮骏,及姑墨、封犁、危须国兵为反间,还共袭骏,皆杀之。钦后至焉耆,焉耆兵未还,钦袭击,杀其老弱,从车师还入塞。莽拜钦为填外将军,封胡子;何封为集胡男。李崇收余士,还保龟兹。及莽败,崇没,西域遂绝。

[8]本年,新朝派特使五威将王骏、西域都护李崇和戊已校尉郭钦出使西域,各国都到郊外迎接并供应民夫和粮秣。王骏想要袭击他们,焉耆假装投降,却秘密集结部队防备。王骏等率领莎车、龟兹的军队七千余人分作数队,命令郭钦和佐帅何封另率一支军队作为后卫。王骏等进入焉耆,焉耆伏兵突起,拦截袭击王骏。而姑墨、封犁、危须等国军队叛变,回兵同向王骏等发动攻击,把王骏等人全部斩杀。郭钦稍后抵达焉耆,焉耆军队还没有返回,郭钦发动袭击,屠杀老弱,取道车师入塞回国。王莽任命郭钦当填外将军,封为胡子,封何封为集胡男。李崇收集残余部队,退保龟兹。等到王莽败亡,李崇去世,西域于是跟中国隔绝。

四年(丁丑、17)

四年(丁丑,公元17年)

[1]夏,六月,莽更授诸侯王茅土于明堂;亲设文石之平,陈菁茅四色之土,告于岱宗、泰社、后土、先祖、先妣以班授之。莽好空言,慕古法,多封爵人;性实吝啬,托以地理未定,故且先赋茅土,用慰喜封者。

[1]夏季六月间,王莽重新在明堂把象征封国的茅草与泥土授予诸侯王,亲自设置有文采的石制几案,陈列菁茅和四色泥土,祭告泰山、国家宗社、后土和先代的祖父祖母,然后进行封授。王莽喜好说空话,羡慕古代的制度,多给人赐封爵位,为人却实在吝啬小气,托辞土地规划没有确定,所以权且先授予象征封国的茅土,用来安慰喜欢封爵的人。

[2]秋,八月,莽亲之南郊,铸作威斗,以五石铜为之,若北斗,长二尺五寸,欲以厌胜众兵。既成,令司命负之,莽出在前,入在御旁。

[2]秋季八月,王莽亲自到京师南郊,铸作威斗。威斗是用铜掺进五色石子铸成的,形状象北斗,长二尺五寸,想要以此来诅咒战胜各地兵马。威斗铸成了,让司命扛着它,王莽外出置于前头,王莽进宫就放在旁边。

[3]莽置羲和命士,以督五均、六管。郡有数人,皆用富贾为之,乘传求利,交错天下;因与郡县通奸,多张空簿,府藏不实,百姓愈病。是岁,莽复下诏申明六管,每一管为设科条防禁,犯者罪至死。奸民猾吏并侵,众庶各不安生,又一切调上公以下诸有奴婢者,率一口出三千六百,天下愈愁。纳言冯常以六管谏,莽大怒,免常官。法令烦苛,民摇手触禁,不得耕桑,徭役烦剧,而枯旱、蝗虫相因,狱讼不决。吏用苛暴立威,旁缘莽禁,侵刻小民,富者不能自别,贫者无以自存,于是并起为盗贼,依阻山泽,吏不能禽而覆蔽之,浸淫日广。临淮瓜田仪依阻会稽长州;琅邪吕母聚党数千人,杀海曲宰,入海中为盗,其众浸多,至万数。荆州饥馑,民众入野泽,掘凫茈而食之,更相侵夺。新市人王匡、王凤为平理诤讼,遂推为渠帅,众数百人。于是诸亡命者南阳马武、颍川王常、成丹等,皆往从之;共攻离乡聚,臧于绿林山中,数月间至七八千人。又有南郡张霸、江夏羊牧等与王匡俱起,众皆万人。莽遣使者即赦盗贼,还言:“盗贼解辄复合。问其故,皆曰:‘愁法禁烦苛,不得举手,力作所得,不足以给贡税;闭门自守,又坐邻伍铸钱挟铜,奸吏因以愁民。’民穷,悉起为盗贼。”莽大怒,免之。其或顺指言“民骄黠当诛”及言“时运适然,且灭不久”,莽说,辄迁官。

[3]王莽设置羲和命士,督促实行管理财政的五均、六管制度。每郡有几个名额,都由富豪、大商人担任。这些官员乘坐驿车,谋求奸利,往来全国。乘机与郡县官吏勾结,设立假帐。国库未能充实,而百姓更加穷苦。本年,王莽再下诏,重申肯定六管。每一项管理制度下达,总要为它设置条规禁令,违犯的人罪重的甚至处死。奸猾之徒与贪官污吏同时侵害百姓,百姓不得平安。此外,上公及以下有奴婢的人一律交税金,每一奴婢要缴纳三千六百钱,天下愈发愁苦。纳言冯常就六管制度进行规劝,王莽大怒,把冯常免职。新朝的法令,琐碎苛刻,百姓动辄触犯禁网,农民没有时间耕田种桑,徭役繁重。而旱灾、蝗虫灾接连发生,诉讼和监狱中在押的囚犯长久不能结案。官吏用残暴的手段建立威严,利用王莽的禁令侵占民间财产。富人不能保护自己的财产,穷人不能活命。于是,无论贫富都当起强盗。他们依靠高山大泽的险阻,官吏无法制服,只好蒙蔽上级,以致盗贼渐渐地越来越多。临淮瓜田仪盘据会稽郡长州,琅邪吕母聚集党羽几千人,诛杀海曲县宰,乘船入海,当起海盗,人数越来越多,有一万左右。荆州发生大饥馑,百姓逃入山野沼泽,挖掘荸荠而食,互相攻击争夺。新市人王匡、王凤出面为大家评理,排解纠纷,于是被推做首领,拥有数百人。这时亡命客南阳马武、颍川王常、成丹等,都来投奔。他们一同攻击距城市较远的村落,藏在绿林山中,数月之间,集结到七八千人。又有南郡张霸、江夏羊牧等,与王匡同时崛起,都有一万人之众。王莽派出使者,到当地赦免这些强盗。使者回京之后,奏称:“强盗们解散之后,不久就又聚合,问他们原因,都说:‘忧愁法令既多又苛刻,动辄犯法。努力劳动所得到的报酬,还不够缴纳捐税。就是闭门自守,又往往因邻居私自铸钱或携带铜,要连坐入狱,贪官污吏,逼人欲死。’百姓走投无路,便都起来做盗贼。”王莽大怒,免其官职。有人顺着王莽的意思,说:“小民猖狂刁猾,应该诛杀。”或者说:“这只是偶然的时运,不久将会消灭。”王莽高兴,便升其官职。

五年(戊寅、18)

五年(戊寅,公元18年)

[1]春,正月,朔,北军南门灾。

[1]春季,正月初一,北军南营门失火。

[2]以大司马司允费兴为荆州牧;见,问到部方略,兴对曰:“荆、扬之民,率依阻山泽,以渔采为业。间者国张六管,税山泽,妨夺民之利,连年久旱,百姓饥穷,故为盗贼。兴到部,欲令明晓告盗贼归田里,假贷犁牛、种食,阔其租赋,冀可以解释安集。”莽怒,免兴官。

[2]王莽任命大司马司允费兴作荆州牧,接见并询问他到任后的施政方案,费兴回答说:“荆州、扬州的百姓大都依靠山林湖沼,以捕捞、樵采为业。前一段时间,国家推行六管制度,征收山林湖沼税,损害、剥夺了百姓的利益,加上连年久旱,百姓饥饿穷困,所以沦为盗贼。我到任后,想要明令晓喻盗贼返回家园,贷放农具、耕牛、种子、粮食,减免他们的赋税,希望可以解散、安抚他们。”王莽大怒,免掉了费兴的官职。

[3]天下吏以不得俸禄,并为奸利,郡尹、县宰家累千金。莽乃考始建国二年胡虏猾夏以来诸军吏及缘边吏大夫以上为奸利增产致富者,收其家所有财产五分之四以助边急。公府士驰传天下,考覆贪饕,开吏告其将、奴婢告其主,冀以禁奸,而奸愈甚。

[3]全国的官吏因为得不到俸禄,纷纷去牟取非法利益,郡尹、县宰家里积累上千斤黄金。王莽于是检查始建国二年匈奴扰乱中国以来,所有军官和边境官吏大夫以上牟取非法利益增加产业发了财的,没收他们家中所有财产的五分之四,用来资助边防急需。各公府官吏乘坐驿站快车跑遍全国,审查贪污案件,动员官吏告发他们的上级,奴婢告发他们的主人,希望用这样的办法来禁止奸邪,可是奸邪却越加厉害。

[4]莽孙功崇公宗坐自画容貌被服天子衣冠、刻三印,发觉,自杀。宗姊妨为卫将军王兴夫人,坐祝诅姑,杀婢以绝口,与兴皆自杀。

[4]王莽的孙子功崇公王宗由于给自己画了一幅像,穿着天子的衣服,戴着天子的冠冕,刻了三枚印章,被发觉,王宗自杀。王宗的姐姐王妨是卫将军王兴的夫人,被指控祈祷鬼神给她婆母降灾祸,为了灭口而杀死婢女,与王兴都自杀了。

[5]是岁,扬雄卒。初,成帝之世,雄为郎,给事黄门,与莽及刘秀并列;哀帝之初,又与董贤同官。莽、贤为三公,权倾人主,所荐莫不拔擢,而雄三世不徒官。及莽篡位,雄以耆老久次,转为大夫。恬于势利,好古乐道,欲以文章成名于后世,乃作《太玄》以综天、地、人之道;又见诸子各以其智舛驰,大抵诋訾圣人,即为怪迂、析辩诡辞以挠世事,虽小辩,终破大道而惑众,使溺于所闻而不自知其非也,故人时有问雄者,常用法应之,号曰《法言》。用心于内,不求于外,于时人皆忽之;唯刘秀及范逡敬焉,而桓谭以为绝伦,巨鹿侯芭师事焉。大司空王邑、纳言严尤闻雄死,谓桓谭曰:“子常称扬雄书,岂能传于后世乎?”谭曰:“必传,顾君与谭不及见也。凡人贱近而贵远,亲见扬子云禄位容貌不能动人,故轻其书。昔老聃著虚无之言两篇,薄仁仪,非礼学,然后好之者尚以为过于《五经》,自汉文、景之君及司马迁皆有是言。今扬子之书文义至深,而论不诡于圣人,则必度越诸子矣!”

[5]本年,杨雄去世。最初,汉成帝刘骜时,杨雄当郎官,在黄门服务,与王莽、刘秀一起当官。哀帝刘欣初年,又与董贤同官。王莽、董贤后来当了三公高官,权力超越皇帝,所推荐保举的人,没有不升迁的。可是,杨雄经历了三代皇帝,仍是原官。到王莽篡夺皇位,杨雄才以受尊敬的老前辈的资格,擢升为大夫。杨雄对势利看得很淡,爱好古代的典章制度,喜欢儒家学派的道理,打算用文章使自己留名于后代,于是撰写《太玄》一书,讨论天地人三方面的综合关系。杨雄看到其他学派的学说,各用智慧的语言,与儒家背道而驰,大多诋毁訾骂儒家学派的圣人,荒唐怪异,巧言诡辩,以扰乱时政。虽然都是小节小目,但最终破坏儒家学派的大道理而迷惑众人,使众人信奉他们,却不知道错误何在。所以当时常常有人向杨雄提出问题,杨雄总是用合乎礼法的言论回答,收集成书,称为《法言》。只求内省,不向外宣扬,因而当时人都忽略了杨雄。而只有刘秀与范逡尊敬他,而桓谭则认为他无以伦比,巨鹿人侯芭拜他为师。大司空王邑、纳言严尤听说杨雄去世,问桓谭说:“您常称道杨雄的著作,难道能留传后世吗?”桓谭回答:“一定能留传,只是您与我都看不到了。大凡人之常情,对眼前的看得轻贱,而把遥远的看得贵重。大家亲眼看到杨雄的俸禄、地位、容貌,没有一项动人之处,所以瞧不起他的著作。从前,李耳把他的虚无思想写成文章两篇,贬低仁义,抨击礼学,然而后来喜欢它的人,还认为它的价值超过儒家的《五经》,从汉文帝、汉景帝等君王到司马迁,都有这种言论。而今杨雄著作的文字含义十分深刻,而所发议论又不违背儒家学派的圣人,那么将来一定会超越诸子了!”

[6]琅邪樊崇起兵于莒,众百余人,转入太山。群盗以崇勇猛,皆附之,一岁间至万余人。崇 同郡人逄安、东海人徐宣、谢禄、杨音各起兵,合数万人,复引从崇;共还攻莒,不能下,转掠青、徐间。又有东海刀子都,亦起兵钞击徐、兖。莽遣使者发郡国兵击之,不能克。[6]琅邪樊崇 在莒城聚众起兵,有一百多人,辗转进入泰山。盗贼们因樊崇勇猛,纷纷归附。一年之间,集结到一万余人。樊崇的同郡人逄安,东海人徐宣、谢禄、杨音,也分别起兵,总共有数万人之多,又带着部下跟随樊崇 ,并一同回军进攻莒城,未能攻下。他们就在青州、徐州一带流窜,抢掠。又有东海人刁子都,也起兵,在徐州、兖州一带抢劫掠夺。王莽派遣使者征调各郡、各封国军队进击,未能取胜。

[7]乌累单于死,弟左贤王舆立,为呼都而尸道皋若单于。舆既立,贪利赏赐,遗大且渠奢与伊墨居次云女弟之子醯椟王俱奉献至长安。莽遣和亲侯歙与奢等俱至制虏塞下,与云及须卜当会;因以兵迫胁云、当,将至长安。云、当小男从塞下得脱,归匈奴。当至长安,莽拜为须卜单于,欲出大兵以辅立之,兵调度亦不合。而匈奴愈怒,并入北边为寇。

[7]匈奴乌累若单于栾提咸去世,他的弟弟左贤王栾提舆继位,为呼都而尸道皋若单于。栾提舆继位后,贪图赏赐,派大且渠奢与伊墨居次栾提云的妹妹的儿子醯椟王,同到长安进贡。王莽派和亲侯王歙与奢等一同到制虏塞下,与栾提云、须卜当会面。并趁机用兵逼迫、威胁栾提云、须卜当,送至长安。二人的小儿子从塞下得以逃脱,回归匈奴。须卜当到长安,王莽封他须卜单于,打算出动大军,帮助他在匈奴即位,然而大军一时无法集结。而匈奴对新朝更加恼怒,纷纷侵入北方边境掳掠抢劫。

六年(己卯、19)

六年(己卯,公元19年)

[1]春,莽见盗贼多,乃令太史推三万六千岁历纪,六岁一改元,布 天下;下书自言“己当如黄帝仙升天”,欲以诳耀百姓,销解盗贼。众皆笑之。

[1]春季,王莽发现

全国盗贼很多,于是命令太史推算出三万六千年的日历。下令每隔六年改换一次年号,布告天下。又下诏书:“我会跟黄帝一样成仙升天”想以此对百姓欺骗和夸耀,使盗贼瓦解。众人都觉得可笑。

[2]初献《亲乐》于明堂、太庙。

[2]王莽第一次把《新乐》呈献于明堂、太庙。

[3]更始将军兼丹击益州,不能克。益州夷栋蚕、若豆等起兵杀郡守;越夷人大牟亦叛,杀略吏人。莽召丹还,更遣大司马护军郭兴、庸部牧李击蛮夷若豆等、太傅羲叔士孙喜清洁江湖之盗贼。而匈奴寇边甚,莽乃大募天下丁男及死罪囚、吏民奴,名曰猪突、勇,以为锐卒。一切税天下吏民,訾三十取一,缣帛皆输长安。令公卿以下至郡县黄绶皆保养军马,多少各以秩为差;吏尽复以与民。又博募有奇技术可以攻匈奴者,将待以不次之位,言便宜者以万数:或言能渡水不用舟楫,连马接骑,济百万师;或言不持斗粮,服食药物,三军不饥;或言能飞,一日千里,可窥匈奴;莽辄试之,取大鸟翮为两翼,头与身皆著毛,通引环纽,飞数百步堕。莽知其不可用,敬欲获其名,皆拜为理军,赐以车马,待发。

[3]更始将军廉丹攻打益州郡,不能取胜。益州郡夷人栋蚕、若豆等起兵,击杀郡守。越郡夷人大牟也叛变了,屠杀官吏平民,并侵占他们的财产。王莽召廉丹回来,改派大司马护军郭兴、庸部牧李去攻打蛮夷若豆等部落,派太傅羲叔士孙喜去平定江湖的盗贼。同时匈奴侵犯边境很厉害,王莽便大规模招集全国的壮丁以及死刑罪犯和官吏、平民的家奴,起名叫猪突、勇,把他们作为精锐的士兵。向全国一切官吏和平民征税,抽取财产三十分之一,绸绢都运送到长安。命令公卿及以下直到郡县佩带黄色绶带的官吏都要保养军马,马匹的多少根据各人的官秩规定等级,而官吏都把这个负担转嫁给老百姓。又广泛招集有奇巧技术可以用来攻打匈奴的人才,打算越级提升他们。于是上言建议者有万人左右,有的说能够不用舟船桨楫渡过江河,连接马匹,可以渡过百万军队;有的说不要携带一斗粮食,只要服食药物,军队可以不饥饿;还有的说能够飞行,一天飞行一千里,可以去侦察匈奴。王莽就进行试验,那个人拿大鸟的羽毛做成两扇翅膀,头上和身上都附上羽毛,翅膀用扣环纽带操纵,飞行几百步就掉下来了。王莽知道他们不能起作用,但硬要博取珍惜人才的名声,将他们都任命作理军,赏赐车马,等侍出发。

初,莽之欲诱迎须卜当也,大司马严尤谏曰:“当在匈奴右部,兵不侵边,单于动静辄语中国,此方面之大助也。于今迎当置长安稿街,一胡人耳,不如在匈奴有益。”莽不听。既 得当,欲遣尤与廉丹击匈奴,皆赐姓徵氏,号二徵将军,令诛单于舆而立当代之。出车城西横厩,未发。尤素有智略,非莽攻伐四夷,数谏不从;及当出,廷议,尤固言“匈奴可且以为后,先忧山东盗贼。”莽大怒,策免尤。

最初,王莽想要引诱须卜当,大司马严尤规劝道:“须卜当在匈奴右部,他的军队没有侵犯过边境,总是把单于的消息告诉我们,这是一个方面的巨大帮助。现在迎接须卜当并安置到长安槁街,就不过是一个胡人罢了,不如让他留 在匈奴有益。”王莽没有听从。已经把须卜当弄来了,想要派遣严尤和廉丹攻打匈奴,都给赐姓征氏,称为二征将军,命令他们诛杀单于栾提舆而立须卜当去代替他。兵车出发到长安城西马圈,没有起行。严尤一向具有智谋和才干,反对王莽攻打四方蛮夷各族,屡次规劝王莽而没有被听从。等到将要出兵时,朝廷进行讨论,严尤坚决说:“匈奴可以权且放在后面,首先要忧虑山东地区的盗贼。”王莽怒火万丈,下策书把严尤免职。

[4]大司空议曹史代郡范升奏记王邑曰:“升闻子以人不间于其父母为孝,臣以下不非其君上为忠。今众人咸称朝圣,皆曰公明;盖明者无不见,圣者无不闻。今天下之事,昭昭于日月,震震于雷霆,而朝云不见,公云不闻,则元元焉所呼天!公以为是而不言,则过小矣;知而从令,则过大矣;二者于公无可以免,宜乎天下归怨于公矣。朝以远者不服为至念,升以近者不悦为重忧。今动与时戾,事与道反,驰骛覆车之辙,踵循败事之后,后出益可怪,晚发愈可惧耳。方春岁首而动发远役,藜藿不充,田荒不耕,谷价腾跃,斛至数千,吏民陷于汤火之中,非国家之民也。如此,则胡、貊守阙,青、徐之寇在于帷帐矣。升有一言,可以解天下倒县,免元元之急;不可书传,愿蒙引见,极陈所坏。”邑不听。

