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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任少卿书 / 报任安书鉴赏

《报任安书》是一篇激切感人的至情散文,是对封建专制的血泪控诉。司马迁用千回百转之笔,表达了自己的光明磊落之志、愤激不平之气和曲肠九回之情。辞气沉雄,情怀慷慨。

全文融议论、抒情、叙事于一体,文情并茂。叙事简括,都为议论铺垫,议论之中感情自现。“若九牛亡一毛,与蝼蚁何以异!”,抒发了对社会不公的愤慨;“仆虽怯懦欲苟活,亦颇识去就之分矣,何至自沉溺缧绁之辱哉!”,悲切郁闷,溢于言表;“肠一日而九回,居则忽忽若有所亡,出则不知其所往。每念斯耻,汗未尝不发背沾衣也!”,如泣如诉,悲痛欲绝……富于抒情性的语言,将作者内心久积的痛苦与怨愤表现得淋漓尽致,如火山爆发,如江涛滚滚。

大量的铺排,增强了感情抒发的磅礴气势。如叙述腐刑的极辱,从“太上不辱先”以下,十个排比句,竟连用了八个“其次”,层层深入,一气贯下,最后逼出“最下腐刑极矣”。这类语句,有如一道道闸门,将司马迁心中深沉的悲愤越蓄越高,越蓄越急,最后喷涌而出,一泻千里,如排山倒海,撼天动地。

典故的运用,使感情更加慷慨激昂,深沉壮烈。第二段用西伯、李斯、韩信等王侯将相受辱而不自杀的典故,直接引出“古今一体”的结论,愤激地控诉了包括汉王朝在内的封建专制下的酷吏政治;第五段用周文王、孔子、屈原等古圣先贤愤而著书的典故,表现了自己隐忍的苦衷、坚强的意志和奋斗的决心。这些典故,援古证今,明理达情,让我们更深刻的感受到了作者伟岸的人格和沉郁的感情。

修辞手法的多样,丰富了感情表达的内涵。如“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以下八个迭句,实际隐含着八组对比,同时又两两对偶,与排比相结合,既表明了对历史上杰出人物历经磨难而奋发有为的现象的认识,又表明了以他们为榜样,矢志进取、成就伟业的坚强意志,气势雄浑,令人欲悲欲叹。又如“猛虎在山,百兽震恐……”一句,运用比喻,沉痛控诉了人间暴政对人性的扼杀和扭曲,形象地说明了“士节”不可以稍加受辱的道理,真是痛彻心脾。其他像引用、夸张、讳饰等修辞手法的运用,都真切的表达出作者跌宕起伏的情感,有时奔放激荡,不可遏止;有时隐晦曲折,欲言又止,让我们似乎触摸到了作者内心极其复杂的矛盾与痛苦。

总之,在《报任安书》中,司马迁通过富有特色的语言,真切地表达了激扬喷薄的愤激感情,表现出峻洁的人品和伟大的精神,可谓字字血泪,声声衷肠,气贯长虹,催人泪下。前人的评价,“感慨啸歌有燕赵烈士之风,忧愁幽思则又直与《离骚》对垒”,实在精辟。

登徒子好色赋评析

“登徒子”一向被作为好色之徒的代名词。便是从赋后始。其实此赋中登徒子,说他是一个谗巧小人还可,说其好色,则有些令人啼笑皆非。赋中写登徒子在楚王面前诋毁宋玉好色,宋玉则以东家邻女至美而其不动心为例说明他并不好色。又以登徒子妻其丑无比,登徒子却和她生了五个孩子,反驳说登徒子才好色。作者描写的登徒子妻岂止是丑,简直令人恶心,而登徒子“悦之”,若好色如登徒子,可称为“色盲”。其实,作者是根据《离骚》“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推而广之,目的是指斥嫉贤妒能的谗巧小人而已。同时,更是借章华大夫的“‘发乎情,止乎礼’来假以为辞,讽于淫也”(李善《文选》本赋注),曲折地表达讽谏楚王之意。

此赋写了三种对待男女关系的态度:登徒子是女人即爱;宋玉本人是矫情自高;秦章华大夫则好色而守德。作者以第二种自居,是为了反击登徒子之流,实则作者赞同的是第三种,即发乎情止乎礼,这种态度近于人性而又合乎礼制是我国古代文人大夫对待两性关系代表性的态度。和道学家或滥淫者比较,这确也是一种可取的态度。因此,古代文学作品中,时有反映。

此赋极尽刻画之形容,如:“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这种方法,继承了前人,如《诗经·卫风·硕人》:“手如柔夷,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只是此赋的描写更细腻更极尽刻画形容之能事。

这篇《登徒子好色赋》问世以后,登徒子便成了好色之徒的代称。然而只要细读此文,就不难发现,登徒子既不追逐美女,又从不见异思迁,始终不嫌弃他那位容貌丑陋的妻子,这实在非常难得。登徒子在夫妻生活方面感情如此专一,绝非好色之徒所能办得到的,因而有实事求是地加以澄清的必要。

宋玉此赋之所以影响巨大,主要是因为作者巧妙地运用烘托的手法描绘了一幅美女的肖像。文中有这么几句:“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这段话不但一直被后世引用,而且还有人仿效其方法写作。如乐府民歌《陌上桑》在描写采桑女罗敷的美貌时,也采用了同样的手法。诗中写道:“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着帩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罗敷究竟有多么美丽,诗中并没有直接描写,只写出挑担子的人撂下担子,青年人脱下帽子,农夫忘记了犁地和锄草,甚至招来家人的怨怒,就因为观赏罗敷去了。这种描写美女的手法,一直沿用至今。号称“西部歌王”的王洛滨,在创作《在那遥远的地方》一歌时,也采用了此种手法。他在歌词中是这样描写那位美貌牧羊姑娘的:“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她的身旁,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人们为什么要回头留恋地张望呢?就因为那位牧羊姑娘长得实在太漂亮了,乃至使作者发出了这样的感慨:“我愿变一只小羊,躺在她的身旁,每天让她用皮鞭轻轻地打在我的身上。”黄梅戏的《夫妻观灯》,也是同样。正月十五元宵夜,一对年轻夫妻去观花灯,看着看着,小伙子对周围观众不去看灯,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漂亮的妻子看很是不满。用此种烘托的手法去描写美女,可说已经成了一种传统的表现手法,追本溯源,盖出于宋玉的《登徒子好色赋》。

隋书·志·卷三十

经籍四集道经佛经

《楚辞》十二卷并目录。后汉校书郎王逸注。

《楚辞》三卷郭璞注。梁有《楚辞》十一卷,宋何偃删王逸注,亡。

《楚辞九悼》一卷杨穆撰。

《参解楚辞》七卷皇甫遵训撰。

《楚辞音》一卷徐邈撰。

《楚辞音》一卷宋处士诸葛氏撰。

《楚辞音》一卷孟奥撰。

《楚辞音》一卷

《楚辞音》一卷释道骞撰。

《离骚草木疏》二卷刘杳撰。

右十部,二十九卷。通计亡书,十一部,四十卷。

《楚辞》者,屈原之所作也。自周室衰乱,诗人寝息,诌佞之道兴,讽刺之辞废。楚有贤臣屈原,被谗放逐,乃著《离骚》八篇,言己离别愁思,申杼其心,自明无罪,因以讽谏,冀君觉悟,卒不省察,遂赴汨罗死焉。弟子宋玉,痛惜其师,伤而和之。其后,贾谊、东方朔、刘向、扬雄,嘉其文彩,拟之而作。盖以原楚人也,谓之“楚辞”。然其气质高丽,雅致清远,后之文人,咸不能逮。始汉武帝命淮南王为之章句,旦受诏,食时而奏之,其书今亡。后汉校书郎王逸,集屈原已下,迄于刘向,逸又自为一篇,并叙而注之,今行于世。隋时有释道骞,善读之,能为楚声,音韵清切,至今传《楚辞》者,皆祖骞公之音。

楚兰陵令《荀况集》一卷残缺。梁二卷。

楚大夫《宋玉集》三卷

《汉武帝集》一卷梁二卷。

《汉淮南王集》一卷梁二卷。又有《贾谊集》四卷,《晁错集》三卷,汉弘农都尉《枚乘集》二卷,录各一卷,亡。

汉中书令《司马迁集》一卷

汉太中大夫《东方朔集》二卷梁有汉光禄大夫《吾丘寿王集》二卷,亡。

汉孝文园令《司马相如集》一卷

汉胶西相《董仲舒集》一卷梁二卷。又有汉太常《孔臧集》二卷,亡。

汉骑都尉《李陵集》二卷梁有汉丞相《魏相集》二卷,录一卷;左冯翊《张敞集》一卷,录一卷。亡。

汉谏议大夫《王褒集》五卷

汉谏议大夫《刘向集》六卷梁有汉射声校尉《陈汤集》二卷,丞相《韦玄成集》二卷,亡。

汉谏议大夫《谷永集》二卷梁有凉州刺史《杜鄴集》二卷,骑都尉《李寻集》二卷,亡。

汉司空《师丹集》一卷梁三卷,录一卷。

汉光禄大夫《息夫躬集》一卷

汉太中大夫《扬雄集》五卷

汉太中大夫《刘歆集》五卷

汉成帝《班婕妤集》一卷梁有《班昭集》三卷,王莽建新大尹《崔篆集》一卷,保成师友《唐林集》一卷,中谒者《史岑集》二卷,后汉《东平王苍集》五卷,《桓谭集》五卷,亡。

后汉司隶从事《冯衍集》五卷

后汉徐令《班彪集》二卷梁五卷。又有司徒掾《陈元集》一卷,《王隆集》二卷,云阳令《硃勃集》二卷,后汉处士《梁鸿集》二卷,亡。

后汉车骑从事《杜笃集》一卷

后汉车骑司马《傅毅集》二卷梁五卷。

后汉大将军护军司马《班固集》十七卷梁有魏郡太守《黄香集》二卷,亡。

后汉长岑长《崔骃集》十卷

后汉侍中《贾逵集》一卷梁二卷。

后汉校书郎《刘騊駼集》一卷梁二卷,录一卷。又有乐安相《李尤集》五卷,大鸿胪《窦章集》二卷,亡。

后汉济北相《崔瑗集》六卷梁五卷。

后汉《刘珍集》二卷录一卷。

后汉河间相《张衡集》十一卷梁十二卷,又一本十四卷。又有郎中《苏顺集》二卷,录二卷;后汉太傅《胡广集》二卷,录一卷。亡。

后汉黄门郎《葛龚集》六卷梁五卷,一本七卷。

后汉司空《李固集》十二卷梁十卷。

后汉南郡太守《马融集》九卷梁有外黄令《高彪集》二卷,录一卷;《王逸集》二卷,录一卷;司徒掾《桓麟集》二卷,录一卷。亡。

后汉徵士《崔琦集》一卷梁二卷。又有《郦炎集》二卷,录二卷;陈相《边韶集》一卷,录一卷;益州刺史《硃穆集》二卷,录一卷。亡。

后汉京兆尹《延笃集》一卷梁二卷,录一卷。又有司农卿《皇甫规集》五卷;太常卿《张奂集》二卷,录一卷;《王延寿集》三卷;五原太守《崔寔集》二卷,录一卷;上计《赵台集》二卷,录一卷。亡。

后汉谏议大夫《刘陶集》三卷梁二卷,录一卷。又有外黄令《张升集》二卷,录一卷;《侯瑾集》二卷,《卢植集》二卷,议郎《廉品集》二卷。亡。

后汉司空《荀爽集》一卷梁三卷,录一卷。

后汉野王令《刘梁集》三卷梁三卷,录一卷。又有《郑玄集》二卷,录一卷,亡。

后汉左中郎将《蔡邕集》十二卷梁有二十卷,录一卷。又有尚书令《士孙瑞集》二卷,亡。

后汉太山太守《应劭集》二卷梁四卷。又有别部司马《张超集》五卷,亡。

后汉少府《孔融集》九卷梁十卷,录一卷。

后汉侍御史《虞翻集》二卷梁三卷,录一卷。

后汉讨虏长史《张纮集》一卷梁二卷,录一卷。梁有后汉处士《祢衡集》二卷,录一卷,亡。

后汉尚书右丞《潘勖集》二卷梁有录一卷,亡。

后汉丞相仓曹属《阮瑀集》五卷梁有录一卷,亡。

魏太子文学《徐干集》五卷梁有录一卷,亡。

魏太子文学《应瑒集》一卷梁有五卷,录一卷,亡。

后汉丞相军谋掾《陈琳集》三卷梁十卷,录一卷。

魏太子文学《刘桢集》四卷录一卷。

后汉丞相主簿《繁钦集》十卷梁录一卷,亡。

后汉丞相主簿《杨修集》一卷梁二卷,录一卷。

后汉侍中《王粲集》十一卷梁有魏国郎中令《路粹集》二卷,录一卷,行御史大夫《袁涣集》五卷,录一卷;魏国奉常《王修集》二卷。亡。

后汉尚书《丁仪集》一卷梁二卷,录一卷。

后汉黄门郎《丁暠集》一卷梁二卷,录一卷。梁又有妇人后汉黄门郎秦嘉妻《徐淑集》一卷,后汉董祀妻《蔡文姬集》一卷,傅石甫妻《孔氏集》一卷,亡。

《魏武帝集》二十六卷梁三十卷,录一卷。梁又有《武皇帝逸集》十卷。亡。

《魏武帝集新撰》十卷

《魏文帝集》十卷梁二十三卷。

《魏明帝集》七卷梁五卷,或九卷,录一卷。梁又有《高贵乡公集》四卷,亡。

魏《陈思王曹植集》三十卷梁又有司徒《华歆集》二卷,亡。

魏司徒《王朗集》三十四卷梁三十卷。又司空《陈群集》五卷,亡。

魏给事中《邯郸淳集》二卷梁有录一卷。又有《刘暠集》二卷,侍中《吴质集》五卷,新城太守《孟达集》三卷,魏徵士《管宁集》三卷,录一卷,亡。

魏光禄勋《高堂隆集》六卷梁十卷,录一卷。又有光禄勋《刘邵集》二卷,录一卷,亡。

魏散骑常侍《缪袭集》五卷梁有录一卷。又有散骑常侍《王象集》一卷;光禄大夫《韦诞集》三卷,录一卷;散骑常侍《麋元集》五卷;游击将军《卞兰集》二卷,录一卷;显阳侯《李康集》二卷,录一卷;陈郡太守《孙该集》二卷,录一卷;尚书《傅巽集》二卷,录一卷。亡。

魏章武太守《殷褒集》一卷梁二卷。

魏司空《王昶集》五卷梁有录一卷。

魏卫将军《王肃集》五卷梁有录一卷。又有《桓范集》二卷,中领军《曹羲集》五卷,录一卷,亡。

魏尚书《何晏集》十一卷梁十卷,录一卷。

魏卫尉卿《应璩集》十卷梁有录一卷。又有《王弼集》五卷,录一卷;中书令《刘阶集》二卷;太常卿《傅嘏集》二卷,录一卷,乐安太守《夏侯惠集》二卷,录一卷。亡。

魏校书郎《杜挚集》二卷梁有《毌丘俭集》二卷,录一卷;征东军司马《江奉集》二卷。亡。

魏太常《夏侯玄集》三卷梁有车骑将军《钟毓集》五卷,录一卷,亡。

魏步兵校尉《阮籍集》十卷梁十三卷,录一卷。

魏中散大夫《嵇康集》十三卷梁十五卷,录一卷。又有魏徵士《吕安集》二卷,录一卷,亡。

魏司徒《钟会集》九卷梁十卷,录一卷。

魏汝南太守《程晓集》二卷梁录一卷。

蜀丞相《诸葛亮集》二十五卷梁二十四卷。又有蜀司徒《许靖集》二卷,录一卷;征北将军《夏侯霸集》二卷。亡。

吴辅义中郎将《张温集》六卷梁有《士燮集》五卷,亡。

吴偏将军《骆统集》十卷梁有录一卷。又有太子少傅《薛综集》三卷,录一卷,亡。

吴选曹尚书《暨艳集》二卷梁三卷,录一卷。又有《姚信集》二卷,录一卷;《谢承集》四卷。今亡。

吴人《杨厚集》二卷梁又有录一卷。

吴丞相《陆凯集》五卷梁有录一卷。

吴侍中《胡综集》二卷梁有录一卷。又有东观令《华核集》五卷,录一卷,亡。

吴侍中《张俨集》一卷梁二卷,录一卷。又有《韦昭集》二卷,录一卷,亡。

吴中书令《纪骘集》三卷梁有录一卷。又有《陆景集》一卷。亡。

《晋宣帝集》五卷梁有录一卷。

《晋文帝集》三卷

《齐王攸集》二卷梁三卷。

晋《王沈集》五卷梁有《郑褒集》二卷,亡。

晋宗正《嵇喜集》一卷残缺。梁二卷,录一卷。

晋散骑常侍《应贞集》一卷梁五卷。

晋司隶校尉《傅玄集》十五卷梁五十卷,录一卷,亡。

晋著作郎《成公绥集》九卷残缺。梁十卷。又有《裴秀集》三卷,录一卷,亡。

晋金紫光禄大夫《何桢集》一卷梁五卷。又有《袁准集》二卷,录一卷,亡。

晋少傅《山涛集》九卷梁五卷,录一卷,又一本十卷。齐奉朝请裴津注。又梁有《向秀集》二卷,录一卷;平原太守《阮种集》二卷,录一卷;《阮侃集》五卷,录一卷。亡。

晋太傅《羊祜集》一卷残缺。梁二卷,录一卷。又有《蔡玄通集》五卷,太宰《贾充集》五卷,录一卷;《荀勖集》三卷,录一卷。亡。

晋征南将军《杜预集》十八卷

晋辅国将军《王濬集》一卷残缺。梁二卷,录一卷。

晋徵士《皇甫谧集》二卷录一卷。

晋侍中《程咸集》三卷梁有光禄大夫《刘毅集》二卷,录一卷;晋侍中《庾峻集》二卷,录一卷。亡。

晋巴西太守《郤正集》一卷

晋散骑常侍《薛莹集》三卷梁又有散骑常侍《陶濬集》二卷,录一卷,亡。

晋通事郎《江伟集》六卷梁有《宣舒集》五卷;散骑常侍《曹志集》二卷,录一卷;《邹湛集》三卷,录一卷。亡。

晋汝南太守《孙毓集》六卷

晋处士《杨泉集》二卷录一卷。梁有司徒《王浑集》五卷,黄州刺史《王深集》五卷,亡。

晋徵士《闵鸿集》三卷梁有光禄大夫《裴楷集》二卷,录一卷。亡。

晋司空《张华集》十卷录一卷。

晋尚书仆射《裴頠集》九卷梁有太子中庶子《许孟集》三卷,录一卷;太宰《何劭集》二卷,录一卷;光禄大夫《刘颂集》三卷,录一卷;《刘寔集》二卷,录一卷。亡。

晋散骑常侍《王佑集》三卷录一卷。梁有晋骠骑将军《王济集》二卷,亡。

《华峤集》八卷梁二卷。

晋秘书丞《司马彪集》四卷梁三卷,录一卷。又有尚书《庾儵集》二卷,录一卷,国子祭酒《谢衡集》二卷。亡。

晋汉中太守《李虔集》一卷梁二卷,录一卷。

晋司隶校尉《傅咸集》十七卷梁三十卷,录一卷。又有太子中庶子《枣据集》二卷,录一卷;《刘宝集》三卷。亡。

晋冯翊太守《孙楚集》六卷梁十二卷,录一卷。

晋散骑常侍《夏侯湛集》十卷梁有录一卷。又有弋阳太守《夏侯淳集》二卷,散骑侍郎《王赞集》五卷,亡。

晋卫尉卿《石崇集》六卷梁有录一卷。

晋尚书郎《张敏集》二卷梁五卷。又有黄门郎《伏伟集》一卷,亡。

晋黄门郎《潘岳集》十卷

晋太常卿《潘尼集》十卷

晋顿丘太守《欧阳建集》二卷梁有宗正《刘许集》二卷,录一卷;散骑常侍《李重集》二卷;光禄大夫《乐广集》二卷,录一卷;《阮浑集》三卷,录一卷。亡。

晋侍中《嵇绍集》二卷录一卷。梁有钱唐令《杨建集》九卷,长沙相《盛彦集》五卷,左长史《杨乂集》三卷,录一卷。

晋尚书《卢播集》一卷梁二卷,录一卷。又有《栾肇集》五卷,录一卷;南中郎长史《应亨集》二卷。亡。

晋国子祭酒《杜育集》二卷

晋太常卿《挚虞集》九卷梁十卷,录一卷。又秘书监《缪徵集》二卷,录一卷,亡。

晋齐王府记室《左思集》二卷梁有五卷,录一卷。又有晋豫章太守《夏靖集》二卷,录一卷;吴王文学《郑丰集》二卷,录一卷;大司马东曹掾《张翰集》二卷,录一卷;清河王文学《陈略集》二卷,录一卷;扬州从事《陆冲集》二卷,录一卷。亡。

晋平原内史《陆机集》十四卷梁四十七卷,录一卷,亡。

晋清河太守《陆云集》十二卷梁十卷,录一卷。又有少府丞《孙极集》二卷,录一卷,亡。

晋中书郎《张载集》七卷梁一本二卷,录一卷。

晋黄门郎《张协集》三卷梁四卷,录一卷。

晋著作郎《束皙集》七卷梁五卷,录一卷。又有征南司马《曹摅集》三卷,录一卷;散骑常侍《江统集》十卷,录一卷,著作郎《胡济集》五卷,录一卷。亡。

晋中书令《卞粹集》一卷梁五卷。又有光禄勋《闾丘冲集》二卷,录一卷,亡。

晋太傅从事中郎《庾敛集》一卷梁五卷,录一卷。又有太子中舍人《阮瞻集》二卷,录一卷;太子洗马《阮修集》二卷,录一卷;广威将军《裴邈集》二卷,录一卷。亡。

晋太傅主簿《郭象集》二卷梁五卷,录一卷。又有广州刺史《嵇含集》十卷,录一卷,亡。

晋安丰太守《孙惠集》八卷梁十一卷,录一卷。又有松滋令《蔡洪集》二卷,录一卷,亡。

晋平北将军《牵秀集》四卷梁三卷,录一卷。又有车骑从事中郎《蔡克集》二卷,录一卷;游击将军《索靖集》三卷;陇西太守《阎纂集》二卷,录一卷;秦州刺史《张辅集》二卷,录一卷;交趾太守《殷巨集》二卷,录一卷;太子洗马《陶佐集》五卷,录一卷;东晋鄱阳太守《虞溥集》二卷,录一卷;益阳令《吴商集》五卷;《仲长敖集》二卷;晋太常卿《刘弘集》三卷,录一卷;开府《山简集》二卷,录一卷;兗州刺史《宗岱集》二卷;侍中《王峻集》二卷,录一卷;济阳内史《王旷集》五卷,录一卷。亡。

晋散骑常侍《枣嵩集》一卷梁二卷,录一卷。又有襄阳太守《枣腆集》二卷,录一卷,亡。

晋太尉《刘琨集》九卷梁十卷。

《刘琨别集》十二卷

晋司空从事中郎《卢谌集》十卷梁有录一卷。

晋秘书丞《傅暢集》五卷梁有录一卷。又有《晋明帝集》五卷,录一卷;《简文帝集》五卷,录一卷;《孝武帝集》二卷,录一卷;《彭城王褷集》二卷,《谯烈王集》九卷,录一卷。亡。

晋会稽王《司马道子集》八卷梁九卷。又有镇东从事中郎《傅毅集》五卷,亡。

晋衡阳内史《曾瑰集》三卷梁四卷,录一卷。又有骠骑将军《顾荣集》五卷,录一卷,亡。

晋司空《贺循集》十八卷梁二十卷,录一卷。又有散骑常侍《张亢集》二卷,录一卷;车骑长史《贾彬集》三卷,录一卷。亡。

晋光禄大夫《卫展集》十二卷梁十五卷。又有东晋太尉《荀组集》三卷,录一卷,亡。

晋秘书郎《张委集》九卷梁五卷。又有关内侯《傅珉集》一卷;光禄大夫《周顗集》二卷,录一卷。亡。

晋太常《谢鲲集》六卷梁二卷。

晋骠骑将军《王暠集》十卷梁三十四卷,录一卷。又有《华谭集》二卷;亡。

晋御史中丞《熊远集》十二卷梁五卷,录一卷。又有湘州秀才《谷俭集》一卷;大鸿胪《周嵩集》三卷,录一卷,亡。

晋弘农太守《郭璞集》十七卷梁十卷,录一卷。

晋《张骏集》八卷残缺。

晋大将军《王敦集》十卷梁有吴兴太守《沈充集》三卷;散骑常侍《傅纯集》二卷,录一卷。亡。

晋光禄大夫《梅陶集》九卷梁二十卷,录一卷。又有金紫光禄大夫《荀邃集》二卷,录一卷,亡。

晋散骑常侍《王鉴集》九卷梁五卷。又有晋著作佐郎《王涛集》五卷;廷尉卿《阮放集》十卷,录一卷;宗正卿《张悛集》五卷;录一卷;汝南太守《应硕集》二卷,金紫光禄大夫《张闿集》二卷,录一卷;扬州从事《陆沈集》二卷,录一卷;骠骑将军《卞珣集》二卷,录一卷;光禄勋《钟雅集》一卷,卫尉卿《刘超集》二卷;卫将军《戴邈集》五卷,录一卷;光禄大夫《荀崧集》一卷,亡。

晋大将军《温峤集》十卷梁录一卷。

晋侍中《孔坦集》十七卷梁五卷,录一卷。又有《臧冲集》一卷,晋镇南大将军《应詹集》五卷,亡。

晋太仆卿《王峤集》八卷梁有卫尉《荀恺集》一卷,镇北将军《刘隗集》二卷;大司马《陶侃集》二卷,录一卷。亡。

晋丞相《王导集》十一卷梁十卷。录一卷。

晋太尉《郗鉴集》十卷录一卷。

晋太尉《庾亮集》二十一卷梁二十卷,录一卷。又有《虞预集》十卷,录一卷;平越司马《黄整集》十卷,录一卷。亡。

晋护军长史《庾坚集》十三卷梁十卷,录一卷。

晋司空《庾冰集》七卷梁二十卷,录一卷。

晋给事中《庾阐集》九卷梁十卷,录一卷。

晋著作郎《王隐集》十卷梁二十卷,录一卷。

晋散骑常侍《干宝集》四卷梁五卷。

晋太常卿《殷融集》十卷梁有卫尉《张虞集》十卷,光禄大夫《诸葛恢集》五卷,录一卷。亡。

晋车骑将军《庾翼集》二十二卷梁二十卷,录一卷。

晋司空《何充集》四卷梁五卷。又有御史中丞《郝默集》五卷,征西谘议《甄述集》十二卷,武昌太守《徐彦则集》十卷,亡。

晋散骑常侍《王愆期集》七卷梁十卷,录一卷。又有司徒左长史《王濛集》五卷;丹阳尹《刘惔集》二卷,录一卷;益州刺史《袁乔集》七卷。亡。

晋尚书令《顾和集》五卷梁有录一卷。又有尚书仆射《刘遐集》五卷,徵士《江惇集》三卷,录一卷;魏兴太守《荀述集》一卷;平南将军《贺翘集》五卷,《李轨集》八卷。亡。

晋《李充集》二十二卷梁十五卷,录一卷。

晋司徒《蔡谟集》十七卷梁四十三卷。

晋扬州刺史《殷浩集》四卷梁五卷,录一卷。又有吴兴孝廉《钮滔集》五卷,录一卷;宣城内史《刘系之集》五卷,录一卷。亡。

《庾赤玉集》四卷

晋寻阳太守《庾统集》八卷梁有骠骑司马《王修集》二卷,录一卷;卫将军《谢尚集》十卷,录一卷;青州刺史《王浃集》二卷。亡。

晋西中郎将《王胡之集》十卷梁五卷,录一卷。

晋中书令《王洽集》五卷录一卷。梁有宜春令《范保集》七卷;徵士《范宣集》十卷,录一卷;建安太守《丁纂集》四卷,录一卷。亡。

晋金紫光禄大夫《王羲之集》九卷梁十卷,录一卷。

晋散骑常侍《谢万集》十六卷梁十卷。

晋司徒长史《张凭集》五卷梁有录一卷。梁有高凉太守《杨方集》二卷,亡。

晋徵士《许询集》三卷梁八卷,录一卷。

晋征西将军《张望集》十卷梁十二卷,录一卷。

晋余姚令《孙统集》二卷梁九卷,录一卷。又有晋陵令《戴元集》三卷,录一卷,亡。

晋卫尉卿《孙绰集》十五卷梁二十五卷。

晋太常《江逌集》九卷梁有《谢沈集》十卷,亡。

晋《李颙集》十卷录一卷。

晋光禄勋《曹毗集》十卷梁十五卷,录一卷。又有郡主簿《王篾集》五卷,亡。

晋沙门《支遁集》八卷梁十三卷。又有《刘彧集》十六卷,亡。

张重华酒泉太守《谢艾集》七卷梁八卷。又有抚军长史《蔡系集》二卷;护军将军《江“〕集》五卷,录一卷。亡。

晋《范汪集》一卷梁十卷。

晋尚书仆射《王述集》八卷梁又有《王度集》五卷,录一卷;中领军《庾龢集》二卷,录一卷;将作大匠《喻希集》一卷;吴兴太守《孔严集》十一卷,录一卷。亡。

晋大司马《桓温集》十一卷梁有四十三卷。又有《桓温要集》二十卷,录一卷;豫章太守《车灌集》五卷,录一卷。亡。

晋尚书仆射《王坦之集》七卷梁五卷,录一卷,亡。

晋左光禄《王彪之集》二十卷梁有录一卷。

晋中书郎《郄超集》九卷梁十卷。又有南中郎《桓嗣集》五卷;平固令《邵毅集》五卷,录一卷;太学博士《滕辅集》五卷,录一卷。亡。

晋苻坚丞相《王猛集》九卷录一卷。梁有《顾夷集》五卷,散骑常侍《郑袭集》四卷,抚军掾《刘暢集》一卷,亡。

晋太常卿《韩康伯集》十六卷梁有黄门郎《范启集》四卷;豫章太守《王恪集》十卷;零陵太守《陶混集》七卷,海盐令《祖抚集》三卷;吴兴太守《殷康集》五卷,录一卷。亡。

晋太傅《谢安集》十卷梁十卷,录一卷。又有中军参军《孙嗣集》三卷,录一卷;司徒左长史《刘衮集》三卷。亡。

晋御史中丞《孔欣时集》八卷梁七卷。

晋《伏滔集》十一卷并目录。梁五卷,录一卷。

晋荥阳太守《习凿齿集》五卷

晋秘书监《孙盛集》五卷残缺。梁十卷,录一卷。

晋东阳太守《袁宏集》十五卷梁二十卷,录一卷。又有晋黄门郎《顾淳集》一卷,寻阳太守《熊鸣鹄集》十卷,车骑司马《谢韶集》三卷,金紫光禄大夫《王献之集》十卷,录一卷;琅邪内史《袁质集》二卷,录一卷;太宰从事中郎《袁邵集》五卷,录一卷;车骑长史《谢朗集》六卷,录一卷;车骑将军《谢頠集》十卷,录一卷。亡。

晋新安太守《郄愔集》四卷残缺。梁五卷。又有吴郡功曹《陆法之集》十九卷,亡。

晋太常卿《王珉集》十卷梁录一卷。

晋中散大夫《罗含集》三卷梁有太宰长史《庾蒨集》二卷,大司马参军《庾悠之集》三卷,司徒右长史《庾凯集》二卷,亡。

晋国子博士《孙放集》一卷残缺。梁十卷。

晋聘士《殷叔献集》四卷并目录。梁三卷,录一卷。

晋湘东太守《庾肃之集》十卷录一卷。梁有晋北中郎参军《苏彦集》十卷;太子左率《王肃之集》三卷,录一卷;黄门郎《王徽之集》八卷;徵士《谢敷集》五卷,录一卷,太常卿《孔汪集》十卷,《陈统集》七卷,太常《王恺集》十五卷;右将军《王忱集》五卷,录一卷;太常《殷允集》十卷。亡。

晋徵士《戴逵集》九卷残缺。梁十卷,录一卷。又有晋光禄大夫《孙褵集》十卷,尚书左丞《徐禅集》六卷,亡。

晋太子前率《徐邈集》九卷并目录。梁二十卷,录一卷。

晋给事中《徐乾集》二十一卷并目录。梁二十卷,录一卷。又有晋冠军将军《张玄之集》五卷,录一卷;员外常侍《荀世之集》八卷,《袁山松集》十卷,黄门郎《魏逖之集》五卷,骠骑参军《卞湛集》五卷,金紫光禄大夫《褚爽集》十六卷,录一卷。亡。

晋豫章太守《范宁集》十六卷梁有晋余杭令《范弘之集》六卷,亡。

晋司徒《王绚集》十一卷并目录。梁十卷,录一卷,亡。

晋处士《薄萧之集》九卷梁十卷。又有晋安北参军《薄要集》九卷,《薄邕集》七卷;延陵令《唐迈之集》十一卷,录一卷。亡。

晋《孙恩集》五卷梁有晋殿中将军《傅绰集》十五卷,骁骑将军《弘戎集》十六卷,御史中丞《魏叔齐集》十五卷,司徒右长史《刘宁之集》五卷,亡。

晋临海太守《辛德远集》五卷梁四卷。又有晋车骑参军《何瑾之集》十一卷,太保《王恭集》五卷,录一卷;《殷觊集》十卷,录一卷。亡。

晋荆州刺史《殷仲堪集》十二卷并目录。梁十卷,录一卷,亡。

晋骠骑长史《谢景重集》一卷

晋《桓玄集》二十卷梁有晋丹阳尹《卞范之集》五卷,录一卷;光禄勋《卞承之集》十卷,录一卷。亡。

晋东阳太守《殷仲文集》七卷梁五卷。

晋司徒《王谧集》十卷录一卷。梁有晋光禄大夫《伏系之集》十卷,录一卷,亡。

晋右军参军《孔璠集》二卷

晋卫军谘议《湛方生集》十卷录一卷。

晋光禄大夫《祖台之集》十六卷梁二十卷。

晋通直常侍《顾恺之集》七卷梁二十卷。

晋太常卿《刘瑾集》九卷梁五卷。

晋左仆射《谢混集》三卷梁五卷。

晋秘书监《滕演集》十卷录一卷。

晋司徒长史《王诞集》二卷梁有晋太尉咨议《刘简之集》十卷,亡。

晋丹阳太守《袁豹集》八卷梁十卷,录一卷。又有晋庐江太守《殷遵集》五卷,录一卷;兴平令《荀轨集》五卷。亡。

晋西中郎长史《羊徽集》九卷梁十卷,录一卷。

晋国子博士《周祗集》十一卷梁二十卷,录一卷。又有晋相国主簿《殷阐集》十卷,录一卷;太常《傅迪集》十卷。亡。

晋始安太守《卞裕集》十三卷梁十五卷。又有晋《韦公艺集》六卷,亡。

晋《毛伯成集》一卷

晋沙门《支昙谛集》六卷

晋沙门《释惠远集》十二卷

晋姚苌沙门《释僧肇集》一卷

晋《王茂略集》四卷

晋《曹毗集》四卷

晋《宗钦集》二卷梁有晋中军功曹《殷旷之集》五卷,太学博士《魏说集》十三卷;征西主簿《丘道护集》五卷,录一卷;柴桑令《刘遗民集》五卷,录一卷;《郭澄之集》十卷,徵士《周续之集》一卷,《孔瞻集》九卷。亡。