[4]大司空议曹史代郡人范升向大司空王邑提出签呈:“我听说,作儿子的,不离间父母之间的感情,才称为孝子;作臣子的,不诋毁君王,才称为忠臣。而今,大家异口同声,歌 颂皇上神圣,赞扬阁下英明。然而,英明的意思是无所不见,神圣的意思是无所不闻。而今天下的大事,比日月在天上还要明显,比雷霆万钧还要震撼。然而,皇上说没看见,阁下说听不到。那么善良的百姓,去哪里呼唤苍天?阁下误认为措施是对的而不开口,这样过失还小;认为是错的而奉命执行,那么过失就大了。两者之中,你一定居于一项,就怪不得天下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到您身上。皇上认为远方不服从是最大的忧虑,我却认为国内百姓的不满才值得特别担心。现在的举动不合时宜,所决定的事跟常理相反。在翻车的道路上奔驰,在失败的轨迹上步步跟进,往后降临的灾祸将更加可怪,爆发得越晚就越是可怕。而今,正逢一年开始的春季,却征调壮丁到远方服役,粗劣的饭菜都不够吃,田地荒芜,无人耕种,粮谷价格猛涨,一斛竟高达数千钱,官吏和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将不再做国家的人民。不久,胡人、貊人就要来把守宫阙,而青州、徐州的强盗匪徒就要进入帷帐了。我有一番话,可以解除天下倒悬的痛苦,免除民众的窘迫,不可以用文字表达,请求引见,愿毫无保留地陈述我心中的想法。”王邑不予理会。

[5]翼平连率田况奏郡县訾民不实,莽复三十取一;以况忠言忧国,进爵为伯,赐钱二百万,众庶皆詈之。青、徐民多弃乡里流亡,老弱死道路,壮者入贼中。

[5]翼平郡连率田况奏报,郡县对民间财产估计不实,王莽按三十分之一又征税一次。他认为田况说话忠实,关心国家,把他的爵位提升为伯爵,赏赐钱二百万。广大民众都咒骂田况。青州和徐州很多百姓抛弃家园流亡,老弱者死于路上,强壮者加入盗贼。

[6]夙夜连率韩博上言:“有奇士,长丈,大十围,来至臣府,欲奋击胡虏,自谓巨毋霸,出于蓬莱东南五城西北昭如海濒,轺车不能载,三马不能胜。即日以大车四马,建虎旗,载霸诣阙。霸卧则枕鼓,以铁箸食,此皇天所以辅新室也!愿陛下作大甲、高车、贲·育之衣,遣大将一人与虎贲百人迎之于道,京师门户不容者,开高大之,以示百蛮,镇安天下。”博意欲以风莽;莽闻,恶之,留霸在所新丰,更其姓曰巨母氏,谓因文母太后而霸王符也。征博,下狱,以非所宜言,弃市。

[6]夙夜连率韩博奏报说:“有个奇士,身高一丈,体大十围,来到我的府中,说想要奋力去攻打匈奴。自称名叫巨毋霸,生长在蓬莱东南五城西北的昭如海边,小车装不下,三匹马拖不动。我当天用大车套四马,竖立虎旗,装载巨毋霸前来京城。巨毋霸睡觉就枕在鼓上,用铁筷子吃饭,这是上天派来辅佐新朝的!希望陛下准备一领特大的铠甲,一辆高车,一套古代勇士孟贲、夏育穿的衣服,派遣大将一人和虎贲武士一百人到路上来迎接他。京师的门户不能够容纳他的,把它们开高些、开大些。以此向各蛮族显示,可以镇慑安定天下。”韩博是想以此来讥讽王莽。王莽听到了,痛恨韩博,让巨毋霸留在他所到达的新丰县,更改他的姓氏为巨母,意思是说,因文母太后而出现此人,这是使自己成为霸王的符命。征召韩博,关进监狱,以出言不当为由,将其处死。

[7]关东饥旱连年,刁子都等党众多,至六七万。

[7]函谷关以东连年饥馑、大旱,刁子都等党羽部众渐多,达六七万人。

地皇元年(庚辰、20)

地皇元年(庚辰,公元20年)

[1]春,正月,乙未,赦天下;改元曰地皇,从三万六千岁历号也。

[1]春季,正月乙未(疑误),大赦天下,根据三万六千年日历,改年号为“地皇”。

[2]莽下书曰:“方出军行师,敢有趋欢犯法者辄论斩,毋须时!”于是春、夏斩人都市,百姓震惧,道路以目。

[2]王莽下文告说:“正当出兵行军的时候,敢有奔跑吵闹触犯法律的,就判处杀头,不要等到行刑季节!”于是春季、夏季都在都市里杀人,百姓震恐,路上相见只有以目示意,不敢交谈。

[3]莽见四方盗贼多,复欲厌之,又下书曰:“予之皇初祖考黄帝定天下,将兵为大将军,内设大将,外置大司马五人,大将军至士吏凡七十三万八千九百人,士千三百五十万人。予受符命之文,稽前人,将条备焉。”于是置前、后、左、右、中大司马之位,赐诸州牧至县宰皆有大将军、偏、裨、校尉之号焉 。乘传使者经历郡国,日且十辈,仓无见谷以给;传车马不能足,赋取道中车马,取办于民。

[3]王莽看见四方盗贼很多,又想进行压制,再次下文告说:“我的皇初祖黄帝平定天下,自己统率军队担任大将军,内设大将,外设大司马五人,从大将军至士官共七十三万八千九百人,兵士一千三百五十万人。我接受符命的文辞,取法古人,将一一设置起来。”于是设置前大司马、后大司马、左大司马、右大司马、中大司马的职位,各州牧至县宰都赐予大将军、偏将军、裨将军、校尉的称号。乘坐驿站传车的使者经过各郡国,每天将近十批,仓库里没有现存的粮食供给,驾传车的马匹不够,就取于民间,征用路上的车马。

[4]秋,七月,大风毁王路堂。莽下书曰:“乃壬午时,有烈风雷雨发屋折木之变,予甚恐焉;伏念一旬,迷乃解矣。昔符命立安为新迁王,临国洛阳,为统义阳王,议者皆曰:‘临国洛阳为统,谓据土中为新室统也,宜为皇太子。’自此后,临久病,虽瘳不平。临有兄而称太子,名不正。惟即位以来,阴阳未和,谷稼鲜耗,蛮夷猾夏,寇贼奸宄,人民征营,无所错手足。深惟厥咎,在名不正焉。其立安为新迁王,临为统义阳王。”

[4]秋季,七月,大风损毁了王路堂。王莽下文告说:“壬午(疑误)傍晚时,发生了暴风大雷雨毁坏房屋、摧折树木的变故,我对此非常恐惧。考虑十天,才解除了迷惑。从前符命文辞说要立王安为新迁王,让王临在洛阳建国,为统义阳王,大家都说:‘王临在洛阳建国为统义阳王,是说他据有全国的中心,是新朝的继承者,应当作皇太子。’从此以后,王临久病,后来虽然痊愈,但没有完全康复。王临有哥哥而称皇太子,名分不正。我登上皇位以来,阴阳不和,粮食减少,蛮族扰乱中国,盗贼奸邪捣乱,人民惶恐不安,不知道怎么办。深深地思考这些罪责,是由于名分不正。应当立王安为新迁王,立王临为统义阳王。”

[5]莽又下书曰:“宝黄厮赤。其令郎从官皆衣绛。”

[5]王莽又下文告说:“黄色宝贵,红色轻贱,应当让郎官、侍从官都穿着深红色的衣服。”

[6]望气为数者多言有土功象;九月,甲申,莽起九庙于长安城南,黄帝庙方四十丈,高十七丈,余庙半之,制度甚盛。博征天下工匠及吏民以义入钱谷助作者,骆驿道路;穷极百工之巧;功费数百余万,卒徒死者万数。

[6]很多观察云气的人都说出现了大兴土木的征象;九月甲申(疑误),王莽在长安城南兴建皇家九座祭庙。其中黄帝庙东西南北四方各长四十丈,高十七丈,其它祭庙只有黄帝庙的一半,规模十分宏伟。广泛征召全国工匠及捐助钱粮者,人马粮草在道路上络绎不断。九庙的设计与施工,都极尽各种工匠的持巧。支出数百万钱,而役夫丧生的有一万人左右。

[7]是月,大雨六十余日。

[7]从本月开始,倾盆大雨下了六十余日。

[8]钜鹿男子马适求等谋举燕、赵兵以诛莽。大司空士王丹发觉,以闻。莽遣三公大夫逮治党与,连及郡国豪杰数千人,皆诛死。封丹为辅国侯。

[8]钜鹿郡男子马适求等人策划发动燕、赵等地的兵马来讨伐王莽,大司空的属吏王丹发觉后,将此事奏报。王莽派遣三公大夫去逮捕审讯马适求的党羽,牵连到各郡、各封国才能出众的人士几千人,都被处死。赐封王丹为辅国侯。

[9]莽以私铸钱死及非沮宝货投四裔,犯法者多,不可胜行;乃更轻其法,私铸作泉布者与妻子没入为官奴婢,吏及比伍知而不举告,与同罪;非沮宝货,民罚作一岁,吏免官。

[9]王莽规定:凡是私自铸钱的处死;抨击败坏宝货的一律流放到四方遥远荒凉的地方。可是犯法的太多,多到无法执行。于是,把处罚减轻,私自铸钱的连同妻子儿女被收为官府的奴婢,官吏和邻居知道而不检举告发的同罪。散布谣言破坏钱币信誉的,平民罚做苦工一年,官吏免职。

[10]太傅平晏死;以予虞唐尊为太傅。尊曰:“国虚民贫,咎在奢泰。”乃身短衣小袖,乘牝马、柴车,藉稿,以瓦器饮食,又以历遗公卿。出,见男女不异路者,尊自下车,以象刑赭幡污染其衣。莽闻而说之,下诏申敕公卿:“思与厥齐;”封尊为平化侯。

[10]太傅平晏去世,任命予虞唐尊作太傅。唐尊说:“国家空虚,人民贫困,灾祸的根源在于奢侈过度。”于是身穿小袖短衣,乘坐母马拉的简陋车子,坐卧时用禾秆作衬垫,用瓦器作餐具,并将这些东西一一分赠给公卿。外出时,看到不分开走路的男女,唐尊自己下车,采用象征性的刑罚,拿红土水浸过的旗幡污染他们的衣服。王莽听到了,赞赏他的作法,下诏书告诫公卿:“希望你们同他一样。”赐封唐尊为平化侯。

[11]汝南邪恽明天文历数,以为汉必再受命,上书说莽曰:“上天垂戒,欲悟陛下,令就臣位。取之以天,还之以天,可谓知命矣!”莽大怒,系恽诏狱,逾冬,会赦得出。

[11]汝南人郅恽深明天文星象与历法,认为汉王朝一定复兴,上书劝说王莽:“上天所以发生异象,是在想使陛下觉悟,使你回到臣僚的位置上。取之于天,应该交还给天,才算是知道天命。”王莽大怒,逮捕郅恽,下入诏狱,过了冬天,逢到赦免,才从狱中出来。

二年(辛巳、21)

二年(辛巳,公元21年)

[1]春,正月,莽妻死,谥曰孝睦皇后。初,莽妻以莽数杀其子,涕泣失明;莽令太子临居中养焉。莽妻旁侍者原碧,莽幸之,临亦通焉;恐事泄,谋共杀莽。临妻,国师公女,能为星,语临宫中且有白衣会,临喜,以为所谋且成;后贬为统义阳王,出在外第,愈忧恐。会莽妻病困,临予书曰:“上于子孙至严,前长孙、中孙年俱三十而死。今臣临复适三十,诚恐一旦不保中室,则不知死命所在!”莽候妻疾,见其书,大怒,疑临有恶意,不令得会丧。既葬,收原碧等考问,具服奸、谋杀状。莽欲秘之,使杀案事使者司命从事,埋狱中,家不知所在。赐临药;临不肯饮,自刺死。又诏国师公:“临本不知星,事从起。”亦自杀。

[1]春季,正月,王莽的妻子去世,谥号为孝睦皇后。当初,王莽的妻子由于王莽几次杀死了她的儿子,器瞎了眼睛。王莽让太子王临住在宫中照顾她。王莽奸淫了妻子身边的侍女原碧,后来王临也跟她通奸,恐怕事情泄漏,两个人便计划一同杀死王莽。王临的妻子刘,是国师公的女儿,会观察星象,告诉王临宫中将会有白衣之会。王临喜悦,以为自己计划的事会成功。后来被贬降作统义阳王,又被打发到外面的宅第居住,更加忧虑恐惧。当王莽的妻子病得厉害的时候,王临给她一封信说:“皇上对于子孙极为严厉,从前我的哥哥长孙和仲孙都是三十岁的年纪就死了。现在我又刚好三十岁,恐怕一旦母后有什么不幸,我就不知道会死在哪里!”王莽来探望妻子的病情,看见了那封信,大怒,怀疑王临有恶意,不让他参加丧礼。安葬结束逮捕原碧等审问,原碧完全承认了通奸、谋杀等情况。王莽想要掩盖这件事,派人杀死了奉命办案的司命及属官,尸体埋在狱中,死者家里都不知所在。赐给王临毒药,王临不肯喝,自杀而亡。王莽又命令国师公说:“王临本来不懂得星象,事情是从刘发端的。”刘也自杀了。

[2]是月,新迁王安病死。初,莽为侯就国时,幸侍者增秩、怀能,生子兴、匡,皆留新都国,以其不明故也。及安死,莽乃以王车遣使者迎兴、匡,封兴为功公,匡为功建公。

[2]本月,新迁王王安病故。当初,王莽为列侯去到封国的时候,宠爱侍女增秩、怀能,生下儿子王兴、王匡,都留在新都国,这是因为他们身份不明的缘故。等到王安死了,王莽才派遣使者用王车把王兴、王匡接来,封王兴为功公,王匡为功建公。

[3]卜者王况谓魏成大尹李焉曰:“汉家当复兴,李氏为辅。”因为焉作谶书,合十余万言。事发,莽皆杀之。

[3]占卦先生王况对魏成大尹李焉说:“汉会复兴,姓李的人将当辅佐大臣。”遂替李焉编写谶书共有十多万字。事情败露,王莽把二人都杀了。

[4]莽遣太师羲仲景尚、更始将军护军王党将兵击青、徐贼,国师和仲曹放助郭兴击句町,皆不能克。军师放纵,百姓重困。

[4]王莽派遣太师羲仲景尚、更始将军护军王党,率领军队攻打青州和徐州的盗贼,国师和仲曹放帮助郭兴攻击句町,都不能够取胜。军队胡作非为,百姓更加困苦。

[5]莽又转天下谷帛诣西河、五原、朔方、渔阳,每一郡以百万数,欲以击匈奴。须卜当病死,莽以庶女妻其子后安公奢,所以尊宠之甚厚,终欲为出兵立之者。会莽败,云、奢亦死。

[5]王莽又转运全国的粮食、丝帛前往西河郡、五原郡、朔方郡和渔阳郡,每一郡以百万计,想要用去攻打匈奴。这时须卜当因病去世,王莽把他的庶女嫁给须卜当的儿子后安公须卜奢,因为最终要用武力送他回匈奴即位,所以对他尊荣宠爱都很深厚。当王莽败亡的时候,栾提云、须卜奢也在中原去世。

[6]秋,陨霜杀菽,关东大饥,蝗。

[6]秋季,严霜伤害豆类庄稼,函谷关以东发生大饥馑,蝗虫成灾。

[7]莽既轻私铸钱之法,犯者愈众,及伍人相坐,没入为官奴婢;其男子槛车,女子步,以铁琐琅当其颈,传诣钟官以十万数。到者易其夫妇。愁苦死者什六七。

[7]王莽减轻私自铸钱的处罚后,犯法的就更多了,加上邻居连坐,都被收作官府的奴婢。其中男子坐囚车,妇女步行,用铁锁链套住他们的脖子,前往铸钱的官府,以十万计。到达后拆散夫妻,另行改配,愁苦而死的十有六七。

[8]上谷储夏自请说瓜田仪降之;仪未出而死。莽求其尸葬之,为起冢、祠室,谥曰瓜宁殇男。

[8]上谷人储夏自动请求去劝说瓜田仪归降。瓜田仪还没有出发就死了。王莽要来他的尸体进行安葬,给他修建坟墓和祠庙,赐谥号瓜宁殇男。

[9]闰月,丙辰,大赦。

[9]闰八月,丙辰(二十七日),大赦天下。

[10]郎阳成献符命,言继立民母;又曰:“黄帝以百二十女致神仙。”莽于是遣中散大夫、谒者各四十五人,分行天下,博采乡里所高有淑女者上名。

[10]郎官阳成进献符命,说应当再立皇后,又说:“黄帝靠着一百二十个女子成了神仙。”王莽于是派遣中散大夫和谒者各四十五人分别巡视全国,广泛选取被邻里所推崇的有淑女的人家,送上名册。

[11]莽恶汉高庙神灵,遣虎贲武士入高庙,四面提击,斧坏户牖,桃汤、赭鞭鞭洒屋壁,令轻车校尉居其中。

[11]王莽对汉高祖刘邦祭庙的神灵深为厌恶,派虎贲武士到刘邦祭庙,用武器四面掷击,用斧子砍坏门窗,用桃木汤浇洒墙壁,用土红色鞭子抽打墙壁,让轻车较尉住在里面。

[12]是岁,南郡秦丰聚众且万人;平原女子迟昭平亦聚数千人在河阻中。莽召问群臣禽贼方略,皆曰:“此天囚行尸,命在漏刻。”故左将军公孙禄徵来与议,禄曰:“太史令宗宣,典星历,候气变,以凶为吉,乱天文,误朝廷;太傅平化侯尊,饰虚伪以偷名位,贼夫人之子;国师嘉信公秀,颠倒《五经》,毁师法,令学士疑惑;明学男张邯、地理侯孙阳,造井田,使民弃土业;羲和鲁匡,设六管以穷工商;说符侯崔发,阿谀取容,令下情不上通;宜诛此数子以慰天下!”又言:“匈奴不可攻,当与和亲。臣恐新室 忧不在匈奴而在封域之中也。”莽怒,使虎贲扶禄出,然颇采其言,左迁鲁匡为五原卒正,以百姓怨诽故也;六管非匡所独造,莽厌众意而出之。

[12]这一年,南郡人秦丰聚集部众将近一万人。平原郡女子迟昭平也在黄河之畔的险要地区聚集了几千人。王莽召集群臣询问捉拿盗贼的方略,群臣都说:“这些都是触犯天的罪犯,行走的死尸,活不多久了。”原左将军公孙禄应召来议事,他说:“太史令宗宣掌管星象历法,测候天气,把匈险的征象当作吉利的征象,扰乱天文,贻误 朝廷。太傅、平化侯唐尊用虚伪的言行来窃取名誉地位,害了人家的子弟。国师、嘉信公刘秀颠倒《五经》,毁坏了经师的家法,造成学士思想混乱。明学男张邯和地理侯孙阳制作井田制,使得民众丧失土地产业。羲和鲁匡设立六管制度,使得手工业者和商人陷入走投无路的困境。说符侯崔发吹牛拍马来取悦讨好,弄得下情不能上达。应当处死这几个人来安慰天下!”又说:“匈奴不可以攻打,应当跟他们和亲。我恐怕新朝的忧患不在匈奴,而在国家内部。”王莽大怒,让虎贲武士搀扶公孙禄走了。然而采纳了他的一些意见,把鲁匡降职去作五原郡卒正,因为老百姓怨恨抨击鲁匡。六管制度并不是鲁匡一个人搞起来的,王莽为了满足众人的愿望而把他抛弃。

初,四方皆以饥寒穷愁起为盗贼,稍群聚,常思岁熟得归乡里,众虽万数,不敢略有城邑,日阕而已;诸长吏牧守皆自乱斗中兵而死,贼非敢欲杀之也,而莽终不谕其故。是岁,荆州牧发奔命二万人讨绿林贼;贼帅王匡等相率迎击于云杜,大破牧军,杀数千人,尽获辎重。牧欲北归,马武等复遮击之,钩牧车屏泥,刺杀其骖乘,然终不敢杀牧。贼 遂攻拔竟陵,转 击云杜、安陆,多略妇女,还入绿林中,至有五万余口,州郡不能制。又,大司马士按章豫州,为贼所获,贼送付县。士还,上书具言状。莽大怒,以为诬罔,因下书责七公曰:“夫吏者,理也。宣德明恩,以牧养民,仁之道也。抑强督奸,捕诛盗贼,义之节也。今则不然。盗发不辄得,至成群党遮略乘传宰士。士得脱者又妄自言:‘我责数贼:“何为如是?”贼曰:“以贫穷故耳。”贼护出我。’今俗人议者率多若此。惟贫困饥寒犯法为非,大者群盗,小者偷穴,不过二科,今乃结谋连党以千百数,是逆乱之大者,岂饥寒之谓邪!七公其严敕卿大夫、卒正、连率、庶尹,谨牧养善民,急捕殄盗贼!有不同心并力疾恶黠贼,而妄曰饥寒所为,辄捕系,请其罪!”于是群下愈恐,莫敢言贼情者,州郡又不得擅发兵,贼由是遂不制。

起初,各地人民都由于饥寒贫苦才起来做盗贼,众人聚集在一起,时常盼望着年景好时能够返回家园。聚众虽然以万计,但不敢攻占城市,劫掠到食物,当天吃完而已。各县长官和州牧、郡太守都是自己乱斗被武器杀伤而死的,盗贼并不敢存心杀死他们,可是王莽始终不懂得这个道理。这一年,荆州牧动员称做奔命的部队二万人攻击绿林贼寇,贼寇首领王匡等率部众在云杜迎战,大破州府官军,杀数千人,把所有的军用物资全部掳获。荆州牧准备向北撤退,绿林将领马武等再予截击,钩住荆州牧车上挡泥的装饰板,刺杀在车上陪乘的人。然而,却始终不敢杀害州牧。贼寇于是攻陷竟陵,转而袭击云杜、安陆,大量掳掠妇女,退回绿林山中。此时已增加到五万余人,州郡官府已无法制止。此外,有个大司马的属吏到豫州办案,被盗贼俘虏了,盗贼把他送交县里。此人回来后,上书详细报告情况。王莽大怒,认为这是诬蔑欺骗。于是下文告责备四辅、三公道:“吏的意思就是管理。宣扬德政,彰明恩泽,去管教养育人民,这是仁政的原则。压制豪强,督察奸邪,逮捕诛杀盗贼,这是正义的节操。而今却不是这个样子。盗贼发生了,总是不能够逮捕,直到结成大帮大伙,拦劫乘坐传车的官吏。官吏脱了身的,又妄自说‘我曾谴责盗贼:“为什么干这种事?”回答说:“是因为贫穷的缘故。”盗贼还护送我出来。’现在庸俗的人谈论事情多是这样。想想看,由于贫困饥寒,犯法胡作非为,大的是一伙人去抢劫,小的是一个人去偷窃,不过这样两类。现在竟然谋划结党,人数以千百计算,这是大规模的叛乱,难道是饥寒可以解释得了的吗?四辅、三公应当严肃告诫卿大夫、卒正、连率和各庶尹,认真管教抚养善良的平民,迅速捉拿歼灭盗贼。如有人不同心合力,不憎恨狡猾的盗贼,而胡说他们是由于饥寒所迫才这样干的,就逮捕监禁,查办罪行!”于是官吏们更加惶恐,没有谁敢说盗贼的真实情况,州和郡又不能擅自调动军队,盗贼因此无法制服。

唯翼平连率田况素果敢,发民年十八以上四万余人,授以库兵,与刻石为约;樊崇等闻之,不敢入界。况自劾奏;莽让况:“未赐虎符而擅发兵,此弄兵也,厥罪乏兴。以况自诡必禽灭贼,故且勿治。”后况自请出界击贼,所向皆破。莽以玺书令况领青、徐二州牧事,况上言:“盗贼始发,其原甚微,部吏、伍人所能禽也;咎在长吏不为意,县欺其郡,郡欺朝廷,实百言十,实千言百。朝廷忽略,不辄督责,遂至延蔓边州,乃遣将帅,多使者,传相监趣。郡县力事上官,应塞诘对,共酒食,具资用,以救断斩,不暇复忧盗贼、治官事。将帅又不能躬率吏士,战则为贼所破,吏气浸伤,徒费百姓。前幸蒙赦令,贼欲解散,或反遮击,恐入山谷,转相告语;故郡县降贼皆更惊骇,恐见诈灭,因饥馑易动,旬日之间更十余万人,此盗贼所以多之故也。今洛阳以东,米石二千,窃见诏书欲遣太师、更始将军;二人爪牙重臣,多从人众,道上空竭,少则无以威示远方。宜急选牧、尹以下,明其赏罚,收合离乡;小国无城郭者,徙其老弱置大城中,积臧谷食,并力固守。贼来攻城,则不能下;所过无食,势不得群聚;如此,招之必降,击之则灭。今空复多出将帅,郡县苦之,反甚于贼。宜尽征还乘传使者以休息郡县;委任臣况以二州盗贼,必平定之。”莽畏恶况,阴为发代,遣使者赐况玺书。使者至,见况,因令代监其兵,遣况西诣长安,拜为师尉大夫。况去,齐地遂败。

只有翼平郡连帅田况一向果断勇敢,他发动年龄在十八岁上以上的民众四万多人,发给他们库存的武器,把军令刻在石碑上向他们宣布。樊崇等听说了,不敢进入郡界。田况自动弹劾自己,王莽责备田况:“没有发给虎符而擅自调集军队,这是擅动干戈,这种罪过与耽误军事调动一样。因为你自己保证一定捉拿消灭盗贼,所以姑且不予处分。”后来田况自动请求越过郡界攻打盗贼,他所攻击的盗贼都被打败了。王莽用诏书命令田况代理青州和徐州两州牧的职务。田况奏报说:“盗贼刚起事,他们的基础很薄弱,当地的治安官吏和邻里相保的伍人就能捉拿得了。责任在于县府主要官吏不在意,县欺骗郡,郡欺骗朝廷,实际上有一百人,只说十人,实际上有一千人,只说一百人。朝廷忽略,不及时进行督察,给予责罚,终于发展到蔓延几州,才派遣将帅,多派出使者,层层督促。郡县忙着服事上司,应付责问检查,供给酒饭,准备物资和费用,来解救自己的死罪,没有工夫去忧虑盗贼和办理公事。将帅又不能亲自率领官兵去冲锋陷阵,一交战就被盗贼打败,士气逐渐低落,徒然耗费了老百姓的钱财。前次幸而得到了赦免的命令,盗贼打算解散,有人反而加以截击,他们惶恐地退入山谷,辗转相告,所以各郡县已经投降的盗贼都更加惊骇,害怕被欺骗和消灭,由于饥荒时期人心容易动摇,十来天的时间,又是十多万人,这就是盗贼所以众多的缘故。现在洛阳以东地区,米价每石值两千钱。我看见诏书,说要派遣太师和更始将军前来,他们两人是权威的武臣,一定会多带人员,沿途民穷财尽,将无法供给,而如果随从人员太少,则无法用来威震远方。应当迅速在州牧、大尹以下挑选官吏,明确规定对他们的赏罚,让他们收集分散的乡聚和没有城堡的小封国,把它们的老弱居民迁移安顿到大城里,储积粮食,合力坚守。盗贼来攻城,就不能攻下,所经过的地方没有粮食,势必不能群集。这样,招抚他们,他们就一定会投降,攻打他们,他们就一定会被消灭。如今白白地再多派出将帅,地方官民害怕他们,反而比害怕盗贼还厉害。应该把乘坐传车的各位使者全部召回,让郡县官民得到休息。陛下把平定两州盗贼的任务委托我,我一定能够平定。”王莽畏忌、厌恶田况,悄悄地派出了接替他的人,遣使者赐给田况盖了御玺的诏书。使者到达,会见了田况,于是命令由另外的人代替他监管部队。田况则随同使者西行,到了长安,任命他作师尉大夫。田况走了以后,齐地的局势便不可收拾了。

三年(壬午、22)

三年(壬午,公元22年)

[1]春,正月,九庙成,纳神主。莽谒见,大驾乘六马,以五采毛为龙文衣,著角,长三尺。又造华盖九重,高八丈一尺,载以四轮车;挽者皆呼“登仙”,莽出,令在前。百官窃言:“此似车,非仙物也。”

[1]春季,正月,九庙建筑竣工,安放了神主。王莽去拜见,车队按照最高规格组成:他的乘车套着六匹马,每匹马都披着用五彩羽毛织成龙形图案的套子,头上装着角,有三尺长。又制造华丽的车盖九层,高八丈一尺,用四轮大车装载,拉车的人都呼喊“登仙”的口号。王莽外出时,让它走在前头。官吏们私下时说:“这象灵柩车,不是神仙的用物。”

[2]二月,樊崇等杀景尚。

[2]二月,樊崇等杀死了太师羲仲景尚。

[3]关东人相食。

[3]函谷关以东地区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

[4]夏,四月,遣太师王匡、更始将军廉丹东讨众贼。初,樊崇等众既盛,乃相与为约:“杀人者死,伤人者偿创。”其中最尊号三老,次从事,次卒史。及闻太师、更始将讨之,恐其众与莽兵乱,乃皆朱其眉以相识别,由是号曰赤眉。匡、丹合将锐士十余万人,所过放纵。东方为之语曰:“守逢赤眉,不逢太师!太师尚可,更始杀我!”卒如田况之言。

[4]夏季,四月,王莽派遣太师王匡、更始将军廉丹东征讨伐众盗贼。最初,樊崇等人的部众既然逐渐强盛,于是互相约定:“杀人的抵命,伤人的养创。”其中最尊贵的称号是三老,其次是从事,再其次是卒史。等到听说太师与更始将军率军前来讨伐他们,恐怕部众跟王莽军队在混战时难于辨别,于是下令都用朱砂涂抹双眉,以便互相认识辨别,因此号称赤眉。王匡、廉丹一起率领精兵十余万人,一路放任士兵,不加约束。东部地区为此出现民谣说:“宁遇赤眉,不遇太师!太师尚可,更始杀我!”确实象田况所说的一样。

[5]莽又多遣大夫、谒者分教民煮草木为酪,酪不可食,重为烦费。

[5]王莽又派遣很多大夫和谒者分别告诉百姓把草木熬成糊状食品。但这种糊状食品无法吃,反倒增加人力、物力的浪费。

[6]绿林贼遇疾疫,死者且半,乃各分散引去。王常、成丹西入南郡,号“下江兵”;王凤、王匡、马武及其支党朱鲔、张等北入南阳,号“新市兵”;皆自称将军。莽遣司命大将军孔仁部豫州,纳言大将军严尤、秩宗大将军陈茂击荆州,各从吏士百余人,乘传到部募士。尤谓茂曰:“遣将不与兵符,必先请而后动,是犹绁韩卢而责之获也。”

[6]绿林盗贼遇到瘟疫,死亡的将近一半,于是分兵离开了绿林山。王常、成丹等向西进入南郡,称“下江兵”;王凤、王匡、马武及其部下朱鲔、张等向北进入南阳,称“新市兵”。他们都自称将军。王莽派遣司命大将军孔仁巡察豫州,派遣纳言大将军严尤和秩宗大将军陈茂攻打荆州,各随带官员一百多人,乘坐传车,到辖区招募士兵。严尤对陈茂说:“派出将领不发给兵符,遇事一定要先请示然后才能行动,这犹如牵着猎犬而要求它去捉野兽呢。”

[7]蝗从东方来,飞蔽天。

[7]蝗虫从东方飞来,铺天盖地。

[8]流民入关者数十万人,乃置养赡官禀食之,使者监领,与小吏共盗其禀,饥死者什七八。

[8]流民进入函谷关的有几十万人,于是设置养赡官发粮食给他们吃,由使者监管。而使者却与小吏一起盗窃那些粮食,流民饿死的十有七八。

先是,莽使中黄门王业领长安市买,贱取于民;民甚患之。业以省费为功,赐爵附城。莽闻城中饥馑,以问业。业曰:“皆流民也。”乃市所卖粱饭、肉羹,持入示莽曰:“居民食咸如此。”莽信之。

在此以前,王莽指令中黄门王业管理长安市场的买卖,他压低价格向百姓收购物品,百姓以此为患。王业由于节省收购费用立了功,被赏赐附城的爵位。王莽听说城里发生了饥荒,向王业询问情况。王业说:“都是流民。”于是买些市场上的精米饭和肉汁,拿进宫给王莽看,说:“居民的食物都是这样。”王莽相信了他的话。

[9]秋,七月,新市贼王匡等进攻随;平林人陈牧、廖湛复聚众千余人,号“平林兵”,以应之。

[9]秋季,七月,新市盗贼王匡等进攻随县。平林人陈牧、廖湛又聚众一千余人,称“平林兵”,以响应新市兵的攻势。

[10]莽诏书让廉丹曰:“仓廪尽矣,府库空矣,可以怒矣,可以战矣!将军受国重任,不捐身于中野,无以报恩塞责!”丹惶恐,夜,召其掾冯衍,以书示之。衍因说丹曰:“张良以五世相韩,椎秦始皇博浪之中。将军之先,为汉信臣;新室之兴,英俊不附。今海内溃乱,人怀汉德,甚于周人思召公也;人所歌舞,天必从之。今方为将军计,莫若屯据大郡,镇抚吏士,砥厉其节,纳雄杰之士,询忠智之谋,兴社稷之利,除万人之害,则福禄流于无穷,功烈著于不灭;何与军覆于中原,身膏于草野,功败名丧,耻及先祖哉!”丹不听。衍,左将军奉世曾孙也。

[10]王莽下诏书责备廉丹说:“仓库粮食已尽,国库财物已空,真该愤怒,真该出战了。将军身受朝廷委托的重任,如果不捐躯于荒野之中,就无法报答朝廷的厚恩,尽到所负的重大责任。”廉丹慌恐,晚上,召来他的属官冯衍,把诏书拿给看。冯衍趁机对廉丹说:“张良因为五代都是韩国的相国,所以在博浪沙中用铁椎谋刺秦始皇。将军的先人是汉朝的诚实臣属,新朝兴起,天下英雄豪杰没有人心悦诚服。现在全国崩溃大乱,百姓怀念汉朝恩惠,超过周朝百姓对召公的思念。人们所歌颂的,上天定会追随。现在我为将军设计,不如把部众屯驻在一个大郡,安抚官员,磨炼他们的品质,延揽英雄豪杰之士,询问忠直智慧的谋略,为国家兴利,替万人除害。那么,你的福禄将保持无穷,功业将永垂青史。何必连同你的军队一齐在荒野中毁灭,使你的尸体跟草木同时腐烂,身败名裂,使祖先蒙耻?”廉丹拒绝接受。冯衍是汉朝左将军冯奉世的曾孙。

冬,无盐索卢恢等举兵,反城附贼,廉丹、王匡攻拔之,斩首万余级。莽遣中郎将奉玺书劳丹、匡,进爵为公;封吏士有功者十余人。

冬季,无盐县索卢恢等人占据县城起兵造反,响应赤眉。谦丹和王匡攻陷无盐,斩杀一万余人。王莽派遣中郎将捧着加盖了御玺的诏书去慰劳廉丹和王匡,进封二人为公,赐封有功的官员十多人。

赤眉别校董宪等众数万人在梁郡,王匡欲进击之;廉丹以为新拔城罢劳,当且休士养威。匡不听,引兵独进,丹随之。合战成昌,兵败,匡走;丹使吏持其印、绂、节付匡曰:“小儿可走,吾不可!”遂止,战死。校尉汝云、王隆等二十余人别斗,闻之,皆曰:“廉公已死,吾谁为生!”驰奔贼,皆战死。

赤眉军别部校尉董宪等人的部队几万人在梁郡活动,王匡想要进攻他们,廉丹认为新近攻下县城,士兵疲劳,应当暂时让士兵休息一下,以恢复战斗力。王匡不听,单独带领军队前进,廉丹只好跟着他。在成昌地方会战,王匡兵败逃走。廉丹吩咐军官拿着自己的印、绶带和符节交给王匡,说道:“小儿可以逃走,我不可以!”便留下来,战斗而死。校尉汝云和王隆等二十多人在另外的地方进行战斗,听到这个消息,都说:“廉公已经死了,我们还为谁活着?”飞马冲向贼军,都战斗而死。

国将哀章自请愿平山东,莽遣章驰东与太师匡并力。又遣大将军阳浚守敖仓;司徒王寻将十余万屯洛阳,镇南宫;大司马董忠养士习射中军北垒;大司空王邑兼三公之职。

国将哀章自愿请求去平定崤山以东地区。王莽派遣哀章赶往东方,跟太师王匡合作。又派遣大将军阳浚去防守敖仓;司徒王寻统领十多万人驻扎洛阳,坐镇南宫;大司马董忠在北军中垒营地训练士兵,演习武艺;大司空王邑兼理三公的职务。

[11]初,长沙定王发生舂陵节侯买,买生戴侯熊渠,熊渠生考侯仁。仁以南方卑湿,徙封南阳之白水乡,与宗族往家焉。仁卒,子敞嗣;值莽篡位,国除。节侯少子外为郁林太守,外生钜鹿都尉回,回生南顿令钦。钦娶湖阳樊重女,生三男;,仲,秀,兄弟早孤,养于叔父良。性刚毅,慷慨有大节,自莽篡汉,常愤愤,怀复社稷之虑,不事家人居业,倾身破产,交结天下雄俊。秀隆准日角,性勤稼穑;常非笑之,比于高祖兄仲。秀姊元为新野邓晨妻,秀尝与晨俱过穰人蔡少公,少公颇学图谶,言“刘秀当为天子”;或曰:“是国师公刘秀乎?”秀戏曰:“何用知非仆邪!”坐者皆大笑。晨心独喜。

[11]最初,汉朝长沙定王刘发,生了舂陵节侯刘买,刘买生了戴侯刘熊渠,刘熊渠生了考侯刘仁。刘仁因南方地势低下,气候潮湿,被改封到南阳郡的白水乡,与宗族迁居于此。刘仁死,儿子刘敞继承爵位,正逢王莽篡夺帝位,封国撤除。舂陵节侯刘买的小儿子刘外当郁林太守,刘外生了钜鹿都尉刘回,刘回生了南顿令刘钦。刘钦娶湖阳樊重的女儿为妻,生了三个儿子:刘、刘仲、刘秀。兄弟幼年丧父,由叔父刘良抚养。刘性情刚强有毅力,慷慨有大节。自从王莽篡夺汉朝政权之后,刘时常愤愤不平,心怀光复汉朝的志向,不经营家产,反而卖田卖宅,用来结交天下英雄俊杰。刘秀生得鼻梁高耸,额角隆起,性格勤勉,爱好种田。刘常讥笑他,把他比作刘邦的哥哥刘喜。刘秀的姐姐刘元,是新野县邓晨的妻子,刘秀曾经跟邓晨一块儿拜访穰县蔡少公,少公对图谶颇有研究,说“刘秀当作天子!”有人接着说“这说的是国师公刘秀吧?”刘秀开玩笑说:“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呢?”在座的人都哄堂大笑。只有邓晨暗喜。