晋江州刺史王凝之妻《谢道韫集》二卷梁有妇人晋司徒王浑妻《钟夫人集》五卷,《晋武帝左九嫔集》四卷,晋太宰贾充妻《李扶集》一卷,晋武平都尉陶融妻《陈窈集》一卷,晋都水使者妻《陈玢集》五卷,晋海西令刘臻妻《陈参集》七卷,晋刘柔妻《王邵之集》十卷,晋散骑常侍傅伉妻《辛萧集》一卷,晋松阳令钮滔母《孙琼集》二卷,晋成公道贤妻《庞馥集》一卷,晋宣城太守何殷妻《徐氏集》一卷,亡。

《宋武帝集》十二卷梁二十卷,录一卷。

《宋文帝集》七卷梁十卷,亡。

《宋孝武帝集》二十五卷梁三十一卷,录一卷。又有《宋废帝景和集》十卷,录一卷;《明帝集》三十三卷。亡。

宋《长沙王道怜集》十卷录一卷。梁有《宋临川王道规集》四卷,录一卷,亡。

《宋临川王义庆集》八卷

《宋江夏王义恭集》十一卷梁十五卷,录一卷。又有《江夏王集别本》十五卷;宋《衡阳王义季集》十卷,录一卷。亡。

宋《南平王铄集》五卷梁有宋《竟陵王诞集》二十卷,《建平王休度集》十卷,《新渝惠侯义宗集》十二卷,散骑常侍祖柔之集》二十卷,亡。

宋豫章太守《谢瞻集》三卷梁有宋征虏将军《沈林子集》七卷,亡

宋太常卿《孔琳之集》九卷并目录,梁十卷,录一卷。

宋《王叔之集》七卷梁十卷,录一卷。

宋太中大夫《徐广集》十五卷录一卷。

宋秘书监《卢繁集》一卷残缺。梁十卷,录一卷。

宋侍中《孔宁子集》十一卷并目录。梁十五卷,录一卷。

宋建安太守《卞瑾集》十卷梁十卷。

宋太常卿《蔡廓集》九卷并目录。梁十卷,录一卷。又有宋《王韶之集》二十四卷,亡。

宋尚书令《傅亮集》三十一卷梁二十卷,录一卷。又有宋征南长史《孙康集》十卷,左军长史《范述集》三卷,亡。

宋太常卿《郑鲜之集》十三卷梁二十卷,录一卷。

宋徵士《陶潜集》九卷梁五卷,录一卷。又有《张野集》十卷,宋零陵令《陶阶集》八卷,东莞太守《张元瑾集》八卷;光禄大夫《王昙首集》二卷,录一卷,亡。

宋太常卿《范泰集》十九卷梁二十卷,录一卷。

宋中书郎《荀昶集》十四卷梁十五卷,录一卷。又有《卞伯玉集》五卷,录一卷;中散大夫《羊欣集》七卷。亡。

宋司徒《王弘集》一卷梁二十卷,录一卷。又有宋金紫光禄大夫《沈演集》十卷,广平太守《范凯集》八卷,亡。

宋沙门《释惠琳集》五卷梁九卷,录一卷。又有宋《范晏集》十四卷,亡。

宋司徒府参军《谢惠连集》六卷梁五卷,录一卷。又有宋太常《谢弘微集》二卷,亡。

宋临川内史《谢灵运集》十九卷梁二十卷,录一卷。

宋给事中《丘深之集》七卷梁十五卷。又有义成太守《祖屳之集》五卷,荆州西曹《孙韶集》十卷,《殷淳集》二卷,扬州刺史《殷景仁集》九卷,国子博士《姚涛之集》二十卷,录一卷,《周礻殳集》十一卷。亡。

《殷阐之集》一卷

宋徵士《宗景集》十六卷梁十五卷。

宋徵士《雷次宗集》十六卷梁二十九卷,录一卷。

宋奉朝请《伍缉之集》十二卷梁有宋南蛮主簿《卫令元集》八卷;《范晔集》十五卷,录一卷;抚军谘议《范广集》一卷;右光禄大夫《王敬弘集》五卷,录一卷;《任豫集》六卷。

宋御史中丞《何承天集》二十卷梁三十二卷,亡。

宋太中大夫《裴松之集》十三卷梁二十一卷。又有《王韶之集》十九卷,宋光禄大夫《江湛集》四卷,录一卷。亡。

宋太尉《袁淑集》十一卷并目录。梁十卷,录一卷。

宋秘书监《王微集》十卷梁有录一卷。又有宋太子舍人《王僧谦集》二卷,金紫光禄大夫《王僧绰集》一卷,征北行参军《顾迈集》二十卷,鱼复令《陈超之集》十卷,平南将军《何长瑜集》八卷,亡。

宋员外郎《荀雍集》二卷梁四卷。又有宋国子博士《范演集》八卷,钱唐令《顾昱集》六卷,临成令《韩浚之集》八卷,南阳太守《沈亮之集》七卷,国子博士《孔欣集》九卷,临海太守《江玄叔集》四卷,尚书郎《刘馥集》十一卷,太子中舍人《张演集》八卷,南昌令《蔡眇之集》三卷,太学博士《顾雅集》十三卷,巴东太守《孙仲之集》十一卷,太尉谘议参军《谢元集》一卷,南海太守《陆展集》九卷,棘阳令《山谦之集》十二卷,广州刺史《羊希集》九卷,员外常侍《周始之集》十一卷,主客郎《羊崇集》六卷,太子舍人《孔景亮集》三卷,亡。

宋中书郎《袁伯文集》十一卷并目录。梁有宋丞相谘议《蔡超集》七卷,亡。

宋东中郎长史《孙缅集》八卷并目录。梁十一卷。又有宋《贺道养集》十卷,太子洗马《谢登集》六卷,新安太守《张镜集》十卷;兼中书舍人《褚诠之集》八卷,录一卷。亡。

宋特进《颜延之集》二十五卷梁三十卷。又有《颜延之逸集》一卷,亡。

宋东扬州刺史《颜竣集》十四卷并目录。

宋大司马录事《颜测集》十一卷并目录。

宋护军将军《王僧达集》十卷梁有录一卷。又有国子博士《羊戎集》十卷,江宁令《苏宝生集》四卷,兗州别驾《范义集》十二卷,吴兴太守《刘瑀集》七卷,本郡孝廉《刘氏集》九卷,亡。

宋会稽太守《张暢集》十二卷残缺。梁十四卷,录一卷。又有宋司空《何尚之集》十卷,亡。

宋吏部尚书《何偃集》十九卷梁十六卷。又有庐江太守《周朗集》八卷,亡。

宋侍中《沈怀文集》十二卷残缺。梁十六卷。

宋北中郎长史《江智深集》九卷并目一卷。

宋太子中庶子《殷琰集》七卷梁又有宋武陵太守《袁凯集》八卷,《荀钦明集》六卷,安北参军《王询之集》五卷,越骑校尉《戴法兴集》四卷,亡。

宋黄门郎《虞通之集》十五卷梁二十卷。

宋司徒左长史《沈勃集》十五卷梁二十卷。

宋金紫光禄大夫《谢庄集》十九卷梁十五卷。又有宋金紫光禄大夫《谢协集》三卷,三巴校尉《张悦集》十一卷,扬州从事《贺頠集》十一卷,领军长史《孔迈之集》八卷,抚军参军《贺弼集》十六卷,本州秀才《刘遂集》二卷,亡。

宋《建平王景素集》十卷

宋征虏记室参军《鲍照集》十卷梁六卷。又有宋武康令《沈怀远集》十九卷,《裴骃集》六卷,删定郎《刘鲲集》五卷,宜都太守《费修集》十卷,亡。

宋太中大夫《徐爰集》六卷梁十卷。又有宋护军司马《孙勃集》六卷,右光禄大夫《张永集》十卷,阳羡令《赵绎集》十六卷,亡。

宋《庾蔚之集》十六卷梁二十卷。又有太子中舍人徵不就《王素集》十六卷,亡。

宋豫章太守《刘愔集》八卷梁十卷。又有宋起部《费镜运集》二十卷,光禄大夫《孙夐集》十一卷,太尉从事中郎《蔡颐集》三卷;司空《刘勔集》二十卷,录一卷;青州刺史《明僧暠集》十卷,吴兴太守《萧惠开集》七卷,《沈宗之集》十卷,大司农《张辩集》十六卷,金紫光禄大夫《王瓚集》十五卷,录一卷,《郭坦之集》五卷,会稽主簿《辛湛之集》八卷,太子舍人《硃百年集》二卷,东海王常侍《鲍德远集》六卷,会稽郡丞《张缓集》六卷。亡。

宋宁国令《刘荟集》七卷

宋江州从事《吴迈远集》一卷残缺。梁八卷,亡。

宋宛朐令《汤惠休集》三卷梁四卷。又有南海太守《孙奉伯集》十卷,右将军《成元范集》十卷,奉朝请《虞喜集》十一卷,延陵令《唐思贤集》十五卷,《戴凯之集》六卷,亡。

宋司徒《袁粲集》十一卷并目录。梁九卷。又有妇人《牵氏集》一卷,宋后宫司仪《韩兰英集》四卷,亡。

《齐文帝集》一卷残缺。梁十一卷。又有齐《晋安王子懋集》四卷,录一卷;《随王子隆集》七卷,亡。

齐《竟陵王子良集》四十卷梁又有齐闻喜公《萧遥欣集》十一卷,领军谘议《刘祥集》十卷,亡。

齐太宰《褚彦回集》十五卷梁又有齐黄门侍郎《崔祖思集》二十卷,中军佐《钟蹈集》十二卷;余杭令《丘巨源集》十卷,录一卷。亡。

齐太尉《王俭集》五十一卷梁六十卷。又有齐东海太守《谢颢集》十六卷,《谢瀹集》十卷,豫州刺史《刘善明集》十卷,侍中《褚贲集》十二卷,徵士《刘虬集》二十四卷,司徒主簿徵不就《庾易集》十卷,《顾欢集》三十卷,《刘瓛集》三十卷,射声校尉《刘璡集》三卷,亡。

齐中书郎《周颙集》八卷梁十六卷。又有齐左侍郎《鲍鸿集》二十卷,录一卷;雍州秀才《韦瞻集》十卷;正员郎《刘怀慰集》十卷,录一卷;永嘉太守《江山图集》十卷,骠骑记室参军《荀宪集》十一卷。亡。

齐前军参军《虞羲集》九卷残缺。梁十一卷。又有平阳令《韦沈集》十卷,车骑参军《任文集》十一卷,《卞铄集》十六卷,《娄幼瑜集》六十六卷,长水校尉《祖冲之集》五十一卷,亡。

齐中书郎《王融集》十卷

齐吏部郎《谢朓集》十二卷

《谢朓逸集》一卷梁又有《王巾集》十一卷,亡。

齐司徒左长史《张融集》二十七卷梁十卷。又有张融《玉海集》十卷、《大泽集》十卷、《金波集》六十卷,又有齐羽林监《庾韶集》十卷,黄门郎《王僧佑集》十卷;太常卿《刘悛集》二十卷,录一卷;秘书《王寂集》五卷。亡。

齐金紫光禄大夫《孔稚珪集》十卷

齐后军法曹参军《陆厥集》八卷梁十卷。

齐太尉《徐孝嗣集》十卷梁七卷。又有侍中《刘暄集》一十一卷,通直常侍《裴昭明集》九卷,《虞炎集》七卷,吏部郎《刘瑱集》十卷,梁国从事中郎《刘绘集》十卷,亡。

齐侍中《袁彖集》五卷并录。

齐中书郎《江奂集》九卷并录。

齐平西谘议《宗躬集》十三卷

齐太子舍人《沈驎士集》六卷

《梁武帝集》二十六卷梁三十二卷。

《梁武帝诗赋集》二十卷

《梁武帝杂文集》九卷

《梁武帝别集目录》二卷

《梁武帝净业赋》三卷

《梁简文帝集》八十五卷陆罩撰,并录。

《梁元帝集》五十二卷

《梁元帝小集》十卷

梁《昭明太子集》二十卷梁有《梁安成王集》三十卷,亡。

梁《岳阳王詧集》十卷

《梁王萧岿集》十卷

梁《邵陵王纶集》六卷

梁《武陵王纪集》八卷

梁《萧琮集》七卷梁又有《安成炀王集》五卷,亡。

梁司徒谘议《宗夬集》九卷并录。

梁国子博士《丘迟集》十卷并录。梁十五卷,又有《谢朏集》十五卷,亡。

梁金紫光禄大夫《江淹集》九卷梁二十卷。

《江淹后集》十卷

梁尚书仆射《范云集》十一卷并录。

梁太常卿《任昉集》三十四卷梁有晋安太守《谢纂集》十卷,抚军将军《柳惔集》二十卷,中护军《柳恽集》十二卷,豫州刺史《柳憕集》六卷,尚书令《柳忱集》十三卷,义兴郡丞《何僴集》三卷,抚军中兵参军《韦温集》十卷,镇西录事参军《到洽集》十一卷,太子洗马《刘苞集》十卷,南徐州秀才《诸葛璩集》十卷,亡。

梁特进《沈约集》一百一卷并录。梁又有《谢绰集》十一卷,亡。

梁中军府谘议《王僧孺集》三十卷

梁尚书左丞《范缜集》十一卷

梁护军将军《周舍集》二十卷梁有秘书张炽《金河集》六十卷,《刘敲集》八卷,玄贞处士《刘訏集》一卷,亡。

《梁萧洽集》二卷

梁隐居先生《陶弘景集》三十卷

《陶弘景内集》十五卷

梁徵士《魏道微集》三卷

梁黄门郎《张率集》三十八卷

梁南徐州治中《王冏集》三卷

梁都官尚书《江革集》六卷

梁奉朝请《吴均集》二十卷

梁光禄大夫《庾昙隆集》十卷并录。

梁仪同三司《徐勉前集》三十五卷

《徐勉后集》十六卷并序录。

梁吏部郎《王锡集》七卷并录。

梁尚书左仆射《王暕集》二十一卷

梁平西刑狱参军《刘孝标集》六卷

梁鸿胪卿《裴子野集》十四卷

梁仁威府长史《司马褧集》九卷

梁《萧子晖集》九卷

梁始兴内史《萧子范集》十三卷

梁建阳令《江洪集》二卷

梁镇西府记室《鲍畿集》八卷

梁尚书祠部郎《虞爵集》十卷

梁新田令《费昶集》三卷

梁《萧几集》二卷

梁东阳郡丞《谢瑱集》八卷

梁通直郎《谢琛集》五卷

梁仁威记室《何逊集》七卷梁有安西记室《刘缓集》四卷,沙门《释智藏集》五卷,亡。

梁太常卿《陆倕集》十四卷

梁廷尉卿《刘孝绰集》十四卷

梁都官尚书《刘孝仪集》二十卷

梁太子庶子《刘孝威集》十卷

梁东阳太守《王揖集》五卷

梁黄门郎《陆云公集》十卷

梁国子祭酒《萧子云集》十九卷

梁征西府长史《杨眺集》十一卷并录。

梁太子洗马《王筠集》十一卷并录。

王筠《中书集》十一卷并录。

王筠《临海集》十一卷并录。

王筠《左佐集》十一卷并录。

王筠《尚书集》九卷并录。

梁西昌侯《萧深藻集》四卷并录。

梁中书郎《任孝恭集》十卷

梁平北府长史《鲍泉集》一卷

梁雍州刺史《张缵集》十一卷并录。

梁尚书仆射《张绾集》十一卷并录。

梁度支尚书《庚肩吾集》十卷

梁太常卿《刘之遴前集》十一卷

《刘之遴后集》二十一卷

梁豫章世子侍读《谢郁集》五卷

梁安成蕃王《萧欣集》十卷

梁中书舍人《硃超集》一卷

梁护军将军《甄玄成集》十卷并录。

梁散骑常侍《沈君游集》十三卷。

梁《临安恭公主集》三卷武帝女。

梁征西记室范靖妻《沈满愿集》三卷

梁太子洗马徐悱妻《刘令娴集》三卷

《后魏孝文帝集》三十九卷

后魏司空《高允集》二十一卷

后魏司农卿《李谐集》十卷

后魏太常卿《卢元明集》十七卷

后魏司空祭酒《袁跃集》十三卷

后魏著作佐郎《韩显宗集》十卷

后魏散骑常侍《温子升集》三十九卷

后魏太常卿《阳固集》三卷

北齐特进《邢子才集》三十一卷

北齐尚书仆射《魏收集》六十八卷

北齐仪同《刘逖集》二十六卷

后周《明帝集》九卷

后周《赵王集》八卷

后周《滕简王集》八卷

后周仪同《宗懔集》十二卷并录。

后周沙门《释亡名集》十卷

后周小司空《王褒集》二十一卷并录。

后周少傅《萧捴集》十卷

后周开府仪同《庾信集》二十一卷并录。

《陈后主集》三十九卷

《陈后主沈后集》十卷

陈大匠卿《杜之伟集》十二卷

陈金紫光禄大夫《周弘让集》九卷

陈《周弘让后集》十二卷

陈侍中《沈炯前集》七卷

陈《沈炯后集》十三卷

陈沙门《释标集》二卷

陈沙门《释洪偃集》八卷

陈沙门《释瑗集》六卷

陈沙门《释灵裕集》四卷

陈尚书仆射《周弘正集》二十卷

陈镇南府司马《阴铿集》一卷

陈左卫将军《顾野王集》十九卷

陈沙门《策上人集》五卷

陈尚书左仆射《徐陵集》三十卷

陈右卫将军《张式集》十四卷

陈尚书度支郎《张正见集》十四卷

陈司农卿《陆琰集》二卷

陈少府卿《陆玠集》十卷

陈光禄卿《陆瑜集》十一卷并录。

陈护军将军《蔡景历集》五卷

陈沙门《释暠集》六卷

陈御史中丞《褚玠集》十卷

陈安右府谘议《司马君卿集》二卷

陈著作佐郎《张仲简集》一卷。

《炀帝集》五十五卷

《王祐集》一卷

武阳太守《卢思道集》三十卷

金州刺史《李元操集》十卷

蜀王府记室《辛德源集》三十卷

太尉《杨素集》十卷

怀州刺史《李德林集》十卷

吏部尚书《牛弘集》十二卷

司隶大夫《薛道衡集》三卷

国子祭酒《何妥集》十卷

秘书监《柳抃集》五卷

开府《江总集》三十卷

《江总后集》二卷

记室参军《萧悫集》九卷

著作郎《魏彦深集》三卷

著作郎《诸葛颖集》十四卷

刘子政母《祖氏集》九卷

著作郎《王胄集》十卷

右四百三十七部,四千三百八十一卷。通计亡书,合八百八十六部,八千一百二十六卷。

别集之名,盖汉东京之所创也。自灵均已降,属文之士众矣,然其志尚不同,风流殊别。后之君子,欲观其体势,而见其心灵,故别聚焉,名之为集。辞人景慕,并自记载,以成书部。年代迁徙,亦颇遗散。其高唱绝俗者,略皆具存,今依其先后,次之于此。

《文章流别集》四十一卷梁六十卷,志二卷,论二卷,挚虞撰。

《文章流别志》、《论》二卷挚虞撰。

《文章流别本》十二卷谢混撰。

《续文章流别》三卷孔宁撰。

《集苑》四十五卷梁六十卷。

《集林》一百八十一卷宋临川王刘义庆撰。梁二百卷。

《集林钞》十一卷

《集钞》十卷沈约撰。梁有《集钞》四十卷,丘迟撰,亡。

《集略》二十卷

《撰遗》六卷梁又有《零集》三十六卷,亡。

《翰林论》三卷李充撰。梁五十四卷。

《文苑》一百卷孔道撰。

《文苑钞》三十卷

《文选》三十卷梁昭明太子撰。

《词林》五十八卷

《文海》五十卷

《吴朝士文集》十卷梁十三卷。又有《汉书文府》三卷,亡。

《巾箱集》七卷梁有《文章志录杂文》八卷,谢沈撰,又《名士杂文》八卷,亡。

《妇人集》二十卷梁有《妇人集》三十卷,殷淳撰。又有《妇人集》十一卷,亡。

《妇人集钞》二卷

《杂文》十六卷为妇人作。

《文选音》三卷萧该撰。

《文心雕龙》十卷梁兼东宫通事舍人刘勰撰。

《文章始》一卷姚察撰。梁有《文章始》一卷,任昉撰;《四代文章记》一卷,吴郡功曹张防撰。亡。

《赋集》九十二卷谢灵运撰。梁又有《赋集》五十卷,宋新渝惠侯撰;《赋集》四十卷,宋明帝撰;《乐器赋》十卷;《伎艺赋》六卷。亡。

《赋集钞》一卷

《赋集》八十六卷后魏秘书丞崔浩撰。

《续赋集》十九卷残缺。

《历代赋》十卷梁武帝撰。

《皇德瑞应赋颂》一卷梁十六卷。

《五都赋》六卷并录。张衡及左思撰。

《杂都赋》十一卷梁《杂赋》十六卷。又《东都赋》一卷,孔逭作;《二京赋音》二卷,李轨、綦毋邃撰;《齐都赋》二卷并音,左思撰;《相风赋》七卷,傅玄等撰;《迦维国赋》二卷,晋右军行参军虞干纪撰;《遂志赋》十卷,《乘舆赭白马》二卷。亡。

《述征赋》一卷

《神雀赋》一卷后汉傅毅撰。

《杂赋注本》三卷梁有郭璞注《子虚上林赋》一卷,薛综注张衡《二京赋》二卷,晁矫注《二京赋》一卷,傅巽注《二京赋》二卷,张载及晋侍中刘逵、晋怀令卫权注左思《三都赋》三卷,綦毋邃注《三都赋》三卷,项氏注《幽通赋》,萧广济注木玄虚《海赋》一卷,徐爰注《射雉赋》一卷,亡。

《献赋》十八卷

《围棋赋》一卷梁武帝撰。

《观象赋》一卷

《洛神赋》一卷孙壑注。

《枕赋》一卷张君祖撰。

《二都赋音》一卷李轨撰。

《百赋音》十卷宋御史褚诠之撰。梁有《赋音》二卷,郭徵之撰;《杂赋图》十七卷。亡。

《大隋封禅书》一卷

《上封禅书》二卷梁有《杂封禅文》八卷,《秦帝刻石文》一卷,宋会稽太守褚淡撰,亡。

《集雅篇》五卷

《靖恭堂颂》一卷晋凉王李灊撰。梁有《颂集》二十卷,王僧绰撰;《木连理颂》二卷,太元十九年群臣上。亡。

《诗集》五十卷谢灵运撰。梁五十一卷。又有宋侍中张敷、袁淑补谢灵运《诗集》一百卷;又《诗集》百卷,并例、录二卷,颜峻撰;《诗集》四十卷,宋明帝撰;《杂诗》七十九卷,江邃撰;《杂诗》二十卷,宋太子洗马刘和注;《二晋杂诗》二十卷;《古今五言诗美文》五卷,荀绰撰;《诗钞》十卷。亡。

《诗集钞》十卷谢灵运撰。梁有《杂诗钞》十卷,录一卷,谢灵运撰,亡。

《古诗集》九卷

《六代诗集钞》四卷梁有《杂言诗钞》五卷,谢朏撰,亡。

《诗英》九卷谢灵运集。梁十卷。又有《文章英华》三十卷,梁昭明太子撰,亡。

《今诗英》八卷

《古今诗苑英华》十九卷梁昭明太子撰。

《诗缵》十三卷

《众诗英华》一卷

《诗类》六卷

《玉台新咏》十卷徐陵撰。

《百志诗》九卷干宝撰。梁五卷。又有《古游仙诗》一卷;应贞注应璩《百一诗》八卷;《百一诗》二卷,晋蜀郡太守李彪撰。亡。

齐《释奠会诗》一十卷

《齐宴会诗》十七卷

《青溪诗》三十卷齐宴会作。梁有魏、晋、宋《杂祖饯宴会诗集》二十一部,一百四十三卷,亡,今略其数。

《西府新文》十一卷并录。梁萧淑撰。

《百国诗》四十三卷

《文林馆诗府》八卷后齐文林馆作。

《诗评》三卷钟嵘撰,或曰《诗品》。

《古乐府》八卷

《文会诗》三卷陈仁威记室徐伯阳撰。

《五岳七星回文诗》一卷梁有《杂诗图》一卷,亡。

《毛伯成诗》一卷伯成,东晋征西参军。

《春秋宝藏诗》四卷张朏撰。

《江淹拟古》一卷罗潜注。

《乐府歌辞钞》一卷

《歌录》十卷

《古歌录钞》二卷

《晋歌章》八卷梁十卷。

《吴声歌辞曲》一卷梁二卷。又有《乐府歌诗》二十卷,秦伯文撰;《乐府歌诗》十二卷,《乐府三校歌诗》十卷,《乐府歌辞》九卷;《太乐歌诗》八卷,《歌辞》四卷,张永记;《魏宴乐歌辞》七卷,《晋歌章》十卷;又《晋歌诗》十八卷,《晋宴乐歌辞》十卷,荀勖撰;《宋太始祭高禖歌辞》十一卷,《齐三调雅辞》五卷;《古今九代歌诗》七卷,张湛撰;《三调相和歌辞》五卷,《三调诗吟录》六卷,《奏鞞铎舞曲》二卷,《管弦录》一卷,《伎录》一卷;《太乐备问锺铎律奏舞歌》四卷,郝生撰;《回文集》十卷,谢灵运撰;又《回文诗》八卷,《织锦回文诗》一卷,苻坚秦州刺史窦氏妻苏氏作;《颂集》二十卷,王僧绰撰;《木连理颂》二卷,晋太元十九年群臣上;又有鼓吹、清商、乐府、宴乐、高禖、鞞、铎等《歌辞舞录》,凡十部。

《陈郊庙歌辞》三卷并录。徐陵撰。

《乐府新歌》十卷秦王记室崔子发撰。

《乐府新歌》二卷秦王司马殷僧首撰

《古今箴铭集》十四卷张湛撰。录一卷。梁有《箴集》十六卷,《杂诫箴》二十四卷,《女箴》一卷,《女史箴图》一卷,又有《铭集》十一卷,又陆少玄撰《佛像杂铭》十三卷,释僧祐撰《箴器杂铭》五卷,亡。

《众贤诫集》十卷残缺。梁有《诫林》三卷,綦毋邃撰;《四帝诫》三卷,王诞撰;《杂家诫》七卷,《诸家杂诫》九卷,《集诫》二十二卷。亡。

《诸葛武侯诫》一卷、《女诫》一卷

《女诫》一卷曹大家撰。

《女鉴》一卷梁有《女训》十六卷。

《妇人训诫集》十一卷并录。梁十卷。宋司空徐湛之撰。

《娣姒训》一卷冯少胄撰。

《贞顺志》一卷

《赞集》五卷谢庄撰。

《画赞》五卷汉明帝殿阁画,魏陈思王赞。梁五十卷。又有《诔集》十五卷,谢庄撰,亡。

《七集》十卷谢灵运集。

《七林》十卷梁十二卷,录二卷。卞景撰。梁有又有《七林》三十卷,音一卷,亡。

《七悟》一卷颜之推撰。梁有《吊文集》六卷,录一卷;《吊文》二卷,亡。

《碑集》二十九卷

《杂碑集》二十九卷

《杂碑集》二十二卷梁有《碑集》十卷,谢庄撰;《释氏碑文》三十卷,梁元帝撰;《杂碑》二十二卷,《碑文》十五卷,晋将作大匠陈勰撰;《碑文》十卷,车灌撰;又有《羊祜堕泪碑》一卷,《桓宣武碑》十卷,《长沙景王碑文》三卷,《荆州杂碑》三卷,《雍州杂碑》四卷,《广州刺史碑》十二卷,《义兴周处碑》一卷,《太原王氏家碑诔颂赞铭集》二十六卷;《诸寺碑文》四十六卷,释僧祐撰;《杂祭文》六卷,《众僧行状》四十卷,释僧祐撰。亡。

《设论集》二卷刘楷撰。梁有《设论集》三卷,东晋人撰;《客难集》二十卷,亡。

《论集》七十三卷

《杂论》十卷

《明真论》一卷晋兗州刺史宗岱撰。

《东西晋兴亡论》一卷

《陶神论》五卷

《正流论》一卷

《黄芳引连珠》一卷

《梁武连珠》一卷沈约注。

《梁武帝制旨连珠》十卷梁邵陵王纶注。

《梁武帝制旨连珠》十卷陆缅注。梁有《设论连珠》十卷,谢灵运撰《连珠集》五卷,陈证撰《连珠》十五卷;又《连珠》一卷,陆机撰,何承天注;又班固《典引》一卷,蔡邕注。亡。

《梁代杂文》三卷

《诏集区分》四十一卷后周兽门学士宗干撰。

《魏朝杂诏》二卷梁有《汉高祖手诏》一卷,亡。

《录魏吴二志诏》二卷梁有《三国诏诰》十卷,亡。

《晋咸康诏》四卷

《晋朝杂诏》九卷梁有《晋杂诏》百卷,录一卷。又有《晋杂诏》二十八卷,录一卷;又《晋诏》六十卷,《晋文王》、《武帝杂诏》十二卷。亡。

《录晋诏》十四卷梁有《晋武帝诏》十二卷,《成帝诏草》十七卷,《康帝诏草》十卷,《建元直诏》三卷,《永和副诏》九卷,《升平、隆和、兴宁副诏》十卷,《泰元、咸宁、宁康副诏》二十二卷,《隆安直诏》五卷,《元兴大亨副诏》三卷,亡。

《晋义熙诏》十卷梁有《义熙副诏》十卷,《义熙以来至于大明诏》三十卷,《晋宋杂诏》四卷;又《晋宋杂诏》八卷,王韶之撰;又《杂诏》十四卷,《班五条诏》十卷。亡。

《宋永初杂诏》十三卷梁有《诏集》百卷,起汉讫宋;《武帝诏》四卷,宋《元熙诏令》五卷,《永初二年五年诏》三卷,《永初已来中书杂诏》二十卷。亡。

《宋孝建诏》一卷梁有《宋景平诏》三卷,亡。

《宋元嘉副诏》十五卷梁有《宋元嘉诏》六十二卷,又《宋孝武诏》五卷,《宋大明诏》七十卷,《宋永光、景和诏》五卷,《宋泰始、泰豫诏》二十二卷,《宋义嘉伪诏》一卷,《宋元徽诏》十三卷,《宋升明诏》四卷,亡。

《齐杂诏》十卷

《齐中兴二年诏》三卷梁有《齐建元诏》五卷,《永明诏》三卷,《武帝中诏》十卷,《齐隆昌、延兴、建武诏》九卷,《齐建武二年副诏》九卷,《梁天监元年至七年诏》十二卷,《天监九年、十年诏》二卷,亡。

《后魏诏集》十六卷

《后周杂诏》八卷

《杂诏》八卷

《杂赦书》六卷

《陈天嘉诏草》三卷

《霸朝集》三卷李德林撰。

《皇朝诏集》九卷

《皇朝陈事诏》十三卷梁有《杂九锡文》四卷,亡。

《上法书表》一卷虞和撰。

《梁中表》十一卷梁邵陵王撰。梁有《汉名臣奏》三十卷;《魏名臣奏》三十卷,陈长寿撰;《魏杂事》七卷,《晋诸公奏》十一卷,《杂表奏驳》三十五卷,《汉丞相匡衡、大司马王凤奏》五卷,《刘隗奏》五卷,《孔群奏》二十二卷,《晋金紫光禄大夫周闵奏事》四卷,《晋中丞刘邵奏事》六卷,《中丞司马无忌奏事》十三卷,《中丞虞谷奏事》六卷,《中丞高崧奏事》五卷,又《诸弹事》等十四部。亡。

《杂露布》十二卷梁有《杂檄文》十七卷,《魏武帝露布文》九卷,亡。

《山公启事》三卷

《范宁启事》三卷梁十卷。梁有《杂荐文》十二卷,《荐文集》七卷,亡。

《善文》五十卷杜预撰。

《杂集》一卷殷仲堪撰。

《梁、魏、周、齐、陈皇朝聘使杂启》九卷

《政道集》十卷

《书集》八十八卷晋散骑常侍王履撰。梁八十卷,亡。

《书林》十卷

《杂逸书》六卷梁二十二卷。徐爰撰。《应璩书林》八卷,夏赤松撰;《抱朴君书》一卷,葛洪撰;《蔡司徒书》三卷,蔡谟撰;《前汉杂笔》十卷,《吴晋杂笔》九卷,《吴朝文》二十四卷,《李氏家书》八卷,晋左将军《王镇恶与刘丹阳书》一卷,亡。

《后周与齐军国书》二卷

《高澄与侯景书》一卷

《策集》一卷殷仲堪撰。

《策集》六卷梁有《孝秀对策》十二卷,亡。

《宋元嘉策孝秀文》十卷

《诽谐文》三卷

《诽谐文》十卷袁淑撰。梁有《续诽谐文集》十卷;又有《诽谐文》一卷,沈宗之撰;《任子春秋》一卷,杜嵩撰;《博阳秋》一卷,宋零陵令辛邕之撰。亡。

《法集》百七卷梁沙门释宝唱撰。

右一百七部,二千二百一十三卷。通计亡书,合二百四十九部,五千二百二十四卷。

总集者,以建安之后,辞赋转繁,众家之集,日以滋广,晋代挚虞苦览者之劳倦,于是采摘孔翠,芟剪繁芜,自诗赋下,各为条贯,合而编之,谓为《流别》。是后文集总钞,作者继轨,属辞之士,以为覃奥,而取则焉。今次其前后,并解释评论,总于此篇。

凡集五百五十四部,六千六百二十二卷。通计亡书,合一千一百四十六部,一万三千三百九十卷。

文者,所以明言也。古者登高能赋,山川能祭,师旅能誓,丧纪能诔,作器能铭,则可以为大夫。言其因物骋辞,情灵无拥者也。唐歌虞咏,商颂周雅,叙事缘情,纷纶相袭,自斯已降,其道弥繁。世有浇淳,时移治乱,文体迁变,邪正或殊。宋玉、屈原,激清风于南楚,严、邹、枚、马,陈盛藻于西京,平子艳发于东都,王粲独步于漳滏。爱逮晋氏,见称潘、陆,并黼藻相辉,宫商间起,清辞润乎金石,精义薄乎云天。永嘉已后,玄风既扇,辞多平淡,文寡风力。降及江东,不胜其弊。宋、齐之世,下逮梁初,灵运高致之奇,延年错综之美,谢玄晖之藻丽,沈休文之富溢,辉焕斌蔚,辞义可观。梁简文之在东宫,亦好篇什,清辞巧制,止乎衽席之间,雕琢蔓藻,思极闺闱之内。后生好事,递相放习,朝野纷纷,号为宫体。流宕不已,讫于丧亡。陈氏因之,未能全变。其中原则兵乱积年,文章道尽。后魏文帝,颇效属辞,未能变俗,例皆淳古。齐宅漳滨,辞人间起,高言累句,纷纭络绎,清辞雅致,是所未闻。后周草创,干戈不戢,君臣戮力,专事经营,风流文雅,我则未暇。其后南平汉沔,东定河朔,讫于有隋,四海一统,采荆南之巳梓,收会稽之箭竹,辞人才士,总萃京师。属以高祖少文,炀帝多忌,当路执权,逮相摈压。于是握灵蛇之珠,韫荆山之玉,转死沟壑之内者,不可胜数,草泽怨刺,于是兴焉。古者陈诗观风,斯亦所以关乎盛衰者也。班固有《诗赋略》,凡五种,今引而伸之,合为三种,谓之集部。

凡四部经传三千一百二十七部,三万六千七百八卷。通计亡书,合四千一百九十一部,四万九千四百六十七卷。

经戒三百一部,九百八卷。饵服四十六部,一百六十七卷。房中十三部,三十八卷。符录十七部,一百三卷。

右三百七十七部,一千二百一十六卷。

道经者,云有元始天尊,生于太元之先,禀自然之气,冲虚凝远,莫知其极。所以说天地沦坏,劫数终尽,略与佛经同。以为天尊之体,常存不灭。每至天地初开,或在玉京之上,或在穷桑之野,授以秘道,谓之开劫度人。然其开劫非一度矣,故有延康、赤明、龙汉、开皇,是其年号。其间相去经四十一亿万载。所度皆诸天仙上品,有太上老君、太上丈人、天真皇人五方天帝及诸仙官,转共承受,世人莫之豫也。所说之经,亦禀元一之气,自然而有,非所造为,亦与天尊常在不灭。天地不坏,则蕴而莫传,劫运若开,其文自见。凡八字,尽道体之奥,谓之天书。字方一丈,八角垂芒,光辉照耀,惊心眩目,虽诸天仙,不能省视。天尊之开劫也,乃命天真皇人,改啭天音而辩析之。自天真以下,至于诸仙,展转节级,以次相授。诸仙得之,始授世人。然以天尊经历年载,始一开劫,受法之人,得而宝秘,亦有年限,方始传授。上品则年久,下品则年近。故今授道者,经四十九年,始得授人。推其大旨,盖亦归于仁爱清静,积而修习,渐致长生,自然神化,或白日登仙,与道合体。其受道之法,初受《五千文箓》,次受《三洞箓》,次受《洞玄箓》,次受《上清箓》。箓皆素书,纪诸天曹官属佐吏之名有多少,又有诸符,错在其间,文章诡怪,世所不识。受者必先洁斋,然后赍金环一,并诸贽币,以见于师。师受其贽,以箓授之,仍剖金环,各持其半,云以为约。弟子得箓,缄而佩之。

其洁斋之法,有黄箓、玉箓、金箓、涂炭等斋。为坛三成,每成皆置绵蕝峤,以为限域。傍各开门,皆有法象。斋者亦有人数之限,以次入于绵蕝之中,鱼贯面缚,陈说愆咎,告白神祇,昼夜不息,或一二七日而止。其斋数之外有人者,并在绵蕝之外,谓之斋客,但拜谢而已,不面缚焉。而又有诸消灾度厄之法,依阴阳五行数术,推人年命书之,如章表之仪,并具贽币,烧香陈读。云奏上天曹,请为除厄,谓之上章。夜中于星辰之下,陈设酒脯饼饵币物,历祀天皇太一,祀五星列宿,为书如上章之仪以奏之,名之为醮。又以木为印,刻星辰日月于其上,吸气执之,以印疾病,多有愈者。又能登刀入火而焚敕之,使刃不能割,火不能热。而又有诸服饵、辟谷、金丹、玉浆、云英,蠲除滓秽之法,不可殚记。云自上古黄帝、帝喾、夏禹之俦,并遇神人,咸受道箓,年代既远,经史无闻焉。

推寻事迹,汉时诸子,道书之流有三十七家,大旨皆去健羡,处冲虚而已,无上天官符箓之事。其《黄帝》四篇,《老子》二篇,最得深旨。故言陶弘景者,隐于句容,好阴阳五行,风角星算,修辟谷导引之法,受道经符箓,武帝素与之游。及禅代之际,弘景取图谶之文,合成“景梁”字以献之,由是恩遇甚厚。又撰《登真隐诀》,以证古有神仙之事;又言神丹可成,服之则能长生,与天地永毕。帝令弘景试合神丹,竟不能就,乃言中原隔绝,药物不精故也。帝以为然,敬之尤甚。然武帝弱年好事,先受道法,及即位,犹自上章,朝士受道者众。三吴及边海之际,信之逾甚。陈武世居吴兴,故亦奉焉。后魏之世,嵩山道士寇谦之,自云尝遇真人成公兴,后遇太上老君,授谦之为天师,而又赐之《云中音诵科诫》二十卷。又使玉女授其服气导引之法,遂得辟谷,气盛体轻,颜色鲜丽。弟子十余人,皆得其术。其后又遇神人李谱,云是老君玄孙,授其图箓真经,劾召百神,六十余卷,及销炼金丹云英八石玉浆之法。太武始光之初,奉其书而献之。帝使谒者,奉玉帛牲牢,祀嵩岳,迎致其余弟子,于代都东南起坛宇,给道士百二十余人,显扬其法,宣布天下。太武亲备法驾而受符箓焉。自是道业大行,每帝即位,必受符箓,以为故事,刻天尊及诸仙之象而供养焉。迁洛已后,置道场于南郊之傍,方二百步。正月、十月之十五日,并有道士哥人百六人,拜而祠焉。后齐神武帝迁鄴,遂罢之。文襄之世,更置馆宇,选其精至者使居焉。后周承魏,崇奉道法,每帝受箓,如魏之旧,寻与佛法俱灭,开皇初又兴,高祖雅信佛法,于道士蔑如也。大业中,道士以术进者甚众。其所以讲经,由以《老子》为本,次讲《庄子》及《灵宝》、《升玄》之属。其余众经,或言传之神人,篇卷非一。自云天尊姓乐名静信,例皆浅俗,故世甚疑之。其术业优者,行诸符禁,往往神验。而金丹玉液长生之事,历代糜费,不可胜纪,竟无效焉。今考其经目之数,附之于此。

大乘经六百一十七部,二千七十六卷。五百五十八部,一千六百九十七卷,经。五十九部,三百七十九卷,疏。小乘经四百八十七部,八百五十二卷。杂经三百八十部,七百一十六卷。杂经目残缺,其见数如此。杂疑经一百七十二部,三百三十六卷。大乘律五十二部,九十一卷。小乘律八十部,四百七十二卷。七十七部,四百九十卷,律。二部,二十三卷,讲疏。杂律二十七部,四十六卷。大乘论三十五部,一百四十一卷。三十部,九十四卷,论。十五部,四十七卷,疏。小乘论四十一部,五百六十七卷。二十一部,四百九十一卷,论。十部,七十六卷,讲疏。杂论五十一部,四百三十七卷。三十二部,二百九十九卷,论。九部,一百三十八卷,讲疏。记二十部,四百六十四卷。

右一千九百五十部,六千一百九十八卷。

佛经者,西域天竺之迦维卫国净饭王太子释迦牟尼所说。释迦当周庄王之九年四月八日,自母右胁而生,姿貌奇异,有三十二相,八十二好。舍太子位,出家学道,勤行精进,觉悟一切种智,而谓之佛,亦曰佛陀,亦曰浮屠,皆胡言也。华言译之为净觉。其所说云,人身虽有生死之异,至于精神则恆不灭。此身之前,则经无量身矣。积而修习,精神清净,则成佛道。天地之外,四维上下,更有天地,亦无终极,然皆有成有败。一成一败,谓之一劫。自此天地已前,则有无量劫矣。每劫必有诸佛得道,出世教化,其数不同。今此劫中,当有千佛。自初至于释迦,已七佛矣。其次当有弥勒出世,必经三会,演说法藏,开度众生。由其道者,有四等之果。一曰须陀洹,二曰斯陀含,三曰阿那含,四曰阿罗汉。至罗汉者,则出入生死,去来隐显,而不为累。阿罗汉已上,至菩萨者,深见佛性,以至成道。每佛灭度,遗法相传,有正、象、末三等淳樗之异。年岁远近,亦各不同。末法已后,众生愚钝,无复佛教,而业行转恶,年寿渐短,经数百千载间,乃至朝生夕死。然后有大水、大火、大风之灾,一切除去之,而更立生人,又归淳朴,谓之小劫。每一小劫,则一佛出世。

初,天竺中多诸外道,并事水火毒龙,而善诸变幻。释迦之苦行也,是诸邪道,并来嬲恼,以乱其心,而不能得。及佛道成,尽皆摧伏,并为弟子。弟子,男曰桑门,译言息心,而总曰僧,译言行乞。女曰比丘尼。皆剃落须发,释累辞家,相与和居,治心修净,行乞以自资,而防心摄行。僧至二百五十戒,尼五百戒。俗人信凭佛法者,男曰优婆塞,女曰优婆夷,皆去杀、盗、淫、妄言、饮酒,是为五诫。释迦在世教化四十九年,乃至天龙人鬼并来听法,弟子得道,以百千万亿数。然后于拘尸那城娑罗双树间,以二月十五日,入般涅槃。涅槃亦曰泥洹,译言灭度,亦言常乐我净。初释迦说法,以人之性识根业各差,故有大乘小乘之说。至是谢世,弟子大迦叶与阿难等五百人,追共撰述,缀以文字,集载为十二部。后数百年,有罗汉菩萨,相继著论,赞明其义。然佛所说,我灭度后,正法五百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三千年,其义如此。

推寻典籍,自汉已上,中国未传。或云久以流布,遭秦之世,所以堙灭。其后张骞使西域,盖闻有浮屠之教。哀帝时,博士弟子秦景使伊存口授浮屠经,中土闻之,未之信也。后汉明帝夜梦金人飞行殿庭,以问于朝,而傅毅以佛对。帝遣郎中蔡愔及秦景使天竺求之,得佛经四十二章及释迦立像。并与沙门摄摩腾、竺法兰东还。愔之来也,以白马负经,因立白马寺于洛城雍门西以处之。其经缄于兰台石室,而又画像于清凉台及显节陵上。章帝时,楚王英以崇敬佛法闻,西域沙门,赍佛经而至者甚众。永平中,法兰又译《十住经》。其余传译,多未能通。至桓帝时,有安息国沙门安静,赍经至洛,翻译最为通解。灵帝时,有月支沙门支谶、天竺沙门竺佛朔等,并翻佛经。而支谶所译《泥洹经》二卷,学者以为大得本旨。汉末,太守竺融,亦崇佛法。三国时,有西域沙门康僧会,赍佛经至吴译之,吴主孙权,甚大敬信。魏黄初中,中国人始依佛戒,剃发为僧。先是西域沙门来此,译《小品经》,首尾乖舛,未能通解。甘露中,有硃仕行者,往西域,至于阗国,得经九十章,晋元康中,至鄴译之,题曰《放光般若经》。太始中,有月支沙门竺法护,西游诸国,大得佛经,至洛翻译,部数甚多。佛教东流,自此而盛。

石勒时,常山沙门卫道安,性聪敏,诵经日至万余言。以胡僧所译《维摩》《法华》,未尽深旨,精思十年,心了神悟,乃正其乖舛,宣扬解释。时中国纷扰,四方隔绝,道安乃率门徒,南游新野,欲令玄宗所在流布,分遣弟子,各趋诸方。法性诣扬州,法和入蜀,道安与慧远之襄阳。后至长安,苻坚甚敬之。道安素闻天竺沙门鸠摩罗什,思通法门,劝坚致之。什亦闻安令问,遥拜致敬。姚苌弘始二年,罗什至长安,时道安卒后已二十载矣,什深慨恨。什之来也,大译经论,道安所正,与什所译,义如一,初无乖舛。

初,晋元熙中,新丰沙门智猛,策杖西行,到华氏城,得《泥洹经》及《僧祗律》,东至高昌,译《泥洹》为二十卷。后有天竺沙门昙摩罗谶复赍胡本,来至河西。沮渠蒙逊遣使至高昌取猛本,欲相参验,未还而蒙逊破灭。姚苌弘始十年,猛本始至长安,译为三十卷。昙摩罗谶又译《金光明》等经。时胡僧至长安者数十辈,惟鸠摩罗什才德最优。其所译则《维摩》、《法华》、《成实论》等诸经,及昙无忏所译《金光明》,昙摩罗忏译《泥洹》等经,并为大乘之学。而什又译《十诵律》,天竺沙门佛陀耶舍译《长阿含经》及《四方律》,兜佉勒沙门昙摩难提译《增一阿含经》,昙摩耶舍译《阿毗昙论》,并为小乘之学。其余经论,不可胜记。自是佛法流通,极于四海矣。东晋隆安中,又有罽宾沙门僧伽提婆译《增一阿含经》及《中阿含经》。义熙中,沙门支法领从于阗国得《华严经》三万六千偈,至金陵宣译。又有沙门法显,自长安游天竺,经三十余国,随有经律之处,学其书语,译而写之。还至金陵,与天竺禅师跋罗参共辩定,谓《僧祗律》,学者传之。

齐梁及陈,并有外国沙门。然所宣译,无大名部可为法门者。梁武大崇佛法,于华林园中,总集释氏经典,凡五千四百卷。沙门宝唱撰《经目录》。又后魏时,太武帝西征长安,以沙门多违佛律,群聚秽乱,乃诏有司,尽坑杀之,焚破佛像。长安僧徒,一时歼灭。自余征镇,豫闻诏书,亡匿得免者十一二。文成之世,又使修复。熙平中,遣沙门慧生使西域,采诸经律,得一百七十部。永平中,又有天竺沙门菩提留支,大译佛经,与罗什相埒。其《地持》、《十地论》,并为大乘学者所重。后齐迁鄴,佛法不改。至周武帝时,蜀郡沙门卫元嵩上书,称僧徒猥滥,武帝出诏,一切废毁。

开皇元年,高祖普诏天下;任听出家,仍令计口出钱,营造经像。而京师及并州、相州、洛州等诸大都邑之处,并官写一切经,置于寺内;而又别写,藏于秘阁。天下之人,从风而靡,竞相景慕,民间佛经,多于六经数十百倍。大业时,又令沙门智果,于东都内道场撰诸经目,分别条贯,以佛所说经为三部;一曰大乘,二曰小乘,三曰杂经。其余似后人假托为之者,别为一部,谓之疑经。又有菩萨及诸深解奥义、赞明佛理者,名之为论,及戒律并有大、小及中三部之别。又所学者,录其当时行事,名之为记。凡十一种。今举其大数,列于此篇。

右道、佛经二千三百二十九部,七千四百一十四卷。

道、佛者,方外之教,圣人之远致也。俗士为之,不通其指,多离以迂怪,假托变幻乱于世,斯所以为弊也。故中庸之教,是所罕言,然亦不可诬也。故录其大纲,附于四部之末。

大凡经传存亡及道、佛,六千五百二十部,五万六千八百八十一卷。

孙权劝学道理启示

(1)我们不要以一成不变的态度看待他人,要以开放的眼光看待事物。

(2)不能因为事情繁忙就放弃学习,坚持读书是有益的。

(3)要善于听取他人好的建议或意见并去做。

(4)告诉我们一个人只要广泛涉猎就会学有所成。

(5)不但自己要学好,还要催动附近的人也要学习,让社会也一起进步。

(6)劝人要讲究策略。

(7)不要找借口不听从别人。

(8)只要发奋学习,就能积学修业,学有所成。

(9)读书给人以乐趣,给人以光彩,给人以才干。

(10)一个人即使基础差,但只要端正态度,刻苦努力,就能学到知识,并提高自己的认知水平和办事能力。

(11)求知可以改变人的天性。人的天性犹如野生的花草,求知学习好比修剪移栽。只要你愿意,你就会成活并成长。

新唐书·列传·卷一

后妃上

太穆窦皇后文德长孙皇后徐贤妃王皇后则天武皇后和思赵皇后韦皇后上官昭容肃明刘皇后昭成窦皇后王皇后贞顺武皇后元献杨皇后杨贵妃

唐制:皇后而下,有贵妃、淑妃、德妃、贤妃,是为夫人。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是为九嫔。婕妤、美人、才人各九,合二十七,是代世妇。宝林、御女、采女各二十七,合八十一,是代御妻。自馀六尚,分典乘舆服御,皆有员次。后世改复不常。开元时,以后下复有四妃非是,乃置惠、丽、华三妃,六仪,四美人,七才人,而尚宫、尚仪、尚服各二,参合前号,大抵踵《周官》相损益云,然则尚矣。

礼本夫妇,《诗》始后妃,治乱因之,兴亡系焉。盛德之君,帷薄严奥,里谒不忓于朝,外言不内诸阃,《关雎》之风行,彤史之化修,故淑范懿行,更为内助。若夫艳嬖之兴,常在中主。第裯既交,则情与爱迁;颜辞媚熟,则事为私夺。乘易昏之明,牵不断之柔,险言似忠,故受而不诘,丑行已效,反狃而为好。左右附之,憸壬惎之,狡谋钳其悟先,哀誓楗于宠初,天下之事已去,而恬不自觉,此武、韦所以遂篡弑而丧王室也。至于杨氏未死,玄乱厥谋;张后制中,肃几敛衽。吁,可叹哉!中叶以降,时多故矣,外有攻讨之勤,内寡嬿溺之私,群阉朋进,外戚势分,后妃无大善恶,取充职位而已,故列著于篇。

高祖太穆顺圣皇后窦氏,京兆平陵人。父毅,在周为上柱国,尚武帝姊襄阳长公主,入隋为定州总管、神武公。

后生,发垂过颈,三岁与身等。读《女诫》、《列女》等传,一过辄不忘。武帝爱之,养宫中,异它甥。时突厥女为后,无宠,后密谏曰:“吾国未靖,虏且强,愿抑情抚接,以取合从,则江南、关东不吾梗。”武帝嘉纳。及崩,哀毁同所生。闻隋高祖受禅,自投床下,曰:“恨我非男子,不能救舅家祸。”毅遽掩其口,曰:“毋妄言,赤吾族!”常谓主曰:“此女有奇相,且识不凡,何可妄与人?”因画二孔雀屏间,请昏者使射二矢,阴约中目则许之。射者阅数十,皆不合。高祖最后射,中各一目,遂归於帝。

始,元贞太后羸老有疾,而性素严,诸姒娣皆畏,莫敢侍。后事之,独怡谨尽孝,或淹月不释衣履。工为篇章规诫,文有雅体。又善书,与高祖书相杂,人不辨也。崩於涿郡,年四十五。

帝在炀帝时,多畜善马,后见曰:“上性乐此,盍以献?徒留之速罪,无益也。”不听,顷里坐谴。帝后见隋政乱,多妄诛殛,乃为自安计,数奏鹰犬异驹,炀帝果喜,擢位将军。因泣谓诸子曰:“早用而母言,得此久矣!”帝有天下,诏即所葬园为寿安陵,谥曰穆。及祔献陵,尊为太穆皇后。

始,太宗生,有二龙之符,后於诸子中爱视最笃。后即位,过庆善宫,览观梗欷,顾侍臣曰:“朕生於此,今母后永违,育我之德不可报。”因号恸,左右皆流涕。乃享后於正寝。它日幸九成宫,梦后若平生,既悟,潸然不自胜。明日,诏有司大发仓赈贫瘠,以为后报焉。上元中,益谥太穆神皇后。

太宗文德顺圣皇后长孙氏,河南洛阳人。其先魏拓拔氏,后为宗室长,因号长孙。高祖稚,大丞相、冯翊王。曾祖裕,平原公。祖兕,左将军。父晟,字季,涉书史,趫〗鸷晓兵,仕隋为右骁卫将军。

后喜图传,视古善恶以自鉴,矜尚礼法。晟兄炽,为周通道馆学士。尝闻太穆劝抚突厥女,心志之。每语晟曰:“此明睿人,必有奇子,不可以不图昏。”故晟以女太宗。后归宁,舅高士廉妾见大马二丈立后舍外,惧,占之,遇《坤》之《泰》。卜者曰:“《坤》顺承天,载物无疆;马,地类也;之《泰》,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又以辅相天地之宜。繇协《归妹》,妇人事也。女处尊位,履中而居顺,后妃象也。”时隐太子衅阋已构,后内尽孝事高祖,谨承诸妃,消释嫌猜。及帝授甲宫中,后亲慰勉,士皆感奋。寻为皇太子妃,俄为皇后。

性约素,服御取给则止。益观书,虽容栉不少废。与帝言,或及天下事,辞曰:“牝鸡司晨,家之穷也,可乎?”帝固要之,讫不对。后廷有被罪者,必助帝怒请绳治,俟意解,徐为开治,终不令有冤;下嫔生豫章公主而死,后视如所生;媵侍疾病,辍所御饮药资之。下怀其仁。兄无忌,於帝本布衣交,以佐命为元功,出入卧内,帝将引以辅政,后固谓不可,乘间曰:“妾托体紫宫,尊贵已极,不愿私亲更据权於朝。汉之吕、霍,可以为诫。”帝不听,自用无忌为尚书仆射。后密谕令牢让,帝不获已,乃听,后喜见颜间。异母兄安业无行,父丧,逐后、无忌还外家。后贵,未尝以为言。擢位将军。后与李孝常等谋反,将诛,后叩头曰:“安业罪死无赦。然向遇妾不以慈,户知之;今论如法,人必谓妾释憾於兄,无乃为帝累乎!”遂得减流越巂。太子承乾乳媪请增东宫什器,后曰:“太子患无德与名,器何请为?”

从幸九成宫,方属疾,会柴绍等急变闻,帝甲而起,后舆疾以从,宫司谏止,后曰:“上震惊,吾可自安?”疾稍亟,太子欲请大赦,汎度道人,祓塞灾会。后曰:“死生有命,非人力所支。若修福可延,吾不为恶;使善无效,我尚何求?且赦令,国大事,佛、老异方教耳,皆上所不为,岂宜以吾乱天下法!”太子不敢奏,以告房玄龄,玄龄以闻,帝嗟美。而群臣请遂赦,帝既许,后固争止。及大渐,与帝决,时玄龄小谴就第,后曰:“玄龄久事陛下,预奇计秘谋,非大故,愿勿置也。妾家以恩泽进,无德而禄,易以取祸,无属枢柄,以外戚奉朝请足矣。妾生无益於时,死不可以厚葬,愿因山为垅,无起坟,无用棺椁,器以瓦木,约费送终,是妾不见忘也。”又请帝纳忠容谏,勿受谗,省游畋作役,死无恨。崩,年三十六。

后尝采古妇人事著《女则》十篇,又为论斥汉之马后不能检抑外家,使与政事,乃戒其车马之侈,此谓开本源,恤末事。常诫守者:“吾以自检,故书无条理,勿令至尊见之。”及崩,宫司以闻,帝为之恸,示近臣曰:“后此书可用垂后,我岂不通天命而割情乎!顾内失吾良佐,哀不可已已!”谥曰文德,葬昭陵,因九嵕山,以成后志。帝自著表序始末,揭陵左。上元中,益谥文德圣皇后。

太宗贤妃徐惠,湖州长城人。生五月能言,四岁通《论语》、《诗》,八岁自晓属文。父孝德,尝试使拟《离骚》为《小山篇》曰:“仰幽岩而流盼,抚桂枝以凝想。将千龄兮此遇,荃何为兮独往?”孝德大惊,知不可掩,於是所论著遂盛传。太宗闻之,召为才人。手未尝废卷,而辞致赡蔚,文无淹思。帝益礼顾,擢孝德水部员外郎,惠再迁充容。

贞观末,数调兵讨定四夷,稍稍治宫室,百姓劳怨。惠上疏极谏,且言:“东戍辽海,西讨昆丘,士马罢耗,漕饷漂没。捐有尽之农,趋无穷之壑;图未获之众,丧已成之军。故地广者,非常安之术也;人劳者,为易乱之符也。”又言:“翠微、玉华等宫,虽因山藉水,无筑构之苦,而工力和僦,不谓无烦。有道之君,以逸逸人;无道之君,以乐乐身。”又言:“伎巧为丧国斧斤,珠玉为荡心鸠毒,侈丽纤美,不可以不遏。志骄於业泰,体逸於时安。”其剀切精诣,大略如此。帝善其言,优赐之。帝崩,哀慕成疾,不肯进药,曰:“帝遇我厚,得先狗马侍园寝,吾志也。”复为诗、连珠以见意。永徽元年卒,年二十四,赠贤妃,陪葬昭陵石室。

惠之弟齐聃,齐聃子坚,皆以学闻,女弟为高宗婕妤,亦有文藻,世以拟汉班氏。

高宗废后王氏,并州祁人,魏尚书左仆射思政之孙。从祖母同安长公主以后婉淑,白太宗以为晋王妃。王居东宫,妃亦进册,擢父仁祐陈州刺史。帝即位,立为皇后。仁祐以特进封魏国公;母柳,本国夫人。仁祐卒,赠司空。

初,萧良娣有宠,而武才人贞观末以先帝宫人召为昭仪,俄与后、良娣争宠,更相毁短。而昭仪诡险,即诬后与母挟媚道蛊上,帝信之,解魏国夫人门籍,罢后舅柳奭中书令。李义府等阴佐昭仪,以偏言怒帝,遂下诏废后、良娣皆为庶人,囚宫中。后母兄、良娣宗族悉流岭南。许敬宗又奏:“仁祐无他功,以宫掖故,超列三事,今庶人谋乱宗社,罪宜夷宗,仁祐应斫棺,陛下不穷其诛,家止流窜,仁祐不宜引庇廕宥逆子孙。”有诏尽夺仁祐官爵。而后及良娣俄为武后所杀,改后姓为“蟒”,良娣为“枭”。

初,帝念后,间行至囚所,见门禁锢严,进饮食窦中,恻然伤之,呼曰:“皇后、良娣无恙乎?今安在?”二人同辞曰:“妾等以罪弃为婢,安得尊称耶?”流泪呜咽。又曰:“陛下幸念畴日,使妾死更生,复见日月,乞署此为‘回心院’。”帝曰:“朕即有处置。”武后知之,促诏杖二人百,剔其手足,反接投酿甕中,曰:“令二妪骨醉!”数日死,殊其尸。初,诏旨到,后再拜曰:“陛下万年!昭仪承恩,死吾分也。”至良娣,骂曰:“武氏狐媚,翻覆至此!我后为猫,使武氏为鼠,吾当扼其喉以报。”后闻,诏六宫毋畜猫。武后频见二人被发沥血为厉,恶之,以巫祝解谢,即徙蓬莱宫,厉复见,故多驻东都。中宗即位,皆复其姓。

高宗则天顺圣皇后武氏,并州文水人。父士彟,见《外戚传》。文德皇后崩,久之,太宗闻士彟女美,召为才人,方十四。母杨,恸泣与诀,后独自如,曰:“见天子庸知非福,何儿女悲乎?”母韪其意,止泣。既见帝,赐号武媚。及帝崩,与嫔御皆为比丘尼。高宗为太子时,入侍,悦之。王后后久无子,萧淑妃方幸,后阴不悦。它日,帝过佛庐,才人见且泣,帝感动。后廉知状,引内后宫,以挠妃宠。

才人有权数,诡变不穷。始,下辞降体事后,后喜,数誉於帝,故进为昭仪。一旦顾幸在萧后,寝与后不协。后性简重,不曲事上下,而母柳见内人尚宫无浮礼,故昭仪伺后所薄,必款结之,得赐予,尽以分遗。由是后及妃所为必得,得辄以闻,然未有以中也。昭仪生女,后就顾弄,去,昭仪潜毙儿衾下,伺帝至,阳为欢言,发衾视儿,死矣。又惊问左右,皆曰:“后适来。”昭仪即悲涕,帝不能察,怒曰:“后杀吾女,往与妃相谗媢,今又尔邪!”由是昭仪得入其訾,后无以自解,而帝愈信爱,始有废后意。久之,欲进号“宸妃”,侍中韩瑗、中书令来济言:“妃嫔有数,今别立号,不可。”昭仪乃诬后与母厌胜,帝挟前憾,实其言,将遂废之。长孙无忌、褚遂良、韩瑗及济濒死固争,帝犹豫;而中书舍人李义府、卫尉卿许敬宗素险侧,狙势即表请昭仪为后,帝意决,下诏废后。诏李勣、于志宁奉玺绶进昭仪为皇后,命群臣及四夷酋长朝后肃义门,内外命妇入谒。朝皇后自此始。

后见宗庙,再赠士彟至司徒,爵周国公,谥忠孝,配食高祖庙。母杨,再封代国夫人,家食魏千户。后乃制《外戚诫》献诸朝,解释讥讠喿。於是逐无忌、遂良,踵死徙,宠煽赫然。后城宇深,痛柔屈不耻,以就大事,帝谓能奉己,故扳公议立之。已得志,即盗威福,施施无惮避,帝亦儒昏,举能钳勒,使不得专,久稍不平。麟德初,后召方士郭行真入禁中为蛊祝,宦人王伏胜发之,帝怒,因是召西台侍郎上官仪,仪指言后专恣,失海内望,不可承宗庙,与帝意合,乃趣使草诏废之。左右驰告,后遽从帝自诉,帝羞缩,待之如初,犹意其恚,且曰:“是皆上官仪教我!”后讽许敬宗构仪,杀之。

初,元舅大臣怫旨,不阅岁屠覆,道路目语,及仪见诛,则政妇房帷,天子拱手矣。群臣朝、四方奏章,皆曰“二圣”。每视朝,殿中垂帘,帝与后偶坐,生杀赏罚惟所命。当其忍断,虽甚爱,不少隐也。帝晚益病风不支,天下事一付后。后乃更为太平文治事,大集诸儒内禁殿,撰定《列女传》、《臣轨》、《百僚新诫》、《乐书》等,大氐千馀篇。因令学士密裁可奏议,分宰相权。

始,士彟娶相里氏,生子元庆、元爽。又娶杨氏,生三女:伯嫁贺兰越石,蚤寡,封韩国夫人;仲即后;季嫁郭孝慎,前死。杨以后故,宠日盛,徙封荣国。始,兄子惟良、怀运与元庆等遇杨及后礼薄,后衔不置。及是,元庆为宗正少卿,元爽少府少监,惟良司卫少卿,怀运淄州刺史。它日,夫人置酒,酣,谓惟良曰:“若等记畴日事乎?今谓何?”对曰:“幸以功臣子位朝廷,晚缘戚属进,忧而不荣也。”夫人怒,讽后伪为退让,请惟良等外迁,无示天下私。繇是,惟良为始州刺史;元庆,龙州;元爽,濠州,俄坐事死振州。元庆至州,忧死。韩国出入禁中,一女国姝,帝皆宠之。韩国卒,女封魏国夫人,欲以备嫔职,难於后,未决。后内忌甚,会封泰山,惟良、怀运以岳牧来集,从还京师,后毒杀魏国,归罪惟良等,尽杀之,氏曰“蝮”,以韩国子敏之奉士〓祀。初,魏国卒,敏之入吊,帝为恸,敏之哭不对。后曰:“儿疑我!”恶之。俄贬死。杨氏徙酂、卫二国,咸亨元年卒,追封鲁国,谥忠烈,诏文武九品以上及五等亲与外命妇赴吊,以王礼葬咸阳,给班剑、葆杖、鼓吹。时天下旱,后伪表求避位,不许。俄又赠士彟太尉兼太子太师、太原郡王,鲁国忠烈夫人为妃。

上元元年,进号天后,建言十二事:一、劝农桑,薄赋徭;二、给复三辅地;三、息兵,以道德化天下;四、南北中尚禁浮巧;五、省功费力役;六、广言路;七、杜谗口;八、王公以降皆习《老子》;九、父在为母服齐衰三年;十、上元前勋官已给告身者无追核;十一、京官八品以上益禀入;十二、百官任事久,材高位下者得进阶申滞。帝皆下诏略施行之。

萧妃女义阳、宣城公主幽掖廷,几四十不嫁,太子弘言于帝,后怒,酖杀弘。帝将下诏逊位於后,宰相郝处俊固谏,乃止。后欲外示宽裕,劫人心使归已,即奏言:“今群臣纳半俸、百姓计口钱以赡边兵,恐四方妄商虚实,请一罢之。”诏可。

仪凤三年,群臣、蕃夷长朝后于光顺门。即并州建太原郡王庙。帝头眩不能视,侍医张文仲、秦鸣鹤曰:“风上逆,砭头血可愈。”后内幸帝殆,得自专,怒曰:“是可斩,帝体宁刺血处邪?”医顿首请命。帝曰:“医议疾,乌可罪?且吾眩不可堪,听为之!”医一再刺,帝曰:“吾目明矣!”言未毕,后帘中再拜谢,曰:“天赐我师!”身负缯宝以赐。