宛人李守,好星历、谶记,为莽宗卿师,尝谓其子通曰:“刘氏当兴,李氏为辅。”及新市、平林兵起,南阳骚动,通从弟轶谓通曰:“今四方扰乱,汉当复兴。南阳宗室,独刘伯升兄弟泛爱容众,可与谋大事。”通笑曰:“吾意也!”会秀卖谷于宛,通遣轶往迎秀,与相见,因具言谶文事,与相约结,定计议。通欲以立秋材官都试骑士日,劫前队大夫甄阜及属正梁丘赐,因以号令大众,使轶与秀归舂陵举兵以相应,于是召诸豪杰计议曰:“王莽暴虐,百姓分崩;今枯旱连年,兵革并起,此亦天亡之时,复高祖之业,定万世之秋也!”众皆然之。于是分遣亲客于诸县起兵,自发舂陵子弟。诸家子弟恐惧,皆亡匿,曰:“伯升杀我!”及见秀绛衣大冠,皆惊曰;”谨厚者亦复为之!”乃稍自安。凡得子弟七八千人,部署宾客,自称“柱天都部”。秀时年二十八。李通未发,事觉,亡走;父守家属坐死者六十四人。

宛城人李守,喜好星象与谶书,担任王莽的宗卿师,曾对他的儿子李通说:“刘姓当会复兴,李姓将做辅佐大臣。”等到新市兵、平林兵崛起,南阳郡人心浮动,李通的堂弟李轶对李通说:“现在天下动乱,汉朝当会重新兴盛。南阳刘姓皇族,只有刘伯升兄弟博爱,对人宽大,可以与其磋商大事。”李通笑着说:“我正有此意。”正好刘秀运粮食到宛城贩卖。李通派李轶前往迎接刘秀,与其相见,详细地谈了谶文的事,于是互相结交,商定了计划。李通打算在立秋那天,趁着骑兵武士大检阅的时候,劫持前队大夫甄阜和属正梁丘赐,然后发号施令,聚众起兵,让李轶与刘秀回到舂陵起兵,以互相呼应。于是刘召集当地豪杰商量说:“王莽凶残暴虐,百姓分崩离析,而今又连年大旱,到处兵荒马乱,这是上天灭亡他的时候,是恢复高祖的大业,建立千秋万世的功劳的时候!”大家都表示同意。于是分别派出亲友宾客到各县起事,刘自己则发动舂陵的子弟。各家子弟都感到害怕,纷纷逃避躲藏,说:“刘害死我了!”到看见刘秀身着红衣,头戴大冠,改穿将军服装,都吃了一惊,说:“谨慎忠厚的人也干上了呀!”心里才逐渐安定。共集结子弟七八千人,安排下属,自称柱天都部。刘秀当时二十八岁。李通的起兵计划还未付诸实施,就泄漏了,因而逃亡。他的父亲李守与家属因罪被诛杀,共死六十四人。

使族人嘉招说新市、平林兵,与其帅王凤、陈牧西击长聚;进屠唐子乡,又杀湖阳尉。军中分财物不均,众恚恨,欲反攻诸刘;刘秀敛宗人所得物,悉以与之,众乃悦。进拔棘阳,李轶、邓晨皆将宾客来会。

刘让同族人刘嘉去说服了新市、平林兵,与他们的首领王凤、陈牧一起西击长聚。进攻唐子乡杀伤很多人,又杀死了湖阳尉。由于军中分配财物不公平,众人愤怒怨恨,打算反击刘姓家族的部队。刘秀收拢同宗族人所得到的财物,全部交出,大家才高兴了。再向前挺进,攻陷棘阳。李轶、邓晨,各带着他们的宾客前来会合。

[12]严尤、陈茂破下江兵;成丹、王常、张等收散卒入蒌,略钟、龙间,众复振;引军与荆州牧战于上唐,大破之。

[12]严尤、陈茂打败下江兵;下江兵首领成丹、王常、张等,收集逃散的士兵,退入蒌,大三钟山跟石龙山之间展开战斗,人数增多,声势又振。随后与荆州牧在上唐会战,大破州府官军。

[13]十一月,有星孛于张。

[13]十一月,有异星出现在张六星旁。

[14]刘欲进攻宛,至小长安聚,与甄阜、梁丘赐战;时天密雾,汉军大败。秀单马走,遇女弟伯姬,与共骑而奔;前行,复见姊元,趣令上马,元以手挥曰:“行矣,不能相救,无为两没也!”会追兵至,元及三女皆死,弟仲及宗从死者数十人。

[14]刘打算进攻宛城,挺进到小长安聚,与前队大夫甄阜、属正梁丘赐交战。当时,大雾迷漫,刘率领的汉军大败。刘秀单骑逃命,遇到妹妹刘伯姬,兄妹共乘一马奔跑。向前行进,又遇到姐姐刘元,刘秀叫她火速上马。刘元挥手说:“跑吧,你们无法救我,不要死在一起!”这时追兵已到,刘元跟她的三个女儿都被官府军诛杀。刘的弟弟刘仲及刘姓宗族一同死亡的有数十人。

复收会兵众,还保棘阳。阜、赐乘胜留辎重于蓝乡,引精兵十万南渡潢淳,临水,阻两川间为营,绝后桥,示无还心。新市、平林见汉兵数败,阜、赐军大至,各欲解去,甚患之。会下江兵五千余人至宜秋,即与秀及李通造其壁曰:“愿见下江一贤将,议大事。”众推王常。见常,说以合从之利,常大悟曰:“王莽残虐,百姓思汉。今刘氏复兴,即真主也;诚思出身为用,辅成大功。”曰:“如事成,岂敢独飨之哉!”遂与常深相结而去。常还,具为余将成丹、张言之。丹、负其众曰:“大丈夫既起,当各自为主,何故受人制乎!”常乃徐晓说其将帅曰:“王莽苛酷,积失百姓之心,民之讴吟思汉,非一日也,故使吾属因此得起。夫民所怨者,天所去也;民所思者,天所与也。举大事,必当下顺民心,上合天意,功乃可成;若负强恃勇,触情恣欲,虽得天下,必复失之。以秦、项之势,尚至夷覆,况今布衣相聚草泽,以此行之,灭亡之道也。今南阳诸刘举兵,观其来议者,皆有深计大虑,王公之才,与之并合,必成大功,此天所以佑吾属也!”下江诸将虽屈强少识,然素敬常,乃皆谢曰:“无王将军,吾属几陷于不义!”即引兵举汉军、新市、平林合。于是诸部齐心同力,锐气益壮。大飨军士,设盟约,休卒三日,分为六部;十二月,晦,潜师夜起,袭取蓝乡,尽获其辎重。

刘又集结兵众,退到棘阳据守。甄阜、梁丘赐乘胜把物资留在蓝乡,率领精兵十万南渡潢淳水,到达了水,在潢淳水与水之间扎营布防,破坏身后的桥梁,表示绝不回师的决心。新市兵、平林兵看到汉兵多次遭到挫败,而甄阜、梁丘赐的军队要大举进攻,纷纷打算逃走,刘忧心如焚。正好下江兵五千余人进抵宜秋聚,刘带着刘秀、李通亲自到他们营寨拜访,说:“我们愿见下江的一位贤明将领,商议大事。”下江兵推举王常。刘见到王常,陈述联合作战的利益。王常大大省悟,说:“王莽残酷暴虐,百姓思念汉朝。而今刘姓家族复兴,就是真正的天下之主。我愿挺身而出效力,辅佐大业成功。”刘说:“如果事业成功,我岂敢独自享受?”于是与王常深相结交,告辞而去。王常回来,把他的想法告诉下江兵的其他将领成丹、张。成丹、张自负他们的兵力强大,说:“大丈夫既然起事,应该自己当主子,为什么受别人控制呢?”王常于是不慌不忙地向他们分析说:“王莽苛刻残酷,不断丧失民心。百姓歌唱吟咏,思念汉朝,已经不是一天的事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够趁机崛起。民心怨恨的,上天定会铲除;民心盼望的,上天定会赐予。兴起大事业,必须下顺民心,上合天意,然后大功才可以成就。如果仗恃自己强大勇猛,感情用事,为所欲为,虽然得到天下,必然会再失掉它。以秦王朝和西楚霸王项羽的势力,尚且归于消灭,何况而今我们这些平民,在山林水泽聚集成群,如果也任情纵欲,那是走灭亡之路。而今,南阳郡刘姓家族起兵,观察他们派来跟我们商谈的这几位,都有深谋远虑,有王爵公爵的才能。与他们合作,必然成就大功,这是上天用来保我们的啊!”下江兵的将领们虽然倔强,而又缺少见识,然而向来尊敬王常,于是一致道歉说:“如果没有王将军,我们几乎陷于不义!”立即率军与汉军、新市兵、平林兵会合。于是各部同心协力,士气高昂。刘用丰盛的酒食招待军队,订立盟约,让士兵休息三天,然后,把军队分为六路。十二月三十日,军队秘密行动,乘夜出发,攻取兰乡,把甄阜军的物资全部夺获。

旧五代史·后唐·庄宗纪一译文

庄宗光圣神闵孝皇帝,讳名存勖,是武皇帝的长子。母亲是贞简皇后曹氏,唐光启元年(885)十月二十二日在晋阳宫生下庄宗。曹后怀孕时曾梦见神仙穿黑衣执扇子在身旁伺候。生育时,紫气从窗户涌出。庄宗在婴儿时体貌奇特,厚重沉着不同于常人,武皇十分钟爱。武皇讨伐王行瑜那年,庄宗十一岁,随父出征。并开始让他入朝拜谒报捷,迎驾回宫,唐昭宗一见他便惊讶地说:“这孩子有异相。”因而摸着他的背说“:孩子将来是国家栋梁,不要忘了对我家忠孝。”赐给鸿来鸠酒卮、翡翠盘。战事结束,被授以检校司空、隰州刺史,改任汾、晋二郡,都是隔很远监控。庄宗精通音律,常让人在面前歌舞。十三岁学习《春秋》,亲手抄写,略通大致的意思。成年后便射箭骑马,胆量过人,心胸开阔。

武皇在云中起义,部下都是北方强兵,破贼迎驾,功劳最大,因此逐渐优宠士兵。士兵常不守法,有时凌侮官吏,掠夺民众,白天抢劫,酗酒赌博喧哗竞闹。武皇不多禁止,而庄宗却看不过去,便从容劝告武皇,武皇犹豫不决。等安塞一战失利之后,形势艰难,梁将军氏叔琮、康怀英频频侵犯边界,疆土越来越少,城门之外也踏成了战场,武皇忧形于色。庄宗对武皇说:“盛衰有寻常的事理,祸福关系到神的旨意。我家三代忠于唐王朝,势力有些削弱,无愧于心。物不到极点不会反复,恶不到极点不会消亡。现在朱氏攻击逼近皇帝,窥视皇位,陷害良善之人,欺骗神明之天。照我看,已到极点了。父亲应静养韬晦,等待他的衰落,哪用得着这么沮丧!”太祖听了后放下心,又饮酒取乐。

沧州刘守文受梁朝攻击,他的父亲刘仁恭派人来请救兵,武皇恨他反复无常,不想答应。庄宗说:“这正好是我们复兴的机会,不必介意以前的怨恨。现在把天下分九份,朱氏现今占了六七份,赵、魏、中山在他手中,贼寇所害怕的,只有我们和刘仁恭了。我们的兴衰,在此一举,不可失去机会。”太祖于是从燕地征兵,攻下潞州,不久丁会果然献城投降。

天祐五年(908)一月,武皇病重,召见监军张承业、大将吴珙说:“我常爱这孩子志气远大,可接我的事业,希望请你们多加教导。”武皇死后,庄宗便在晋阳即王位,时年二十四岁。

那时汴军正侵犯潞州,周德威在乱柳驻兵,因军城换了元帅,引起议论纷纷,流言传播于道路。庄宗正在服丧,将军官吏都不能进见,监军使张承业推开门闯进庄宗守丧的住所说“:讲孝道在于不使家业败落,不能和一般人那样讲孝。再说先帝刚去世,继承者还没立稳,我担心凶狠狡猾的野心家会有邪念。汴寇又乘我们有丧事侵压边界,如果军心动摇,则更添敌人气焰,流言不止,恐怕会生变乱。请遵从先帝遗命,穿丧服听政,保家安亲,这才是大孝。”庄宗于是开始听取报告决断国事。

当时的振武军节度使李克宁是庄宗的叔叔,是管内蕃汉马步军都知兵马使,掌握兵权。庄宗把军府大事交给叔叔,说“:侄儿年轻幼稚,不通政务,虽然继承王位,恐怕不能服众。叔叔功勋道德都高,大家心服,暂请治理军务,等侄儿再大些,由叔叔安排。”克宁说:“我死去的哥哥有遗命把政权交给侄儿,我怎敢说什么不同的话!”便带头向庄宗拜贺。起初,武皇奖励有军功的人,收了很多义子,衣服礼节待遇和亲生儿子相同的有六七辈人,和庄宗相比,年龄大,部下多辖有强兵,经常聚在一起议论谋划叛乱。等到庄宗即位之后,有的不肯低头下拜,心里愤愤不平,推托有病不管事。李存颢私下挑动克宁,说:“兄亡弟立,古今已成惯例,叔叔拜侄儿,道理上讲不过去。”克宁妻子性格一向刚狠,也激怒克宁,阴谋叛乱。李存颢想在克宁家里谋害张承业、李存璋等人,把并、汾九州归附给梁朝,送贞简太后为人质。克宁想激化事情,擅自杀大将李存质,要庄宗授自己为云州节度使,把蔚、朔、应三州划归自己,庄宗都允许了,然而也知道他的阴谋有一段时间了。克宁想趁庄宗到他家时起事。庄宗对张承业说:“叔叔这样做,没叔侄之情,骨肉不该自相残杀,我应避开道路,祸乱就起不来。”张承业说:“我受先王嘱托,先王的话还在耳边。李存颢等人想将太原投敌,皇上还能有生路吗?如不马上镇压,国家也没几天了。”便召来吴珙、李存璋、朱守殷,告知叛乱者的阴谋,大家都很愤怒。

二月二十一日,命李存璋埋伏甲士杀了李克宁,遂平定变乱。当月,唐少帝死于曹州,是梁太祖派人毒死的。庄宗闻讯,举哀恸哭。

三月,周德威仍在乱柳,梁将李思安屡次被周德威打败,闭垒不出。这时,梁太祖亲自带兵到泽州,任命刘知俊为招讨使替代李思安,以范君萛、刘重霸为先锋,牛存节为抚遏,统帅大军宿营于长子。

四月,庄宗召周德威部队回晋阳。汴人见唐军回师,知国内有祸,以为可以攻下潞州,不须再派援军,便停止侦察。梁太祖也从泽州回洛阳。庄宗知道梁军没有准备,对将佐们说:“汴人听说我们有丧事,必然不能起兵,又以为我年轻即位,不熟悉军事,他们一定会骄傲松懈。如果轻装快速行军,出其不意,凭我们愤激之众,攻击他们骄惰之师,拉朽摧枯,也不比这个容易。解潞州之围争夺霸位,就在这一仗。”二十四日,从太原发兵。二十九日,到潞州北边黄碾扎营。

五月一日,晨雾晦暗,庄宗率亲军埋伏在三垂岗下,天亮时,又大雾弥漫,进军直抵夹城。这时李嗣源带帐下亲军攻东北角,李存璋、王霸率丁夫放火烧寨,把夹城掘成两条道,周德威、李存审各带兵分道进攻,士兵鼓噪,三条道一齐进攻。李嗣源击破夹城东北角,率先掩杀过去,梁军大恐,向南逃窜,丢弃武器装备,堵塞道路。斩首万余,俘虏了副招讨使符道昭以下大将三百人,粮草百万。梁朝招讨使康怀英仅带百余骑兵从天井关逃走。梁太祖听说败讯,害怕地叹道:“生儿子应当生这样的,李氏真不会亡了!我家几个儿子就像猪狗呀。”早先在唐龙纪元年(889),庄宗才五岁时,随武皇在三垂岗打猎,岗上有唐玄宗庙。武皇在祠前摆酒席,奏乐曲,伶人奏《百年歌》,描述衰老状况,曲调凄苦。武皇满满地喝了一杯酒,捋着胡须指着庄宗说:“老夫壮心不已,二十年后,这孩子必将在此作战。”到这次开战,果然符合了武皇这句话。

这个月,周德威乘胜进攻泽州,刺史王班登城把守。梁将刘知俊从晋、绛率兵增援,周德威退守高平。庄宗遂回师晋阳,向祖庙祭告,饮酒庆贺,论功行赏。于是下令全国,严禁贼盗,抚恤孤寡,征召隐逸之士,防止贪污强暴,加固堤防,宽松狱讼,个把月时间,民俗大变。庄宗每次外出,路上遇到饥寒的人,必会停马询问,因此人心大悦,王霸之业,从此有了基础。

六月,凤翔李茂贞、..州杨崇本与西川王建的五万军队来攻长安,派遣使者向皇帝要求会兵,庄宗派张承业率军赴之。

九月,..、岐、蜀三镇又大举进攻长安,派李嗣昭、周德威带三万兵攻晋州以接应。周德威与梁将尹皓在神山北面交战,梁军大败。这时,晋州骑兵将领夏侯敬受率领一支部队投梁,周德威便退兵保隰州。

天祐六年(910)七月,..、岐二地主帅和梁朝叛将刘知俊都派人来报告,将大举进攻灵、夏两州,并攻占长安附近的地方,请庄宗出兵晋、绛,声张军势。

八月,庄宗率军南征,先遣周德威、李存审、丁会率大军出阴地关,攻晋州,挖地道,攻取城墙二十多步宽,城中血战拒守。梁太祖派杨师厚领兵救援,周德威才收军退回。

天祐七年(910)七月,凤翔李茂贞、..州杨崇本都派部队来会战以进攻灵、夏两州。刘知俊三次在宁州击败汴军,灵、夏形势危急,岐、陇的部队大举出动,决意攻占河西。庄宗令周德威带万余人,西渡黄河以接应。这一仗,刘知俊被岐人拖住,于是自己退兵。

九月,周德威回师。

十月,梁太祖派大将李思安、杨师厚率部在泽州宿营,以进攻上党。

十一月,镇州王..派人来求援。这时,梁太祖因为罗绍威刚死,占有了魏博全地,还想兼并镇州、定州,派供奉官杜廷隐、丁延徽督促魏军三千人进入深州、冀州,镇州人恐惧,所以来告难。庄宗召集将军官吏商议此事,大家都想按兵不动,静观二者胜负,只有庄宗独断,决心救援,便派周德威率军在赵州驻扎。这个月,行营都招讨使丁会去世。

十二月一日,梁太祖听说庄宗的部队驻在赵州,便命令宁国军节度使王景仁任北面行营招讨使,韩京力为副使,相州刺史李思安任前锋,会合魏州兵来进攻王..。又令阎宝、王彦章率二千骑兵,和王景仁在邢、氵名会合。二十一日,王景仁在柏乡扎营,庄宗遂亲自出征,从赞皇县东下。二十五日,到赵州,与周德威部会合。庄宗令史建瑭带轻骑试探敌情,抓到打柴割草的二百人,问有多少兵,说有精兵七万。这天,庄宗在石桥南面检阅部队,天亮进军到离柏乡三十里处,周德威、史建瑭率蕃族部落精锐骑兵挑战,四面奔驰射击,梁军闭城不出,于是只好退兵。第二天进军到离柏乡五里的地方,派骑兵逼近敌营。梁将韩京力、李思安率步兵骑兵三万,铠甲闪闪发光,气势盛大,分几路迫近庄宗部队。周德威且战且退,一直退过河停住。过一会儿,周德威侦察得知梁军在造浮桥,便退回据守高邑。二十九日,在柏乡挑战,庄宗在光武庙为战事祈祷。柏乡没有粮草储备,梁军靠野外打草维持,被庄宗的游击队伍抓获,梁军因此坚壁不出,剁房上茅草和座席来喂马,军心更加恐惧。