帝崩,中宗即位,天后称皇太后,遗诏军国大务听参决。嗣圣元年,太后废帝为庐陵王,自临朝,以睿宗即帝位。后坐武成殿,帝率群臣上号册。越三日,太后临轩,命礼部尚书摄太尉武承嗣、太常卿摄司空王德真册嗣皇帝。自是太后常御紫宸殿,施惨紫帐临朝。追赠五世祖后魏散骑常侍克己为鲁国公,妣裴即其国为夫人;高祖齐殷州司马居常为太尉、北平郡王,妣刘为王妃;曾祖永昌王谘议参军、赠齐州刺史俭为太尉、金城郡王,妣宋为王妃;祖隋东郡丞、赠并州刺史、大都督华为太尉、太原郡王,妣赵为王妃。皆置园邑,户五十。考为太师、魏王,加实户满五千,妣为王妃,王园邑守户百。时睿宗虽立,实囚之,而诸武擅命。又谥鲁国公曰靖,裴为靖夫人;北平郡王曰恭肃,金城郡王曰义康,太原郡王曰安成,妃从夫谥。太后遣册武成殿使者告五世庙室。

於是柳州司马李敬业、括苍令唐之奇、临海丞骆宾王疾太后胁逐天子,不胜愤,乃募兵杀扬州大都督府长史陈敬之,据州欲迎庐陵王,众至十万。楚州司马李崇福连和。盱眙人刘行举婴城不肯从,敬业攻之,不克。太后拜行举游击将军,擢其弟行实楚州刺史。敬业南度江取润州,杀刺史李思文,曲阿令尹元贞拒战死。太后诏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为扬州道行军大总管,率兵三十万讨之,战于高邮,前锋左豹韬果毅成三朗为唐之奇所杀。又以左鹰扬卫大将军黑齿常之为江南道行军大总管,并力。敬业兴三月败,传首东都,三州平。

始,武承嗣请太后立七庙,中书令裴炎沮止,及敬业之兴,下炎狱,杀之,并杀左威卫大将军程务挺。太后方怫恚,一日,召群臣廷让曰:“朕於天下无负,若等知之乎?”群臣唯唯。太后曰:“朕辅先帝逾三十年,忧劳天下。爵位富贵,朕所与也;天下安佚,朕所养也。先帝弃群臣,以社稷为托,朕不敢爱身,而知爱人。今为戎首者皆将相,何见负之遽?且受遗老臣伉扈难制有若裴炎乎?世将种能合亡命若徐敬业乎?宿将善战若程务挺乎?彼皆人豪,不利於朕,朕能戮之。公等才有过彼,蚤为之。不然,谨以事朕,无诒天下笑。”群臣顿首,不敢仰视,曰:“惟陛下命。”

久之,下诏阳若复辟者。睿宗揣非情,固请临朝,制可。乃冶铜匦为一室,署东曰“延恩”,受干赏自言;南曰“招谏”,受时政失得;西曰“申冤”,受抑枉所欲言;北曰“通玄”,受谶步秘策。诏中书门下一官典领。

太后不惜爵位,以笼四方豪桀自为助,虽妄男子,言有所合,辄不次官之,至不称职,寻亦废诛不少纵,务取实材真贤。又畏天下有谋反逆者,诏许上变,在所给轻传,供五品食,送京师,即日召见,厚饵爵赏歆动之。凡言变,吏不得何诘,虽耘夫荛子必亲延见,禀之客馆。敢稽若不送者,以所告罪之。故上变者遍天下,人人屏息,无敢议。

新丰有山因震突出,太后以为美祥,赦其县,更名庆山。荆人俞文俊上言:“人不和,疣赘生;地不和,堆阜出。今陛下以女主处阳位,山变为灾,非庆也。”太后怒,投岭外。

诏毁乾元殿为明堂,以浮屠薛怀义为使督作。怀义,鄠人,本冯氏,名小宝,伟岸淫毒,佯狂洛阳市,千金公主嬖之。主上言:“小宝可入侍。”后召与私,悦之。欲掩迹,得通籍出入,使祝发为浮屠,拜白马寺主。诏与太平公主婿薛绍通昭穆,绍父事之。给厩马,中官为驺侍,虽承嗣、三思皆尊事惟谨。至是护作,士数万,巨木率一章千人乃能引。又度明堂后为天堂,鸿丽岩奥次之。堂成,拜左威卫大将军、梁国公。

始作崇先庙于西京,享武氏。承嗣伪款洛水石,导使为帝,遣雍人唐同泰献之,后号为“宝图”,擢同泰游击将军。於是汜人又上瑞石,太后乃郊上帝谢况,自号圣母神皇,作神皇玺,改宝图曰“天授圣图”,号洛水曰永昌水,图所曰圣图泉,勒石洛坛左曰“天授圣图之表”,改汜水曰广武。时柄去王室,大臣重将皆挠不得逞,宗室孤外无寄足地。於是,韩王元嘉等谋举兵唱天下,迎还中宗。琅邪王冲、越王贞先发,诸王仓卒无应者,遂败。元嘉与鲁王灵夔等皆自杀,馀悉坐诛,诸王牵连死灭殆尽,子孙虽婴褓亦投岭南。太后身拜洛受图,天子率太子、群臣、蛮夷以次列,大陈珍禽、奇兽、贡物、卤簿坛下,礼成去。

永昌元年,享万象神宫,改服衮冕,裯大圭,执镇圭,睿宗亚献,太子终献。合祭天地,五方帝、百神从,以高祖、太宗、高宗配,引魏王士护从配。班九条,训百官。遂大飨群臣。号士护周忠孝太皇,杨忠孝太后。以文水墓为章德陵,咸阳墓为明义陵。太原安成王为周安成王,金城郡王为魏义康王,北平郡王为赵肃恭王,鲁国公为太原靖王。

载初中,又享万象神宫,以太穆、文德二皇后配皇地祗,引周忠孝太后从配。作曌、ь、〓、щ、囝、○、ъ、ы、〓、ш、ч、ю十有二文。太后自名曌。改诏书为制书。以周、汉为二王后,虞、夏、殷后为三恪,除唐属籍。拜薛怀义辅国大将军,封鄂国公,令与群浮屠作《大云经》,言神皇受命事。春官尚书李思文诡言:“《周书·武成》为篇,辞有‘垂拱天下治’,为受命之符。”后喜,皆班示天下,稍图革命。然畏人心不肯附,乃阴忍鸷害,肆斩杀怖天下。内纵酷吏周兴、来俊臣等数十人为爪吻,有不慊若素疑惮者,必危法中之。宗姓侯王及它骨鲠臣将相骈颈就鈇,血丹狴户,家不能自保。太后操奁具坐重帏,而国命移矣。

御史傅游艺率关内父老请革命,改帝氏为武。又胁群臣固请,妄言凤集上阳宫,赤雀见朝堂。天子不自安,亦请氏武,示一尊。太后知威柄在己,因大赦天下,改国号周,自称圣神皇帝,旗帜尚赤,以皇帝为皇嗣。立武氏七庙於神都。尊周文王为文皇帝,号始祖,妣姒曰文定皇后;武王为康皇帝,号睿祖,妣姜曰康惠皇后;太原靖王为成皇帝,号严祖,妣曰成庄皇后;赵肃恭王为章敬皇帝,号肃祖,妣曰章敬皇后;魏义康王为昭安皇帝,号烈祖,妣曰昭安皇后;祖周安成王为文穆皇帝,号显祖,妣曰文穆皇后;考忠孝太皇为孝明高皇帝,号太祖,妣曰孝明高皇后。罢唐庙为享德庙,四时祠高祖以下三室,馀废不享。至日,祀上帝万象神宫,以始祖及考妣配,以百神从祀。尽王诸武。诏并州文水县为武兴,比汉丰、沛,百姓世给复。以始祖冢为德陵,睿祖为乔陵,严祖为节陵,肃祖为简陵,烈祖为靖陵,显祖为永陵,章德陵为昊陵,明义陵为顺陵。

太皇虽春秋高,善自涂泽,虽左右不悟其衰。俄而二齿生,下诏改元为长寿。明年,享神宫,自制大乐,舞工用九百人,以武承嗣为亚献,三思为终献。帝之为皇嗣,公卿往往见之,会尚方监裴匪躬、左卫大将军阿史那元庆、白涧府果毅薛大信、监门卫大将军范云仙潜谒帝,皆腰斩都市,自是公卿不复上谒。

有上封事言岭南流人谋反者,太后遣摄右台监察御史万国俊就按,得实即论决。国俊至广州,尽召流人,矫诏赐自尽,皆号哭不服,国俊驱之水曲,使不得逃,一日戮三百馀人。乃诬奏流人怨望,请悉除之。於是太后遣右卫翊府兵曹参军刘光业、司刑评事王德寿、苑南面监丞鲍思恭、尚辇直长王大贞、右武卫兵曹参军屈贞筠,皆摄监察御史,分往剑南、黔中、安南等六道讯鞫,而擢国俊左台侍御史。光业等亦希功於上,惟恐杀人之少。光业杀者九百人,德寿杀七百人,其馀亦不减五百人。太后久乃知其冤,诏六道使所杀者还其家。国俊等亦相踵而死,皆见有物为厉云。

太后又自加号金轮圣神皇帝,置七宝於廷:曰金轮宝,曰白象宝,曰女宝,曰马宝,曰珠宝,曰主兵臣宝,曰主藏臣宝,率大朝会则陈之。又尊其显祖为立极文穆皇帝,太祖为无上孝明皇帝。延载二年,武三思率蕃夷诸酋及耆老请作天枢,纪太后功德,以黜唐兴周,制可。使纳言姚护作。乃大裒铜铁合冶之,署曰“大周万国颂德天枢”,置端门外。其制若柱,度高一百五尺,八面,面别五尺,冶铁象山为之趾,负以铜龙,石镵怪兽环之。柱颠为云盖,出大珠,高丈,围三之。作四蛟,度丈二尺,以承珠。其趾山周百七十尺,度二丈。无虑用铜铁二百万斤。乃悉镂群臣、蕃酋名氏其上。

薛怀义宠稍衰,而御医沈南璆进,怀义大望,因火明堂,太后羞之,掩不发。怀义愈很恣怏怏。乃密诏太平公主择健妇缚之殿中,命建昌王武攸宁、将作大匠宗晋卿率壮士击杀之,以畚车载尸还白马寺。怀义负幸昵,气盖一时,出百官上,其徒多犯法。御史冯思勖劾其奸,怀义怒,遇诸道,命左右欧之,几死,弗敢言。默啜犯塞,拜新平、伐逆、朔方道大总管,提十八将军兵击胡,宰相李昭德、苏味道至为之长史、司马。后厌入禁中,阴募力少年千人为浮屠,有逆谋。侍御史周矩劾状请治验,太后曰:“第出,朕将使诣狱。”矩坐台,少选,怀义怒马造廷,直往坐大榻上,矩召吏受辞,怀义即乘马去。矩以闻,太后曰:“是道人素狂,不足治,力少年听穷劾。”矩悉投放丑裔。怀义构矩,俄免官。

太后祀天南郊,以文王、武王、士彟与唐高祖并配。太后加号天册金轮圣神皇帝。遂封嵩山,禅少室,册山之神为帝,配为后。封坛南有大槲,赦日置鸡其杪,赐号“金鸡树”。自制《升中述志》,刻石示后。改明堂为通天宫,铸九州鼎,各位其方,列廷中。又敛天下黄金作大仪钟,不克。久之,以崇先庙为崇尊庙,礼视太庙,旋复崇尊庙为太庙。

自怀义死,张易之、昌宗得幸,乃置控鹤府,有监,有丞及主簿、录事等,监三品,以易之为之。太后自见诸武王非天下意,前此中宗自房州还,复为皇太子,恐百岁后为唐宗室躏藉无死所,即引诸武及相王、太平公主誓明堂,告天地,为铁券使藏史馆。改昊陵署为攀龙台。久视初,以控鹤监为天骥府,又改奉宸府,罢监为令,以左右控鹤为奉宸大夫,易之复为令。

神龙元年,太后有疾,久不平,居迎仙院。宰相张柬之与崔玄韦等建策,请中宗以兵入诛易之、昌宗,於是羽林将军李多祚等帅兵自玄武门入,斩二张於院左。太后闻变而起,桓彦范进请传位,太后返卧,不复语。中宗於是复即位。徙太后上阳宫,帝率百官诣观风殿问起居,后率十日一诣宫,俄朝朔、望。废奉宸府官,选东都武氏庙於崇尊庙,更号崇恩,复唐宗庙。诸武王者咸降爵。是岁,后崩,年八十一。遗制称则天大圣皇太后,去帝号。谥曰则天大圣后,祔乾陵。

会武三思蒸韦庶人,复用事。於是大旱,祈陵辄雨。三思訹帝诏崇恩庙祠如太庙,斋郎用五品子。博士杨孚言:“太庙诸郎取七品子,今崇恩取五品,不可。”帝曰:“太庙如崇恩可乎?”孚曰:“崇恩太庙之私,以臣准君则僭,以君准臣则惑。”乃止。及韦、武党诛,诏则天大圣皇后复号天后,废崇恩庙及陵。景云元年,号大圣天后。太平公主奸政,请复二陵官,又尊后曰天后圣帝,俄号圣后。太平诛,诏黜周孝明皇帝号,复为太原郡王,后为妃,罢昊、顺等陵。开元四年,追号则天皇后。太常卿姜晈建言:“则天皇后配高宗庙,主题天后圣帝,非是,请易题为则天皇后武氏。”制可。

中宗和思顺圣皇后赵氏,京兆长安人。祖绰,武德中,战有功,终右领军将军。父瑰,尚高祖常乐公主。

帝为英王,聘后为妃。高宗於公主恩尤隆。武后不喜,乃幽妃内侍省。环自定州刺史、驸马都尉贬括州,绝主朝谒,随瑰之官。妃既囚,扃键牢谨,日给饲料。卫者候其突烟数日不出,披户视之,死腐矣,瑰以寿州刺史与主预越王事,死。神龙元年,追谥妃曰恭皇后,赠瑰左卫大将军。中宗崩,蕆陵事,韦庶人不臣,不得祔,有司加上尊谥,以后祔定陵。

中宗庶人韦氏,京兆万年人。祖弘表,贞观中曹王府典军。

帝在东宫,后被选为妃。嗣圣初,立为皇后。俄与帝处房陵,每使至,帝辄恐,欲自杀。后止曰:“祸福何常,早晚等死耳,无遽!”及帝复即位,后居中宫。

是时,上官昭容与政事,方敬晖等将尽诛诸武,武三思惧,乃因昭容入请,得幸於后,卒谋晖等诛之。初,帝幽废,与后约:“一朝见天日,不相制。”至是与三思升御床博戏,帝从旁典筹,不为忤。三思讽群臣上后号为顺天皇后。乃亲谒宗庙,赠父玄贞上洛郡王。左拾遗贾虚已建言:“非李氏王者,盟书共弃之。今复国未几,遽私后家,且先朝祸鉴未远,甚可惧也。如今皇后固辞,使天下知后宫谦让,不亦善乎?”不听。神龙三年,节愍太子举兵败。宗楚客率群臣请加号“翊圣”,诏可。禁中谬传有五色云起后衣笥,帝图以示诸朝,因大赦天下,赐百官母、妻封号。太史迦叶志忠表上《桑条歌》十二篇,言后当受命,曰:“昔高祖时,天下歌《桃李》;太宗时,歌《秦王破阵》;高宗歌《堂堂》;天后世,歌《武媚娘》;皇帝受命,歌《英王石州》;后今受命,歌《桑条韦》,盖后妃之德专蚕桑,共宗庙事也。”乃赐志忠第一区,彩七百段。太常少卿郑愔因之被乐府。楚客又讽补阙赵延禧离释《桑条》为九十八代,帝大喜,擢延禧谏议大夫。

於是昭容以武氏事动后。即表增出母服;民以二十三为丁,限五十九免;五品而上母、妻不繇夫、子封者,丧得用鼓吹。数改制度,阴储人望。稍宠树亲属,封拜之。昭容与母及尚宫贺娄等多受金钱。封巫赵陇西夫人,出入禁中,势与上官埒。繇是墨敕斜封出矣。三年,帝亲郊,引后亚献。明年,正月望夜,帝与后微服过市,彷徉观览,纵宫女出游,皆淫奔不还。国子祭酒叶静能善禁架,常侍马秦客高医,光禄少卿杨均善烹调,绵引入后廷。均、秦客蒸於后,尝丧免,不历旬辄起。

帝遇弑,议者裯咎秦客及安乐公主。后大惧,引所亲议计,乃以刑部尚书裴谈、工部尚书张锡辅政,留守东都,诏将军赵承福、薛简以兵五百卫谯王重福,与兄温定策,立温王重茂为皇太子,列府兵五万分二营屯京师,然后发丧。太子即位,是为殇帝。皇太后临朝,温总内外兵,检护宫省。族弟濯、播,宗子捷、璿,璿〗甥高崇及武延秀,分领左右屯营、羽林、飞骑、万骑。京师大恐,传言且革命。播、璿入军中,鞭督万骑欲立威,士怨不为用。俄而临淄王引兵夜披玄武门入羽林,杀璿、播、崇於寝,斧关叩太极殿,后遁入飞骑营,为乱兵所杀。斩延秀、安乐公主。分捕诸韦、诸武与其支党,悉诛之,枭后及安乐首东市。翌日,追贬为庶人,葬以一品礼。

上官昭容者,名婉儿,西台侍郎仪之孙。父廷芝,与仪死武后时。母郑,太常少卿休远之姊。

婉儿始生,与母配掖廷。天性韶警,善文章。年十四,武后召见,有所制作,若素构。自通天以来,内掌诏命,掞丽可观。尝忤旨当诛,后惜其才,止黥而不杀也。然群臣奏议及天下事皆与之。

帝即位,大被信任,进拜昭容,封郑沛国夫人。婉儿通武三思,故诏书推右武氏,抑唐家,节愍太子不平。及举兵,叩肃章门索婉儿,婉儿曰:“我死,当次索皇后、大家矣!”以激怒帝,帝与后挟婉儿登玄武门避之。会太子败,乃免。婉儿劝帝侈大书馆,增学士员,引大臣名儒充选。数赐宴赋诗,群臣赓和,婉儿常代帝及后、长宁安乐二主,众篇并作,而采丽益新。又差第群臣所赋,赐金爵,故朝廷靡然成风。当时属辞者,大抵虽浮靡,然所得皆有可观,婉儿力也。郑卒,谥节义夫人。婉儿请降秩行服,诏起为婕妤,俄还昭容。帝即婉儿居穿沼筑岩,穷饰胜趣,即引侍臣宴其所。是时,左右内职皆听出外,不何止。婉儿与近嬖至皆营外宅,邪人秽夫争候门下,肆狎昵,因以求剧职要官。与崔湜乱,遂引知政事。湜开商山道,未半,因帝遗制,虚列其功,加甄赏。韦后之败,斩阙下。

初,郑方妊,梦巨人畀大称曰:“持此称量天下。”婉儿生逾月,母戏曰:“称量者岂尔邪?”辄哑然应。后内秉机政,符其梦云。景云中,追复昭容,谥惠文。始,从母子王昱为拾遗,昱戒曰:“上往囚房陵,武氏得志矣,卒而中兴,天命所在,不可幸也。三思虽乘衅,天下知必败,今昭容上所信,而附之,且灭族!”郑以责婉儿,不从。节愍诛三思,果索之,始忧惧。及草遗制,即引相王辅政。临淄王兵起,被收。婉儿以诏草示刘幽求,幽求言之王,王不许,遂诛。开元初,裒次其文章,诏张说题篇。

睿宗肃明顺圣皇后刘氏,祖德威,自有传。仪凤中,帝在籓,纳为孺人,俄为妃。生宁王、寿昌代国二公主。帝即位,为皇后。会帝降号皇嗣,复为妃。长寿二年,为户婢诬与窦德妃挟蛊道祝诅武后,并杀之宫中,葬秘莫知。景云元年,追谥肃明皇后。

睿宗昭成顺圣皇后窦氏,曾祖抗,父孝谌,自有传。

后婉淑,尤循礼则。帝为相王,纳为孺人;即位,进德妃。生玄宗及金仙、玉真二公主。与肃明同追谥,并招魂葬东都之南,肃明曰惠陵,后曰靖陵,立别庙曰仪坤以享云。帝崩,追称皇太后,与肃明祔桥陵。后以子贵,故先祔睿宗室。肃明以开元二十年乃得祔庙。

初,太常加谥后曰“大昭成”。或言:“法宜引‘圣真’冠谥,而曰‘大昭成’,非也。以单言配之,应曰‘圣昭’若‘睿成’;以复言配之,应曰‘大圣昭成’、‘圣真昭成’。”又引太穆皇后始谥穆,及高祖崩,合帝谥曰太穆,追增太穆神皇后;文德皇后始谥文德,及太宗崩,合谥文德圣皇后。又援范晔著汉光烈等为比。太常谓:“晔以帝号标后谥,是史家记事体,妇人非必与夫同也。入庙称后,系夫;在朝称太,系子。‘文母’,生号也;‘文王’,既没谥也。周公岂以夫从妇乎?汉法不可以为据。”制曰“可”。天宝八载制诏,自太穆而下六皇后,并增上“顺圣”二谥云。

玄宗皇后王氏,同州下邽人。梁冀州刺史神念之裔孙。帝为临淄王,聘为妃。将清内难,预大计。先天元年,立为皇后。久无子,而武妃稍有宠,后不平,显诋之。然抚下素有恩,终无肯谮短者。帝密欲废后,以语姜晈。晈漏言,即死。后兄守一惧,为求厌胜,浮屠明悟教祭北斗,取霹雳木刻天地文及帝讳合佩之,曰:“后有子,与则天比。”开元十二年,事觉,帝自临劾有状,乃制诏有司:“皇后天命不祐,华而不实,有无将之心,不可以承宗庙、母仪天下,其废为庶人。”赐守一死。

始,后以爱弛,不自安。承间泣曰:“陛下独不念阿忠脱紫半臂易斗面,为生日汤饼邪?”帝悯然动容。阿忠,后呼其父仁皎云。繇是久乃废。当时王諲作《翠羽帐赋》讽帝。未几卒,以一品礼葬。后宫思慕之,帝亦悔。宝应元年,追复后号。

玄宗贞顺皇后武氏,恒安王攸止女,幼入宫。帝即位,寝得幸。时王皇后废,故进册惠妃,其礼秩比皇后。

初,帝在潞,赵丽妃以倡幸,有容止,善歌舞。开元初,父兄皆美官。及妃进,丽妃恩亦弛,以十四年卒,谥曰和。生太子瑛。而皇甫德仪生鄂王,刘才人生光王,皆籓邸之旧,后爱薄,而妃乃专宠。封所生母杨郑国夫人,弟忠国子祭酒,信秘书监。将遂立皇后,御史潘好礼上疏曰:“《礼》,父母仇,不共天。《春秋》,子不复仇,不子也。陛下欲以武氏为后,何以见天下士!妃再从叔三思也,从父延秀也,皆干纪乱常,天下共疾。夫恶木垂廕,志士不息;盗泉飞溢,廉夫不饮。匹夫匹妇尚相择,况天子乎?愿慎选华族,称神祇之心。《春秋》:宋人夏父之会,无以妾为夫人;齐桓公誓葵丘曰:‘无以妾为妻。’此圣人明嫡庶之分。分定,则窥竞之心息矣。今人间咸言右丞相张说欲取立后功图复相,今太子非惠妃所生,而妃有子,若一俪宸极,则储位将不安。古人所以谏其渐者,有以也!”遂不果立。

妃生子必秀嶷,凡二王、一主,皆不育。及生寿王,帝命宁王养外邸。又生盛王、咸宜太华二公主。后李林甫以寿王母爱,希妃意陷太子、鄂光二王,皆废死。会妃薨,年四十馀,赠皇后及谥,葬敬陵。

玄宗元献皇后杨氏,华州华阴人。曾祖士达,为隋纳言。天授中,以武后母党,追封士达为郑王,父知庆太尉。

帝在东宫,后以景云初入宫为良媛。时太平公主忌帝,而宫中左右持两端,纤悉必闻。媛方娠,帝不自安,密语侍读张说曰:“用事者不欲吾多子,奈何?”命说挟剂以入,帝於曲室自煮之。梦若有介而戈者环鼎三,而三煮尽覆。以告说,说曰:“天命也!”乃止。生男,是为肃宗。

帝即位,为贵嫔。其姊,节愍太子妃也。初,肃宗生,卜云:“不宜养。”乃命王皇后举之。后无子,抚肃宗如所生。后又生宁亲公主,乃薨。说以旧恩,故子自得尚宁亲。肃宗即位,至德二载,太上皇自蜀诰有司“其议尊称”,遂上册谥。宝应末,祔泰陵。

玄宗贵妃杨氏,隋梁郡通守汪四世孙。徙籍蒲州,遂为永乐人。幼孤,养叔父家。始为寿王妃。开元二十四年,武惠妃薨,后廷无当帝意者。或言妃姿质天挺,宜充掖廷,遂召内禁中,异之,即为自出妃意者,丐籍女官,号“太真”,更为寿王聘韦昭训女,而太真得幸。善歌舞,邃晓音律,且智算警颖,迎意辄悟。帝大悦,遂专房宴,宫中号“娘子”,仪体与皇后等。

天宝初,进册贵妃。追赠父玄琰太尉、齐国公。擢叔玄珪光禄卿,宗兄铦鸿胪卿,锜侍御史,尚太华公主。主,惠妃所生,最见宠遇。而钊亦浸显。钊,国忠也。三姊皆美劭,帝呼为姨,封韩、虢、秦三国,为夫人,出入宫掖,恩宠声焰震天下。每命妇入班,持盈公主等皆让不敢就位。台省、州县奉请托,奔走期会过诏敕。四方献饷结纳,门若市然。建平、信成二公主以与妃家忤,至追内封物,驸马都尉独孤明失官。

它日,妃以谴还铦第,比中仄,帝尚不御食,笞怒左右。高力士欲验帝意,乃白以殿中供帐、司农酒饩百馀车送妃所,帝即以御膳分赐。力士知帝旨,是夕,请召妃还,下钥安兴坊门驰入。妃见帝,伏地谢,帝释然,抚尉良渥。明日,诸姨上食,乐作,帝骤赐左右不可赀。由是愈见宠,赐诸姨钱岁百万为脂粉费。铦以上柱国门列戟,与铦、国忠、诸姨五家第舍联亘,拟宪宫禁,率一堂费缗千万。见它第有胜者,辄坏复造,务以环侈相夸诩,土木工不息。帝所得奇珍及贡献分赐之,使者相衔於道,五家如一。

妃每从游幸,乘马则力士授辔策。凡充锦绣官及冶彖金玉者,大抵千人,奉须索,奇服秘玩,变化若神。四方争为怪珍入贡,动骇耳目。於是岭南节度使张九章、广陵长史王翼以所献最,进九章银青阶,擢翼户部侍郎,天下风靡。妃嗜荔支,必欲生致之,乃置骑传送,走数千里,味未变已至京师。

天宝九载,妃复得谴还外第,国忠谋於吉温。温因见帝曰:“妇人过忤当死,然何惜宫中一席广为鈇钅质地,更使外辱乎?”帝感动,辍食,诏中人张韬光赐之。妃因韬光谢帝曰:“妾有罪当万诛,然肤发外皆上所赐,今且死,无以报。”引刀断一缭发奏之,曰:“以此留诀。”帝见骇惋,遽召入,礼遇如初。因又幸秦国及国忠第,赐两家钜万。

国忠既遥领剑南,每十月,帝幸华清宫,五宅车骑皆从,家别为队,队一色,俄五家队合,烂若万花,川谷成锦绣,国忠导以剑南旗节。遗钿堕舄,瑟瑟玑琲,狼藉於道,香闻数十里。十载正月望夜,妃家与广宁主僮骑争阛门,鞭挺讠雚竞,主堕马,仅得去。主见帝泣,乃诏杀杨氏奴,贬驸马都尉程昌裔官。国忠之辅政,其息昢尚万春公主,暄尚延和郡主;弟鉴尚承荣郡主。又诏为玄琰立家庙,帝自书其碑。铦、秦国早死,故韩、虢与国忠贵最久。而虢国素与国忠乱,颇为人知,不耻也。每入谒,并驱道中,从监、侍姆百馀骑,炬蜜如尽,靓妆盈里,不施帏障,时人谓为“雄狐”。诸王子孙凡婚聘,必先因韩、虢以请,辄皆遂,至数百千金以谢。

初,安禄山有边功,帝宠之,诏与诸姨约为兄弟,而禄山母事妃,来朝,必宴饯结欢。禄山反,以诛国忠为名,且指言妃及诸姨罪。帝欲以皇太子抚军,因禅位,诸杨大惧,哭於廷。国忠入白妃,妃衔塊请死,帝意沮,乃止。及西幸至马嵬,陈玄礼等以天下计诛国忠,已死,军不解。帝遣力士问故,曰:“祸本尚在!”帝不得已,与妃诀,引而去,缢路祠下,裹尸以紫茵,瘗道侧,年三十八。

帝至自蜀,道过其所,使祭之,且诏改葬。礼部侍郎李揆曰:“龙武将士以国忠负上速乱,为天下杀之。今葬妃,恐反仄自疑。”帝乃止。密遣中使者具棺椁它葬焉。启瘗,故香囊犹在,中人以献,帝视之,凄感流涕,命工貌妃於别殿,朝夕往,必为鲠欷。

马嵬之难,虢国与国忠妻裴柔等奔陈仓,县令率吏追之,意以为贼,弃马走林。虢国先杀其二子,柔曰:“丐我死!”即并其女刺杀之,乃自刭,不殊,吏载置於狱,问曰:“国家乎?贼乎?”吏曰:“互有之。”乃死,瘗陈仓东郭外。

赞曰:或称武、韦乱唐同一辙,武持久,韦亟灭,何哉?议者谓否。武后自高宗时挟天子威福,胁制四海,虽逐嗣帝,改国号,然赏罚己出,不假借群臣,僭於上而治於下,故能终天年,阽乱而不亡。韦氏乘夫,淫蒸於朝,斜封四出,政放不一,既鸩杀帝,引睿宗辅政,权去手不自知,戚地已疏,人心相挻,玄宗藉其事以撼豪英,故取若掇遗,不旋踵宗族夷丹,势夺而事浅也。然二后遗后王戒,顾不厚哉!

北史·列传·卷十八

卢玄玄孙思道昌衡元明潜卢柔子恺卢观弟仲宣彪从子文伟卢同子斐兄子景裕景裕弟辩光光子贲光从弟勇卢诞

卢玄,字子真,范阳涿人也。曾祖谌,晋司空刘琨从事中郎。祖偃,父邈,并仁慕容氏。偃为营丘太守,邈为范阳太守,皆以儒雅称。

神蒨四年,太武辟召天下儒俊,以玄为首。授中书博士,迁侍郎,本州大中正。使冯弘,称臣请附。外兄司徒崔浩每与言辄叹曰:“对子真,使我怀古之情更深。”浩大欲齐整人伦,分明姓族。玄曰:“创制立事,各有其时,乐为此者,讵几人也?宜三思。”浩当时虽无以异之,竟于不纳。浩败,颇亦由此。后赐爵固安子,散骑常侍,使宋。宋文帝与之言,嘉叹良久,曰:“中郎,卿曾祖也!”还,遇疾,归乡卒。赠平东将军、幽州刺史、固安侯,谥曰宣。

子度世,字子迁。幼聪达,有计数。为中书学生,应选东宫。弱冠,与从兄遐俱以学行为时流所重。遐特为崔浩所敬,位至尚书、光禄大夫、范阳子。

度世后以崔浩事,弃官逃于高阳郑罴家,罴匿之。使者囚罴长子,将加捶楚。罴诫之曰:“君子杀身以成仁,汝虽死勿言。”子奉父言,遂被拷掠,乃至火爇其体,因以物故,卒无所言。度世后令弟娶罴妹,以报其恩。太武临江,宋文使其殿上将军黄延年至。帝问曰:“卢度世坐与崔浩亲通,逃命江表,应已至彼。”延年对曰:“都下无闻,当必不至。”帝诏东宫赦度世宗族逃亡籍没者,度世乃出。拜中书侍郎,袭爵。

兴安初,兼太常卿,立保太后父辽西献王庙,进爵为侯。后除散骑侍郎,使宋,应对宋侍中柳元景失衷。还,被禁劾,经年乃释。除济州刺史。州接边境,将士数相侵掠。度世乃禁勒所统,还其俘虏,二境以宁。后坐事免。寻除青州刺史,未拜,卒,谥曰惠。四子,伯源、敏、昶、尚之。

初,玄有五子,唯度世嫡,余皆别生。崔浩之难,其庶兄弟恆欲害之,度世常深忿恨。及度世有子,每诫绝妾孽,以防后患。至伯源兄弟,婢妾生子,虽形貌相类,皆不举接。为识者所非。

伯源小名阳乌,性温雅寡欲,有祖父风。敦尚学业,闺门和睦。袭侯爵,降为伯。累加秘书监、本州大中正。时孝文帝将立冯后,先问伯源。请更简卜。帝曰:“以先后之侄,朕意已定。”伯源曰:“虽奉敕如此,然臣心实有未尽。”及朝臣集议,执意如前。冯诞有盛宠,深以为恨,伯源不以介怀。及孝文议伐齐,伯源表以为万乘亲戎,转运难继。诏虽不从,而优答之。寻以齐武帝殂,停师。

时泾州羌叛,残破城邑。伯源以步骑六千号三万,徐行而进。未经三旬,贼众逃散。降者数万口,唯枭首恶,余悉不问。诏兼侍中。

初,伯源年十四,尝诣长安。将还,饯送者五十余人,别于渭北。有相者扶风人王逵曰:“诸君皆不如此卢郎,虽位不副实,然得声名甚盛,望逾公辅。后二十余年,当制命关右,愿不相忘。”此行也,相者年过八十,诣军门请见,言叙平生。未几,守仪曹尚书。

及齐雍州刺史曹武请降,乃以伯源为使持节、安南将军,督前锋诸军,径赴樊、邓。辞以儒生不行军事,帝不许。伯源曰:“臣恐曹武为周鲂耳。陛下宜审之。”武果伪降。伯源乃进攻赭阳,师败,坐免官爵。寻曹母忧。服阕,兼太尉长史。

后为徐州京兆王愉兼长史。愉时年少,事无巨细,多决于伯源。伯源以诚信御物,甚得东南人和。南徐州刺史沈陵密谋叛,伯源屡有表闻,朝廷不纳。陵果逃叛。陵之余党,伯源皆抚而赦之,唯归罪于陵,由是众心乃安。

景明初,卒于秘书监,年四十八,赠幽州刺史,复本爵固安伯。谥曰懿。

初,谌父志,法钟繇书,子孙传业,累世有能名。至邈以上,兼善草迹。伯源习家法,代京宫殿,多其所题。白马公崔宏亦善书,世传卫瓘体。魏初工书者,崔、卢二门。伯源与李冲特相友善,冲重伯源门风,伯源私冲才官,故结为婚姻,往来亲密。至于伯源荷孝文意遇,颇亦由冲。伯源有八子。

长子道将,字祖业。应袭父爵而让第八弟道舒,诏不许。道将引清河王国常侍韩子熙让弟采鲁阳男之例,诏乃许之。道将涉猎经史,风气謇谔,颇有文才,为一家后来之寇,诸父并敬惮之。彭城王勰、任城王澄皆虚衿相待。勰为中军大将军,辟行参军。累迁燕郡太守。道将下车表乐毅、霍原之墓,为之立祠。优礼儒生,厉劝学业,敦课农桑,垦田岁倍。卒于司徒司马,赠太常卿,谥曰献。所为文笔数十篇。

子怀祖,太学博士、员外散骑侍郎,卒。子庄,少有美名,位都水使者,卒官。

怀祖弟怀仁,字子友,涉学有辞。性恬静,萧然有闲雅致。历太尉记室、弘农郡守,不之任,卜居陈留界。所著诗赋铭颂二万余言,撰《中表实录》二十卷。怀仁有行检,善与人交。与琅邪王衍、陇西李寿之情好相得。常语衍云:“昔太丘道广,许劭知而不顾;嵇生峭立,钟会遇而绝言。吾处季、孟之间,去其太甚。”衍以为然。

子彦卿,有学尚,仕隋位御史。撰《后魏纪》三十卷。贞观中位石门令、东宫学士。道将弟道亮,字仲业,隐居不仕。子思道。

思道字子行,聪爽俊辩,通侻不羁。年十六,中山刘松为人作碑铭,以示思道。思道读之,多所不解。乃感激读书,师事河间邢子才。后复为文示松,松不能甚解。乃喟然叹曰:“学之有益,岂徒然哉!”因就魏收借异书。数年间,才学兼著。然不持操行,好轻侮人物。齐天保中,《魏史》成,思道多所非毁。由是前后再被笞辱,因而落泊不调。

后左仆射杨遵彦荐之于朝,解褐司空行参军、长兼员外散骑侍郎,直中书省。文宣帝崩,当朝文士各作挽歌十首,择其善者而用之。魏收、阳休之、祖孝征等不过得一二首,唯思道独有八篇。故时人称为“八米卢郎”。后漏泄省中语,出为丞相西阁祭酒。历太子舍人、司徒录事参军。每居官,多被谴辱。后以擅用库钱,免归家。尝于蓟北,怅然感慨,为五言诗见意,世以为工。后为给事黄门侍郎,待诏文林馆。

周武帝平齐,授仪同三司,追赴长安。与同辈阳休之等数人作《听蝉鸣篇》。思道所为,词意清切,为时人所重。新野庾信遍览诸同作者,而深叹美之。未几,母疾,还乡。遇同郡祖英伯及从兄昌期等举兵作乱,思道豫焉。柱国宇文神举讨平之。思道罪当斩,已在死中。神举素闻其名,引出,令作露布。援笔立成,文不加点。神举嘉而宥之。后除掌教上士。隋文帝为丞相,迁武阳太守。位下,不得志,为《孤鸿赋》以寄其情。其序曰:

余志学之岁,自乡里游京师,便见识知音,历受群公之眷。年登弱冠,甫就朝列;谈者过误,遂窃虚名。通人杨令君、邢特进以下,皆分庭致敬,倒屣相接,翦拂吹嘘,长其光价。而才本驽拙,性实疏懒,势利货殖,淡然不营。虽笼绊朝市,且三十载,而独往之心,未始去怀抱也。

摄生舛和,有少气疾。分符坐啸,作守东原。洪河之湄,沃野弥望,嚣务既屏,鱼鸟为邻。有离群之鸿,为罗者所获,野人驯养,贡之于余。置诸池庭,朝夕赏玩,既用销忧,兼以轻疾。《大易》称“鸿渐于陆”,羽仪盛也。扬子曰“鸿飞冥冥”,骞翥高也。《淮南子》云“东归碣石”,违溽暑也。平子赋“南翔衡阳”,避祁寒也。若其雅步清音,远心高韵,鹓鸾已降,罕见其俦。而铩翮墙阴,偶影独立,唼喋秕稗,鸡鹜为伍,不亦伤乎。

余五十之年,忽焉已至,永言身事,慨然多绪,乃为之赋,聊以自慰云。

开皇初,以母老,表请解职,优诏许之。思道恃才地,多所陵轹,由是官途沦滞。既而又著《劳生论》,指切当世。岁余,奉诏郊劳陈使。顷之,遭母忧。未几,起为散骑侍郎,参内史侍郎事。于时,议置六卿,将除大理。思道上奏曰:“省有驾部,寺留太仆;省有刑部,寺除大理。斯则重畜产而贱刑名,诚为不可。”又陈殿庭非杖罚之所,朝臣犯笞罪,请以赎论。上悉嘉纳之。是岁,卒于京师。上甚惜之,遣使吊祭焉。集二十卷,行于世。子赤松,大业中,位河东县长。

道亮弟道裕,字宁祖。少以学尚知名,风仪兼美。尚献文女乐浪长公主,拜驸马都尉。历位中书侍郎、太子中庶子、幽州大中正,卒于泾州刺史,谥曰文。

道裕弟道虔,字庆祖。粗闲经史,兼通算术。尚孝文女济南长公主,拜驸马都尉。公主骄淫,声秽遐迩,无疾暴薨,时云道虔所害。宣武秘其事,不苦穷之。后灵太后追主薨事,黜道虔,令终身不仕。道虔外生李彧,尚庄帝姊丰亭公主,因相藉托。永安中,除辅国将军、通直常侍。以议历勋,赐爵临淄伯。天平中,历都官尚书、本州大中正,幽州刺史,加卫大将军。卒官,赠尚书右仆射、司空公、瀛州刺史,谥曰文恭。

道虔好《礼》学,难齐尚书令王俭《丧服集记》七十余条。为尚书同寮于草屋下设鸡黍之膳,谈者以为高。昧旦将上省,必见其弟然后去。奴在马上弹琵琶,道虔闻之,杖奴一百。公主二子,昌寓宇、昌仁。昌宇不慧,昌仁早卒。道虔又娶司马氏,有子昌裕。后司马氏见出,更娉元氏,甚聪悟,常升高座讲《老子》。道虔从弟元明隔纱帷以听焉。元氏生二子,昌斯、昌衡,昌衡最知名。

昌衡字子均,小字龙子。沈靖有才识,风神淡雅,容止可法。博涉经史,工草行书。从弟思道,小字释奴,宗中称英妙,昌衡与之俱被推重。故幽州语曰:“卢家千里,释奴、龙子。”仕魏,兼太尉外兵参军。齐受禅,历平恩令。右仆射祖孝征荐为尚书金部郎。孝征每曰:“吾用卢子均为尚书郎,自谓无愧幽明。”始天保中,尚书王昕以雅谈获罪,诸弟尚守而不坠。自兹以后,此道浸微。昌衡与顿丘李若、彭城刘珉、河南陆彦师、陇西辛德源、王循并为后进风流之士。后兼散骑侍郎,迎劳周使。周武平齐,授司玉中士,与大宗伯斛斯征修《礼令》。

隋开皇初,拜尚书祠部侍郎。文帝尝大集群下,令自陈功,人皆竞进,昌衡独无所言。左仆射高颎目而异之。陈使贺彻、周濆相继来聘,朝廷每令昌衡接对之。未几,出为徐州总管长史,甚有能名。吏部尚书苏威考之曰:“德为世表,行为士则。”论之者以为美谈。常行至浚仪,所乘马为人牛所触致死。牛主陈谢,求还价直。昌衡谓曰:“六畜相触,自关常理,此岂人情也,君何谢焉?”拒而不受。性宽厚不校,皆此类也。转寿州总管长史。宇文述甚敬之,委以州务。岁余,迁金州刺史。仁寿中,奉诏持节为河南道巡省大使。及还,以奉使称旨,授仪同三司,赐物二百段。昌衡自以年在县车,上表乞骸骨,优诏不许。大业初,征为太子左庶子,行诣洛阳,道卒。子宝素、宝胤。

道虔弟道侃,字希祖,沈雅有学尚,位州主簿,卒。以弟道约子正达为后。

道侃弟道和,字叔雍,兄弟之中,人望最下。位冀州中军府中兵参军,卒。子景猷,弘农太守。景猷子士彦,有风概,隋开皇中,为蜀王秀属。以秀所为不轨,辞疾,终于家。

道和弟道约,字季恭,位司徒属、幽州大中正。兴和末,除卫大将军、兗州刺史,在州颇得人和。卒,赠仪同三司、幽州刺史。

子正通,少有令誉,位开府谘议,卒。妻谢氏,与正通弟正思淫乱,为御史所劾,人士疾之。正思弟正山字公顺,早以文学见知,为符玺郎,待诏文林馆。正思兄弟以齐太后舅氏,武平中,并得优赠。

道约弟道舒,字幼安,袭父爵,位中书侍郎,卒。子熙裕袭。熙裕清虚守道,有古人风,为亲表所敬。

伯源弟敏,字仲通,小字洪崖,少有大量。孝文器之,纳其女为嫔。位仪曹郎,早卒,赠威远将军、范阳太守,谥曰靖。五子。

长义僖,字远庆,早有学尚,识度沈雅。年九岁丧父,便有至性,少为仆射李冲所叹美。起家秘书郎,累迁冠军将军、中散大夫,以母忧去职。幽州刺史王诵与之交款,每与故旧李神俊等书曰:“卢冠军在此,时复惠存,辄连数日,得以谘询政道。”其见重若此。后拜征虏将军、太中大夫,散秩多年,澹然自得。李神俊劝其干谒当途,义僖曰:“既学先王之道,贵行先王之志,何得苟求富贵也?”孝昌中,除散骑常侍。时灵太后临朝,黄门侍郎李神轨势倾朝野,求结婚姻。义僖虑其必败,拒而不许。王诵谓义僖曰:“昔人不以一女易五男,卿易之也?”义僖曰:“所以不从,正为此耳。从,恐祸大而连速。”诵乃握义僖手曰:“我闻有命,不改以告人。”遂适他族。临婚之夕,灵太后遣中常侍服景就家敕停,内外惶怖,义僖夷然自若。普泰中,除都官尚书、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

义僖宽和畏慎,不妄交款。性清俭,不营财利。少时,幽州频遭水旱,先有数万石谷贷人,义僖以年谷不熟,乃燔其契,州闾悦其恩德。虽居显位,每至困乏,麦饭蔬食,怡然甘之。卒,赠大将军、仪同三司、瀛州刺史,谥曰孝简。

子逊之,清靖寡欲,位太尉记室参军。义僖四弟,并远不逮兄也。

敏弟昶,字叔达,小字师颜,学涉经史,早有时誉。太和中,兼员外散骑常侍,使于齐。孝文诏昶曰:“密迩江扬,不早当晚,会是朕物。卿等欲言便言,无相疑难。”又敕副使王清石曰:“卿莫以南人语致疑卢昶。若彼先有知识,欲见但见,须论即论。昶正宽柔君子,无多文才,或主客命卿作诗,莫以昶不作,便罢也。凡使人以和为贵,勿相矜夸,见于色貌。”及至彼,遇齐明立,孝文南讨,昶兄伯源为别道将。而齐明以朝廷加兵,遂酷遇之。昶等本非骨鲠,大怖,泪汗横流。齐明以腐米臭鱼莝豆供之。而谒者张思宁,辞气謇愕,遂以壮烈死于馆中。昶还,孝文责之曰:“衔命之礼,有死无辱,虽流放海隅,犹宜抱节致殒。卿不能长缨羁首,已是可恨。乃俛眉饮啄,自同犬马。有生必死,修短几何?卿若杀身成名,贻之竹素,何如甘彼刍菽,以辱君父。纵不能远惭苏武,宁不近愧思宁!”遂见罢黜。

景明初,除中书侍郎,迁给事黄门侍郎、本州大中正、散骑常侍,兼尚书。时洛阳县获白鼠。昶奏,以为案《瑞典》,外镇刺史二千石令长不祗上命,刻暴,百姓怨嗟,则白鼠至。因陈时政,多所劝诫。诏书褒美其意。转侍中,又兼吏部尚书,寻即正,仍侍中。昶守职而已,无所激扬,与侍中元晖等更相朋附,为宣武所宠,时人鄙之。出为徐州刺史。昶既儒生,本少将略,又羊社子燮为昶司马,专任戎事,掩昶耳目,将士怨之。朐山戍主傅文骥粮樵俱罄,以城降梁。昶见城降,先走退,诸军相寻奔遁。遇大寒,军人冻死及落手足者太半。自魏经略江右,唯中山王英败于钟离,昶于朐山失利,最为甚焉。宣武遣黄门甄琛驰驿锁昶,穷其败状,诏以免官论。自余将统以下,悉听依赦复任。未几,拜太常卿,仍除雍州刺史,进号镇西将军,加散骑常侍。卒官,谥曰穆。

昶宽和矜恕,善于绥怀。其在徐州,戍兵有疾,亲自检恤,至番兵年满不归,容充后役,终昶一政,然后始还,人庶称之。

子元聿,字仲训,无他才能。尚孝文女义阳长公主,拜驸马都尉。位太尉司马、光禄大夫。卒,赠中书监。子士晟,仪同开府掾。

元聿第五弟元明,字幼章。涉历群书,兼有文义,风彩闲润,进退可观。永安初,长兼尚书令、临淮王彧钦爱之。及彧开府,引为兼属,仍领部曲。孝武登阼,以郎任行礼,封城阳县子,迁中书侍郎。永熙末,居洛东缑山,乃作《幽居赋》焉。于时,元明友人王由居颍川,忽梦由携酒就之言别,赋诗为赠。及明,忆其诗十字,云:“自兹一去后,市朝不复游。”元明叹曰:“由性不狎俗,旅寄人间,乃有今梦,诗复如此,必有他故。”经三日,果闻由为乱兵所害。寻其亡日,乃是发梦之夜。天平中,兼吏部郎中,副李谐使梁,南人称之。还,拜尚书右丞,转散骑常侍,监起居。积年在史馆,了不措意。又兼黄门郎、本州大中正。

元明善自标置,不妄交游,饮酒赋诗,遇兴忘返。性好玄理,作史子杂论数十篇,诸文别有集录。少时,常从乡还洛,途遇相州刺史、中山王熙。熙,博识之士,见而叹曰:“卢郎有如此风神,唯须诵《离骚》,饮美酒,自为佳器。”遂留之数日,赠帛及马而别。元明凡三娶,次妻郑氏与元明兄子士启淫污,元明不能离绝。又好以世地自矜,时论以此贬之。

元明弟元缉,字幼绪,凶粗好酒,曾于妇氏饮宴,小有不平,手刃其客。位辅国将军、司徒司马,赠骠骑大将军、吏部尚书、幽州刺史,谥曰宣。

昶弟尚之,字季儒,小字羡夏。亦以儒素见重,位司徒左长史、前将军、济州刺史、光禄大夫。

长子文甫,字元祐,涉历文史,有名誉于时。位司空行参军。文甫弟文翼,字仲祐,少甚轻躁,晚颇改节。以军功赐爵范阳子,位太中大夫。文翼弟文符,字叔伟,性通率,位通直散骑侍郎。子潜。

潜容貌瑰伟,善言谈,少有成人志尚,累迁大将军府中兵参军,机事强济,为文襄所知,言其终可大用。王思政见获于颍川,文襄重其才识。潜常从容白文襄:“思政不能死节,何足可重?”文襄谓左右曰:“我有卢潜,便是更得一王思政。”天保中,除左户郎中。坐讥议《魏书》,与王松年、李庶等俱被禁止。会清河王岳救江陵,特赦潜为岳行台郎。还,历中书、黄门侍郎。为奴诬告谋反,文宣明之,以奴付潜,潜不之责。黄门郑子默奏潜从清河王岳南讨,岳令潜说梁将侯瑱,大纳瑱赂遗,还不奏闻。文宣杖潜一百,仍截其须,潜颜色不变。历魏尹丞、怀州别驾、江州刺史,所在有善政。

孝昭作相,以潜为扬州道行台左丞。先是,梁将王琳拥其主萧庄归寿阳,朝廷以琳为扬州刺史,敕潜与琳为南讨经略。后除行台尚书、仪同三司。王琳锐意图南,潜以为时事未可,由是与琳有隙,更相表列。武成追琳入鄴,除潜扬州刺史,领行台尚书。潜在淮南十三年,大树风绩,为陈人所惮。陈主与其边将书云:“卢潜犹在,卿宜深备之。”文宣初平淮南,给复十年,年满后,逮天统、武平中,征税颇杂。又高元海执政,断渔猎,人家无以自资。诸商胡负官责息者,宦者陈德信纵其妄注淮南富家,令州县征责。又敕送突厥马数千匹于扬州管内,令土豪贵买之,钱直始入。便出敕括江、淮间马并送官厩。由是百姓骚扰,切齿嗟怨。潜随事抚慰,兼行权略,故得宁靖。武平三年,征为五兵尚书。扬州吏人以潜断酒肉,笃信释氏,大设僧会,以香花缘道流涕送之。潜叹曰:“正恐不久复来耳!”至鄴未几,复为扬州道行台尚书。

四年,陈将吴明彻来寇,领军封辅相赴援。陈兵及岘,辅相不从,潜固争不得,忧愤发病,卧幕下,果败。陈人遂围寿阳,壅芍陂,以水灌之。诏王长春为南讨都督。长春军次河南,多给兵士粮,便鸣角欲引,而贱籴其米;及顿兵,更贵粜其米。乃与皮景和拥众十万于淮北,不进。寿阳城中青黑龙升天,城寻陷。潜及行台仆射王贵显、特进巴陵王王琳、扶风王可硃浑孝裕、武卫将军奚永乐、仪同索景和、仁州刺史郦伯伟、霍州刺史封子绣、泰州刺史高子植、行台左丞李騊駼等督将五十八,军士一万,皆没焉。陈人杀王琳,余皆囚于东冶。陈主欲知齐之虚实,乃出潜,曰:“囚本属幽州,于河北最小,口有五十万,落陈者,唯与郦伯伟二人耳。”

时李騊駼将逃归,并要潜。潜曰:“我此头面,何可诳人?吾少时,相者云:没在吴越地。死生已定,弟其行也。”因寄书与弟士邃曰:“吾梦汝以某月某日得患,某月某日渐损。”皆如其言。既而叹曰:“寿阳陷,吾以颈血溅城而死,佛教不听自杀,故荏苒偷生,今可死矣!”于是闭气而绝。其家购尸归葬,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兗州刺史。无子,以弟士邃子元孝嗣。

潜雅性贞固。祖珽常要潜陷仁州刺史刘逖,许以高位。潜曰:“如此事,吾不为也。”行台慕容恃德常所推重,有疾,谓其子曰:“卢尚书教我为人,有如昆弟。我死,持上骍马与之。”其子以他马往。恃德柩出门自停,不可动,巫祝以为恃德声怒曰:“何不与卢尚书我所骑骍马?”其子遽奉命,柩乃行。潜以马价为营福事。其为时重如此。

士邃字子淹,少为崔昂所知。昂云:“此昆季足为后生之俊,但恨其俱不读书耳。”位尚书左右丞、吏部郎中、中山太守带定州长史。齐亡后,卒。

度世之为济州也,魏初平升城。无盐房崇吉母傅,度世继外祖母兄之子妇也,兗州刺史申纂妻贾氏,崇吉之姑女也,皆亡破,老病憔悴。而度世推计中表,致其供恤。每觐见傅氏,跪问起居,随时奉送衣被食物;亦存赈贾氏,供其服膳。青州既陷,诸崔坠落,多所收赎。及伯源、昶等,并循父风。远亲疏属,叙为尊行长者,莫不毕拜致敬。闺门之礼,为世所推。谦退简约,不与世竞。父母亡后,同居共财,自祖至孙,家内百口。在洛时,有饥年,无以自赡,然尊卑怡穆,丰俭同之。亲从昆季,常旦省诸父,出坐别室,暮乃入内。朝府之外,不妄交游。其相勖以礼,如此。又一门三主,当世以为荣。伯源兄弟亡,及道将卒后,家风衰损。子孙多有非法,帏薄混秽,为时所鄙。

度世从祖弟神宝,位中书博士。孝文为弟高阳王雍纳其女为妃。

初,玄从祖兄溥,慕容宝之末,统摄乡部屯海滨,杀其乡姻诸祖十余人,称征北大将军、幽州刺史,攻掠郡县。天兴中,讨禽之。

溥玄孙洪,字曾孙。太和中,位中书博士,乐陵、阳平二郡太守,幽州中正。洪三子。长子崇,少立美名,有识者许之以远大,卒于骠骑府法曹参军。崇子柔。

柔字子刚。少孤,为叔母所养,抚视甚于其子。柔尽心温清,亦同己亲,亲族叹重之。性聪敏好学,未冠解属文。但口吃,不能持论。颇使酒诞节,为世所讥。司徒、临淮王彧见而器之,以女妻焉。

及魏孝武与齐神武有隙,诏贺拔胜出牧荆州。柔谓因此可著功绩,遂从胜之荆州。以柔为大行台郎中,掌书记,军之机务,柔多预之。及胜为太保,以柔为掾。孝武后召胜引兵赴洛,胜以问柔。柔曰:“高欢托晋阳之甲,意实难知。公宜席卷赴都,与决胜负,存没以之,此忠之上策也。若北阻鲁阳,南并旧楚,东连兗、豫,西接关中,带甲十万,观衅而动,亦中策也。举三荆之地,通款梁国,可以庇身,功名去矣,策之下者。”胜轻柔年少,笑而不应。

及孝武西迁,东魏遣侯景袭穰。胜败,遂南奔梁,柔亦从之。胜频表梁武帝,求归关中。梁武帝览表,嘉其辞彩,既知柔所制,因遣舍人劳问,并遗缣锦。后与胜俱还,行至襄阳。齐神武惧胜西入,遣侯景以轻骑邀之。胜及柔惧,乃弃船山行,赢粮冒险,经数百里。时属秋霖,徒侣冻馁者,太半至于死。大统二年,至长安,封容城县男。周文帝引为行台郎中,除从事中郎。与郎中苏绰掌机密。时沙苑之役,大军屡捷,汝、颍之间,多举义来附。书翰往反,日百余牒,柔随机报答,皆合事宜。进爵为子。累迁中书侍郎,兼著作,撰直居注。后为黄门侍郎,周文知其贫,解衣赐之。后迁中书监。周孝闵帝践阼,拜小内史大夫,进位开府仪同三司,卒于位。所作诗、颂、碑、铭、檄、表、启行于世者数十篇。子恺嗣。

恺字长仁。性孝友,神情颖悟,涉猎经史,有当世干能,颇解属文。周齐王宪引为记室。从宪伐齐,说齐柏社镇下之。迁小吏部大夫。时染工王神欢者,以赂自进,冢宰宇文护擢为计部下大夫。恺谏曰:“古者,登高能赋,可为大夫;求贤审官,理须详慎。今神欢出自染工,更无殊异,徒以家富自通,遂与晋绅并列,实恐鹈翼之刺,闻之外境。”护竟寝其事。转内史下大夫。武帝在云阳宫,敕诸屯简老牛,欲以享士。恺谏曰:“昔田子方赎老马,君子以为美谈。向奉明敕,欲以老牛享士,有亏仁政。”帝美其言而止。转礼部大夫,为聘陈使副。先是,行人多从其国礼,及恺为使,一依本朝,陈人莫能屈。建德四年,李穆攻拔轵关、柏崖二镇,命恺作露布。帝读大悦曰:“卢恺文章大进,荀景茜故是令君之子。”大象元年,拜东都吏部大夫。

隋开皇初,加上仪同三司,除尚书吏部侍郎。进爵为侯,仍摄尚书左丞。每有敷奏,侃然正色,虽逢喜怒,不改其常。加散骑常侍。八年,上亲考百僚,以恺为上,固让不敢受。文帝曰:“当仁不让,何愧之有?皆在朕心,无劳饰让。”岁余,拜礼部尚书,摄吏部尚书事。会国子博士何妥与右仆射苏威不平,奏威阴事,恺坐与相连。宪司奏恺曰:“房恭懿者,尉迟迥之党,不当仕进。威、恺二人,曲相荐达,累转海州刺史。吏部预选者甚多,恺不即授官,皆注色而遣。威之从父弟彻、肃二人,并以乡正征诣吏部。彻文状后至,而先任用。肃左足挛蹇,才用无算,恺以威故,授朝请郎。恺之朋党,事甚明白。”上大怒曰:“恺敢将天官以为私惠!”恺免冠顿首曰:“皇太子将以通事舍人苏夔为舍人。夔,威之子,臣以夔未当迁,固启而止。臣若与威有私,岂当如此?”上曰:“威子,朝廷共知,卿乃固执,以徼身幸;至所不知,便行朋附。奸臣之行也。”于是除名,卒于家。自周氏以降,选无清浊。及恺摄吏部,与薛道衡、陆彦师等甄别士流,故涉党锢之谮,遂及于此。

崇弟仲义,字小黑,知名于世,位员外散骑侍郎、幽州刺史。崇兄弟官虽不达,婚姻常与玄家齐等。洪弟光宗,位尚书郎。光宗子观。

观字伯举。少好学,有俊才,举秀才,射策甲科。除太学博士、著作佐郎。与太常少卿李神俊、光禄大夫王诵等在尚书上省,撰定朝仪。迁尚书仪曹郎中。孝昌元年卒。

观弟仲宣,小名金。才学优洽,乃逾于观,但文体颇细。兄弟俱以文章显,论者美之。位太尉属。魏孝庄帝初,遇害河阴。及兄观并无子,文集莫为撰次,罕有存者。仲宣弟叔彪。

叔彪少机悟,豪率轻侠,好奇策,慕诸葛亮之为人。为贺拔胜荆州开府长史。胜不用其计,弃城奔梁。叔彪归本县,筑室临陂,优游自适。齐文襄降辟书,辞疾不到。天保初,复征。不得已,布裙露车至鄴。杨愔往候之,以为司徒谘议,辞疾不受。孝昭即位,召为中庶子,问以世事。叔彪劝讨关西,画地陈兵势,请立重镇于平阳,与彼蒲州相对,深沟高垒,运粮实之。帝深纳之。又愿自居平阳,成此谋略。帝命元文遥与叔虎参谋,撰《平西策》一卷。未几,帝崩,事寝。武成即位,拜仪同三司,判都官尚书,出为金州刺史,迁太子詹事。

叔彪在乡时,有粟千石,每至春夏,乡人无食者,令自载取。至秋,任还其价而不计。岁岁常得倍余。既在朝通贵,自以年老,兒子又多,遂营一大屋,曰:“歌于斯,哭于斯。”魏收常来诣之,访以洛京旧事。不待食而起,云:“难为子费。”叔彪留之,良久食至,但有粟飡葵菜,木碗盛之,片脯而已。所将仆从,亦尽设食,一与此同。

齐灭,归范阳。遭乱城陷,与族弟士邃皆以寒馁毙。周将宇文神举以二人有名德,收而葬之。

洪从弟附伯,附伯弟侍伯,并有学识。附伯位沧州平东府长史,侍伯南岐州刺史。侍伯从弟文伟。

文伟字休族。父敞,位议郎,后以文伟勋,赠幽州刺史。文伟少孤,有志尚,颇涉经史。州辟主簿。年三十八,始举秀才,除本州平北府长流参军。说刺史裴俊案旧迹修督亢陂,溉田万余倾,人赖其利。俊修立之功,多以委之。文伟既善于营理,兼展私力,家素贫俭,因此致富。及北方将乱,文伟积稻谷于范阳城,时经荒俭,多所振赡,弥为乡里所归。及韩楼据蓟城,文伟率乡闾守范阳。楼平,以功封大夏县男,除范阳太守。

庄帝崩,文伟与幽州刺史刘灵助同谋起义。灵助克瀛州,留文伟行州事,自率兵赴定州,为尔硃荣将侯深所败。文伟走还本郡,仍与高乾兄弟相影响。属神武至信都,文伟遣子怀道奉启陈谢。中兴初,除安州刺史,不之官,寻转幽州刺史。安州刺史卢曹亦从灵助举兵。灵助败,因据幽州降尔硃兆。兆仍以为刺史,据城不下,文伟不得入。后除青州刺史。

文伟轻财爱客,善于抚接;好为小惠。是以所在颇得人情。经纪生资,常若不足,致财积聚,承候宠要,饷遗不绝。卒,赠司徒公、尚书右仆射,谥曰孝威。

子恭道,性温良,颇有文学。位范阳郡太守,有德惠。先文伟卒。赠度支尚书,谥曰定。

子询祖,袭祖爵大夏男。有术学,文辞华美,为后生之俊。举秀才,至鄴。赵郡李祖勋尝宴诸文士。齐文宣使小黄门敕祖勋母曰:“蠕蠕既破,何无贺表?”使者待之。诸宾皆为表,询祖俄顷便成。其词云:“昔十万横行,樊将军请而受屈;五千深入,李都尉降而不归。”时重其工。后朝廷大迁除,同日催拜。询祖立于东止车门外,为二十余人作表,文不加点,辞理可观。询祖初袭爵,有宿德朝士谓曰:“大夏初成”,询祖应声曰:“且得燕雀相贺”。

天保末,为筑长城子使。自负其才,内怀郁怏,遂毁容服如贱役者以见杨愔。愔曰:“故旧皆有所縻,唯大夏未加处分。”询祖厉声曰:“是谁之咎?”既至役所,作《筑长城赋》以寄其意。其略曰:“板则紫栢,杵则木瓜,何期材而斯用也?草则离离靡靡,缘冈而殖。但使十步而有一芳,余亦何辞间于荆棘。”邢邵常戏曰:“卿小年才学富盛,戴角者无上齿,恐卿不寿。”对曰:“询祖初闻此言,实怀惕惧;见丈人苍苍在鬓,差以自安。”邵甚重其敏赡。既有口辩,好臧否人物。众共嫉之,言其淫于从妹。宗人思道谓曰:“大夏何为招四海议?”询祖曰:“骨肉还相残,何况执玉帛者万国。”与思道俱为北州人俊,魏收杨誉思道而以询祖为不及。询祖谓人曰:“见未能高飞者,借其羽毛;知逸势冲天者,翦其翅翮。”既诸谤毁日至,素论皆薄其为人。长广太守邢子广曰:“询祖有规检祢衡,思道无冰稜文举。”后颇折节。历太子舍人、司徒记室,卒。有文集十卷,皆遗逸。

恭道弟怀道,性轻率好酒,颇有慕尚。既家预义举,神武亲待之。卒于乌苏镇城都督。

怀道弟宗道,性粗率,动作狂侠,位南营州刺史。尝于晋阳置酒,宾游满座;中书舍人马士达目其弹箜篌女妓,云手甚纤素,宗道即以遗之。士达固辞,宗道便命其家人,将解其腕,士达不得已而受之。将赴营州,于督亢城坡,大集乡人,杀牛聚会。有一旧门人,醉言疏失,宗道令沈之于水。后坐酷滥除名。

玄族子辅,字显光,本州别驾。子同。

同字叔伦,身长八尺,容貌魁伟,善于处世。太和中,起家北海王详国常侍。熙平初,累迁尚书左丞。时相州刺史奚康生征百姓岁调,皆长七八十尺,以邀忧公之誉,部内患之。同于岁禄,官给长绢。同乃举案康生度外征调。书奏,诏科康生罪,兼褒同在公之绩。明帝世,朝政稍稀,人多窃冒军功。同阅吏部勋书,因加检核,得窃阶者三百余人。乃表言:

窃见吏部勋簿,多皆改换,乃校中兵秦案,并复乖舛。愚谓罪虽恩免,犹须刊定。请遣一都令史,与令仆省事各一人,总集吏部、中兵二局勋簿,对句奏案。若名级相应者,即于黄素楷书大字,具件阶级数,令本曹尚书以硃印印之。明造两通,一关吏部,一留兵局,与奏案对掌。进则防揩洗之伪,退则无改易之理。

从前以来,勋书上省,唯列姓名,不载本属。致令窃滥之徒,轻为苟且。今请征职白身,具列本州郡县三长之所;其实官正职者,亦列官名曹别录历。皆仰本军印记其上,然后印缝,各上所司。统将、都督,并皆印记,然后列上行台。行台关太尉。太尉检练精实,乃始关刺。省重究括,然后奏申。奏出之日,黄素硃印,关付吏部。顷来,非但偷阶冒名,改换勋簿而已,或一阶再取,或易名受级,凡如此者,其人不少。良由吏部无法,防塞失方。何者?吏部加阶之后,簿不注记,缘此之故,易生侥倖。自今叙阶之后,名簿具注,加补日月,尚书印记,然后付曹,郎中别作抄目,迁代相付。此制一行,差止奸罔。

诏从之。同又奏曰:

臣伏思黄素勋簿,政可粗止奸伪,然在军虚诈,犹未可尽。请自今在军阅簿之日,行台、军司、监军、都督各明立文案,处处记之。斩首成一阶以上,即令给券。其券,一纸之上,当中大书,起行台、统军位号,勋人甲乙。斩三贼及被伤成阶以上,亦具书于券,各尽一行,当行竖裂。其券,前后皆起年号日月,破某处阵,某官某勋,印记为验。一支付勋人,一支付行台。记至京,即送门下,别丞守录。

又自迁都以来,戎车屡捷,所以征勋转多,叙不可尽者,良由岁久生奸,积年长伪,巧吏阶缘,偷增遂甚。请自今为始,诸有勋簿已经奏赏者,即广下远近,云某处勋判,咸令知闻。立格酬叙,以三年为断。其职人及出身,限内悉令铨除;实官及外号,隋才加授。庶使酬勤速申,立效者劝,事不经久,侥倖易息。或遭穷难,州无中正者,不在此限。又勋簿之示,征还之日,即应申送。然顷来,行台、督将至京始造,或一年二岁,方上勋书。奸伪之原,实自由此。于今以后,军还之日,便通勋簿,不听隔月。

诏复依行。

元叉之废灵太后也,相州刺史、中山王熙起兵于鄴。败之。叉以同为持节兼黄门侍郎慰劳使,乃就州刑熙。还,授正黄门。同善事在位,为叉所亲。戮熙之日,深穷党与,以希叉旨,论者非之。同兄琇,少多大言,常云公侯可致。至此,始为都水使者。同启求回身二阶以加琇。琇遂除安州刺史,论者称之。营州城人就德兴谋反,除同度支尚书,持节使营州慰劳,听以便宜从事。同乃遣贼家口三十人,并免家奴为良,赍书喻之。德兴乃降,安辑其人而还。德兴复反,诏同为幽州刺史,兼尚书行台,慰劳之。同虑德兴难信,勒众而往,为德兴所击,大败而还。