天祐八年一月二日,周德威、史建瑭率三千骑兵到柏乡挑战,在村庄山坞之间设下埋伏,派三百骑兵直抵梁营。梁将怒,出动全军摆好阵势,周德威与梁军转战到了高邑南边,梁军阵势横列六七里。这时庄宗军队还没列好阵势,李存璋引各军在野河上列阵,梁军用五百人争占桥梁,镇州、定州的部队与梁军血战,梁军接连四次被打败后又整合部队,庄宗与张承业登高观望,梁军的戈矛如林,命令发出,吼声如雷,庄宗的军队进退有序,步兵骑兵均很严整,悄然无声。庄宗到部队中与大家立誓,士兵们勇气百倍,两军短兵相接后,没有不奋力的。梁军有龙骧、神威、拱宸等军,都是勇士,每人铠甲兵仗费数十万钱,用锦锈金银装饰,别人望见都怕。从上午十点到十二点,骑兵交战,落日时分,梁军想撤退,尘土飞扬,周德威挥旗大喊:“汴人跑啦!”庄宗军队一齐鼓噪追击,魏人收军而退。李嗣源率亲军与史建瑭、安金全以及北部吐谷浑各军冲锋夹攻,梁军大败,丢弃兵甲的声音响彻天地,龙骧、神威、神捷各军几乎被杀光了,从阵地到柏乡数十里路,死尸堆积,破旗断枪,遍地都是。夜里一鼓时分,庄宗军队进入柏乡,梁军辎重、帐篷、资财、奴仆都被俘获。梁将王景仁、韩京力、李思安等带几十名骑兵连夜逃走。这一仗,斩首二万级,获马三千匹,铠甲兵器七万件,车辆、饭锅、帐幕不可计数。擒获梁将陈思权以下二百八十五人。庄宗下令在赵州收兵。不久,梁军放弃深、冀二州而逃。原先杜廷隐袭击深州、冀州时,声言分兵就食。当时,王..赶紧下令开关,命石公立转移部队到城外,杜廷隐便占据了城市。石公立出城后指着城头说:“开门揖盗,追悔莫及,这城里数万百姓将遭屠杀了!”于是丢掉战刀哭泣。几天内,杜廷隐闭城杀害镇兵几千人,遂登城墙坚守,..下令石公立攻城,城中已有防备。到柏乡之战梁军失败,两州百姓全被掳走,老弱者全被活埋。十三日,派史建瑭、周德威攻占邢州、魏州,先发出檄文传告。庄宗率亲军南征。十四日,到氵名州,梁太祖令将军徐仁浦带五百人夜入邢州。张承业、李存璋率三镇步兵攻邢州,派周德威、史建瑭率三千骑兵长驱直入澶州、魏州,庄宗和李嗣源亲自率亲军随着前进。

二月三日,部队到达洹水,周德威进军到临河。四日,魏军主帅罗周翰出兵五千,守住石灰窑口,周德威用骑兵掩击,追入观音门。这一天,庄宗军逼近魏州,庄宗在狄公祠西面宿营。罗周翰闭壁固守,庄宗军进攻,几乎攻陷该城。庄宗叹道“:我在儿童时随先王渡黄河,现在差不多忘了。如今正春天桃花水涨满,很想观赏,谁愿跟我去?”八日,庄宗在黎阳观黄河。这时,梁太祖发兵一万多准备渡河,听说庄宗到了,弃船而退。黎阳都将张从楚、曹儒带部下兵三千人投降,庄宗任他们为左右匡霸使。十日,周德威从临清一路攻下贝郡,进攻博州,占领东武、朝城。这时澶州刺史张可臻弃城而逃,庄宗于是进攻黎阳,攻占临河、淇门。十五日,梁太祖在洛阳,听说庄宗军队将攻河阳,便亲自率军驻扎白马坡。十七日,庄宗下令回师。庄宗到赵州,王..迎接进见。第二天,犒劳各军。二十七日,庄宗从赵州出发,回到晋阳,留下周德威守赵州。

三月五日,镇、定州各派人状告幽州刘守光凶狠僭越的劣迹,请推举他为尚父,让他的罪恶阴谋更加成熟。十一日,庄宗到晋阳宫,召监军张承业等各将议幽州之事,然后派牙将戴汉超带着亲笔诏令和六处州镇上书,推举刘守光为尚书令、尚父,刘守光因此凶焰更甚,遂邀集六镇接受册封。

五月,六镇使者到幽州,梁朝使者也到了。这个月,梁太祖派都招讨使杨师厚带三万兵驻邢州,庄宗令李嗣昭出动到相州、卫州掠夺而回。

七月,庄宗与王..在承天军会合。王..是武皇的朋友,庄宗对他十分尊敬,捧酒为他祝寿,王..也捧酒答谢庄宗,王..幼子王昭诲随行,因而为他约定婚事。

八月十三日,幽州刘守光僭称大燕皇帝,年号为应天。

九月二十日,梁太祖率亲军从洛阳渡黄河北上,到相州,听说庄宗军没出动,便停住。

十月,幽州刘守光杀庄宗使者李承勋,因为李承勋对他不行朝礼而使他气愤。

十一月二十一日,燕军入侵易、定二州,王处直来告急。

十二月十四日,庄宗派周德威、刘光浚、李嗣源以及各将率蕃汉士兵从晋阳出发,到幽州讨伐刘守光。

夜游宫·春语莺迷翠柳鉴赏

“春语”两句,述近远春景。此言春天里室外天气晴好,鸟语花香,黄莺儿在柳丝间不时穿翔。只见远郊有一股孤烟冉冉上升,将山山水水分别割成两半画面。“寒压”四句,室中人的感受。“拕”同“拖”。此言寒气透过绣花拖地的棉门帘不断地向他袭来,使他感受到室外的春寒料峭。袖中虽然笼着燃着香料的手炉,但是他还是希望春风能将手炉吹得旺些,更旺些。一样的春景,室外明媚,室内阴郁,此系词人心境所致也。

“花讯”三句。言词人见到春花催发,就引起了他旧日的一段相思情。然而如今他却只是孤身一人,所以闲极无聊得难捱这早春的清昼。为了冲淡那春的引诱,情的煎熬,他只能以酒销愁,“一醉万事休”。“玉痕销”三句,紧接上句。言在他将醉未醉之时,朦胧中见到了室外有白色的梨花瓣飘落在地下,使他顿时觉得梨花要比梅花显得更为清瘦、更为可怜。此非花可怜,实乃人可怜也。

南齐书·列传·卷四十六译文

王秀之,字伯奋,琅邪临沂人。祖父王裕是宋朝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父亲王瓒之任金紫光禄大夫。王秀之很小时,王裕便喜爱他的仪表举止。最初任著作佐郎,又为太子舍人。父亲死,他在墓旁建了一间草房,住在裹面守丧,服丧期满后复职。吏部尚书褚渊见王秀之端正清纯,想与他结为婚姻之好,王秀之不肯答应,因此在两府外兵参军的职务上频繁调动。升调为太子洗马,司徒左西属,桂阳王司空从事中郎。王秀之知道桂压旺型住筵将会谋反,藉口有病不去就任。又出任为晋平太守。到郡任职整一年,王秀之就对人说:“这块地方土壤肥沃,所以我的俸禄时常充裕。既然我资财已足够,怎么可以久留此地以妨碍贤路?”于是上表请求让别人代替他,当时人称之为“王晋平怕富求归”。

王秀之回京后任安成王骠骑谘议,转为中郎。又任查太祖的骠骑谘议。升明二年,调任左军长史、寻阳太守,随军府一道转任为镇西长史、南郡太守。府帅豫章王萧嶷既已封王,王秀之升任司马、河东太守,辞太守之职不肯接受,被加封为宁朔将军,改任黄门郎,尚未正式拜授,又调任逸章王骠骑长史。豫章王在荆州设立学校,以王秀之兼任儒林祭酒。调任为宁朔将军、南郡王司马。又任黄门郎,统领羽林监。又转调为长沙王中军长史。世祖即位后,王秀之为太子中庶子,吏部郎,出任义兴太守,迁侍中祭酒,又转任都官尚书。

当初,王秀之的祖父王裕,性格忠贞正直。徐羡之、傅亮把持朝政时,王裕不与他们来往。及至辞官退隐吴兴,写给儿子王瓒之的信中说:“我想使你处于不与他人竞争的位置上。”王瓒之为官一直做到了五兵尚书,也从来没有去拜见过任何一位朝廷权贵。江湛对何偃说:“像王瓒之这样就是今日的朝廷隐士。”及至柳元景、颜师伯处在尚书令、尚书仆射这显贵重要的位置上时,王瓒之竟然不去问候他们。到了王秀之任尚书时,又不与尚书令王俭相交往。一家三代都不迎合权贵,深为当时人所称道。王秀之转调为侍中,统领射声校尉。

王秀之又出任辅国将军、随王镇西长史、南郡内史。州西曹荀丕写信给王秀之要求结为知交,王秀之拒绝了,不肯答覆。荀丕又给他写信说:“我听说人应当处在《谦》遣一位置,这已经刊载在《周易》上了;傲气不可以助长,《礼经》上也有明白的条文。因此信陵君能招来夷门监侯蠃的义行,燕太子丹能获得荆轲的高节,都是因为他们能礼贤下士的缘故啊‘大丈夫处世,怎么可以独自寂寞地享受恩宠荣耀,白白地成为后世的一丘黄土呢?足下的事业受到曰月的润泽,声名高居于他官之上,若不建立超越世人的功绩,将与愚蠢的凡夫俗子有何睡别?我年轻时性格耿介,不与官宦来往,至今年老,饥寒交迫,不得不希望有嗟来之食。成人之美,是《春秋》所赞扬的,推举我这位单者的长处,也可以提醒您这位高者改正短处,所以期望有德者推举的风气,原本是为了互有裨益,确实不是庸碌之辈有求于平原君所能相比的。我舆阁下,同是四海的国士。兴盛与衰败的相互更替,原本就是天道运行的常规。名位的高低,命运的通达与阻塞,这怎么是个人的品德行为所能决定得了的第五的称号,既然没有被骠骑将军所轻视,那么西曹的名声,又怎么值得长史您藉故推托呢?阁下的答覆久久不见到来,对于您遣种不合常典的举动,怎么能用来对待国士?如果是遵照礼仪行事,礼仪上没有不答覆这一条。仅仅以书信相往来,这怎么会触犯您的逆鳞呢?君子待人,应当以人品德的好坏为准则而不应该衹看其地位的高下,蔺相如在渑池会上没有被压服,毛遂在楚国郢都不肯受屈辱,赴敌临难,我一定会超过这两位先生的。不知足下的尊贵和威势,能比得上秦、楚两王吗?我以德性为宝,足下以地位为宝,各人都认为自己的宝贝才是真正的宝贝,对之采取恭敬的态度,这也是很正常的。常听说古人绝交,不会发泄恶语丑话,我说这是鄙夫之见。我拿不出什么来送给你,所以献上这篇贫困者的赠言。”荀丕是颖川人。豫章王萧嶷任荆州刺史时,荀丕进献谏书要他减少些奢侈华丽的行为,豫章王用宽容的态度答谢他。尚书令王俭执掌朝政,荀丕又上书给王俭说:“足下建立了高出世代的美名,却没有表现出高出世代的行迹来,将来在齐国历史上会怎么记载呢?”至此,南郡纲纪启奏随王萧子隆请求处罚荀丕,荀丕上书自我申辩。

王秀之不久被征聘为侍中,兼领游击将军。未正式拜授,仍然任辅国将军、吴兴太守。王秀之常说,衹要官至司徒左长史,就可以满足了。吴兴郡是退隐的好地方,王秀之也愿意做隐士。他到吴兴郡任职后,修整旧山,将行李箱笼都移放到那儿。隆昌元年,死于吴兴任上。时年五十三岁。谧号筒子。

王秀之同宗人王僧佑,是太尉王俭的堂兄。两人同一曾祖父。王僧佑的父亲王远任光禄勋。宋朝时,有人说:“王远好像屏风一样,能委曲地随从流俗,可以遮挡风雨。”而王僧佑却心高气傲不合群,王俭常去问候他,王僧佑都推托不肯相见。齐世祖好几次阅兵,王僧枯献上《讲武赋》,王俭想借来看看,王僧佑就是不给。竟陵王萧子良听说王僧佑很会弹琴,便从座位上取出琴来请他弹,他不肯从命。永明末年,王僧佑任太子中舍人,值班时刚好患病,代替值班的人还没有到来,王僧枯就抛下不管私自出去,逭事被主管官员奏报了皇上,于是处以用钱物赎过。最后官至黄门郎。当时卫军掾孔逭也是刚直不屈,他着有《三吴决录》,没有流传下来。

王慈字伯宝,琅邪临沂人,是司空王僧虔的儿子。他八岁时,外祖父宋朝太宰江夏王刘义恭把他接到内室,要送给他实物,任凭他爱取什么就取什么,王慈拿了素琴和石砚,刘义恭很赞许他。王慈小时候与堂弟王俭一起练字读书。官拜秘书郎,太子舍人,安成王抚军主簿,转官为记室。又升为秘书丞,司徒左西属,右长史,试用为新安太守,又任黄门郎,太子中庶子,领射声校尉,安成王冠军,豫章王司空长史,司徒左长史,兼侍中。又出任为辅国将军、豫章内史,由于为父守丧而离职。又起用为建武将军、吴郡太守。升为宁朔将军,人司马长史,又重新拜授为侍中,领步兵校尉。

王慈认为朝堂上设置避讳的牌匾,不是古代原有的制度,于是上奏说:“帝王之仁德,充满于天地;君主之光辉,与日月相连续。以至于在典籍中不必写出名姓,衹需记载其年号、庙号和谧号,也就很清楚明白。所以魏臣据此提出建议,晋帝依照经籍颁下了避讳的诏书。但在朝堂上悬挂牌匾,高高显露出需要避讳的文字,这种做法并不是古代就有的,实在是从中世才开始的,这就徒然失去了供人敬仰的情理,违背了与天地庄严配合的意义。如果需要表彰赞颂重臣元勋,或是推崇他们的卓越功绩,或是宣扬他们的姓氏。所以卫大夫孔悝见铭,说这是标榜舅氏卫基公;霍光被画上越毖迩,题称却是霍压。何况处在独一无二的贵重地位上的皇帝,列尊名也衹到仁为止;表示谦和也衹到敬为止。从前束平王去世,汉章帝每巡幸到其宫中就会下泪;新野人彪死了,和熹见了像他的人就会流涕。感怀旧物,尚且如此深切,何况看见其美好的形迹,怎能不悲悯凄恻?现在禁避的不仅是帝王的名字,而且延续到很多大臣。如果让皇上一年四季都看到这些,岂不是更增重了皇上内心的愁思?我认为将它空悬在厅堂上,对于要人们舍己尽忠、不计得失并没有什么益处;如果在朝廷上直接陈述这些字,对于要人们勤勉慎戒也没有什么损害。我想,陛下要保全万国,使百姓都成为圣贤,就应当删除前朝有害的规矩,开发大齐孝悌的准则。”诏命交给外廷详细讨论。博士李损说:“根据《周礼》的规定,凡是有新的法令,一定要摇响木铃以提醒百姓注意,然后回来将它在王宫中宪之。注释说‘宪,就是公开悬挂它,。”太常丞王僩之说:“极尊贵的名字,应当是天下人共同避讳。眼睛可以看见,但口不能说。口不能说,则无人知晓,无人知晓,则触犯的人一定很多。”仪曹郎任吻说:“李扩是用明文为证据,王僩之是从情理上推论表示赞同。直接颁布避讳的法令,开始于汉代,及至晋朝,历代没有差别。现在避讳的名单,兼明意义训诂,讳‘邦,字为‘国’字,确实在以前就有事例可以证明。名字避讳的重要,是表示情感敬仰到了极点,所以要悬挂在朝堂之上,因为这是官吏们聚集的地方,这将会使得大家从早到晚都能看见。那么应该禁避的地方,显然容易做到。这是恭敬奉事的深意之所在,怎么能按照常情或典籍而将它废除呢?认为称霍氏是尊称,这违背了当时的情理和事实。处在下位的人才能直呼其名,所以不直接称名就是对他敬重;居在上位的人一定要讳称其名,所以颁布避讳的名字就是表示尊敬。从心理上来说这样做就不会有不安的感觉。从事实上讲这种习惯由来已久,我认为应当遵守它,而不必改变它。”王慈的建议没有施行。

王慈患有脚疾,世祖敕王晏说:“王慈任侍中不久,既然有点小毛病,不能朝拜,又不能骑马,任凭他乘车跟随在仪仗队的后面。”这种特例是晋室束迁以来所少有的。王慈由于有病担任闲职,又转官为冠军将军、司徒左长史。王慈的妻子是刘秉的女儿。王慈的儿子王观,娶了尚世祖的长女吴县公主为妻。按照妇礼。姑未瓰主婚后去拜见公婆时,婆母没有和她交谈。江夏王萧缝任南徐州刺史,他的妃子是王慈的女儿,所以便用王慈作冠军将军、束海太守,增加俸禄到中二千石,代理南徐州事务。回京后王慈任冠军将军、庐医王中军长史,未正式拜授,永明九年便去世了。享年四十一岁。

谢超宗曾经对王慈说:“你的书法何时能赶上虔公?”王慈说:“我赶不上虔公,就像鸡赶不上凤凰一样。”当时人认为这是很有名的回答。王慈死后被追封为太常,谧号盏迂。

蔡约字景揭,济阳考城人。祖父蔡廓足宋朝祠部尚书。父亲蔡兴宗是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蔡约年轻时娶宋武帝女儿安吉公主为妻,官拜驸马都尉,秘书郎,但没有正式拜授。又任宋顺帝车骑骠骑行参军,通直郎,不肯就任。转调为齐太祖司空东合祭酒,太尉主簿。齐朝建立后,蔡约为世子中舍人,跟随世子进入柬宫。调任鄱阳王友,竞陵王镇北征北谘议,领记室,中书郎,司徒右长史,黄门郎,领本州中正。出任新安太守,又任黄门郎,领射声校尉,通直常侍,领骁骑将军,太子中庶子,领屯骑校尉。永明八年八月朔日,蔡约脱掉武冠,解下佩剑,在省台睡觉,到五更时还没有起来,被主管官员所奏劾,判处用钱赎过。皇太孙萧昭业登基,蔡约又照旧领屯骑校尉。

出任宜都王冠军长史、淮南太守,代理南豫州事务。齐世祖对蔡约说:“现在用你作很近的藩镇的主要辅佐官,想必你一定能符合我的期望。”蔡约说:“南豫州非常靠近京师,我不去治理它,它自然会很安宁。它已经处在皇上光辉的照耀之下,我算什么人,哪裹再需要我这烛光不熄去照亮它呢.”当时,各藩王行事往往受到副职的节制,而蔡约在任时,主官与副官之间关系融洽。

蔡约升任司徒左长史。高宗苍鸾为录尚书事辅理朝政时,百官都脱掉鞋子到他的席位上去拜见他,衹有蔡约穿着鞋子不改常态。郁林王对江柘说:“蔡氏原本是礼仪之家,所以随他高兴,爱怎么做就怎么做。”江柘说:“大将军有礼待客人的风范,今天又表现出来了。”高宗建武元年,蔡约升任侍中。第二年,又调任西阳王抚军长史,加封冠军将军,又降为庐陵王右军长史,冠军将军照旧。转任都官尚书,升属邵陵王师,加封给事中,辽夏王车骑长史,加封征虏将军,都没有正式拜授。墓垫喜欢饮酒,生性平淡,不与世人相交往。又调任太子詹事。永元二年,去世,享年四十四岁。追赠为太常。

陆慧晓字叔明,吴郡吴县人。祖父陆万载任侍中。父亲陆子真,宋元嘉年间任海陵太守。当时中书舍人秋当深受皇上宠信,他家住在海陵,请假回乡安葬父亲,陆子真不与他交往。秋当要求派民夫修桥,陆子真又以妨碍农耕为理由不肯答应。彭城王刘义康知道后非常赞赏他。他在临海太守任上,因患眼病辞官归家,后又任中散大夫,去世。

陆慧晓清正耿直,有节操,不随便交朋友。会稽太守、同郡人张畅见陆慧晓时他还是幼童,张畅便特别赞许他。张绪称赞陆慧晓说:“真是江束的裴缜、乐广啊!”他最初接受州郡的征召,被推举为秀才,任卫尉史,又历任各府行参军。因母亲年老,陆慧晓便辞官回家奉养,十多年没有出去作官。齐太祖辅佐宋朝朝政时,陆慧晓官拜尚书殿中郎。邻居及同族人都来祝贺,陆慧晓举起一杯酒说:“陆慧晓已年过三十,因妻父掌管选拔人才的事务,才得作为尚书郎,你们这些人认为这值得庆贺吗?”