灵太后反政,以同叉党,除名。庄帝践祚,诏复本秩,除都官尚书,复兼七兵。以前慰劳德兴功,封章武县伯,正除七兵。转殿中。普泰初,除侍中,进号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同时久病,牵强启乞仪同。

初同之为黄门也,与节闵帝俱在门下,同异其为人,素相款托。帝以恩旧,许之,除仪同三司。永熙初,薨,赠尚书右仆射。四子,长子斐嗣。

斐字子章,性残忍,以强断知名。齐文襄引为大将军府刑狱参军,谓云:“狂简,斐然成章,非嘉名字也。”天保中,稍迁尚书左丞,别典京畿诏狱。酷滥非人情所为,无问事之大小,拷掠过度,于大棒车辐下死者非一。或严冬至寒,置囚于冰雪之上;或盛夏酷热,暴之日下,枉陷人致死者,前后百数人。伺察官人罪失,动即奏闻。朝士见之,莫不重迹屏气,皆目之为校事。斐扬扬得志,言必自矜。后以谤史事,与李庶俱病鞭杖,死狱中。斐弟筠,青州中从事。

同兄静,好学有风度,饮酒至数斗不乱。终于太常丞。大统初,赠太仆卿、平州刺史。静子景裕。

景裕字仲孺,小字白头。少敏,专经为学。居拒马河,将一老婢作食,妻子不自随从。又避地大宁山,不营世事。居无二业,唯在注解。其叔父同职居显要,而景裕止于园舍,情均郊野。谦恭守道,贞素自得,由是世号居士。节闵初,除国子博士,参议正声,其见亲遇,待以不臣之礼。永熙初,以例解。天平中,还乡里。与邢子才、魏季景、魏收、邢昕等同征赴鄴,景裕寓托僧寺,讲听不已。未几,归本郡。

河间邢摩纳与景裕从兄仲礼据乡作逆,逼其同反,以应西魏。齐神武命都督贺拔仁讨平之。闻景裕经明行著,驿马特征。既而舍之,使教诸子,在馆十日一归家,随以鼎食。景裕风仪言行,雅见嗟赏。

先是,景裕注《周易》、《尚书》、《孝经》、《论语》、《礼记》、《老子》,其《毛诗》、《春秋左氏》未讫。齐文襄入相,于第开讲;招延时俊,令景裕解所注《易》。景裕理义精微,吐发闲雅。时有问难,或相诋诃,大声厉色,言至不逊。而景裕神彩俨然,风诵如一,从容往复,无际可寻,由是士君子嗟美之。初,元颢入洛,以为中书郎。普泰中,复除国子博士。进退其间,未曾有得失之色。性清静,淡于荣利,弊衣粗食,恬然自安,终日端严,如对宾客。兴和中,补齐王开府属,卒于晋阳。神武悼惜之。

景裕虽不聚徒教授,所注《易》大行于世。又好释氏,通其大义。天竺胡沙门道悕,每译诸经论,辄托景裕为之序。景裕之败也,系晋阳狱,至心诵经,枷锁自脱。是时,又有人负罪当死,梦沙门教讲经,觉时如所梦,谓诵千遍,临刑刀折。主者以闻,赦之。此经遂行,号曰《高王观世音》。景裕弟辩。

辩字景宣,少好学,博通经籍。正光初,举秀才,为太学博士。以《大戴礼》未有解诂,辩乃注之。其兄景裕为当时硕儒,谓辩曰:“昔侍中注《小戴》,今汝注《大戴》,庶纂前修矣。”节闵帝立,除中书舍人。属齐神武起兵信都,既破尔硃氏,遂鼓行指洛。节闵遣辩持节劳之于鄴。神武令辩见其所奉中兴主,辩抗节不从。神武怒曰:“我举大义,诛群丑,车驾在此,谁遣尔来?”辩抗言酬答,守节不挠。神武异之,舍而不逼。

孝武即位,以辩为广平王赞师。永熙二年,平等浮屠成,孝武会万僧于寺。石佛低举其头,终日乃止。帝礼拜之。辩曰:“石立社移,自古有此,陛下何怪。”及帝入关,事起仓卒,辩不及至家,单马而从。或问辩曰:“得辞家不?”辩曰:“门外之道,以义断恩,复何辞也。”

孝武至长安,封范阳县公。历位给事黄门侍郎,领著作,加本州大中正。周文帝以辩有儒术,甚礼之,朝廷大议,常召顾问。迁太子少保,领国子祭酒。赵青雀之乱,魏太子出居渭北,辩时随从,亦不告家人。其执志敢决,皆此类也。寻除太常卿、太子少傅,转少师,魏太子及诸王等皆行束脩之礼,受业于辩,进爵范阳郡公。

自孝武西迁,朝仪湮坠,于时朝廷宪章、乘舆法服、金石律吕、晷刻浑仪,皆令辩因时制宜。皆合轨度,多依古礼。性强记默识,能断大事,凡所创制,处之不疑。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累迁尚书令。及建门官,为师氏中大夫。明帝即位,迁小宗伯,进位大将军。

帝尝与诸公幸其第,儒者荣之。出为宜州刺史,以患不之部。卒,谥曰献,配食文帝庙庭。子慎嗣。位复州刺史。慎弟诠,性趫捷,善骑射,位仪同三司。隋开皇初,以辩前代名德,追封沈国公。

初,周文欲行《周官》,命苏绰专掌其事。未几而绰卒,乃令辩成之。于是依《周礼》建六官,革汉、魏之法。以魏恭帝三年,始命行之。六卿之外,置太师、太傅、太保各一人,是曰三孤。时未建东宫,其太子官员,改创未毕。寻又改典命为大司礼,置中大夫。自兹厥后,世有损益。武成元年,增御正四人,位上大夫。保定四年,改宗伯为纳言,礼部为司宗,大司礼为礼部,大司乐为乐部。五年,左右武伯各置大夫一人。以建德元年,改置宿卫官员。二年,省六府诸司中大夫以下官,府置四司,以下大夫为官之长,士贰之。是岁,又增改东宫官员。三年,初置太子谏议大夫,员四人,文学十人。皇弟、皇子友,员各二人,学士六人。四年,又改置宿卫官员。其司武、司卫之类,皆后所增改。太子正宫尹之属,亦后所创置。而典章散灭,弗可复知。宣帝嗣位,事不师古,官员班品,随情变革。至如初置四辅官,及六府诸司复置中大夫,并御正、内史增置上大夫等,则今载于外史。余则朝出夕改,莫能详录。

于时,虽行《周礼》,内外众职,又兼用秦、汉等官,今略举其名号及命数,附之于左。其纪传内更有余官而于此不载者,亦史之阙文也。

柱国、大将军,建德四年增置上柱国、上大将军也。正九命。

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建德四年改为开府仪同大将军,仍增上开府仪同大将军;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建德四年改为仪同大将军,仍增上仪同大将军;雍州牧。九命。

骠骑大将军、右光禄大夫,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户三万以上州刺史。正八命。

征东、征南、征西、征北等将军、右金紫光禄大夫;中军、镇军、抚军等将军,左金紫光禄大夫;大都督;户二万以上州刺史;京兆尹。八命。

平东、平西、平南、平北等将军,右银青光禄大夫;前、右、左、后等将军,左银青光禄大夫;帅都督;柱国大将军府长史、司马、司录;户一万以上州刺史。正七命。

冠军将军、太中大夫;辅国将军、中散大夫;都督;户五千以上州刺史;户一万五千以上郡守。七命。

镇远将军、谏议大夫;建忠将军、诚议大夫;别将;开府长史、司马、司录;户不满五千以下州刺史;户一万以上郡守。正六命。

中坚将军、右中郎将;宁朔将军、左中郎将;仪同府、正八命州长史,司马,司录;户五千以上郡守;大呼药。六命。

宁远将军、右员外常侍;扬烈将军、左员外常侍;统军;骠骑车骑将军府、八命州长史,司马,司录;柱国大将军府中郎、掾、属;户一千以上郡守;长安、万年县令。正五命。

伏波将军、奉车都尉;轻车将军、奉骑都尉;四征中镇抚将军府、正七命州长史,司马,司录;开府府中郎、掾、属;户不满一千以下郡守;户七千以上县令;正八命州呼药。五命。

宣威将军、武贲给事;明威将军、冗从给事;仪同府中郎、掾、属;柱国大将军府列曹参军;四平前左右后将军府、七命州长史,司马,司录;正八命州别驾;户四千以上县令;八命州呼药。正四命。

襄威将军、给事中;厉威将军、奉朝请;军主;开府列曹参军;冠军辅国将军府、正六命州长史,司马,司录;正七命州别驾;正八命州中从事;七命郡丞;户二千以上县令;正七命州呼药。四命。

威烈将军、右员外侍郎;讨寇将军、左员外侍郎;幢主;仪同府、正八命州列曹参军;柱国大将军府参军;镇远建忠中坚宁朔将军府长史,司马;正六命州别驾;正七命州中从事;正六命郡丞;户五百以上县令;七命州呼药。正三命。

荡寇将军、武骑常侍;荡难将军、武骑侍郎;开府参军,骠骑车骑将军府、八命州列曹参军,宁远扬烈伏波轻车将军府长史;正六命州中从事,六命郡丞;户不满五百以下县令;戍主;正六命州呼药。三命。

殄寇将军、强弩司马;殄难将军、积弩司马;四征中镇抚将军府、正七命州列曹参军;正五命郡丞。正二命。

扫寇将军、武骑司马;扫难将军、武威司马;四平前右左后将军府、七命州列曹参军;五命郡丞;戍副。二命。

旷野将军、殿中司马;横野将军、员外司马;冠军辅国将军府、正六命州列曹参军。正一命。

武威将军、淮海都尉;武邪将军、山林都尉;镇远建忠中坚宁朔宁远扬烈伏波轻车将军府列曹参军。一命。

周制:封郡县五等爵者,皆加开国;授柱国大将军、开府、仪同者,并加使持节、大都督;其开府又加骠骑大将军、侍中;其仪同又加车骑大将军、散骑常侍;其授总管、刺史,则加使持节、诸军事。以此为常。大象元年,诏总管、刺史及行兵者,加持节,余悉罢之。辩所制定之后,又有改革。今粗附之云。辩弟光。

光子景仁。性温谨,博览群书,精于《三礼》,善阴阳,解钟律,又好玄言。孝昌初,释褐司空府参军事。及魏孝武西迁,光于山东立义,遥授晋州刺史。大统六年,携家西入,除丞相府记室参军,赐爵范阳县伯。俄拜行台郎中,专掌书记,改封安息县伯。历位京兆郡守、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匠师中大夫,进爵燕郡公、虞州刺史,行陕州总管府长史,卒官。周武帝少尝受业于光,故赠赙有加恆典,赠少傅,谥曰简。

光性崇佛道,至诚信敬。常从周文狩于檀台山,时猎围既合,帝遥指山上谓群公曰:“公等有所见不?”咸曰:无所见。”光独曰:“见一桑门。”帝曰:“是也。”即解围而还。令光于桑门立处造浮图。掘基一丈,得瓦钵锡杖各一,帝称叹,因立寺焉。及为京兆,而郡舍先是数有妖怪,前后郡将,无敢居者。光曰:“吉凶由人,妖不妄作。”遂人居之。未几,光所乘马忽升事,登床,南首而立。食器无故自破。光并不以介怀,其精诚守正如此。注《道德经章句》行于世。子贲。

贲字子征。略涉书记,颇解钟律。在周,袭爵燕郡公,历位鲁阳太守、太子少宫尹、仪同三司、司武上士。时隋文帝为大司马,贲知帝非常人,深自推结。宣帝嗣位,加开府。及文帝被顾托,群情未一,引贲置左右。帝将之东第,百官皆不知所去,帝潜令贲部伍仗卫,因召公卿而谓曰:“欲富贵者当相随来!”往往偶语,欲有去就。贲严兵而至,众莫敢动。出崇阳门至东宫,门者拒不内,贲谕之不去,瞋目叱之,门者遂却。既而帝得入,贲恆典宿卫,承间进说以应天顺人之事,帝从之。及受禅,命贲清宫,因典宿卫。贲乃奏改周旗帜,更为嘉名,其青龙、驺虞、硃雀、玄武、千秋、万岁之旗,皆贲所创也。寻拜散骑常侍,兼太子左庶子、左领军将军。

及高颎、苏威共掌朝政,贲甚不平。时柱国刘昉被疏忌,贲讽昉及上柱国元谐、李询、华州刺史张宾等谋黜颎、威,五人相与辅政。又以晋王上之爱子,谋行废立。复私谓皇太子曰:“贲将数谒殿下,恐为上谴,愿察区区之心。”谋泄,昉等委罪于宾、贲。公卿奏二人坐当死,帝以龙潜之旧,不忍加诛,并除名。宾未几卒。岁余,贲复爵位,检校太常卿。以古乐宫县七八,损益不同,历代通儒,议无定准,乃上表曰:“殷人以上,通用五音。周武克殷,得鹑火天驷之应,其音用七。汉兴,加应钟,故十六枚而在一虡。郑玄注《周礼》,“二八十六为虡”,此则七八之义,其来远矣。然世有沿革,用舍不同。至周武帝复改县七,以林钟为宫。夫乐者,政之本也,故移风易俗,莫善于乐,是以吴札观而辩兴亡。然则乐也者,所以动天地,感鬼神,情发于声,安危斯应。周武以林钟为宫,盖将亡之征也。且林钟之管,即黄种下生之义。黄钟,君也,而生于臣,明于皇朝九五之应。又阴者臣也,而居君位,更显国家登极之祥。斯实冥数相符,非关人事。臣闻五帝不相沿乐,三王不相袭礼,此盖随时改制而不失雅正者也。”帝竟从之,改七县八,黄钟为宫。诏贲与仪同杨庆和刊定周、齐音律。

未几,历郢、虢、怀三州刺史。在怀州决沁水东注,名曰利人渠,又派入温县,名曰温润渠,以溉舄咸,人赖其利。后为齐州刺史,粜官米而自粜,坐除名。

后从幸洛阳,帝从容谓曰:“我始为大司马,及总百揆,频繁左右,与卿足为恩旧。卿若无过,位与高颎齐。坐与凶人交构,由是废黜。言念畴昔之恩,复处牧伯之位,何乃不思报效,以至于此!吾不忍杀卿,是屈法申私耳。”贲俯伏陈谢。诏复本官。后数日,对诏失旨,又自叙功绩,有怨言。帝大怒,谓群臣曰:“吾将与贲一州,观此,不可复用。”

后皇太子为其言曰:“此辈并有佐命功,虽性行轻险,诚不可弃。”帝曰:“我抑屈之,全其命也。微刘昉、郑译及贲、柳裘、皇甫绩等,则我不至此。然此等皆反覆子也。当周宣帝时,以无赖得幸。及帝大渐,颜之仪等请以赵王辅政,此辈行诈,顾命于我。我将为政,又欲乱之,故昉谋大逆于前,译为巫蛊于后。如贲之例,皆不满志,任之则不逊,致之则怨,自难信也,非我弃之。众人见此,或有窃议,谓我薄于功臣,斯不然矣。”苏威进曰:“汉光武欲全功臣,皆以列侯奉朝请,至尊仁育,复用此道以安之。”上曰:“然。”遂废,卒于家。

勇字季礼,景裕从弟也。父璧,魏下邳太守。勇初与景裕俱在学,其叔同曰:“白头必以文通,季礼当以武达。兴吾门者,二子也。”幽州反者仆骨邢以勇为本郡范阳王,时年十八。后葛荣又以勇为燕王。齐神武起兵,卢文伟召之,不应。尔硃氏灭,乃赴晋阳。

神武署丞相主簿。属山西霜俭,运山东租输,皆令实载,违者罪之。令勇典其事。乡郡公主虚僦千余车,勇劾之。公主诉于神武,而勇守法不亏。神武谓郭秀曰:“卢勇懔懔,有不可犯色,真公人也。方当委之大事,岂止纳租而已。”后行洛州事。

元象初,官军围广州,未拔,行台侯景闻西魏救兵将至,集诸将议之。勇请进观形势,于是率百骑,各拢一马。至大騩山,知西魏将李景和将至。勇乃多置幡旗于树头,分骑为数十队,鸣角直前。禽西魏仪同程华,斩仪同王征蛮而还。

再迁阳州刺史,镇宜阳。叛人韩木兰、陈忻等常为边患,勇大破之。启求入朝,神武赐勇书曰:“吾委卿阳州,安枕高卧,无西南之虑矣。表启宜停,当使汉兒之中,无在卿前者。”卒,年三十二。勇有马五百匹,私造甲仗,遗启尽献之。赠司空、冀州刺史,谥武贞。

诞本名恭祖。曾祖晏,博学,善隶书,有名于世;仕慕容氏,位给事黄门侍郎,营丘、成周二郡守。祖寿,太子洗马;慕容氏灭,入魏为鲁郡守。

父叔仁,年十八,州辟主簿,举秀才,除员外郎。以亲老乃辞归就养。

父母既没哀毁六年,躬营坟垅,遂有终焉之志。景明中,被征入洛,授武贲中郎将,非其好也。寻除镇远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并称疾不朝。乃出为幽州司马,又辞归乡里。当时咸称其高尚焉。

诞于度世为族弟。幼而通亮,博学,有祠彩。郡辟功曹,州举秀才,不得。起家侍御史,累迁辅国大将军、太中大夫、幽州别驾、北豫州都督府长史。时刺史高仲密以州归西魏,遣大将军李远率军赴援,诞与文武二千余人奉候大军。以功授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封固安县伯。寻加散骑侍郎,拜给事黄门侍郎。

魏帝诏曰:“经师易求,人师难得。朕诸兒稍长,欲令卿为师。”于是亲幸晋王第,敕晋王以下皆拜之于帝前,因赐名曰诞。加征东将军、散骑常侍。周文帝又以诞儒宗学府,为当世所推,乃拜国子祭酒,进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恭帝二年,除秘书监,后以疾卒。

论曰:卢玄绪业著闻,首应旌命,子孙继迹,为世盛门。其文武功列殆无足纪,而见重于时,声高冠带,盖德业儒素有过人者。伯源兄弟亦有二方之风流,雅道家声,诸子不逮。思道一代俊伟,而宦途寥落,虽曰穷通有命,抑亦不护细行之所致乎!潜及昌衡,雅素之纪,家风克嗣,堂构无亏。子刚使酒诞节,盖亦明珠之类。长仁谏说可重,一篑而倾,惜矣!伯举、仲宣,文雅俱劭。叔彪志尚宏远,任侠好谋。文伟望重地华,早有志尚,间关夷险之际,终遇英雄之主,虽礼秩未弘,亦为佐命之一也。询祖辞情艳发,早著声名,负其才地,肆情矜矫,位遇未闻,弱年夭逝。若得终介眉寿,通塞未可量焉。叔伦质器洪厚,卷舒兼济。子章残忍为志,咎之徒也。景裕兄弟,雅业可宗,虽择木异邦,而立名俱劭。辩捐益成务,其殆优乎。勇虽文武异趣,各其美也。贲二三其德,虽取悦于报己,而移之在我,亦安能其骂人。见遣末路,尚何足怪?诞不殒儒业,亦足称云。

新唐书·列传·卷九十三

韦王陆刘柳程

韦执谊,京兆旧族也。幼有才。及进士第,对策异等,授右拾遗。年逾冠,入翰林为学士,便敏侧媚,得幸于德宗。使豫诗歌属和,被诏称旨。与裴延龄、韦渠牟等宠相埒,出入备顾问。帝诞日,皇太子献画浮屠象,帝使执谊赞之,太子赐以帛,诏执谊到东宫谢。太子卒见无所藉言者,乃曰:“君知王叔文乎?美才也。”执谊繇是与叔文善。以母丧解。终丧,为吏部郎中,数召至禁中。补阙张正一以上书召见,所善王仲舒、韦成季、刘伯刍、裴愬、常仲孺、吕洞往贺之,或谓执谊曰:“彼将论君与叔文钩党事。”执谊即白成季等朋比,有所窥望。帝诏金吾伺,得相过食饮状,悉逐出之。

顺宗立,以疾不亲政,叔文用事,乃擢执谊为尚书左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叔文与王稻居中窃命,欲执谊据以奉行,因用迷夺朝权。执谊既为所引,然外迫公议,欲示天下非党与者,乃时时异论相可否,而密谢叔文曰:“不敢负约,欲共济国家事尔。”叔文数为所梗,遂诟怒,反成仇怨。及宪宗受内禅,流叔文、伾,分北支党,贬执谊为崖州司户参军。帝以宰相杜黄裳之婿,故最后贬。

执谊已失形势,知祸且及,虽尚在位,而临事奄奄无气,闻人足声辄悸动,至于败。始未显时,不喜人言岭南州县。既为郎,尝诣职方观图,至岭南辄瞑目,命左右彻去。及为相,所坐堂有图,不就省。既易旬,试观之,崖州图也,以为不祥,恶之。果贬死。

王叔文,越州山阴人。以棋待诏。颇读书,班班言治道。德宗诏直东宫,太子引以侍读,因论政及宫市之弊。太子曰:“寡人见上,将极言之。”坐皆趣赞,叔文独嘿然。既罢,太子曰:“向君无言,何哉?”叔文曰:“太子之事上,非视膳问安无与也。且陛下在位久,有如小人间之,谓殿下收厌群情,则安解乎?”太子谢曰:“非先生不闻此言!”繇是重之,宫中事咸与参订。

叔文浅中浮表,遂肆言不疑,曰:“某可为相,某可为将,它日幸用之。”阴结天下有名士,而士之欲速进者,率谐附之,若韦执谊、陆质、吕温、李景俭、韩晔、韩泰、陈谏、柳宗元、刘禹锡为死友,而凌准、程异又因其党进,出入诡秘,外莫得其端。强籓剧帅,或阴相赂遗以自结。

顺宗立,不能听政,深居施幄坐,以牛昭容、宦人李忠言侍侧,群臣奏事,从幄中可其奏。王伾密语诸黄门:“陛下素厚叔文。”即繇苏州司功参军拜起居郎、翰林学士。大抵叔文因伾,伾因忠言,忠言因昭容,更相依仗。伾主传受,叔文主裁可,乃授之中书,执谊作诏文施行焉。时景俭居亲丧,温使吐蕃,惟质、泰、谏、准、毕、宗元、禹锡等倡誉之,以为伊、周、管、葛复出,忄间然谓天下无人。叔文每言:“钱谷者,国大本,操其柄,可因以市士。”乃白用杜佑领度支、盐铁使,己副之,实专其政。不淹时,迁户部侍郎。

宦人俱文珍忌其权,罢叔文学士。诏出,骇怅曰:“吾当数至此议事。不然,无繇入禁中。”伾复力请,乃听三五日一至翰林,然不得旧职矣。在省不事所职,日引其党谋取神策兵,制天下之命。乃以宿将范希朝为西北诸镇行营兵马使,泰为司马副之。于是诸将移书中尉,告且去,宦人始悟夺其权,大怒曰:“吾属必死其手!”乃谕诸镇,慎毋以兵属人。希朝、泰到奉天,诸将不至,乃还。

叔文母死,匿不发,置酒翰林,忠言、文珍等皆在,裒金以饷,因扬言曰:“天子适射兔苑中,跨鞍若飞,敢异议者斩。”又自陈:“亲疾病,以身任国大事,朝夕不得侍,今当请急,宜听。然向之悉心戮力,难易亡所避,报天子异知尔。今一去此,则百谤至,孰为吾助者?”又言:“羊士谔毁短我,我将杖杀之,而执谊懦不果。刘辟来为韦皋求三川,吾生平不识辟,便欲前执吾手,非凶人邪?扫木场将斩之,而执谊持不可。每念失此二贼,令人怅恨。”又陈领度支所以兴利去害者为己劳。文珍随语诘折,叔文不得对。左右窃语曰:“母死已腐,方留此,将何为邪?”明日,乃发丧。执谊益不用其语,乃谋起复,斩执谊与不附己者,闻者恟惧。

广陵王为太子,群臣皆喜,独叔文有忧色,诵杜甫诸葛祠诗以自况,歔欷泣下。太子已监国,贬渝州司户参军。明年,诛死。

王伾者,杭州人。始以书待诏翰林,入太子宫侍书。顺宗立,迁左散骑常侍、待诏。伾本阘茸,貌■陋,楚语,无它大志,帝亵宠之,不如叔文任气好言事,为帝所礼。至出处,又不及伾之无间也,叔文入止翰林,而伾至柿林院,见牛昭容等。当其党盛,门皆若沸羹,而伾尤通天下赇谢,日月不阕。为巨椟,裁窍以受珍,使不可出,则寝其上。

叔文既居丧,伾日请中人及杜佑起叔文为宰相,且总北军,不许;又请以威远军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复不可。乃一日三表,皆不报。忧悸,行且卧。至夕,大呼曰:“吾疾作。”舆归第。贬开州司马,死其所。支党皆逐,惟质以前死免。

晔者,滉族子,有俊才。以司封郎中贬饶州司马。终永州刺史。

谏警敏,尝览染署岁簿,悉能言其尺寸。所治,一阅籍,终身不忘。自河中少尹贬台州司马,终循州刺史。

准,字宗一,有史学。自翰林学士贬连州司马,死于贬。

泰,字安平,有筹画,伾、叔文所倚重,能决大事。以户部郎中、神策行营节度司马贬虔州司马。终湖州刺史。

陆质,字伯冲。七代祖澄,仕梁为名儒。世居吴。明《春秋》,师事赵匡,匡师啖助,质尽传二家学。陈少游镇淮南,表在幕府,荐之朝,授左拾遗。累迁左司郎中,历信、台二州刺史。

质素善韦执谊,方执谊附叔文窃威柄,用其力召为给事中。宪宗为太子,诏侍读。质本名淳,避太子名,故改。时执谊惧太子怒己专,故以质侍东宫,阴伺意解释左右之。质伺间有所言,太子辄怒曰:“陛下命先生为寡人讲学,何可及它?”质惶惧出。

执谊未败时,质病甚,太子已即位,为临问加礼。卒,门人以质能文圣人书,通于后世,私共谥曰文通先生。所著书甚多,行于世。

刘禹锡,字梦得,自言系出中山。世为儒。擢进士第,登博学宏辞科,工文章。淮南杜佑表管书记,入为监察御史。素善韦执谊。时王叔文得幸太子,禹锡以名重一时,与之交,叔文每称有宰相器。太子即位,朝廷大议秘策多出叔文,引禹锡及柳宗元与议禁中,所言必从。擢屯田员外郎,判度支、盐铁案,颇冯藉其势,多中伤士。若武元衡不为柳宗元所喜,自御史中丞下除太子右庶子;御史窦群劾禹锡挟邪乱政,群即日罢;韩皋素贵,不肯亲叔文等,斥为湖南观察使。凡所进退,视爱怒重轻,人不敢指其名,号“二王、刘、柳”。

宪宗立,叔文等败,禹锡贬连州刺史,未至,斥朗州司马。州接夜郎诸夷,风俗陋甚,家喜巫鬼,每祠,歌《竹枝》,鼓吹裴回,其声伧伫。禹锡谓屈原居沅、湘间作《九歌》,使楚人以迎送神,乃倚其声,作《竹枝辞》十余篇。于是武陵夷俚悉歌之。

始,坐叔文贬者八人,宪宗欲终斥不复,乃诏虽后更赦令不得原。然宰相哀其才且困,将澡濯用之,会程异复起领运务,乃诏禹锡等悉补远州刺史。而元衡方执政,谏官颇言不可用,遂罢。

禹锡久落魄,郁郁不自聊,其吐辞多讽托幽远,作《问大钧》、《谪九年》等赋数篇。又叙:“张九龄为宰相,建言放臣不宜与善地,悉徙五溪不毛处。然九龄自内职出始安,有瘴疠之叹;罢政事守荆州,有拘囚之思。身出遐陬,一失意不能堪,矧华人士族必致丑地,然后快意哉!议者以为开元良臣,而卒无嗣,岂忮心失恕,阴责最大,虽它美莫赎邪!”欲感讽权近,而憾不释。久之,召还。宰相欲任南省郎,而禹锡作《玄都观看花君子》诗,语讥忿,当路者不喜,出为播州刺史。诏下,御史中丞裴度为言:“播极远,猿狖所宅,禹锡母八十余,不能往,当与其子死诀,恐伤陛下孝治,请稍内迁。”帝曰:“为人子者宜慎事,不贻亲忧。若禹锡望它人,尤不可赦。”度不敢对,帝改容曰:“朕所言,责人子事,终不欲伤其亲。”乃易连州,又徙夔州刺史。

禹锡尝叹天下学校废,乃奏记宰相曰:

言者谓天下少士,而不知养材之道,郁堙不扬,非天不生材也。是不耕而叹廪庾之无余,可乎?贞观时,学舍千二百区,生徒三千余,外夷遣子弟入附者五国。今室庐圮废,生徒衰少,非学官不振,病无赀以给也。

凡学官,春秋释奠于先师,斯止辟雍、宫,非及天下。今州县咸以春秋上丁有事孔子庙,其礼不应古,甚非孔子意。汉初群臣起屠贩,故孝惠、高后间置原庙于郡国,逮元帝时,韦玄成遂议罢之。夫子孙尚不敢违礼飨其祖,况后学师先圣道而欲违之。《传》曰:“祭不欲数。”又曰:“祭神如神在。”与其烦于荐飨,孰若行其教?今教颓靡,而以非礼之祀媚之,儒者所宜疾。窃观历代无有是事。

武德初,诏国学立周公、孔子庙,四时祭。贞观中,诏修孔子庙兗州。后许敬宗等奏天下州县置三献官,其他如立社。玄宗与儒臣议,罢释奠牲牢,荐酒脯。时王孙林甫为宰相,不涉学,使御史中丞王敬从以明衣牲牢著为令,遂无有非之者。今夔四县岁释奠费十六万,举天下州县岁凡费四千万,适资三献官饰衣裳,饴妻子,于学无补也。

请下礼官博士议,罢天下州县牲牢衣币,春秋祭如开元时,籍其资半畀所隶州,使增学校,举半归太学,犹不下万计,可以营学室,具器用,丰馔食,增掌故,以备使令,儒官各加稍食,州县进士皆立程督,则贞观之风,粲然可复。

当时不用其言。

由和州刺史入为主客郎中,复作《游玄都》诗,且言:“始谪十年,还京师,道士植桃,其盛若霞。又十四年过之,无复一存,唯兔葵、燕麦动摇春风耳。”以诋权近,闻者益薄其行。俄分司东都。宰相裴度兼集贤殿大学士,雅知禹锡,荐为礼部郎中、集贤直学士。度罢,出为苏州刺史。以政最,赐金紫服。徙汝、同二州。迁太子宾客,复分司。

禹锡恃才而废,褊心不能无怨望,年益晏,偃蹇寡所合,乃以文章自适。素善诗,晚节尤精,与白居易酬复颇多。居易以诗自名者,尝推为“诗豪”,又言:“其诗在处,应有神物护持。”

会昌时,加检校礼部尚书。卒,年七十二,赠户部尚书。始疾病,自为《子刘子传》,称:“汉景帝子胜,封中山,子孙为中山人。七代祖亮,元魏冀州刺史,迁洛阳,为北部都昌人,坟墓在洛北山,后其地狭不可依,乃葬荥阳檀山原。德宗弃天下,太子立,时王叔文以善弈得通籍,因间言事,积久,众未知。至起苏州掾,超拜起居舍人、翰林学士,阴荐丞相杜佑为度支、盐铁使。翌日,自为副,贵震一时。叔文,北海人,自言猛之后,有远祖风,东平吕温、陇西李景俭、河东柳宗元以为信然。三子者皆予厚善,日夕过,言其能。叔文实工言治道,能以口辩移人,既得用,所施为人不以为当。太上久疾,宰臣及用事者不得对,宫掖事秘,建桓立顺,功归贵臣,由是及贬。”其自辩解大略如此。

柳宗元,字子厚,其先盖河东人。从曾祖奭为中书令,得罪武后,死高宗时。父镇,天宝末遇乱,奉母隐王屋山,常间行求养,后徙于吴。肃宗平贼,镇上书言事,擢左卫率府兵曹参军。佐郭子仪朔方府,三迁殿中侍御史。以事触窦参,贬夔州司马。还,终侍御史。

宗元少精敏绝伦,为文章卓伟精致,一时辈行推仰。第进士、博学宏辞科,授校书郎,调蓝田尉。贞元十九年,为监察御史里行。善王叔文、韦执谊,二人者奇其才。及得政,引内禁近,与计事,擢礼部员外郎,欲大进用。

俄而叔文败,贬邵州刺史,不半道,贬永州司马。既窜斥,地又荒疠,因自放山泽间,其堙厄感郁,一寓诸文,仿《离骚》数十篇,读者咸悲恻。雅善萧亻免,诒书言情曰:

仆向者进当臲卼不安之势,平居闭门,口舌无数,又久兴游者,岌岌而操其间。其求进而退者,皆聚为仇怨,造作粉饰,蔓延益肆。非的然昭晰、自断于内,孰能了仆于冥冥间哉?仆当时年三十三,自御史里行得礼部员外郎,超取显美,欲免世之求进者怪怒媢疾,可得乎?与罪人交十年,官以是进,辱在附会。圣朝宽大,贬黜甚薄,不塞众人之怒,谤语转侈,嚣嚣嗷嗷,渐成怪人。饰智求仕者,更詈仆以悦仇人之心,日为新奇,务相悦可,自以速援引之路。仆辈坐益困辱,万罪横生,不知其端,悲夫!人生少六七十者,今三十七矣,长来觉日月益促,岁岁更甚,大都不过数十寒暑,无此身矣。是非荣辱,又何足道!云云不已,祗益为罪。

居蛮夷中久,惯习炎毒,昏眊重膇,意以为常。忽遇北风晨起,薄寒中体,则肌革惨懔,毛发萧条,瞿然注视,怵惕以为异候,意绪殆非中国人也。楚、越间声音特异,鴂舌啅噪,今听之恬然不怪,已与为类矣。家生小童,皆自然哓哓,昼夜满耳;闻北人言,则啼呼走匿,虽病夫亦怛然骇之。出门见适州闾市井者,其十八九杖而后兴。自料居此,尚复几何,岂可更不知止,言说长短,重为一世非笑哉?读《易·困卦》至“有言不信,尚口乃穷”,往复益喜,曰:“嗟乎!余虽家置一喙以自称道,诟益甚耳。”用是更乐喑默,与木石为徒,不复致意。

今天子兴教化,定邪正,海内皆欣欣怡愉,而仆与四五子者,沦陷如此,岂非命欤?命乃天也,非云云者所制,又何恨?然居治平之世,终身为顽人之类,犹有少耻,未能尽忘。傥因贼平庆赏之际,得以见白,使受天泽余润,虽朽枿败腐不能生植,犹足蒸出芝菌,以为瑞物。一释废锢,移数县之地,则世必曰罪稍解矣。然后收召魂魄,买土一廛为耕氓,朝夕歌谣,使成文章,庶木鐸者采取,献之法宫,增圣唐大雅之什,虽不得位,亦不虚为太平人矣。

又诒京兆尹许孟容曰:

宗元早岁与负罪者亲善,始奇其能,谓可以共立仁义,裨教化。过不自料,勤勤勉励,唯以忠正信义为志,兴尧、舜、孔子道,利安元元为务,不知愚陋不可以强,其素意如此也。末路厄塞臲卼,事既壅隔,很忤贵近,狂疏缪戾,蹈不测之辜。今党与幸获宽贷,各得善地,无公事,坐食奉禄,德至渥也。尚何敢更俟除弃废痼,希望外之泽哉?年少气锐,不识几微,不知当否,但欲一心直遂,果陷刑法,皆自所求取,又何怪也?