当时,齐太祖上表请求禁止奢侈之风,陆慧晓替宋顺帝草拟答韶,受到太祖的赏识,被荐举为太傅束合祭酒。齐建元初年,又改任太子洗马。武陵王萧晕镇守会稽,皇上替他精心挑选下属官员,以陆慧晓为征虏功曹,舆郡府参军沛国人刘璀一同跟随武陵王就职。走到吴县,刘键对别人说:“我听说张融的宅第与陆慧晓家并排在一起,中间隔条小溪流,这水一定有特别的风味。”于是前去,舀了一杯水喝下。

庐江人何点将陆慧晓推荐给豫章王萧嶷,补任司空掾,豫章王对他很是恩宠檀待。又调任为长沙王镇军谘议参军。安陆侯萧缅任吴郡太守,又特别礼待陆慧晓,慧晓请求补任萧缅郡府的谘议参军。又调任始兴王前将军安西谘议,领冠军录事参军,转为司徒从事中郎,又升任右长史。当时陈郡人谢肋任左长史,司徒公竟陵王萧子良对王融说:“我府上有二位上等的辅佐官,查考前代,有谁能与我相比?”王融说:“两位贤才同时作一人的辅佐官,这是没有先例的。”萧子良在西邸聚集学士抄录典籍,命陆慧晓也参与管理这件事。

不久,陆慧晓调任为西阳王征虏将军、巴陵王后军将军以及临汝公辅国将军等三府长史,代理府州事务。又任西阳王左军长史,领会稽郡丞,代理郡事。隆昌元年,调任晋熙王冠军长史、江夏内史,代理郢州事务。陆慧晓连续辅助五工理政,处事立身都很廉洁正直。凡同僚及下属官员前来拜访,他都要急忙起身相送。有人对陆慧晓说:“长史地位贵重,不必过分谦虚地降低自己的身份。”陆慧晓回答说:“我生性厌恶别人无礼,自己就更不能不以礼待人。”他从来不称士大夫为卿,有人问他这是什么原因,陆慧晓说:“尊贵的人不可称卿,衹有卑贱者才能称卿。人生在世,怎能够在心中预先设立待人的轻重标准呢!”所以他一辈子都是称呼别人的职位。

建武初年,陆慧晓拜授西中郎长史,行郢州事、江夏内史等职务照旧。不久徼召为黄门郎,没有正式拜授,改任吏部郎。尚书令王晏选拔了很多门生充任内外要职,陆慧晓衹录用了几人,因此王晏很是怨恨他。王晏送给陆慧晓一位女妓,想与他交好,但陆慧晓没有接受。吏曹都令史任职以来,一直参与商讨铨选官吏的事,而陆慧晓却总是自己一个人作出决定,从来没有和他商量过。高宗派亲信单景俊前去责问此事,陆慧晓对单景俊说:“我已是六十岁的人了,再也不能去询问都令史我这个吏部郎做得怎么样。如果皇上认为我不称职,我就马上辞职回去。”因此高宗也很怕他。后来想用他作侍中,因为他身体矮小,才取消了这一念头。陆慧晓出任辅国将军、晋安王镇北司马、征北长史、束海太守,代理府州事务。又回京任五兵尚书,代理扬州事务。崔惠景事件平息后,陆慧晓兼领右军将军、监南徐州。不多久,升任持节、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军事、辅国将军、南兖州刺史。到任不久,便因病回京,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追赠为太常。

陆慧晓同郡人顾宪之,字士思,是宋朝镇军将军颜塑之的孙子。性格特别清廉正直。永明六年,顾宪之任随王束中郎长史、代行会稽郡郡守事。当时西陵戍将杜元懿上奏说:“吴兴、会稽两郡,没有一年不是五谷丰登的。今年的商旅来往,比往常多一倍。西陵所征收的牛埭税,按照官府的规定是每天三千五百钱,依元懿亲眼所见,实际上能够多收取一倍,一增一减就是两倍,粗略计算一下,每年可以增收一百万。浦阳亩韭违以及挝擅等四处埭堰,请求都让我去统领代管,这样一年便可以额外增收四百多万。西医戍先前检查税收,并没有妨碍正常的防卫事务,其余三处埭堰,我自会举荐心腹人去管理。”齐世祖敕命下达会稽郡:“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应当派人去访察后立即报告。”顾意之奏议说:考察刚开始设置牛埭的本意,并不是要强迫他们按运输费的多少来交税。原是因为江卜风涛迅猛险急,人力拉船很不方便,往往造成船只搁浅沉没,所以才用牛拉船,以拯救急难便利百姓。这样于公于私都乐意,所以运输者交纳赋税也就没有什么怨言。京师的航船渡口,就是实例。但后来的监管者,不了解这事的根本,都想求取自己的功劳,所以便节外生枝。有的禁止在别处渡江,有的空船过江也要收税,有的普遍提高一倍的船价,有的对服务周到的人也进行责罚,诸如此类,并没有经过那些在埭堰用牛拉船的人的同意,就上报施行,所报超出官府标准的十条规定,都被我们给停止施行了。所以从前那些争吵控告的事,总算暂时平息了。据审察吴兴郡多年歉收,今年更加饥荒。去年,那些昱兴渡口的百姓看似丰裕些,这实在是由于饥饿逼迫太急所造成的。有人收取货物出外换些粮食,回来救济亲友;有人带领全家老弱,依靠出卖劳力糊口。但是管理牛埭的官吏索取的税,依旧按照官府的规定不肯减少。旧的税收标准的减少,这件事还没有议定公布,反而额倍收取,将以怎样的办法去收取?皇上慈爱,体恤百姓的苦情,开仓赈济,减免租税,但杜元懿却幸灾乐祸,求取专利,更加重了百姓的困苦。做人没有仁爱之心,是古今都非常憎恨的。况且,每见那些增加收税标准而设置的集市,前后相连,不但新增加的税额无法收取,就连原有的税额还会欠缺。我恐怕杜元懿今天的奏启,有些不同寻常。如果税收结果与他所说的不相符合,由于惧怕招来谴责,便千方百计掠夺侵害百姓,从而引起商人们的公愤。杜元懿生陆苛刻,这在以往的行事中已表现得很明显,若再任命他去管理征收牛埭税,就好比以狼去带领羊,他想推举的心腹亲信,也不过是戴帽的老虎而已。书上说:“与其有横征暴敛的臣子,还不如有偷盗公物的臣子。”这裹是说偷盗公物的损害还稍微小一些,而暴敛百姓的害处更大。当今天运和美光明,草木深受恩泽,正如圣旨所指示的,额税是不合适的。但掌管税收的官职,应当选拔廉洁公正的人担任,廉洁就不会对公家进行盗窃,公正则对百姓不会伤害。我又认为,所谓便宜行事,意思是说办事要便利于公家,适合于民情。我看那些老是说要便宜行事的人,并不能在民力之外,真正地斟酌事务所宜去处理。他们办事,当时就不符合民情,将来也不会便利于公家。名与实相反.违背了治政的常规。诸如此类,确实应该深深地省察。

山阴一县,每户规定征收税赋二万,但县内财产不满三千的百姓,几乎占全县人口的一半,即使紧一点算,也还有三分之一以上。凡是有资财者,都是现任或退职的官宦人家,而贫困至极的都是露宿在外的服役之人。按照规定,他们要将自己收入的三成五成交给官府,而且各行各业都要缴纳租税,这还是通常的情况。至于受到主管部门的查核,不断索求,横加扣押捆绑的人,也有不少。一人被抓捕,跟着便有十人被抓捕;一种事端刚刚萌发,千种事端便都兴起。蚕桑之事遭到毁坏,农业也荒废了人人都以正常的劳动为贱而以借债为贵,既要交纳官府,又要赡养家小,终日忙碌也不能满足这些需要,想要他们不去做非法的事,这可能吗?百姓死都不怕,还怕刑罚?他们连自身都不爱惜,哪裹会顾及妻小。因此先前的违法之事还没有制止住,后面的欺诈之徒又产生了,法律的罗网虽然严峻,仍然不能够使他们悔改。据我探求,百姓中之所以有很多虚伪巧诈之人,实在是由于宋朝末年战事频繁地兴起,兵役徭役赋税众多而沉重,百姓难以承受,因此便依靠巧诈想求取丰厚的收入,经常这样干便成了习惯,于是就迷失了本性不知回返。四海是那么大,百姓是那么众多,各人的心思错杂不齐,终究难以澄清划一。对于他们,应当逐渐地感化,而不能急迫地责罚。要诚心存有不侵扰百姓的念头,愿意接纳品行有毛病污点的人,增强其尊开朗的信心,处理一定要审慎宽大,那么民风便会稍微归于淳朴。此外,有些档案材料,由于年月太久远,事实已经不很清楚,上面的旨意要求严格审查,经办者又不敢糊涂轻信。于是县裹便将材料送交郡,郡又送报到访察大臣手中。案件是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的,奏闻者漫不经心,而审查的人看了确实感到震惊。更兼有些人家,其亲属邻里有人在外逃亡,颠沛流离,虽然时间流转,已过去好多年,但事情还没有最后了结。这些人家的士人妇女,便更是不得安心。对于他们,若不检查,就会怀疑他们有欺骗行为;想去检查,会使他们更加提心吊胆,惶恐不安。我认为这一条,应当委托给县裹去检查担保,材料中祇列举纲要,省略掉那些繁杂的纲目,即使有所疏漏,也漏不到哪裹去,不会有大问题。这样,那些犯有重罪的人,或许可以蒙受皇上的再造之恩,重获新生了。

又丞垒、谴壁遭受唐寓之贼寇的骚扰,府库民家的财物丧失殆尽,又比别处更加困苦,倘若遭遇水旱灾害,则不可想像会发生什么事情。俗谚说:“会稽人敲锣打鼓送来救济物,吴兴县官吏亲自在走廊迎接。”会稽旧称富饶之乡,今天尚且衰落到如此地步;吴兴本来就是贫瘠之地,那现在的困苦更是可想而知了。因循旧有的规章制度会留下很多弊病,所以确实应当进行改革。我仅仅是依照杜元懿启奏的事情,大胆地陈述一管之见。

齐世祖听从采纳了顾宪之的全部意见。自此以后,齐世祖认为他很正直,很多事都委派他去处理。顾宪之仍然代行南豫、南蛮两州事务。他处治公务,从来不看签典、咨事的脸色行事,一切都遵守法制规章。后又历任黄门郎,吏部郎。东昏侯永元年间,顾宪之任豫章内史。

萧惠基,南兰陵郡兰陵县人。祖父萧源之是宋朝前将军。父亲萧思话是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萧惠基很小时便以外戚身份拜见过江夏王刘义恭,刘义恭赞赏他的谨慎,所以将女儿许配给他。初任著作佐郎,又历任征北行参军,尚书水部,左民郎。出任湘束内史,拜授为奉车都尉,抚军车骑主簿。

宋明帝泰始初年,萧惠基的兄长益州刺史萧惠开拒不受命,明帝派遣萧惠基出使到蜀地,宣布圣旨以示慰劳。萧惠开投降,但益州土人反叛,引来氐族兵包围了州城。萧惠基到城外宣示朝廷的威势、恩赏,于是氐人邵虎、郝天赐等人斩杀了氐军首领马兴怀投降朝廷。回京后萧惠基任太子中舍人。萧惠基先后出使过西部千余部落,朝廷想全都论功行赏,萧惠基便把功劳簿给毁掉,不想用它去争取些什么。有人间他这是什么意思,萧惠基说:“我如果据此去评定功劳,今后就会在外奔忙不止,遣哪裹是我原本的志向呢?”

又出任武陵内史,中书黄门郎。萧惠基善于隶书及下围棋,齐太祖萧道成与他交情很好,对他很是中意,早就器重他。与桂阳王之战时,由于萧惠基的姐姐是桂阳王刘休范的妃子,所以齐太祖对萧惠基说:“你家桂阳又在作反贼。”齐太祖驻军新亭垒,以萧惠基作军副。当时,萧惠基的弟弟萧惠朗亲自替刘休范攻城作战,萧惠基在城内一点也不避嫌疑。后出任豫章太守。回京任吏部郎,升为吏部尚书兼侍中。袁粲、刘秉起兵的那天晚上,齐太祖因为刘秉是萧惠基的妹夫,当时又正在侍中省值班,所以派遣王敬则去察看他的意向,见萧惠基毫无动静,并没有与刘秉互通信息,由此对他更加恩宠信任。讨伐沈攸之时,加萧惠基辅国将军衔,调他屯驻新亭。事情平息后,解除了萧惠基的将军称号,让他兼领长水校尉。后因母丧辞去官职。

齐太祖即皇帝位,任命萧惠基为征虏将军,卫尉。萧惠基就任不久,便多次上表要求解除职务,获得允许。服完母丧,又任征虏将军、束阳太守,增俸为中二千石。他先后历任四郡太守,家中都没有什么积蓄。回京任都官尚书,又转调执掌吏部。永明三年,以久病调为侍中,领骁骑将军。尚书令王俭在朝中声望贵重,为人所宗仰,萧惠基与他同在台合,若非公事便从来不私下拜访他。

永明五年,萧惠基升任太常,加给事中。白宋朝大明以来,声乐艺伎所推崇的,多是像郑、卫之音一样淫靡的通俗音乐,很少有人喜爱雅乐正声。萧惠基懂得音律,特别喜爱魏世三祖曹操、曹丕、曹植所作的歌曲及《相和歌》,每次演奏,都感到赏心悦耳,不能自制。当时会下棋的人,琅邪人王抗高居第一品位,吴郡人褚思基、会稽人夏赤松并列第二品位。夏壶拴思路敏捷,善于走大模样;褚思庄思路迟缓,但善于力战。宋文帝时代,羊玄保任会稽太守,文帝派褚思庄东进会稽与羊玄保下棋玩,并制作了对局谱,回京后在文帝前复局。齐太祖让褚思庄与王抗以棋赌斗,二人从吃午饭时一直下到天黑,一局棋才下完。太祖看得很疲倦,让他们回到台省去继续下,直到五更天方决出胜负。王抗就睡在棋局后面。而褚思庄一直到天亮也没有睡。当时有人说:“褚思庄围棋的品位之所以达到那么高,是因为他思考得太久,没有人能和他相抗衡。”王抗、褚思庄官位都达到给事中。永明年间,敕命王抗评论围棋局谱,竞陵王萧子良让萧惠基掌管这件事。

当初,萧思话先在曲阿建造住宅,有闲适旷达的情趣。萧惠基常对亲人说:“等你们都婚配嫁娶完了,我应该回到老家的旧宅去住。”立志归真返朴,所以朝廷称他为善士。第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九岁。追赠金紫光禄大夫。

萧惠基的弟弟萧惠休,永明四年任广州刺史。罢官时,倾尽资财奉献给朝廷。齐武帝敕命中书舍入茹法亮说:“你可以去问问萧惠休。我先派你去宣布敕命,答应他不要将私人的幸禄也补足奉献。现在倒特别觉得他的檀敬的情感比前人更加深厚。你问问他,不应该侵犯私人利益吧?我想部分地接受他的献奉。”永明十一年,从辅国将军、南海太守任上,调为徐州刺史。郁林王即位,晋封他冠军将军称号。明帝建武二年,北魏围攻钟离,萧惠休率军拒守。北魏派使者仲长文真对城裹说:“我皇正修明礼乐制度,为什么全城要抗拒王命?”参军羊伦回答说:“硷狁气焰非常嚣张,我因此要紧急抵抗。”北魏军攻城,萧惠休奋力抵挡,打败了他们。萧惠休调任侍中,领步兵校尉,封为建安县子,食邑五百户。东昏侯永元元年,又降为吴兴太守,后又征聘为尚书右仆射。吴兴郡项羽神原本残暴严峻,世人说:“萧惠休事奉项羽神很小心,所以才能高升。”永元二年,去世,追赠金紫光禄大夫。

萧惠休之弟萧惠朗,善于骑马,伙同桂阳贼反叛,太祖赦免了他,又依次使用他。永明九年,萧惠朗任西阳王征虏长史,代行南兖州事务。典签何益孙贪污脏款达百万,被判死罪。萧惠朗受到牵连,坐罪免除官职。

史臣曰:谦让推辞宰辅高位,当廷折服公卿大臣,这是自古以来称道的直道而行的风范遣存,仰慕这种风范并没有过错。假如根底浅孤地位高危,仍然坚持严厉的态度不肯略微屈服,那么即使其主张能施行于世,但其本身便可能永远被废黜。所以很多人便借路行走以求容身,用谦逊的言辞自我贬损。但名流依凭世代的祖业为根基,就不必借路从旁边通过。衹需跃马扬鞭,勇往直前,没有谁能阻挡得住。王秀之持守三世家风,对权贵宰辅不肯折节屈服,真是美好啊!