宗元于众党人中,罪状最甚,神理降罚,又不能即死,犹对人语言,饮食自活,迷不知耻,日复一日。然亦有大故。自以得姓来二千五百年,代为冢嗣,今抱非常之罪,居夷獠之乡,卑湿昏雾,恐一日填委沟壑,旷坠先绪,以是怛然痛恨,心骨沸热。茕茕孤立,未有子息,荒陬中少士人女子,无与为婚,世亦不肯与罪人亲昵,以是嗣续之重,不绝如缕。每春秋时飨,孑立捧奠,顾眄无后继者,懔懔然欷歔惴惕,恐此事便已,摧心伤骨,若受锋刃。此诚丈人所共闵惜也。先墓在城南,无异子弟为主,独托村邻。自谴逐来,消息存亡不一至,乡闾主守固以益怠。昼夜哀愤,惧便毁伤松柏,刍牧不禁,以成大戾。近世礼重拜扫,今阙者四年矣。每遇寒食,则北向长号,以首顿地。想田野道路,士女遍满,皁隶庸丐,皆得上父母丘墓;马医、夏畦之鬼,无不受子孙追养者。然此已息望,又何以云哉?城西有数顷田,树果数百株,多先人手自封植,今已荒秽,恐便斩伐,无复爱惜。家有赐书三千卷,尚在善和里旧宅,宅今三易主,书存亡不可知。皆付受所重,常系心腑,然无可为者。立身一败,万事瓦裂,身残家破,为世大僇。是以当食不知辛咸节适,洗沐盥漱,动逾岁时,一搔皮肤,尘垢满爪,诚忧恐悲伤,无所告诉,以至此也。

自古贤人才士,秉志遵分,被谤议不能自明者,以百数。故有无兄盗嫂,娶孤女挝妇翁者。然赖当世豪杰分明辨列,卒光史册。管仲遇盗,升为功臣;匡章被不孝名,孟子礼之。今已无古人之实为而有诟,欲望世人之明己,不可得也。直不疑买金以偿同舍;刘宽下车,归牛乡人。此诚知疑似之不可辩,非口舌所能胜也。郑詹束缚于晋,终以无死;钟仪南音,卒获返国;叔向囚虏,自期必免;范痤骑危,以生易死;蒯通据鼎耳,为齐上客;张苍、韩信伏斧锧,终取将相;邹阳狱中,以书自治;贾生斥逐,复召宣室;儿宽摈厄,后至御史大夫;董仲舒、刘向下狱当诛,为汉儒宗。此皆瑰伟博辩奇壮之士,能自解脱。今以恇怯淟涊,下才末伎,又婴痼病,虽欲慷慨攘臂,自同昔人,愈疏阔矣。

贤者不得志于今,必取贵于后,古之著书者皆是也。宗元近欲务此,然力薄志劣,无异能解,欲秉笔覙缕,神志荒耗,前后遗忘,终不能成章。往时读书,自以不至牴滞,今皆顽然无复省录。读古人一传,数纸后,则再三伸卷,复观姓氏,旋又废失。假令万一除刑部囚籍,复为士列,亦不堪当世用矣!

伏惟兴哀于无用之地,垂德于不报之所,以通家宗祀为念,有可动心者操之勿失。虽不敢望归扫茔域,退托先人之庐,以尽余齿,姑遂少北,益轻瘴疠,就婚娶,求胄嗣,有可付托,即冥然长辞,如得甘寝,无复恨矣!

然众畏其才高,惩刈复进,故无用力者。

宗元久汩振,其为文,思益深。尝著书一篇,号《贞符》,曰:

臣所贬州流人吴武陵为臣言:“董仲舒对三代受命之符,诚然?非邪?”臣曰:“非也。何独仲舒尔,司马相如、刘向、扬雄、班彪、彪子固皆沿袭嗤嗤,推古瑞物以配受命,其言类淫巫瞽史,诳乱后代,不足以知圣人立极之本,显至德,扬大功,甚失厥趣。臣为尚书郎时,尝著《贞符》,言唐家正德受命于生人之意、累积厚久宜享无极之义,本末闳阔。会贬逐中辍,不克备究。”武陵即叩头邀臣:“此大事,不宜以辱故休缺,使圣王之典不立,无以抑诡类、拔正道、表核万代。”臣不胜奋激,即具为书。念终泯没蛮夷,不闻于时,独不为也。苟一明大道,施于人世,死无所憾,用是自决。臣宗元稽首拜手以闻曰:

孰称古初,朴蒙空侗而无争,厥流以讹,越乃奋夺,斗怒振动,专肆为淫威?曰:是不知道。惟人之初,总总而生,林林而群。雪霜风雨雷雹暴其外,于是乃知架巢空穴,挽草木,取皮革;饥渴牝牡之欲驱其内,于是乃噬禽兽,咀果谷。合偶而居,交焉而争,睽焉而斗,力大者搏,齿利者啮,爪刚者决,群众者轧,兵良者杀,披披藉藉,草野涂血。在后强有力者出而治之,往往为曹于险阴,用号令起,而君臣什伍之法立。德绍者嗣,道怠者夺。于是有圣人焉,曰黄帝,游其兵车,交贯乎其内,一统类,齐制量,然犹大公之道不克建。于是有圣人焉,曰尧,置州牧四岳,持而纲之,立有德有功有能者,参而维之,运臂率指,屈伸把握,莫不统率;年老,举圣人而禅焉,大公乃克建。由是观之,厥初罔匪极乱,而后稍可为也。而非德不树,故仲尼叙《书》,于尧曰“克明俊德”,于舜曰“濬哲文明”,于禹曰“文命祗承于帝”,于汤曰“克宽克仁,章信兆民”,于武王曰“有道曾孙”。稽揆典誓,贞哉惟兹德,实受命之符,以奠永祀。后之祅淫嚣昏好怪之徒,乃始陈大电、大虹、玄鸟、巨迹、白狼、白鱼、流火之乌以为符,斯皆诡谲阔诞,其可羞也,莫知本于厥贞。

汉用大度,克怀于有氓,登能庸贤,濯痍煦寒,以瘳以熙,兹其为符也。而其妄臣,乃下取虺蛇,上引天光,推类号休,用夸诬于无知氓,增以驺虞、神鼎,胁驱纵踊,俾东之泰山、石闾,作大号谓之“封禅”,皆《尚书》所无有。莽、述承效,卒奋骜逆。其后有贤帝曰光武,克绥天下,复承旧物,犹崇《赤伏》,以玷厥德。魏、晋而下,尨乱钩裂,厥符不贞,邦用不靖,亦罔克久,驳乎无以议为也。

积大乱至于隋氏,环四海以为鼎,跨九垠以为炉,爨以毒燎,煽以虐焰,其人沸涌灼烂,号呼腾蹈,莫有救止。于是大圣乃起,丕降霖雨,濬涤荡沃,蒸为清氛,疏为泠风,人乃漻然休然,相晞以生,相持以成,相弥以宁。琢斮屠剔膏流节离之祸不作,而人乃克完平舒愉,尸其肌肤,以达于夷途。焚坼抵掎奔走转死之害不起,而人乃克鸠类集族,歌舞悦怿,用抵于元德。徒奋袒呼,犒迎义旅,欢动六合,至于麾下。大盗豪据,阻命遏德,义威殄戮,咸坠厥绪。无刘于虐,人乃并受休嘉,去隋氏,克归于唐,踯躅讴歌,灏灏和宁。帝庸威栗,惟人之为。敬奠厥赋,积藏于下,是谓丰国。乡为义廪,敛发谨饬,岁丁大侵,人以有年。简于厥刑,不残而惩,是谓严威。小属而支,大生而孥,恺悌祗敬,用底于治。凡其所欲,不谒而获;凡其所恶,不祈而息。四夷稽服,不作兵革,不竭货力。丕扬于后嗣,用垂于帝式,十圣济厥治,孝仁平宽,惟祖之则。泽久而逾深,仁增而益高,人之戴唐,永永无穷。

是故受命不于天,于其人;休符不于祥,于其仁。惟人之仁,匪祥于天。匪祥于天,兹惟贞符哉!未有丧仁而久者也,未有恃祥而寿者也。商之王以桑谷昌,以雉鸲大,宋之君以法星寿,郑以龙衰,鲁以麟弱,白雉亡汉,黄犀死莽,恶在其为符也?不胜唐德之代,光绍明濬,深鸿尨大,保人斯无疆,宜荐于郊庙,文之雅诗,祗告于德之休。帝曰谌哉!乃黜休祥之奏,究贞符之奥,思德之所未大,求仁之所未备,以极于邦治,以敬于人事。其诗曰:

于穆敬德,黎人皇之。惟贞厥符,浩浩将之。仁函于肤,刃莫毕屠。泽于爨,灊炎以澣。勃厥凶德,乃驱乃夷。懿其休风,是煦是吹。父子熙熙,相宁以嬉。赋彻而藏,厚我糗粻。刑轻以清,我完靡伤。贻我子孙,百代是康。十圣嗣于治,仁后之子。子思孝父,易患于己。拱之戴之,神其尔宜。载扬于雅,承天之嘏。天之诚神,宜鉴于仁。神之曷依?宜仁之归。濮钅公于北,祝栗于南,幅员西东,祗一乃心。祝唐之纪,后天罔坠;祝皇之寿,与地咸久。曷徒祝之,心诚笃之。神协人同,道以告之。俾弥亿万年,不震不危。我代之延,永永毘之。仁增以崇,曷不尔思?有号于天,佥曰呜呼,咨尔皇灵,无替厥符!

宗元不得召,内闵悼,悔念往吝,作赋自儆曰:

惩咎愆以本始兮,孰非余心之所求?处卑污以闵世兮,固前志之为尤。始余学而观古兮,怪今昔之异谋。惟聪明为可考兮,追骏步而遐游。絜诚之既信直兮,仁友蔼而萃之。日施陈以系縻兮,邀尧舜禹之为。上睢盱而混茫兮,下驳诡而怀私。旁罗列以交贯兮,求大中之所宜。

曰道有象兮,而无其形。推变乘时兮,与志相迎。不及则殆兮,过则失贞。谨守而中兮,与时偕行。万类芸芸兮,率由以宁。刚柔弛张兮,出入纶经。登能抑枉兮,白黑浊清。蹈乎大方兮,物莫能婴。

奉訏谟以植内兮,欣余志之有获。再明信乎策书兮,谓耿然而不惑。愚者果于自用兮,惟惧夫诚之不一。不顾虑以周图兮,专兹道以为服。谗妒构而不戒兮,犹断断于所执。哀吾党之不淑兮,遭任遇之卒迫。势危疑而多诈兮,逢天地之否隔。欲图退而保己兮,悼乖期乎曩昔。欲操术以致忠兮,众呀然而互吓。进与退吾无归兮,甘脂润兮鼎镬。幸皇鉴之明宥兮,累郡印而南适。惟罪大而宠厚兮,宜夫重仍乎祸谪。既明惧乎天讨兮,又幽忄栗乎鬼责。惶惶乎夜寤而昼骇兮,类鹿濩秬之不息。

凌洞庭之洋洋兮,溯湘流之沄沄。飘风击以扬波兮,舟摧抑而回邅。日霾曀以昧幽兮,黝云涌而上屯。暮屑窣以淫雨兮,听嗷嗷之哀猿。众鸟萃而啾号兮,沸洲渚以连山。漂遥逐其讵止兮,逝莫属余之形魂。攒峦奔以纡委兮,束汹涌之崩湍。畔尺进而寻退兮,荡洄汩乎沦涟。际穷冬而止居兮,羁累棼以萦缠。

哀吾生之孔艰兮,循《凯风》之悲诗。罪通天而降酷兮,不亟死而生为!逾再岁之寒暑兮,犹贸贸而自持。将沈渊而陨命兮,讵蔽罪以塞祸?惟灭身而无后兮,顾前志犹未可。进路呀以划绝兮,退伏匿又不果。为孤囚以终世兮,长拘挛而轗轲。

曩余志之脩蹇兮,今何为此戾也?岂贪食而盗名兮,不混同于世也。将显身以直遂兮,众之所宜蔽也。不择言以危肆兮,固群祸之际也。

御长辕之无桡兮,行九折之峨峨。却惊棹以横江兮,溯凌天之腾波。幸余死之已缓兮,完形躯之既多。苟余齿之有惩兮,蹈前烈而不颇。死蛮夷固吾所兮,虽显宠其焉加?配大中以为偶兮,谅天命之谓何!

元和十年,徙柳州刺史。时刘禹锡得播州,宗元曰:“播非人所居,而禹锡亲在堂,吾不忍其穷,无辞以白其大人,如不往,便为母子永决。”即具奏欲以柳州授禹锡而自往播。会大臣亦为禹锡请,因改连州。

柳人以男女质钱,过期不赎,子本均,则没为奴婢。宗元设方计,悉赎归之。尤贫者,令书庸,视直足相当,还其质。已没者,出己钱助赎。南方为进士者,走数千里从宗元游,经指授者,为文辞皆有法。世号“柳柳州”。十四年卒,年四十七。

宗元少时嗜进,谓功业可就。既坐废,遂不振。然其才实高,名盖一时。韩愈评其文曰:“雄深雅健,似司马子长,崔、蔡不足多也。”既没,柳人怀之,托言降于州之堂,人有慢者辄死。庙于罗池,愈因碑以实之云。

程异,字师举,京兆长安人。居乡以孝称。第明经,再补郑尉。精吏治,为叔文所引,由监察御史为盐铁扬子院留后。叔文败,贬郴州司马。

李巽领盐铁,荐异心计可任,请拔擢用之,乃授侍御史,复为扬子留后。稍迁淮南等道两税使。异起退废,能厉己竭节,悉矫革征利旧弊。入迁累卫尉卿、盐铁转运副使。方讨蔡,异使江表调财用,因行谕诸帅府,以羡赢贡。故异所至,不剥下,不加敛,经用以饶。遂兼御史大夫为盐铁使。元和十三年,以工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犹领盐铁。异以钱谷奋而至宰相,自以非人望,久不敢当印秉笔。明年,西北军政不治,议置巡边使,宪宗问孰可者,乃自请行。会卒,赠尚书左仆射,谥曰恭。身殁官第,无留赀,世重其廉云。

赞曰:叔文沾沾小人,窃天下柄,与阳虎取大弓《春秋》书为盗无以异。宗元等桡节从之,徼幸一时,贪帝病昏,抑太子之明,规权遂私。故贤者疾,不肖者媢,一偾而不复,宜哉!彼若不傅匪人,自励材猷,不失为明卿才大夫,惜哉!

新唐书·志·卷四十七

艺文一

自《六经》焚于秦而复出于汉,其师傅之道中绝,而简编脱乱讹缺,学者莫得其本真,于是诸儒章句之学兴焉。其后传注、笺解、义疏之流,转相讲述,而圣道粗明,然其为说固已不胜其繁矣。至于上古三皇五帝以来世次,国家兴灭终始,僭窃伪乱,史官备矣。而传记、小说,外暨方言、地理、职官、氏族,皆出于史官之流也。自孔子在时,方脩明圣经以绌缪异,而老子著书论道德。接乎周衰,战国游谈放荡之士,田骈、慎到、列、庄之徒,各极其辩;而孟轲、荀卿始专脩孔氏,以折异端。然诸子之论,各成一家,自前世皆存而不绝也。夫王迹熄而《诗》亡,《离骚》作而文辞之士兴。历代盛衰,文章与时高下。然其变态百出,不可穷极,何其多也。自汉以来,史官列其名氏篇第,以为六艺、九种、七略;至唐始分为四类,曰经、史、子、集。而藏书之盛,莫盛于开元,其著录者,五万三千九百一十五卷,而唐之学者自为之书者,又二万八千四百六十九卷。呜呼,可谓盛矣!

《六经》之道,简严易直而天人备,故其愈久而益明。其余作者众矣,质之圣人,或离或合。然其精深闳博,各尽其术,而怪奇伟丽,往往震发于其间,此所以使好奇博爱者不能忘也。然凋零磨灭,亦不可胜数,岂其华文少实,不足以行远欤?而俚言俗说,猥有存者,亦其有幸不幸者欤?今著于篇,有其名而亡其书者,十盖五六也,可不惜哉。

初,隋嘉则殿书三十七万卷,至武德初,有书八万卷,重复相糅。王世充平,得隋旧书八千余卷,太府卿宋遵贵监运东都,浮舟溯河,西致京师,经砥柱舟覆,尽亡其书。贞观中,魏征、虞世南、颜师古继为秘书监,请购天下书,选五品以上子孙工书者为书手,缮写藏于内库,以宫人掌之。玄宗命左散骑常侍、昭文馆学士马怀素为脩图书使,与右散骑常侍、崇文馆学士褚无量整比。会幸东都,乃就乾元殿东序检校。无量建议:御书以宰相宋璟、苏颋同署,如贞观故事。又借民间异本传录。及还京师,迁书东宫丽正殿,置修书院于著作院。其后大明宫光顺门外、东都明福门外,皆创集贤书院,学士通籍出入。既而太府月给蜀郡麻纸五千番,季给上谷墨三百三十六丸,岁给河间、景城、清河、博平四郡兔千五百皮为笔材。两都各聚书四部,以甲、乙、丙、丁为次,列经、史、子、集四库。其本有正有副,轴带帙签皆异色以别之。

安禄山之乱,尺简不藏。元载为相,奏以千钱购书一卷,又命拾遗苗发等使江淮括访。至文宗时,郑覃侍讲,进言经籍未备,因诏秘阁搜采,于是四库之书复完,分藏于十二库。黄巢之乱,存者盖鲜。昭宗播迁,京城制置使孙惟晟敛书本军,寓教坊于秘阁,有诏还其书,命监察御史韦昌范等诸道求购,及徙洛阳,荡然无遗矣。

甲部经录,其类十一:一曰《易》类,二曰《书》类,三曰《诗》类,四曰《礼》类,五曰《乐》类,六曰《春秋》类,七曰《孝经》类,八曰《论语》类,九曰谶纬类,十曰经解类,十一曰小学类。凡著录四百四十家,五百九十七部,六千一百四十五卷。不著录一百一十七家,三千三百六十卷。

《连山》十卷

司马膺注《归藏》十三卷

《周易》卜商《传》二卷

孟喜《章句》十卷

京房《章句》十卷

费直《章句》四卷

马融《章句》十卷

荀爽《章句》十句

郑玄注《周易》十卷

刘表《注》五卷

董遇《注》十卷

宋忠《注》十卷

王肃《注》十卷

王弼《注》七卷

又《大衍论》三卷

虞翻《注》九卷

陆绩《注》十三卷

姚信《注》十卷

荀辉《注》十卷

蜀才《注》十卷

王廙《注》十卷

干宝《注》十卷

又《爻义》一卷

黄颖《注》十卷

崔浩《注》十卷

崔觐《注》十三卷

何胤《注》十卷

卢氏《注》十卷

傅氏《注》十四卷

王又玄《注》十卷

王凯冲《注》十卷

荀氏《九家集解》十卷

马、郑、二王《集解》十卷

王弼、韩康伯《注》十卷

二王《集解》十卷

张璠《集解》十卷

又《略论》一卷

谢万注《系辞》二卷

桓玄注《系辞》二卷

荀谚注《系辞》二卷

荀柔之注《系辞》二卷

宋褰注《系辞》二卷

宋明帝注《义疏》二十卷

张该等《群臣讲易疏》二十卷

梁武帝《大义》二十卷

又《大义疑问》二十卷

萧伟《发义》一卷

又《几义》一卷

萧子政《义疏》十四卷

又《系辞义》二卷

张讥《讲疏》三十卷

何妥《讲疏》十三卷

褚仲都《讲疏》十六卷

梁蕃《文句义疏》二十卷

又《开题论序疏》十卷

《释序义》三卷

刘瓛《系辞义疏》二卷

又《乾坤义疏》一卷

钟会《周易论》四卷

范氏《周易论》四卷

应吉甫《明易论》一卷

邹湛《统略论》三卷

阮长成、阮仲容《难答论》二卷

宋处宗《通易论》一卷

宣聘《通易象论》一卷

栾肇《通易象论》一卷

袁宏《略谱》一卷

杨乂《卦序论》一卷

沈熊《周易谱》一卷

《杂音》三卷

任希古注《周易》十卷

《周易正义》十六卷国子祭酒孔颖达、颜师古、司马才章、王恭,太学博士马嘉运,太学助教赵乾叶、王谈、于志宁等奉诏撰,四门博士苏德融、赵弘智覆审。

陆德明《周易文句义疏》二十四卷

《文外大义》二卷

阴弘道《周易新传疏》十卷颢子,临涣令。

薛仁贵《周易新注本义》十四卷

王勃《周易发挥》五卷

玄宗《周易大衍论》三卷

李鼎祚《集注周易》十七卷

东乡助《周易物象释疑》一卷

僧一行《周易论》卷亡。

又《大衍玄图》一卷

《义决》一卷

《大衍论》二十卷

崔良佐《易忘象》卷亡。

元载集注《周易》一百卷

李吉甫注《一行易》卷亡。

卫元嵩《元包》十卷苏源明传,李江注。

高定《周易外传》二十二卷郢子,京兆府参军。

裴通《易书》一百五十卷字又玄,士淹子,文宗访以《易》义,令进所撰书。

卢行超《易义》五卷字孟起,大中六合丞。

陆希声《周易传》二卷

右《易》类七十六家,八十八部,六百六十五卷。失姓名一家,李鼎祚以下不著录十一家,三百二十九卷。

《古文尚书》孔安国《传》十三卷

谢沈《注》十三卷

王肃《注》十卷

又《释驳》五卷

范甯《注》十卷

李颙《集注》十卷

又《新释》二卷

《要略》二卷

姜道盛《集注》十卷

徐邈注《逸篇》三卷

伏胜注《大传》三卷

又《畅训》一卷

刘向《洪范五行传论》十一卷

马融《传》十卷

王肃《孔安国问答》三卷

郑玄注《古文尚书》九卷

又《注释问》四卷

王粲问,田琼、韩益正。

吕文优《义注》三卷

伊说《释义》四卷

顾欢《百问》一卷

巢猗《百释》三卷

又《义疏》十卷

费甝《义疏》十卷

任孝恭《古文大义》二十卷

蔡大宝《义疏》三十卷

刘焯《义疏》三十卷

顾彪《古文音义》五卷

又《文外义》一卷

刘炫《述义》二十卷

王俭《音义》四卷

王玄度注《尚书》十三卷

王元感《尚书纠缪》十卷

《今文尚书》十三卷开元十四年,玄宗以《洪范》“无偏无颇”声不协,诏改为“无偏无陂”。天宝三载,又诏集贤学士卫包改古文从今文。

《尚书正义》二十卷国子祭酒孔颖达、太学博士王德韶、四门助教李子云等奉诏撰。四门博士硃长才苏德融、太学助教隋德素、四门助教王士雄赵弘智覆审。太尉扬州都督长孙无忌、司空李勣、左仆射于志宁、右仆射张行成、吏部尚书侍中高季辅吏部尚书褚遂良、中书令柳奭、弘文馆学士谷那律刘伯庄、太学博士贾公彦范义郡齐威、太常博士柳士宣孔志约、四门博士赵君赞、右内率府长史弘文馆直学士薛伯珍、国子助教史士弘、太学助教郑祖玄周玄达、四门助教李玄植王真儒与王德韶、隋德素等刊定。