赞曰:王秀之身处朝邦,能清心止己。王慈出身世门大族,以荣耀家门为美。蔡约能保持祖先的礼仪风范,上进时懂得及时止步。陆慧晓有清正坚贞的节操,这是一位君子。萧惠基柔顺平和,是当时共推的良善之士。

塞上曲·其一鉴赏

“蝉鸣空桑林,八月萧关道。出塞复入塞,处处黄芦草。”这四句写边塞秋景,无限肃杀悲凉,寒蝉、桑林、萧关、边塞、秋草都是中围古代诗歌意象里悲情的代名词,诗歌开篇刻意描写肃杀的秋景是为后来的反战主题作背景和情感上的铺垫。写戍边征人,寄寓深切同情。“从来幽并客,皆共沙尘老”,与王翰的“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可谓英雄所见,异曲同工,感人至深。幽州和并州都是唐代边塞之地,也是许多读书人“功名只向马上取”、“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的追逐名利的地方。然而,诗人从这些满怀宏图大志的年轻人身上看到的却是“皆共沙尘老”的无奈结局。末两句,以对比作结,通过对自恃勇武,炫耀紫骝善于驰骋,耀武扬威地游荡,甚至惹是生非而扰民的所谓游侠的讽刺,深刻地表达了作者对于战争的厌恶,对于和平生活的向往。前面讲的幽并客的时候,作者还没有什么贬意,字里行间里还隐约可见对于献身沙场壮士的惋惜之情。用“游侠儿”来形容那些只知道夸耀自己养有良马的市井无赖,作者的反战情绪有了更深层次的表达。

此诗写边塞秋景,有慷慨悲凉的建安遗韵;写戍边征人,又有汉乐府直抒胸臆的哀怨之情;讽喻市井游侠,又让人看到了唐代锦衣少年的浮夸风气。

北齐书·列传·卷二十五译文

张纂,字徽纂,代郡平城人。父亲张烈,桑干太守。张纂开始为氽朱荣做事,又作氽朱兆都督长史。为氽朱兆出使高祖,于是被高祖眷顾了解。高祖在山东举义,相州刺史刘诞据城固守,当时张纂也在军中。高祖攻取相州,以张纂为参丞相军事。

张纂性情善于逢迎,在高祖左右出入,渐被亲近优待,乃补行台郎中。高祖启奏减少国封,分赏文武百官,张纂于是按例封为寿张伯。魏武帝末年,高祖去洛阳,用趟郡公高琛为行台,驻守晋阳,用张纂为右丞。又改任相府功曹参军事,授任右光禄大夫。奉君命出使到茹茹。历任中外、丞相二府从事中郎。邙山之战,大获俘虏,高祖命令张纂的部队送往京城,魏帝赐予绢五百匹,封武安县伯。

又任高祖行台右丞,跟随高祖出征玉壁。大军将要返回山东,行至晋州,忽遇寒雨,士兵饥寒,以致有死的人。州府因边禁不准入城。此时呈隧为别使,遇见这种情况,就命打开城门接纳士兵,分散寄住在百姓家中,供应他们伙食,多被保全救济。高祖得知这件事而称赞他。

张纂事奉高祖二十余年,传达政令,很被亲近赏识。世宗继位,侯景在硕作乱,勾结西魏。世宗以张纂为南道行台,与众将率军讨伐他。回来后,任瀛州刺史。拜见世宗。进宫为太子少傅。后舆平原王段孝先、行台尚书辛术等围攻塞楚,接连攻取卢堕、迳业敷城,斩杀贼军统帅东方白额。授予仪同三司,监筑垦垣大使,带领步兵骑兵敷千人镇守北方边境。回来后,改任护军将军,不久去世。

张亮,字伯德,西河隰城人。年轻时有才干,开始为氽朱兆做事,拜任平远将军,因有功封隰城县伯,封邑五百户。高祖征讨尔朱兆到晋阳,氽朱兆逃到秀容。氽朱兆左右的人都秘密地向高祖表示忠诚,惟独张亮没有启奏。到尔朱兆失败,逃到穷山,命令张亮及仆人陈山提斩自己的首级投降,二人皆不忍心,氽朱兆就在树上自缢。强毫伏尸而哭。直担赞叹他。授予丞相府参军事,逐渐被亲近,委以书记之任。天平年间,任世塞行台郎中,主管七兵尚书事,虽然为台郎,而常在高祖左右。升任行台右丞。

高仲密叛乱之时,退毫舆大司马魁建金镇守迥荡。周文帝在上游放火船烧迥叠。亟塞准备小艇百余艘,皆装上长锁链,锁鲢头上安装上钉子。火船将到,就飞驰小艇,用钉子钉住它,牵引锁链向河岸拉,火船不能到桥。桥能保全,靠张亮的计谋。

逮宣初年,拜授太中大夫。整趣曾梦见退亮在山上挂丝,把遣件事告诉张亮,早上占遣件事,曰:“山上丝,是幽字。您将治理幽州”几个月后,张亮为幽州刺史。适逢侯景叛变,任平南将军、梁州刺史。不久加任都督扬、题等十一州诸军事,兼行台殿中尚书,转任都督二辽、握、题等八州军事、征西大将军、豫州刺史、尚书右仆射、西南道行台。攻打梁江夏、题阳等七城,皆攻占了它们。

亟奎性情质朴正直,做事努力,精明干练,深为产担、世塞信任,托付他心腹重任。然而缺少气度,贪图财利,久在君王左右,不能廉洁,及历任诸州,都有贪污纳贿的名声。亘迈末年,征入授侍中、逝出大中正。玉堡初年,授予光录勋,加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另封安定县男。改任中领军,不久在官职上逝世,追赠司空公。

张耀,字灵光,上谷昌平人。父亲张凤,任晋州长史。张耀年少守正而恭谨,很懂得作官的职责。初仕任给事中的官职,又改任司徒水曹行参军。高祖树起义旗之时,提拔张耀为中军大都督韩轨府长史。韩轨任瀛、冀二州刺史,又任用张耀为韩轨谘议参军。后来被御史弹劾,州府的官吏以及韩轨左右的人因贪脏之罪触犯刑法的有一百多人,衹有张耀因清白独自得免。征入为丞相府仓曹。

颢祖继位,张耀升任相府掾。天保初年,赐予都亭乡男的爵位,代理仓、库二曹的事务,诸人有赏赐、供给之事,常让张耀主管。改任秘书丞,又升任尚书右丞。显祖曾因到近处外出,令张耀在城中驻守。帝夜间回来,张耀不即时打开城门,陈兵严加防备。帝在城门外停留了很长时间,催促非常急迫。张耀因夜深,真伪难辨,待火光照到脸上识别,城门才可以打开,于是独自出城拜见皇帝。颢祖笑着说: “你想学郅君章吧。”就让张耀在前边开门,然后入城,非常赞赏他,赐予他采锦。出任南青州刺史,没有到任。肃宗辅佐政事,张耀接连升任至秘书监。

张耀历事几代帝王,履行职责恭谨勤勉,都被亲近优待,不曾有过失。每当得到俸禄赏赐,便分给宗族的人,性情节俭简朴,车马、服饰和饮食,也衹是取来以供需用罢了。喜欢读《春秋》,每月一遍,当时的人用买梁道比喻他。趟彦深曾对张耀说:“您研究《左传》,难道是要找服虔、杜预的错误吗?”张耀说:“怎么能为这个呢?《左传》之书,叙事详尽,恶者可以引以为戒,善者可以效法。所以温习前事来勉励自己,不是想指责古人的得失。”天统元年,世祖主持朝政,张耀启奏事情,遇到急病,仆倒在帝前。帝离座亲临省视,叫了敷声没有答应。帝流泪说:“难道要失掉我的良臣吗!”十日后去世,当时六十三岁。皇帝下诏书称赞张耀忠贞平直,温和恭敬,廉洁谨慎。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基业刺史,谧号为皇筵。

赵起,字兴整,庐垩人。父亲崖壁,为幽业绿事参军。整呓性格沉稳谨慎,有才干。高祖起义之后,以兰遂为室业刺史,以赵垄为壁垒典签。任奉车都尉。玉平年间,召为相府骑曹,多次加授为中散大夫。世宗继位,出任建州刺史。几次升迁任侍中。赵起,高祖时几次任相府骑兵二局,掌管兵马十余年。到显祖即位之后,赵起免去州官,回到朝廷,虽然历任九卿、侍中,时常以本官监督军队,出入奔走,居心腹之位,与二堡相当。出任西兖州刺史,被举发弹劾,失去自由,一年多,因没有证据而得免。河清二年,召回置盐。三年,又加授祠部尚书、开府。天统初年,改任太常卿,食琅邪郡的俸禄。二年,任涂业刺史,加授六州都督。武平年间,在官位上去世。

涂达,字彦逦,庐宁五置人。他的祖先出生在卢垩。曾祖父涂定,为昼生军将、王塑戍主,于是家居于塑业。过年少学习官吏的职事,郡征召为功曹。不久,舆太守率领所属百姓奔赴产蛆的义旗之下,代理防城都督,任瘿陶县令。直担因为峦室熟习文字与筹算,任命为丞相骑兵参军事,经常征战能成就军务,深为高祖所赏识。历任堑尘、速鱼二郡太守。型呈初年,被御史弹劾,遇到赦免,埋没在下层二年未被起用。题担因为曲塞过去的功劳,特任用为领军府长史,几次升迁任塞徐州刺史,入朝为太中大夫。回遗初年,加授卫将军。二年,任使持节、都督塞楚州诸军事、塞楚业刺史。孟铲二年,授任仪同三司、卫尉。四年,加授开府、右光禄大夫。武平初年去世。

涂远治政崇尚宽和,对百姓施以恩惠。到束楚那年的冬天,城裹起了大火,城中的居民失去了产业,途逗亲自前往救火,对着百姓流泪,帮助他们经营产业,使他们都得到安置。长子徐世荣,任中书舍人、黄门侍郎。

王峻,字峦嵩,灵丘人。聪明颖悟,有治事的才能和谋略。高祖用他为相府墨曹参军,因事获罪,革除了官职。很久之后,颢祖为仪同开府,征引他为城局参军。几次升任为恒州大中正,世宗相府外兵参军。跟随众军平定淮阴,赐予北平县男的爵位。任营州刺史。

营州的土地连接着边城,贼人屡次骚扰,成为百姓的忧患。王峻到营州,在辽方设立哨所,广设疑兵,每当有贼人前来,时常出其不意拦击他们,贼人不敢前来,全境得到安宁。此前刺史陆士茂诈称杀死失韦所属的余人,因此向朝廷的贡赋就断绝了。遣时,王峻分别命令将士,截击他们所走的道路,失韦果然来到,把他们打得大败,俘虏了他们的主帅而还师。于是厚加礼遇,然后放他回去。失韦于是奉献诚意,给朝廷的贡赋不断,这是王峻的功劳啊。起初茹茹主庵罗辰率领他的余党束迁,王峻估计他一定前来,预先作了准备。不久,庵罗辰到,屯军城西。王峻于是设奇兵埋伏,大破庵罗辰,俘获他的名王郁久间豆拔提等敷十人,送往京城。庵罗辰从此逃走。颢祖大加嘉奖,升任秘书监。

废帝即位,任洛州刺史、河阳道行台左丞。皇建年间,奉诏在洛州西部边界挖长堑三百里,设置城防来防备间谍。河清元年,召拜祠部尚书。奉诏到晋阳查核察看兵马,不久还邺,改任太仆卿。皇帝巡幸,常与吏部尚书尉瑾辅佐皇太子、诸亲王共同掌管后方事宜。于是赐食梁郡的俸禄。升任侍中,又任都官尚书。北周的军队进犯,诏王峻以本官舆东安王娄散、武兴王高普等人从邺率众奔赴河阳抗御。皇帝亲临洛阳,因悬瓠被北周人占据,又诏令王峻为南道行台,舆娄散率军南讨。还没有到达,北周人弃城逃走,于是派人慰问安抚永、郢二州。四年春,回到京城,因违法私运禁物并盗截军粮,主管官吏依法判他处斩,家人发配为奴。皇帝特下韶用鞭拷打一百,除名发配甲坊,免除发配他的家人。适逢赦免,罢官居家。丢筮二年,授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不久加授开府。亘迎初年,任侍中。四年去世。追赠司空公。

王弦,字师罗,太安狄那人,是小部族的酋长。父亲王基,读书很多,有智谋。起初跟随姜茔谋反,姜萤授予王圭遗’迗、窒业刺史的官职。后来葛荣被攻破,而王基据城固守,没有被攻下,叁朱萤派使者开导他,然后才投降。尔塞茔后来以他为府从事中郎令,率部下镇守磨川。叁塞茔死,纥豆陵步藩俘虏王基到回西,后逃回投奔氽朱兆。高祖平定氽朱兆,以王基为都督,授任义宁太守。王基从前在葛荣军中与周文童相知,到旦塞童据有盐中,产担派王基舆长史谜一起出使且塞童处,塞童留下王堇不让他回来。王基后逃回,授任冀长史,后来兼摄壁真的政事。五墓初年,几次升任为南益州、北豫州刺史。所到的地方都好聚敛财富,然而性情平和直率,官吏和百姓不很厌恶他。兴和四年冬季为奴仆所害,当时六十五岁。追赠征束将军、吏部尚书、定刺史。

王铉年少时喜欢弓箭、马匹,善于骑马射箭,非常爱好文学。天性机智敏捷,应对灵活。十三岁时,见到挝塑刺史主愿人堑重贞。五贞抚其背说:“你读什么书?”回答说:“诵读<孝经》。”五贞说:“《孝经》讲的是什么?”王弦说:“地位在上的不骄纵,地位在下的不作乱。”元贞说:“我作刺史,难道骄纵吗?”王弦说:“公虽不骄纵,然而君子防患于未然,也希望留意此事。”五贞称赞他。十五岁时,跟随父亲在北豫,行台谜和人谈论掩衣襟的方法是应当向左,还是应当向右。尚书敬显俊说: “孔子说:‘如果没有笪住,我们将头发披散不束,衣襟向左掩了。,以此说来,衣襟向右掩是对的。”王弦进言说:“国家帝王即位于北方荒野之地,称雄中原,五帝三王的礼仪、制度各自不同,衣襟向左或向右掩,哪裹值得谈论它的是与非。”侯景惊奇他年少聪明,赐给他名马。

里型年间,世塞召为库直,任奉朝请。世塞遇害突然去世,王越冒死捍卫世塞,因忠节赐予平春县男的爵位,赏赐帛七百段、绫锦五十匹、钱三万和金带骏马,并任置盐令。

天保初年,加授宁远将军,很为显祖重视优待。帝曾与左右的人饮酒,说:“大乐痛快啊。”王弦说:“也有大乐,也有大苦。”帝说:“什么是大苦?”王弦说:“长夜荒饮而不醒悟,国破家亡,身死名减,就是所说的大苦。”帝默然不语。后来责备王弦说:“你与纥奚舍乐共同事奉我兄,舍乐为我兄死,你为何不死!”王弦说:“君亡臣死,自然是正常的礼节,但贼人力气小,砍得轻,所以我没有死。”帝让燕子献反绑王弦,长广王抓住头,帝手举刀将要砍下。王弦说:“杨遵彦、崔季舒逃走躲避,职位达到仆射、尚书,冒死效命的贤士,反而被杀戮,旷古未有这样的事。”帝将刀扔到地上说:“王师罗不能杀。”于是放了他。

干明元年,昭帝作相,补任中外府功曹参军事。皇建元年,晋升为义阳县子的爵位。河清三年,与诸将征伐突厥,加授骠骑大将军。天统元年,任给事黄门侍郎,加授射声校尉,四次升任至散骑常侍。

武平初年,任开府仪同三司。王弦上书说:“突厥与宇文男来女往,必定相互呼应,从南北两个方面入侵边境。应当选派九州的勇士和善射之人,据守险要之地。我愿陛下哀怜顾念忠诚的老臣,热爱抚恤孤寡之人,同情奖励忠实善良之士,忘记他们的过失,牢记他们的功劳,珍重骨肉之情,广开宽厚仁爱之路,追思尧、舜之风,仰慕禹、汤之德,克己复礼,以成大治,这是天下的幸事。”

武平五年,陈人入侵淮南,皇帝命令众官共同商议防御之策。封辅相请求出兵讨伐。王弦说:“官军多次失利,人心不安,如果又兴兵动武,外出屯军江、淮,担心北狄西戎,乘我不利之时,倾国而来,则大事去矣。不如薄赋轻徭,让百姓士人休养生息,使朝廷和睦,远近归心,以仁义征伐他们,以道德进攻他们,天下都当安定,难道衹是一个不合法的陈国吗。”高阿那肱对众人说:“同意王武卫的人在南边坐。”众人都赞同他。

不久兼任侍中,出使周。出使回来即正式任侍中,没多久去世。王弦好著述,作《鉴诫》二十四篇,很有文辞。

史臣曰:张纂等人都事奉产压霸朝,伸张他们的功用,都是壹鱼的良臣啊。但堕伏尸恸哭,玺光守关,使帝王停留暂驻,有古人的遣风啊。

赞曰:纂、亮、耀、起,徐远、纮、峻,事奉帝王高升,乘风远振。树死拒关,最终表明自己的忠信和顺。

后汉书·列传·逸民列传译文

(向长、逢萌、周党、王霸、严光、井丹、梁鸿、高凤、台佟、韩康、矫慎、戴良、法真、汉阴老父、陈留老父、庞公)

逸民列传序。《易经》说:“‘遁卦’的含义大得很呀!”又说“:不侍奉王侯大人,保留高尚的名节。”因此尧帝以天为法则,不能使巢父、许由接受他的王位;周武王可算是一个很完美的人了,最终只能成全孤竹君二子伯夷、叔齐不食周粟的清白名声。自此以后,隐逸之风流传更盛,多数人的行迹大体相同,而各自隐逸的动机就大不一样。有的以隐居来满足自己的志向;有的回避大人物的纠缠来成全自己的品德;有的寻求安静的环境去抑制急躁的情绪;有的躲开危险的纷争来求得一时的安全;有的愤世嫉俗来建树自己的节操;有的鄙视富贵来保存自己的清白。然而,看他们甘心在田亩之中操劳,辛苦在江海之上垂钓,难道一定对鱼鸟林草那么感兴趣吗?不过各人性格不同罢了。所以柳下惠虽蒙受耻辱,三次被罢免仍不愿离开齐国,鲁仲连宁肯跳海而死也不愿尊秦为帝,即使千乘之国国君地位也不能让他动心。如果把他们换个位置,那么他们也就不会做出各自的行径了。他们那股子顽固劲确有些沽名钓誉的模样,然而他们却像蝉蜕于尘埃之中,跳出这个恶浊的环境,比那些削尖脑袋去追求名利的人就相距太远了。

荀子说得好:“志趣高超就瞧不起富贵,讲究道义就轻视王公。”汉朝中道衰微,王莽篡位,有志之士胸怀义愤十分强烈。当时丢掉乌纱帽相约离开官位的,不知有多少。扬雄说:“鸿雁飞得很高,猎人的箭射不中了。”就是比喻那些远走高飞的人。光武帝即位,侧身而坐等待贤人,如饥似渴,他派人用旌帛、蒲车去征聘丘园之士,使者在崎岖山路上络绎不绝。像薛方、逢萌等人请他还不肯出来,严光、周党、王霸等人出来了但不肯就位。当时各方面的条件都已具备,志士也在想念圣明的天子,这难道不正是“提拔逸民,使天下人心归顺”的大好时机吗?肃宗皇帝也礼遇郑均,聘请高凤,来完成他们的名节。自此以后,帝德渐衰,小人当道,隐士们怀着戒心,感到与那班卿相站在一起为可耻,甚至拂袖而去,失去那种中和之道了。现在记录那些隐居不出,以及出来以后又相继归隐的人,列在这篇里面。

向长传,向长字子平,河内朝歌人。隐居不做官,性格尚中和,通晓《老子》、《易经》。家贫没有资财饭食,好事的人送给他一些食物,他接受一部分而退回多余的。王莽的大司空王邑召他,连年才到,想推荐给王莽,向长坚决辞让才罢了。潜隐在家。读《易经》至《损》、《益》两卦,深深叹气道“:我已经知道富不如贫,贵不如贱,但不知道死比生怎样。”建武年间,他的儿子、姑娘娶嫁之事办完,便与家室断绝关系,说:“就把我当作死了吧。”于是就随意行动,与好友北海禽庆一道游五岳名山,最后不知所终。

逢萌传,逢萌字子康,北海都昌人。家中贫困,给事县做亭长。当时县尉经过亭,逢萌等候迎接拜见,既而丢下木盾叹气道:“大丈夫怎能替人当差役呢?”于是到长安学习,通晓《春秋经》。这时王莽杀了自己的儿子宇,逢萌对友人说:“三纲断绝了!不离开,祸将连累别人。”立即解下帽子挂在东都城门,回来后,将家属迁往海滨,客居在辽东。逢萌素来明白阴阳之术,知道王莽不久将败,于是头戴瓦盆,在市上哭道:“新呀新呀!”于是就躲藏起来。等到光武即位,便往琅笽劳山,养志修道,人都被他的德行感化。北海太守素听说他的高尚品德,派吏去拜见行礼,逢萌不答礼。太守怀恨在心而派人去逮捕他。吏叩头道“:子康是大贤人,天下都闻名,他所在之处,人们敬之如父,去,一定抓不到,只是自取毁辱。”太守发怒,将吏关在牢中,再派别人前往。那人走到劳山,人们果然联合起来用兵弩捍卫,吏被伤流血,跑了回来。后来朝廷用诏书召逢萌,萌托以年太老,迷失道路的东西方向,并对使者说“:朝廷召我的原因,以为我对政治有益处,我连方向都不知道,怎能济时呢?”立即就便车回家。连续征召都不出来,以寿终。起初,逢萌与同郡徐房、平原李子云、王君公是好朋友,都晓得阴阳之学,怀德秽行。徐房与子云养学徒各千人,君公遭乱独不离开,做牛经纪自隐。当时人评论说“:避世墙东王君公。”

周党传,周党字伯况,太原广武人。家产千金。少时死了父亲,被族人所养,可是遇之不以礼,到了长大,又不还其财产。周党到乡县打官司,主人才归还给他。不久,他把家财散与宗族,家中奴婢全部遣散,于是到长安游学。起初,乡佐曾经当着众人侮辱周党,周党久记在心。后来读《春秋》,懂得复仇的意思,便停讲而回,通知乡佐,定日期相斗。既交锋,而周党被乡佐所伤,困顿了。乡佐服其义气,用车子送他回家养伤,数日才复活,已醒就离去。从此束身修志,州里称赞他品格高尚。等到王莽篡位,周党托病杜门不出。以后贼暴纵横,残灭郡县,只有到了广武,经过城门也不进来。建武年间,召周党作议郎,因病离职,于是送妻子居渑池。又被召,不得已,便穿短布单衣,谷皮绡头,待见尚书。等到光武引见,周党伏地而谒见,自己陈述愿守所志,帝才许可了。博士范升奏毁周党道“:臣听说尧帝不须许由、巢父,而建号于天下;周朝不待伯夷、叔齐,而王道以成。臣见到太原周党、东海王良、山阳王成等,蒙受厚恩,使者再三聘请,才肯上车。等到陛见朝廷,周党不以礼屈,伏而不谒,偃蹇骄悍,同时都去了。周党等人文不能演义,武不能死君,钓采好名声,差点列于三公之位。臣愿和他们坐在云台之下,考试治国的方法。如不像臣所说的,愿伏虚妄之罪。竟敢私窃虚名,夸上求高,都是大不敬。”书奏上,天子把它传给公卿。诏书写道“:自古以来明王圣主一定有不宾之士。伯夷、叔齐不吃周朝的粟,太原周党不受朕的俸禄,也是各有志向。赐帛四十匹。”周党便隐居在渑池,著书上下篇而死去。邑人认为贤人而建祠纪念。

起初,周党与同郡谭贤伯升、雁门殷谟君长,都守节不给王莽做官。建武年间,都是召而不到。

王霸传,王霸字儒仲,太原广武人。少时有清节。等到王莽篡位,弃冠带,与官宦绝交。建武年间,召到尚书,拜称名,不称臣。有司问其缘故。霸说“:天子有所不臣,诸侯有所不友。”司徒侯霸让位给王霸。阎阳毁王霸道:“太原俗党,王儒仲颇有这种风气。”于是便中止了。因病回家。隐居守志,茅屋蓬户。连召几次不到,以寿终。

严光传,严光,字子陵,又名遵,会稽余姚人。年少时就有名声,与光武帝一同游历学习。等到光武做了皇帝,严光就改名换姓,隐居不出来。皇帝想念他的才能,就派人拿着图像去寻找。后来齐国有人报告“:有一个男子,身披羊裘在泽中钓鱼。”帝怀疑是严光,就备了安车和玄黑色绸子,派人去请他。请了三次才出来。让他住在军营里,铺好床褥,由太官早晚送饭。司徒侯霸和严光是老朋友,派人送信来。送信人顺便说道“:侯公听见先生到了,本想马上来看你,迫于公务在身,所以没有来。希望你在黄昏时到他那里去谈谈。”严光不答话,就把纸笔给来人,自己口说道:“君房先生,做了三公,很好。希望你能怀着善心,辅以道义,让天下人高兴,如果阿谀奉承,顺着旨意办事就会遭杀身之祸。”侯霸看了信,密封送给皇上。皇帝笑道:“真是狂奴的老样子。”于是驾着车马上到宾馆去。这时严光还睡着没有起来,皇帝走到床边。摸着他的肚子道:“唉呀!子陵,就不能帮我治理国家吗?”严光还是睡着不吱声,过了好久,才睁开眼睛盯着皇帝,说道:“古时唐尧很有德行,想把帝位让给巢父,巢父听完洗了自己的耳朵。读书人都各有志向,何必强迫人家!”皇帝又说:“子陵,我竟不能使你屈就吗?”于是坐上车子叹息着走了。另一次,皇帝又请严光进来,和他谈论过去的事,两人相对讲了几天。皇帝从容不迫地对严光道:“我比从前怎么样?”答道“:你比过去胖了一点。”于是一起睡觉,严光把脚放在光武的肚子上。第二天,太史报告,天上有客星侵犯帝座,情况很紧急。皇帝笑着说:“我和老朋友严子陵一同睡觉哩!”光武帝拜严光作谏议大夫,严光不做,于是在富春山种田。后人把严光钓鱼的地方叫作严陵濑。建武十七年(42),又特地派人去请严光,仍不肯出来。严光活到八十岁,死在家里。

井丹传,井丹字大春,扶风..人。少时在太学读书,通晓《五经》,善于谈论,所以京师的人有这么说法“:五经纷纶井大春。”性清高,从来没用名片问候过别人。建武末年,沛王刘辅等五王住在北宫,都好宾客,再次派人请井丹,不能请来。信阳侯阴就,光烈皇后的弟弟,凭借外戚贵盛的地位,于是骗说五王,求用千万钱,相约能把井丹请来,而另外使人在半路抢劫他。井丹不得已,已经来到,阴就故意准备麦饭葱叶等食物,井丹推去不就,说道:“认为君侯能够供给甘美的食物,所以来访,怎么这样菲薄呢?”于是另设盛馔,才进食。等到阴就起身,左右的人推进一辇车,井丹笑道:“我听说夏桀曾用人驾车,难道就是这个吗?”坐中宾客都变了颜色。阴就不得已而叫人把辇车换掉。自此井丹隐居闭门不与人们交往,以寿终。

梁鸿传,梁鸿字伯鸾,扶风平陵人。父亲梁让,王莽时做过守城的小官,封为..远伯,王莽叫他祭祀少昊帝,寄居在北地而死去。梁鸿当时年幼,因遭乱世,就卷着席子把父亲草草埋葬。后来,梁鸿进入太学学习,因家贫,很节俭。他看了很多书,很精通,但不喜欢写文章。学习之后,就在上林苑里放猪。有一次,不慎失火,烧掉别人的房子,梁鸿找到被烧的人家,了解损失情况,全部用猪作抵偿。那家主人还嫌少。梁鸿说“:我再无别的财产,愿以自己的劳动作补偿。”主人同意了。于是早晚劳动很卖力。邻居老翁看出梁鸿不是一般人,便一起责备那家主人,而称梁鸿为长者,从此主人才很敬重梁鸿,把他的猪全部退还。梁鸿不肯接受,回乡去了。有些富豪人家羡慕梁鸿高尚的品德,多想把女儿嫁给他,都被梁鸿谢绝了。同县孟家有位姑娘,体胖又丑又黑,力能举起石臼,选择对象不中意,三十岁还未出嫁。父亲问其缘故,女儿说:“想找一个像梁伯鸾那样的人。”梁鸿听说就去下聘礼。女方要求用布衣、麻鞋、线筐、纺绩等工具作嫁妆。出嫁时,梳妆打扮进门。过了七天,梁鸿不和妻子谈话。妻子跪在床前说道:“我听说你品德高尚,选择对象很严,几位女子你都未同意,我也挑选过好几个人。现在被你选上了,有什么过失请你明说,我好改正。”梁鸿说“:我想找一个穿着朴素的人,一同到深山里隐居。现在你穿着好衣裳,涂上脂粉,难道是我所希望的人?”妻说:“我是故意考验你的,我还有隐居的衣服。”于是把头发改成椎髻,穿上布衣,全身劳动打扮,走上前来。梁鸿大喜道:“这才真是梁鸿的老婆呀!能和我过一辈子了!”于是替她取字叫德曜,名孟光。过了不久,妻子说:“常听说您想隐居避患,现在为什么默默不言,难道想向权势低头吗?”梁鸿说“:你讲得很对。”于是一同进入霸陵山中,以耕田织布为业。平日读诗书、弹琴作为消遣。常常羡慕前辈那些高雅的人,替商山四皓以后的二十四位贤者写赞歌。有一天,顺着东门出去,经过京城,写了一首《五噫之歌》道“:攀登北芒山呀,看到帝京很华丽,宫室高耸入云,人生之辛劳呀,无穷又无尽。”肃宗听了很不以为然,派人去找梁鸿,却未找到。于是梁鸿就改姓为运期,名耀,字侯光,与妻子一道住在齐鲁一带地方。过了不久,又到吴国去,将出发了,写首诗道:“经过旧国奔远方,前途栖止想东南,心慌意乱多憔悴,志气菲菲升复降。想骑骏马去驰骋,可恨谗言把人伤。竟举小人弃贤良,利口佞舌先嚷嚷。伯鸾无惭身独立,可能伯乐居他乡。暂时逍遥复何求,学习孔子去周游。如能见贤我心悦,宁弃车马改乘舟。到了延陵求季札,到了海隅见鲁连。即使先贤找不到,遇到神灵也心甘。阳春三月烟景美,麦秀青青正含苞。好景不常光阴迈,芳香转眼变腥臊。我心伤悲不痛快,愁肠百结多烦忧。众口嚣嚣不停叫,何处藏身实难求。”于是到了吴地,找到一家富豪名叫皋伯通的,住在屋檐下,替人家舂米。每天回家,妻子替他做好饭,不敢抬着眼看丈夫,常把盘子举到眉毛边。伯通见了觉得奇怪,便说:“这个雇工能使老婆这样敬重,决不是一般的人。”于是才让他住在家里。梁鸿关起门来写了十多篇文章。后来病了十分困倦,便告诉主人道:“从前延陵季子把儿子埋在嬴博之间,没有到乡里,我死后,请不要让我儿子扶着灵柩回去。”等到梁鸿死后,伯通等人把他埋在吴国要离的坟旁,都说:“要离是位烈士,而梁伯鸾很清高,可让他们很接近。”埋葬完毕,妻子回扶风去了。起初,梁鸿的朋友京兆人高恢,年轻时喜欢读《老子》,隐居在华阴山中。等到梁鸿东游时想到高恢,写诗道:“鸟嘤嘤叫着找朋友,我也想到高恢,希望他能到此来。”两人再没见过面。高恢也是高傲的人,一辈子未作过官。

高凤传,高凤字文通,南阳叶人。少时做学生,家中以种田为业,而高凤专精诵读,昼夜不休息。妻子曾经到田中去劳动,晒了麦子在庭院,叫高凤护鸡。这时天下暴雨,而高凤手持竹竿,口诵经书,不觉雨水流到麦子里。妻子回来感到奇怪,问他,他才觉悟。后来就成了名儒,在西唐山中教授门徒。邻里有争财产的,拿着兵器相斗,高凤去解劝,不得已,便脱去头巾叩头,坚决请求道:“仁义逊让,怎么都忘了呢?”于是争斗者心受感动,放下武器向他谢罪。高凤年老了,坚持志向不知疲倦,名声传闻很远。太守连续召请,高凤恐怕不得免,自称本是巫家,不应为吏,又假称与寡嫂为田产打官司,于是不出去做官。建初年间,将作大匠任隗举高凤直言,到公车,托病逃回家。推让自己的财产,全部与兄之孤子。自己隐身渔钓,死在家中。

台佟传,台佟字孝威,魏郡邺人。隐居在武安山,凿洞为住室,采药为职业。建初年间,州里召他不就。刺史巡视到了邺,便派从事谒见台佟。佟载病前往致谢。刺史便拿着见面礼问佟道:“孝威居身这样,很苦,怎么办?”佟说“:我幸得保终性命,存神养和。像明使君奉令宣读诏书,晚上为众事操劳,反而不苦么?”于是离去,隐逸,始终不见了。

韩康传,韩康字伯休,又名恬休,京兆霸陵人。家世很有名气。常到名山采药,拿到长安市上出卖,价钱常说一不二,共有三十多年。当时有位姑娘向韩康买药,康坚持原价不变。姑娘发脾气道“:你是韩伯休吗?竟不卖两种价吗?”韩康叹气道“:我本想不让人家知道名字,如今小姑娘都知道我的名字,还卖什么药啊!”于是逃到霸陵山里去了。博士公车几次请韩康,韩康不至。桓帝就备了黑色绸帘之礼,用安车聘请他。使者奉皇帝诏书到韩康家里,韩康没有法子,只好答应了。但是不坐安车,自己坐着柴车,一清早,在使者动身之前就出发了。到了亭边,亭长知道韩徵君将从这里经过,于是派人牵牛修理道路桥梁。忽然看见韩康坐着柴车戴着幅巾到来,以为他是一般种田的老头,便叫人将牛夺走。韩康就解开车前的牛给他。过了不久,官使到来,发现被夺牛的老人正是徵君。使者想奏明皇上杀掉亭长。韩康说“:这头牛是我自己给他的,亭长有什么罪?”使者才罢休。韩康于是半路上逃走了,后来以高寿无疾而终。

矫慎传,矫慎字仲彦,扶风茂陵人。少时好黄帝、老子之学,隐居山谷,就着山洞做房子,仰慕松、乔导引之术。与马融、苏章乡里并时,马融以才博著名,苏章以廉直著称,但都推先于矫慎。汝南吴苍很看重他。于是送信以观其志道“:仲彦足下:勤处隐约,虽乘云行泥,栖宿不同,每逢西风吹来,何尝不叹息!听说黄、老之言,乘虚入冥,藏身远遁,也有治国养民,在政治方面有所作为。至如登山绝迹,神不著其证,人不见其效验。我想先生从其可者,于意怎样呢?从前伊尹不怀道以待尧舜之君。当今明明之世,四海开辟,巢、许无为于箕山,夷、齐悔入首阳山。足下就是能够骑龙弄凤,翔嬉在云间的,也不是狐兔燕雀所敢想象得到的。”矫慎不作回答。年七十多,竟不肯娶妻,后来忽然回家,自己说出将死之日,到期果然死去。后来有人看见矫慎在敦煌,所以前世异之,有人说他是神仙。矫慎同郡人马瑶,隐居在..山,以捕兔为业。所居之地俗化,百姓赞美他,叫马牧先生。

戴良传,戴良字叔鸾,汝南慎阳人。曾祖父戴遵,字子高,平帝时,做侍御史。王莽篡位,称病回乡里,家中富有,好施舍,尚侠气,食客常三四百人。当时人们这样讲“:关东大豪戴子高。”戴良少诞节,母亲作驴叫,良常学它以娱乐。等母死后,兄伯鸾居庐喝粥,非礼不行,良却吃肉饮酒,哀至而哭,而二人都消瘦了。有人问戴良:“你居丧,合礼么?”良说:“对。礼是为了制情佚,情如果不佚,谈什么礼?吃美味不觉其甘,所以容貌毁了,如果味不存口,吃了也可。”论者不能说服他。戴良才既高达,而论议奇特,多使流俗惊讶。同郡谢季孝问道“:你认为天下人谁可相比?”良说:“我像孔子生在鲁国,大禹出自西羌,独步于天下,谁与我为偶!”戴良被举为孝廉,不就。再召司空府,一年不到,州郡催他,才用谦词到府,送走妻子,便逃入江夏山中。优游不仕,以寿终。起初,戴良五个女儿都贤惠,每有求姻的,就许嫁,用疏裳布被、竹笥木屐作陪送。五个女儿能遵父训,都有隐士的风度。

法真传,法真字高卿,扶风..人,南郡太守法雄的儿子。好学而不固定某一家,博通内外经典,是关西的大儒家。弟子从远方来的,有陈留范冉等数百人。法真性恬静寡欲,不大与闻人间事。太守请见他,法真便幅巾到来。太守说:“从前鲁哀公虽不贤,但仲尼仍称臣。太守虚薄,想请你出任功曹,光赞本朝。怎么样?”法真说:“因为明府这样待我以礼,所以敢自同宾客之末。如想用我为吏,我将在北山之北,南山之南了。”太守觉得奇异,不敢再说了。辟公府,举贤良,法真都不就。同郡田弱荐法真道:“处士法真,精通诗、书、礼、乐四业,学问尽及典奥,出幽深山,恬泊自娱,乐以忘忧,将追随老子的高踪,不被玄纟熏之礼所屈服。臣愿圣朝就加三公之职,一定能唱出《清庙》之歌,招来凤凰了。”碰巧顺帝西方巡狩,田弱又推荐他。帝虚心想请他,前后四次征召。法真说“:我既不能遁形离开尘世,岂愿饮许由洗耳之水么?”于是深自隐居不出。友人郭正称之说:“法真的名字可以听说,身体就难得一见,逃名而名随着我,避名而名追着我,可算是百世之师的了。”于是共刊石颂扬他,叫他玄德先生。年八十九岁,中平五年(188),以寿终。

汉阴老父传、汉阴老父,不知是什么人。桓帝延熹年间,皇上幸竟陵,过云梦,临沔水。百姓没有不去看的,有老父独自耕种不止。尚书郎南阳张温觉得奇怪,派人问道“:人们都来观看,老父独耕不止,为什么?”老父笑而不答。张温下来走百步,亲自与老父谈话。老父说:“我是野人,不懂这话。请问天下因乱而立天子呢?还是因治而立天子?立天子是为了作天下人之父呢?还是役使百姓以养天子?从前圣王治世,茅茨采椽,而万姓得以安宁。今你之君,劳役百姓而自己放纵,逸游无忌。我替你羞愧,你何忍心想人观看呢?”张温听了大惭。问他的姓名,不告诉而离去。

陈留老父传、陈留老父,不知是什么人。桓帝年代,党锢事起,守外黄令陈留人张升离官位回乡里。路上遇友人,共铺草坐地而谈。张升说:“我听说赵国人杀了鸣犊,孔子到河滨而回去;覆巢竭渊,龙凤逝去而不到来。今日宦竖日乱,陷害忠良之人,贤人君子离开朝廷么?德之不建,人之无援,将来性命难免,怎么办?”于是相抱而哭。老父急走而过,拄着杖棍,叹息道“:唉,二大夫哭得怎么这样悲伤呢?龙不隐鳞,凤不藏羽,网罗高悬,去到何方,即使哭泣有什么用呢?”二人想和他谈话,不顾而去,不知其所终。

庞公传,庞公,南郡襄阳人。住岘山之南,从未进过城府,夫妻相敬如宾。荆州刺史刘表数次请他,不能屈,于是就去访问他。对他说:“保全自己一身,何如保全天下呢?”庞公笑道“:鸿鹄做巢在高林之上,晚上才得有所栖息之处;鼋鼍做洞在深渊之下,晚上才得到归宿,人们的取舍行止,也是人的巢穴。暂且各得其栖宿之处而已,天下非所保哩。”于是释耕于垄上,而妻子在前除草。刘表指而问道:“先生劳动在田亩而不肯受官禄,以后用什么留给子孙呢?”庞公说“:世人都用危险留给子孙,今独用安宁留给子孙,虽然遗留不同,不算没有遗留吧。”刘表叹息而去。后来庞公携其妻子登鹿门山,因采药再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