王元感《尚书纠缪》十卷

穆元休《洪范外传》十卷

陈正卿《续尚书》纂汉至唐十二代诏策、章疏、歌颂、符檄、论议成书,开元末上之。卷亡。

崔良佐《尚书演范》卷亡。

右《书》类二十五家,三十三部,三百六卷。王元感以下不著录四家,二十卷。

《韩诗》卜商《序》韩婴《注》二十二卷

又《外传》十卷

卜商《集序》二卷

又《翼要》十卷

毛苌《传》十卷

郑玄笺《毛诗诂训》二十卷

又《谱》三卷

王肃《注》二十卷

又《杂义驳》八卷

《问难》二卷

叶遵《注》二十卷号《叶诗》。

崔灵恩《集注》二十四卷

《义注》五卷

刘桢《义问》十卷

王基《毛诗驳》五卷

《毛诗杂答问》五卷

《杂义难》十卷

孙毓《异同评》十卷

杨乂《毛诗辨》三卷

陈统《难孙氏诗评》四卷

又《表隐》二卷

元延明《谊府》三卷

张氏《义疏》五卷

陆玑《草木鸟兽鱼虫疏》二卷

谢沈《释义》十卷

刘氏《序义》一卷

刘炫《述义》三十卷

鲁世达《音义》二卷

郑玄等《诸家音》十五卷

王玄度注《毛诗》二十卷

《毛诗正义》四十卷孔颖达、王德韶、齐威等奉诏撰,赵乾叶、四门助教贾普曜赵弘智等覆正。

许叔牙《毛诗纂义》十卷

成伯玙《毛诗指说》一卷

又《断章》二卷

《毛诗草木虫鱼图》二十卷开成中,文宗命集贤院脩撰并绘图象,大学士杨嗣复、学士张次宗上之。

右《诗》类二十五家,三十一部,三百二十二卷。失姓名三家,许叔牙以下不著录三家,三十三卷。

《大戴德礼记》十三卷

又《丧服变除》一卷

郑玄注《小戴圣礼记》二十卷

又《礼议》二十卷

《礼记音》三卷曹耽解。

《三礼目录》一卷

注《周官》十三卷

《音》三卷

注《仪礼》十七卷

《丧服变除》一卷

注《丧服纪》一卷

卢植注《小戴礼记》二十卷

马融《周官传》十二卷

又注《丧服记》一卷

王肃注《小戴礼记》三十卷

又注《周官》十二卷

注《仪礼》十七卷

《音》二卷

《丧服要记》一卷

注《丧服纪》一卷

郑小同《礼记义记》四卷

袁准注《仪礼》一卷

孔伦《注》一卷

陈铨《注》一卷

蔡超宗《注》二卷

田僧绍《注》二卷

傅玄《周官论评》十二卷陈邵驳。

杜预《丧服要集议》三卷

贺循《丧服谱》一卷

又《丧服要记》五卷谢微注。

干宝注《周官》十二卷

又《答周官驳难》五卷孙略问。

李轨《小戴礼记音》二卷

尹毅《音》二卷

徐邈《音》三卷

徐爰《音》二卷

司马伷《周官宁朔新书》八卷

又《礼记宁朔新书》二十卷并王懋约注。

戴颙《月令章句》十二卷

又《中庸传》二卷

《缑氏要钞》六卷

王逡之注《丧服五代行要记》十卷

徐广《礼论问答》九卷

范甯《礼问》九卷

又《礼论答问》九卷

射慈《小戴礼记音》二卷

又《丧服天子诸侯图》一卷

崔游《丧服图》一卷

蔡谟《丧服谱》一卷

《丧服要难》一卷赵成问,袁祈答。

伊说注《周官》十卷

孙炎注《礼记》三十卷

叶遵《注》十二卷

董勋《问礼俗》十卷

刘俊《礼记评》十卷

吴商《杂礼义》十一卷

何承天《礼论》三百七卷

颜延之《礼逆降议》三卷

任预《礼论条牒》十卷

又《礼论帖》三卷

《礼论钞》六十六卷

庾蔚之《礼记略解》十卷

又注《丧服要记》五卷

《礼论钞》二十卷

王俭《礼仪答问》十卷

又《礼杂答问》十卷

《丧服古今集记》三卷

荀万秋《礼杂钞略》二卷

傅隆《礼议》一卷

梁武帝《礼大义》十卷

周舍《礼疑义》五十卷

何佟之《礼记义》十卷

又《礼答问》十卷

戚寿《杂礼义问答》四卷

贺瑒《礼论要钞》一百卷

贺述《礼统》十二卷

崔灵恩《周官集注》二十卷

又《三礼义宗》三十卷

元延明《三礼宗略》二十卷

皇侃《礼记讲疏》一百卷

又《义疏》五十卷

《丧服文句义》十卷

沈重《周礼义疏》四十卷

又《礼记义疏》四十卷

熊安生《义疏》四十卷

刘芳《义证》十卷

沈文阿《丧服经傅义疏》四卷

又《丧服发题》二卷

夏侯伏朗《三礼图》十二卷

《礼记隐》二十六卷

《礼类聚》十卷

《礼仪杂记故事》十一卷

《礼统郊祀》六卷

《礼论要钞》十三卷

《区分》十卷

《礼论钞略》十三卷

《礼记正义》七十卷孔颖达、国子司业硃子奢、国子助教李善信贾公彦柳士宣范义郡、魏王参军事张权等奉诏撰,与周玄达、赵君赞、王士雄、赵弘智覆审。

贾公彦《礼记正义》八十卷

又《周礼疏》五十卷

《仪礼疏》五十卷

魏征《次礼记》二十卷亦曰《类礼》。

王玄度《周礼义决》三卷

又注《礼记》二十卷

元行冲《类礼义疏》五十卷

《御刊定礼记月令》一卷集贤院学士李林甫、陈希烈、徐安贞、直学士刘光谦齐光乂陆善经、脩撰官史玄晏、待制官梁令瓚等注解。自第五易为第一。

成伯玙《礼记外传》四卷

王元感《礼记绳愆》三十卷

王方庆《礼经正义》十卷

《礼杂问答》十卷

李敬玄《礼论》六十卷

张镒《三礼图》九卷

陆质《类礼》二十卷

韦彤《五礼精义》十卷

丁公著《礼志》十卷

《礼记字例异同》一卷元和十二年诏定。

丘敬伯《五礼异同》十卷

孙玉汝《五礼名义》十卷

杜肃《礼略》十卷

张频《礼粹》二十卷

右《礼》类六十九家,九十六部,一千八百二十七卷。失姓名七家,元行冲以下不著录十六家,二百九十五卷。

桓谭《乐元起》二卷

又《琴操》一卷

孔衍《琴操》二卷

荀勖《太乐杂歌辞》三卷

又《太乐歌辞》二卷

《乐府歌诗》十卷

谢灵运《新录乐府集》十一卷

信都芳删注《乐书》九卷

留进《管弦记》十二卷

凌秀《管弦志》十卷

公孙崇《钟磬志》二卷

梁武帝《乐社大义》十卷

又《乐论》三卷

沈重《钟律》五卷

释智匠《古今乐录》十三卷

郑译《乐府歌辞》八卷

又《乐府声调》六卷

苏夔《乐府志》十卷

李玄楚《乐经》三十卷

元殷《乐略》四卷

又《声律指归》一卷

翟子《乐府歌诗》十卷

又《三调相和歌辞》五卷

刘氏、周氏《琴谱》四卷

陈怀《琴谱》二十一卷

《汉魏吴晋鼓吹曲》四卷

《琴集历头拍簿》一卷

《外国伎曲》三卷

又一卷

《论乐事》二卷

《历代曲名》一卷

《推七音》一卷

《十二律谱义》一卷

《鼓吹乐章》一卷

李守真《古今乐记》八卷

萧吉《乐谱集解》二十卷

武后《乐书要录》十卷

赵邪利《琴叙谱》九卷

张文收《新乐书》十二卷

刘贶《太乐令壁记》三卷

徐景安《历代乐仪》三十卷

崔令钦《教坊记》一卷

吴兢《乐府古题要解》一卷

郗昂《乐府古今题解》三卷一作王昌龄。

段安节《乐府杂录》一卷文昌孙

窦璡《正声乐调》一卷

玄宗《金凤乐》一卷

萧祜《无射商九调谱》一卷

赵惟暕《琴书》三卷

陈拙《大唐正声新址琴谱》十卷

吕渭《广陵止息谱》一卷

李良辅《广陵止息谱》一卷

李约《东杓引谱》一卷勉子,兵部员外郎。

齐嵩《琴雅略》一卷

王大力《琴声律图》一卷

陈康士《琴谱》十三卷字安道,僖宗时人。

又《琴调》四卷

《琴谱》一卷

《离骚谱》一卷

赵邪利《琴手势谱》一卷

南卓《羯鼓录》一卷

右《乐》类三十一家,三十八部,二百五十七卷。失姓名九家,张文收以下不著录二十家,九十三卷。

左丘明《春秋外传国语》二十卷

董仲舒《春秋繁露》十七卷

《春秋谷梁传》十五卷尹更始注。

《春秋公羊传》五卷严彭祖述。

贾逵《春秋左氏长经章句》二十卷

又《解诂》三十卷

《春秋三家训诂》十二卷

董遇《左氏经传章句》三十卷

王肃《注》三十卷

又《国语章句》二十二卷

王朗注《左氏》十卷

土燮注《春秋经》十一卷

杜预《左氏经传集解》三十卷

又《释例》十五卷

《音》三卷

郑众《牒例章句》九卷

颍容《释例》七卷

刘寔《条例》十卷

方范《经例》六卷

何休《左氏膏盲》十卷郑玄箴。

又《公羊解诂》十三卷

《春秋汉议》十卷麋信注,郑玄驳。

《公羊条传》一卷

《墨守》一卷郑玄发。

《谷梁废疾》三卷郑玄释,张靖笺。

服虔《左氏解谊》三十卷

又《膏盲释痾》五卷

《春秋成长说》七卷

《塞难》三卷

《音隐》一卷

《驳何氏春秋汉议》十一卷

王玢《达长义》一卷

孙毓《左氏传义注》三十卷

又《贾服异同略》五卷

梁简文帝《左氏传例苑》十八卷

干宝《春秋函传》十六卷

《序论》一卷

殷兴《左氏释滞》十卷

何始真《春秋左氏区别》十二卷

张冲《春秋左氏义略》三十卷

严彭祖《春秋图》七卷

吴略《春秋经传诡例疑隐》一卷

京相璠《春秋土地名》三卷

王延之《旨通》十卷

顾启期《大夫谱》十一卷

李谧《丛林》十二卷

崔灵恩《立义》十卷

《申先儒传例》十卷

沈宏《经传解》六卷

又《文苑》六卷

《嘉语》六卷

沈文阿《义略》二十七卷

刘炫《攻昧》十二卷

又《规过》三卷

《述议》三十七卷

高贵乡公《左氏音》三卷

曹耽、荀讷《音》四卷

李轨《音》三卷

孙邈《音》三卷

王元规《音》三卷

孔氏《公羊集解》十四卷

王愆期注《公羊》十二卷

又《难答论》一卷庾翼难。

高袭《传记》十二卷

荀爽、徐钦《答问》五卷

刘寔《左氏牒例》二十卷

又《公羊违义》三卷刘晏注。

王俭《音》二卷

《春秋谷梁传》段肃《注》十三卷

唐固注《谷梁》十二卷

又注《国语》二十一卷

麋信注《谷梁》十二卷

又《左氏传说要》十卷

张靖《集解》十一卷

程阐《经传集注》十六卷

孔衍《训注》十三卷

范甯《集注》十二卷

徐乾《注》十三卷

徐邈《注》十二卷

又《传义》十卷

《音》一卷

沈仲义《集解》十卷

萧邕《问传义》三卷

刘兆《三家集解》十一卷

韩益《三传论》十卷

胡讷集撰《三传经解》十一卷

又《三传评》十卷

潘叔度《春秋成集》十卷

又《合三传通论》十卷

江熙《公羊谷梁二传评》三卷

李铉《春秋二传异同》十二卷

卢翻注《国语》二十一卷

韦昭《注》二十一卷

孔晁《解》二十一卷

《春秋辨证明经论》六卷

《左氏音》十二卷

《左氏钞》十卷

《春秋辞苑》五卷

《杂义难》五卷

《左氏杜预评》二卷

《春秋正义》三十六卷孔颖达、杨十勋、硃长才奉诏撰。马嘉运、王德韶、苏德融与隋德素覆审。

杨士勋《谷梁疏》十二卷

王玄度注《春秋左氏传》卷亡。

虞藏用《春秋后语》十卷

高重《春秋纂要》四十卷字文明,士廉五代孙,文宗时翰林侍讲学士。帝好《左氏春秋》,命重分诸国各为书,别名《经传要略》。历国子祭酒。

许康佐等集《左氏传》三十卷一作文宗御集。

徐文远《左传义疏》六十卷

又《左传音》三卷

阴弘道《春秋左氏传序》一卷

李氏《左传异同例》十三卷开元中,右威卫录事参军,失名

冯伉《三传异同》三卷

刘轲《三传指要》十五卷

韦表微《卢春秋三传总例》二十卷

王元感《春秋振滞》二十卷

韩滉《春秋通》一卷

陆质集注《春秋》二十卷

又集传《春秋纂例》十卷

《春秋微旨》二卷

《春秋辨疑》七卷

樊宗师《春秋集传》十五卷

《春秋加减》一卷元和十三年,国子监脩定。

李瑾《春秋指掌》十五卷

张杰《春秋图》五卷

又《春秋指元》十卷

裴安时《左氏释疑》七卷字适之,大中江陵少尹。

第五泰《左传事类》二十卷字伯通,青州益都人,咸通鄂州文学。

成玄《公谷总例》十卷字又玄,咸通山阳令。

陆希声《春秋通例》三卷

陈岳《折衷春秋》三十卷唐末钟传江西从事。

郭翔《春秋义鉴》三十卷

柳宗元《非国语》二卷

右《春秋》类六十六家,一百部,一千一百六十三卷。失姓名五家,王玄度以下不著录二十二家。四百三卷。

《古文孝经》孔安国《传》一卷

刘邵《注》一卷

《孝经》王肃《注》一卷

郑玄《注》一卷

韦昭《注》一卷

孙熙《注》一卷

苏林《注》一卷

谢万《注》一卷

虞盘佐《注》一卷

孔光《注》一卷

殷仲文《注》一卷

殷叔道《注》一卷

徐整《默注》二卷

车胤《讲孝经义》四卷

荀勖《讲孝经集解》一卷

皇侃《义疏》三卷

何约之《大明中皇太子讲义疏》一卷

梁武帝《疏》十八卷

太史叔明《发题》四卷

刘炫《述义》五卷

张士儒《演孝经》十二卷

《应瑞图》一卷

贾公彦《孝经疏》五卷

魏克己注《孝经》一卷

任希古《越王孝经新义》十卷

《今上孝经制旨》一卷。玄宗。

元行冲《御注孝经疏》二卷

尹知章注《孝经》一卷

孔颖达《孝经义疏》卷亡。

王元感注《孝经》一卷

李嗣真《孝经指要》一卷

平贞諲《孝经议》卷亡。

徐浩《广孝经》十卷浩称四明山人,乾元二年上,授校书郎。

右《孝经》类二十七家,三十六部,八十二卷。失姓名一家,尹知章以下不著录六家,一十三卷。

《论语》郑玄《注》十卷

又注《论语释义》一卷

《论语篇目弟子》一卷

王弼《释疑》二卷

王肃注《论语》十卷

又注《孔子家语》十卷

李充注《论语》十卷

梁觊《注》十卷

孟厘《注》九卷

袁乔《注》十卷

尹毅《注》十卷

张氏《注》十卷

何晏《集解》十卷

孙绰《集解》十卷

盈氏《集义》十卷

江熙《集解》十卷

徐氏《古论语义注谱》一卷

虞喜《赞郑玄论语注》十卷

畅惠明《义注》十卷

宋明帝补《卫瓘论语注》十卷

栾肇《论语释》十卷

又《驳》二卷

崔豹《大义解》十卷

缪播《旨序》二卷

郭象《体略》二卷

戴诜《述议》二十卷

刘炫《章句》二十卷

皇侃《疏》十卷

褚仲都《讲疏》十卷

《义注隐》三卷

《杂义》十三卷

《剔义》十卷

徐邈《音》二卷

《孔丛》七卷

王勃《次论语》十卷

贾公彦论《论语疏》十五卷

韩愈注《论语》十卷

张籍《论语注辨》二卷

右《论语》类三十家,三十七部,三百二十七卷。失姓名三家,韩愈以下不著录二家,十二卷。

宋均注《易纬》九卷

注《礼纬》三十卷

注《诗纬》三卷

注《乐纬》三卷

注《春秋纬》三十八卷

注《论语纬》十卷

注《孝经纬》五卷

郑玄注《书纬》三卷

注《诗纬》三卷

右谶纬类二家,九部,八十四卷。

刘向《五经杂义》七卷

又《五经通义》九卷

《五经要义》五卷

许慎《五经异义》十卷郑玄驳。

杨方《五经钅句沉》十卷

杨思《五经咨疑》八卷

元延明《五经宗略》四十卷

刘炫《五经正名》十二卷

沈文阿《经典玄儒大义序录》十卷

班固等《白虎通义》六卷

郑玄《六艺论》一卷

谯周《五经然否论》五卷

《郑志》九卷

《郑记》六卷

王肃《圣证论》十一卷

梁武帝《孔子正言》二十卷

简文帝《长春义记》一百卷

樊文深《七经义纲略论》三十卷

又《质疑》五卷

张讥《游玄桂林》二十卷

《谥法》三卷荀顗演,刘熙注。

沈约《谥例》十卷

贺琛《谥法》三卷

《集天名称》三卷

陆德明《经典释文》三十卷

颜师古《匡谬正俗》八卷

赵英《五经对诀》四卷英,龙朔中汲令。

刘迅《六说》五卷

刘贶《六经外传》三十七卷

张镒《五经微旨》十四卷

韦表微《九经师授谱》一卷

裴侨卿《微言注集》二卷开元中郑县尉。

高重《经传要略》十卷

王彦威《续古今谥法》十四卷

慕容宗本《五经类语》十卷字泰初,幽州人,大中时。

刘氏《经典集音》三十卷熔,字正范,绛州正平,咸通晋州长史。

右经解类十九家,二十六部,三百八十一卷。失姓名一家,赵英以下不著录十家,一百二十七卷。

《尔雅》李巡《注》三卷

樊光《注》六卷

孙炎《注》六卷

沈■《集注》十卷

郭璞《注》一卷

又《图》一卷

《音义》一卷

江灌《图赞》一卷

又《音》六卷

李轨解《小尔雅》一卷

杨雄《别国方言》十三卷

刘熙《释名》八卷

韦昭《辨释名》一卷

李斯等《三苍》三卷郭璞解。

杜林《苍颉训诂》二卷

张揖《广雅》四卷

又《埤苍》三卷

《三苍训诂》三卷

《杂字》一卷

《古文字训》二卷

樊恭《广苍》一卷

史游《急就章》一卷曹寿解。

颜之推《注》一卷

司马相如《凡将篇》一卷

班固《在昔篇》一卷

《太甲篇》一卷

蔡邕《圣草章》一卷

又《劝学篇》一卷

《今字石经论语》二卷

崔瑗《飞龙篇篆草势合》三卷

许慎《说文解字》十五卷

吕忱《字林》七卷

杨承庆《字统》二十卷

冯干《括字苑》十三卷

贾鲂《字属篇》一卷

葛洪《要用字苑》一卷

戴规《辨字》一卷

僧宝志《文字释训》三十卷

周成《解文字》七卷

王延《杂文字音》七卷

王氏《文字要说》一卷

阮孝绪《文字集略》一卷

彭立《文字辨嫌》一卷

王愔《文字志》三卷

顾野王《玉篇》三十卷

李登《声类》十卷

吕静《韵集》五卷

阳休之《韵略》一卷

又《辨嫌音》二卷

夏侯咏《四声韵略》十三卷

张谅《四声部》三十卷

赵氏《韵篇》十二卷

陆慈《切韵》五卷

郭训《字旨篇》一卷

《古文奇字》二卷

卫宏《诏定古文字书》一卷

虞龢《法书目录》六卷

卫恒《四体书势》一卷

萧子云《五十二体书》一卷

庾肩吾《书品》一卷

颜之推《笔墨法》一卷

僧正度《杂字书》八卷

何承天《纂文》三卷

颜延之《纂要》六卷

又《诘幼文》三卷

张推《证俗音》三卷

颜愍楚《证俗音略》一卷

李虔《续通俗文》二卷

李少通《俗语难字》一卷

诸葛颍《桂苑珠丛》一百卷

硃嗣卿《幼学篇》一卷

项峻《始学篇》十二卷

王羲之《小学篇》一卷

杨方《少学集》十卷

顾凯之《启疑》三卷

萧子范《千字文》一卷

周兴嗣《次韵千字文》一卷

《演千字文》五卷

《黄初篇》一卷

《吴章篇》一卷

《音隐》四卷

《难要字》三卷

《览字知源》三卷

《字书》十卷

《叙同音》三卷

《桂苑珠丛略要》二十卷

《古今八体六文书法》一卷

《古来篆隶诂训名录》一卷

《笔墨法》一卷

《鹿纸笔墨疏》一卷

《篆书千字文》一卷

《今字石经易篆》三卷

《今字石经尚书本》五卷

《今字石经郑玄尚书》八卷

《三字石经尚书古篆》三卷

《今字石经毛诗》三卷

《今字石经仪礼》四卷

《三字石经左传古篆书》十二卷

《今字石经左传经》十卷

《今字石经公羊传》九卷

蔡邕《今字石经论语》二卷

曹宪《尔雅音义》二卷

又《博雅》十卷

《文字指归》四卷

刘伯庄《续尔雅》一卷

颜师古注《急就章》一卷

武后《字海》一百卷凡武后所著书,皆元万顷、范履冰、苗神客、周思茂、胡楚宾、卫业等撰。

李嗣真《书后品》一卷

徐浩《书谱》一卷

《古迹记》一卷

张怀瓘《书断》三卷开元中翰林院供奉。

又《评书药石论》一卷

张敬玄《书则》一卷贞元中处士。

褚长文《书指论》一卷

张彦远《法书要录》十卷

弘靖孙,乾符初大理卿。

裴行俭《草字杂体》卷亡。

荆浩《笔法记》一卷浩称洪谷子。

二王、张芝、张昶等书一千五百一十卷太宗出御府金帛购天下古本,命魏徵、虞世南、褚遂良定真伪,凡得羲之真行二百九十纸,为八十卷,又得献之、张芝等书,以“贞观”字为印。草迹命遂良楷书小字以影之。其古本多梁、隋官书。梁则满骞、徐僧权、沈炽文、硃异,隋则江总、姚察署记。帝令魏、褚卷尾各署名。开元五年,敕陆玄悌、魏哲、刘怀信检校,分益卷秩。玄宗自书“开元”字为印。

唐书王方庆《宝章集》十卷

又《王氏八体书范》四卷

《王氏工书状》十五卷

玄宗《开元文字音义》三十卷

张参《五经文字》三卷

唐玄度《九经字样》一卷文宗时待诏。

颜元孙《干禄字书》一卷

欧阳融《经典分毫正字》一卷

李腾《说文字源》一卷阳冰从子。

僧慧力《像文玉篇》三十卷

萧钧《韵音》二十卷

孙愐《唐韵》五卷

武元之《韵铨》十五卷

玄宗《韵英》五卷天宝十四载撰,诏集贤院写付诸道采访使,传布天下。

颜真卿《韵海镜源》三百六十卷

李舟《切韵》十卷

僧猷智《辨体补脩加字切韵》五卷

右小学类六十九家,一百三部,七百二十一卷。失姓名二十三家,徐浩以下不著录二十三家,二千四十五卷。

冬日田园杂兴选析

“放船开看雪山晴,风定奇寒晚更凝。坐听一篙珠玉碎,不知湖面已成冰!”

这首诗描绘了冬季雪后初晴,在湖面上乘船漂行时看到的景象。诗的大意说:雪后初晴,乘船在湖面上漂行,远远望去,山上盖满了白雪。风停了,反而让人感到更加寒冷。到了晚间,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已凝结成一个寒冷的冰块儿。船舱外面传来撑船的竹篙碰碎湖面上的冰凌声,宛如敲碎了珠玉一样,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才知道,湖面上都已结冰了。

这首诗为读者绘制了一幅湖山雪景图。画中有人物,有风景,有动,有静,有声,有色,通过视觉、听觉、触觉等多方面描写,把冬季严寒的意境刻画了出来,是描绘冬景诗中的妙品。

魏书·列传·卷七十二

梁越卢丑张伟梁祚平恆陈奇常爽刘献之张吾贵刘兰孙惠蔚徐遵明董徵刁冲卢景裕李同轨李业兴

自晋永嘉之后,运钟丧乱,宇内分崩,群凶肆祸,生民不见俎豆之容,黔首唯睹戎马之迹,礼乐文章,扫地将尽。而契之所感,斯道犹存。高才有德之流,自强蓬荜;鸿生硕儒之辈,抱器晦已,太祖初定中原,虽日不暇给,始建都邑,便以经术为先,立太学,置五经博士生员千有余人。天兴二年春,增国子太学生员至三千。岂不以天下可马上取之,不可以马上治之,为国之道,文武兼用,毓才成务,意在兹乎?圣达经猷,盖为远矣。四年春,命乐师入学习舞,释菜于先圣、先师。太宗世,改国子为中书学,立教授博士。世祖始光三年春,别起太学于城东,后征卢玄、高允等,而令州郡各举才学。于是人多砥尚,儒林转兴。显祖大安初,诏立乡学,郡置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后诏:大郡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一百人;次郡立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八十人;中郡立博士一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下郡立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四十人。太和中,改中书学为国子学,建明堂辟雍,尊三老五更,又开皇子之学。及迁都洛邑,诏立国子太学、四门小学。高祖钦明稽古,笃好坟典,坐舆据鞍,不忘讲道。刘芳、李彪诸人以经书进,崔光、邢峦之徒以文史达,其余涉猎典章,关历词翰,莫不糜以好爵,动贻赏眷。于是斯文郁然,比隆周汉。世宗时,复诏营国学,树小学于四门,大选儒生,以为小学博士,员四十人。虽黉宇未立,而经术弥显。时天下承平,学业大盛。故燕齐赵魏之间,横经著录,不可胜数。大者千余人,小者犹数百。州举茂异,郡贡孝廉,对扬王庭,每年逾众。神龟中,将立国学,诏以三品已上及五品清官之子以充生选。未及简置,仍复停寝。正光二年,乃释奠于国学,命祭酒崔光讲《孝经》,始置国子生三十六人。暨孝昌之后,海内淆乱,四方校学所存无几。永熙中,复释奠于国学;又于显阳殿诏祭酒刘钦讲《孝经》,黄门李郁说《礼记》,中书舍人卢景宣讲《大戴礼夏小正篇》;复置生七十二人。及迁都于鄴,国子置三十六人。至于兴和、武定之世,寇难既平,儒业复光矣。

汉世郑玄并为众经注解,服虔、何休各有所说。玄《易》、《书》、《诗》、《礼》、《论语》、《孝经》,虔《左氏春秋》,休《公羊传》,大行于河北。王肃《易》亦间行焉。晋世杜预注《左氏》,预玄孙坦、坦弟骥于刘义隆世并为青州刺史,传其家业,故齐地多习之。自梁越以下传受讲说者甚众。今举其知名者附列于后云。

梁越,字玄览,新兴人也。少而好学,博综经传,无所不通。性纯和笃信,行无择善。国初为《礼经》博士。太祖以其谨厚,举动可则,拜上大夫命授诸皇子经书。太宗即祚,以师傅之恩赐爵祝阿侯后出为雁门太守,获白雀以献,拜光禄大夫。卒。子弼,早卒。

弼子恭,袭。降为云中子。无子,爵除。

卢丑,昌黎徒河人,襄城王鲁元之族也。世祖之为监国,丑以笃学博闻入授世祖经。后以师傅旧恩赐爵济阴公。除镇军将军,拜尚书,加散骑常侍,出为河内太守。延和二年冬卒。阙初,中山袭爵,太和中,以老疾自免。

子升头,袭爵,后例降。

张伟,字仲业,小名翠螭,太原中都人也。高祖敏,晋秘书监。伟学通诸经,讲授乡里,受业者常数百人。儒谨泛纳,勤于教训,虽有顽固不晓,问至数十,伟告喻殷勤,曾无愠色。常依附经典,教以孝悌,门人感其仁化,事之如父。性恬平,不以夷嶮易操,清雅笃慎,非法不言。世祖时,与高允等俱被辟命,拜中书博士。转侍郎、大将军乐安王范从事中郎、冯翊太守。还,仍为中书侍郎、本国大中正。使酒泉,慰劳沮渠无讳。还,迁散骑侍郎。聘刘义隆,还,拜给事中、建威将军,赐爵成皋子。出为平东将军、营州刺史,进爵建安公。卒,赠征南将军、并州刺史,谥曰康,在州郡以仁德为先,不任刑罚,清身率下,宰守不敢为非。

子仲虑,太和初,假给事中、高丽副使,寻假散骑常侍、高丽使。后出为章武太守,加宁远将军。仲虑弟仲继,学尚有父风,善《仓》、《雅》、《林说》。太和中,官至侍御长,坐事徒西裔,道死。

梁祚,北地泥阳人。父劭,皇始二年归国,拜吏部郎,出为济阳太守。至祚,居赵郡。祚笃志好学,历治诸经,尤善《公羊春秋》、郑氏《易》,常以教授。有儒者风,而无当世之才。与幽州别驾平恆有旧,又姊先适范阳李氏,遂携家人侨居于蓟。积十余年,虽羁贫窘而著述不倦。恆时相请屈,与论经史。辟秘书中散,稍迁秘书令。为李所排,摈退为中书博士。后出为统万镇司马,征为散令。撰并陈寿《三国志》,名曰《国统》。又作《代都赋》,颇行于世。清贫守素,不交势贵。年八十七。太和十二年卒。

子元吉,有父风。少子重,历碎职,后为相州镇北府参军事。

平恆,字继叔,燕国蓟人。祖视,父儒,并仕暮容为通宦。恆耽勤读诵,研综经籍,钅句深致远,多所博闻。自周以降,暨于魏世,帝王传代之由,贵臣升降之绪,皆撰录品第,商略是非,号曰《略注》,合百余篇。好事者览之,咸以为善焉。安贫乐道,不以屡空改操。征为中书博士。久之,出为幽州别驾。廉贞寡欲,不营资产,衣食至常不足,妻子不免饥寒。后拜著作佐郎,迁秘书丞。

时高允为监,河间邢祜、北平阳嘏、河东裴定、广平程骏、金城赵元顺等为著作佐郎,虽才学互有短长,然俱为称职,并号长者。允每称博通经籍无过恆也。

恆即刘彧将军王玄谟舅子。恆三子,并不率父业,好酒自弃。恆常忿其世衰,植杖巡舍侧岗而哭,不为营事婚宦,任意官娶,故仕聘浊碎,不得及其门流。恆妇弟邓宗庆及外生孙玄明等每以为言。恆曰:“此辈会是衰顿,何烦劳我。”乃别构精卢,并置经籍于其中,一奴自给,妻子莫得而往,酒食亦不与同。时有珍美,呼时老东安公刁雍等共饮啖之,家人无得尝焉。太和十年,以恆为秘书令,而恆固请为郡,未授而卒,时年七十六。赠平东将军、幽州刺史、都昌侯,谥曰康。

子寿昌,太和初,秘书令史。稍迁荆州征虏府录事参军。

陈奇,字脩奇,河北人也,自云晋凉州刺史骧之八世孙。祖刃,仕慕容垂。奇少孤,家贫,而奉母至孝。龆龀聪识,有夙成之美。性气刚亮,与俗不群。爱玩经典,博通坟籍,常非马融、郑玄解经失旨,志在著述《五经》。始注《孝经》、《论语》,颇传于世,为搢绅所称。

与河间邢祐同召赴京。时秘书监游雅素闻其名,始颇好之,引入秘省,欲授以史职。后与奇论典诰及《诗书》,雅赞扶马郑。至于《易讼卦》天与水违行,雅曰:“自葱岭以西,水皆西流,推此而言,《易》之所及自葱领以东耳。”奇曰:《易》理绵广,包含宇宙。若如公言,自葱领以西,岂东向望天哉?”奇执义非雅,每如此类,终不苟从。雅性护短,因以为嫌。尝众辱奇,或尔汝之,或指为小人。奇曰:“公身为君子,奇身且小人耳。”雅曰:“君言身且小人,君祖父是何人也?”奇曰:“祖,燕东部侯釐,”雅质奇曰:“侯釐何官也?”奇曰:“三皇不传礼,官名岂同哉?故昔有云师、火正、鸟师之名。以斯而言,世革则官异,时易则礼变。公为皇魏东宫内侍长,侍长竟何职也?”由是雅深憾之。先是敕以奇付雅,令铨补秘书,雅既恶之,遂不复叙用焉。

奇冗散数年,高允与奇仇温古籍,嘉其远致,称奇通识。非凡学所窥。允微劝雅曰:“君朝望具瞻,何为与野儒办简牍章句?”雅谓允有私于奇,曰:“君宁党小人也!”乃取奇所注《论语》、《孝经》焚于坑内。奇曰:“公贵人,不乏樵薪,何乃燃奇《论语》?”雅愈怒,因告京师后生不听传授。而奇无降志,亦评雅之失。雅制昭皇太后碑文,论后名字之美,比谕前魏之甄后。奇刺发其非,遂闻于上。诏下司徒检对碑史事,乃郭后,雅有屈焉。

有人为谤书,多怨时之言,颇称奇不得志。雅乃讽在事云:“此书言奇不遂,当是奇假人为之。如依律文,造谤书者皆及孥戮。”遂抵奇罪。时司徒、平原王陆丽知奇见枉,惜其才学,故得迁延经年,冀有宽宥。但执以狱成,竟致大戮,遂及其家。奇于《易》尤长。在狱尝自筮卦,未及成,乃揽破而叹曰:“吾不度来年冬季!”及奇受害,如其所占。

奇初被召,夜梦星坠压脚,明而告人曰:“星则好风,星则好雨,梦星厌脚,必无善征。但时命峻切,不敢不赴耳。”奇妹适常氏,有子曰矫之。仕历郡守。神龟中,上书陈时政所宜,言颇忠至,清河王怿称美之。奇所注《论语》,矫之传掌,未能行于世,其义多异郑玄,往往与司徒崔浩同。

常爽,字仕明,河内温人,魏太常卿林六世孙也。祖珍,苻坚南安太守,因世乱遂居凉州。父坦,乞伏世镇远将军、大夏镇将、显美侯。爽少而聪敏,严正有志概,虽家人僮隶未尝见其宽诞之容。笃志好学,博闻强识,明习纬候,《五经》百家多所研综。州郡礼命皆不就。

世祖西征凉土,爽与兄仕国归款军门,世祖嘉之。赐仕国爵五品,显美男;爽为六品,拜宣威将军。是时戎车屡驾,征伐为事,贵游子弟未遑学术,爽置馆温水之右,教授门徒七百余人,京师学业,翕然复兴。爽立训甚有劝罚之科,弟子事之若严君焉。尚书左仆射元赞、平原太守司马真安、著作郎程灵虬,皆是爽教所就,崔浩、高允并称爽之严教,奖厉有方。允曰:“文翁柔胜,先生刚克,立教虽殊,成人一也。”其为通识叹服如此。

因教授之暇,述《六经略注》,以广制作,甚有条贯。其序曰:“《传》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然则仁义者人之性也,经典者身之文也,皆以陶铸神情,启悟耳目,未有不由学而能成其器,不由习而能利其业。是故季路勇士也,服道以成忠烈之概;宁越庸夫也,讲艺以全高尚之节。盖所由者习也,所因者本也,本立而道生,身文而德备焉。昔者先王之训天下也,莫不导以《诗书》,教以《礼乐》,移其风俗,和其人民。故恭俭庄敬而不烦者,教深于《礼》也;广博易良而不奢者,教深于《乐》也;温柔敦厚而不愚者,教深于《诗》也;疏通知远而不诬者,教深于《书》也;洁静精微而不贼者,教深于《易》也;属辞比事而不乱者,教深于《春秋》也。夫《乐》以和神,《诗》以正言,《礼》以明体,《书》以广听,《春秋》以断事,五者盖五常之道相须而备,而《易》为之源。故曰:“《易》不可见则乾坤其几乎息矣。”由是言之,《六经》者先王之遗烈,圣人之盛事也。安可不游心寓目,习性文身哉!顷因暇日,属意艺林,略撰所闻,讨论其本,名曰《六经略注》以训门徒焉。”其《略注》行于世。

爽不事王侯,独守闲静,讲肄经典二十余年,时人号为“儒林先生”。年六十三,卒于家。

子文通,历官至镇西司马、南天水太守、西翼校尉。文通子景,别有《傅》。

刘献之,博陵饶阳人也。少而孤贫,雅好《诗》、《传》,曾受业于渤海程玄,后遂博观众籍。见名法之言,掩卷而笑曰:“若使杨墨之流不为此书,千载谁知其小也!”曾谓其所亲曰:“观屈原《离骚》之作,自是狂人,死其宜矣,何足惜也!吾常谓濯缨洗耳,有异人之迹;哺糟歠醨,有同物之志。而孔子曰:‘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诚哉斯言,实获我心。

时人有从献之学者,献之辄谓之曰:“人之立身,虽百行殊途,准之四科,要以德行为首。君若能入孝出悌,忠信仁让,不待出户,天下自知。傥不能然,虽复下帷针股,蹑屩从师,正可博闻多识,不过为土龙乞雨,眩惑将来,其于立身之道有何益乎?孔门之徒,初亦未悟,见旱鱼之叹,方归而养亲。嗟乎先达,何自觉之晚也!束脩不易,受之亦难,敢布心腹,子其图之。”由是四方学者莫不高其行义而希造其门。

献之善《春秋》、《毛诗》,每讲《左氏》,尽隐公八年便止,云义例己了,不复须解。由是弟子不能究竟其说。后本郡举孝廉,非其好也,逼遗之,乃应命,至京,称疾而还。高祖幸中山,诏征典内校书,献之喟然叹曰:“吾不如庄周散木远矣!一之谓甚,其可再乎。”固以疾辞。时中山张吾贵与献之齐名,海内皆曰儒宗。吾贵每一讲唱,门徒千数,其行业可称者寡。献之著录,数百而已,皆经通之士。于是有识者辨其优劣。魏承丧乱之后,《五经》大义虽有师说,而海内诸生多有疑滞,咸决于献之。六艺之文,虽不悉注,然所标宗旨,颇异旧义,撰《三礼大义》四卷,《三传略例》三卷,《注毛诗序义》一卷,今行于世,并《章句疏》三卷。注《涅槃经》未就而卒。有四子,放古、爰古、参古、脩古。

放古,幼有人才。为州从事,早亡。爰古、参古,并传父《诗》而不能精通也。

张吾贵,字吴子,中山人。少聪惠口辩,身长八尺,容貌奇伟。年十八,本郡举为太学博士。吾贵先未多学,乃从郦诠受《礼》,牛天祐受《易》。诠、祐粗为开发,而吾贵览读一遍,便即别构户牖。世人竞归之。曾在夏学,聚徒千数而不讲《传》,生徒窃云张生之于《左氏》似不能说。吾贵闻之,谓其徒曰:“我今夏讲暂罢,后当说《传》,君等来日皆当持本。”生徒怪之而已。吾贵谓刘兰云:“君曾读《左氏》,为我一说。”兰遂为讲。三旬之中,吾贵兼读杜、服,隐括两家,异同悉举。诸生后集,便为讲之,义例无穷,皆多新异。兰乃伏听。学者以此益奇之。而以辩能饰非,好为诡说,由是业不久传,而气陵牧守,不屈王侯,竟不仕而终。

刘兰,武邑人。年三十余,始入小学,书《急就篇》。家人觉其聪敏,遂令从师,受《春秋》、《诗》、《礼》于中山王保安。家贫无以自资,且耕且学。三年之后,便白其兄:“兰欲讲书。”其兄笑而听之,为立黉舍,聚徒二百。兰读《左氏》,五日一遍,兼通《五经》。先是张吾贵以聪辨过人,其所解说,不本先儒之旨。唯兰推《经》、《传》之由,本注者之意,参以纬候及先儒旧事,甚为精悉。自后经义审博,皆由于兰。兰又明阴阳,博物多识,为儒者所宗。瀛州刺史裴植征兰讲书于州城南馆,植为学主,故生徒甚盛,海内称焉。又特为中山王英所重。英引在馆,令授其子熙、诱、略等。兰学徒前后数千,成业者众,而排毁《公羊》,又非董仲舒,由是见讥于世。永平中,为国子助教。延昌中,静坐读书,有人叩门,门人通焉,兰命引入。其人葛巾单衣,入与兰坐,谓兰曰:“君自是学士,何为每见毁辱,理义长短,竟知在谁,而过无礼见陵也。今欲相召,当与君正之。”言终而出。出后,兰告家人。少时而患卒。

孙惠蔚,字叔炳,武邑武遂人也,小字陀罗。自言六世祖道恭为晋长秋卿,自道恭至惠蔚世以儒学相传。惠蔚年十三,粗通《诗》、《书》及《孝经》、《论语》;十八,师董道季讲《易》;十九,师程玄读《礼经》及《春秋》三《传》。周流儒肆,有名于冀方。

太和初,郡举孝廉,对策于中书省。时中书监高闾宿闻惠蔚,称其英辩,因相谈,荐为中书博士。转皇宗博士。闾被敕理定雅乐,惠蔚参其事。及乐成,闾上疏请集朝贵于太乐,共研是非。秘书令李彪自以才辩,立难于其间,闾命惠蔚与彪抗论,彪不能屈。黄门侍郎张彝常与游处,每表疏论事,多参访焉。十七年,高祖南征,上议告类之礼。及太师冯熙薨,惠蔚监其丧礼,上书令熙未冠之子皆服成人之服。惠蔚与李彪以儒学相知,及彪位至尚书,惠蔚仍太庙令。高祖曾从容言曰:“道固既登龙门而孙蔚犹沉涓浍,朕常以为负矣。”虽久滞小官,深体通塞,无孜孜之望,儒者以是尚焉。

二十二年,侍读东宫。先是七庙以平文为太祖,高祖议定祖宗,以道武为太祖。祖宗虽定,然昭穆未改。及高祖崩,祔神主于庙,时侍中崔光兼太常卿,以太祖既改,昭穆以次而易。兼御史中尉、黄门侍郎邢峦以为太祖虽改,昭穆仍不应易,乃立弹草欲按奏光。光谓惠蔚曰:“此乃礼也,而执法欲见弹劾,思获助于硕学。”惠蔚曰:“此深得礼变。”寻为书以与光,赞明其事。光以惠蔚书呈宰辅,乃召惠蔚与峦庭议得失,尚书令王肃又助峦,而峦理终屈,弹事遂寝。

世宗即位之后,仍在左右敷训经典,自冗从仆射迁秘书丞、武邑郡中正。惠蔚既入东观,见典籍未周,乃上疏曰:“臣闻圣皇之御世也,必幽赞人经,参天二地,宪章典故,述遵鸿猷。故《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然则《六经》、百氏,图书秘籍,乃承天之正术,治人之贞范。是以温柔疏远,《诗书》之教;恭俭易良,《礼乐》之道。爻彖以精微为神,《春秋》以属辞为化。故大训炳于东序,艺文光于麟阁。斯实太平之枢宗,胜残之要道,有国之灵基,帝王之盛业。安上靖民,敦风美俗,其在兹乎?及秦弃学术,《礼经》泯绝。减兴求访,典文载举,先王遗训,粲然复存。暨光武拨乱,日不暇给,而入洛之书二千余两。魏晋之世,尤重典坟,收亡集逸,九流咸备。观其鸠阅史篇,访购经论,纸竹所载,略尽无遗。臣学阙通儒,思不及远,徒循章句,片义无立,而兹造曲覃,厕班秘省,忝官承乏,唯书是司。而观、阁旧典,先无定目,新故杂糅,首尾不全。有者累帙数十,无者旷年不写。或篇第褫落,始末沦残;或文坏字误,谬烂相属。篇目虽多,全定者少。臣今依前丞臣卢昶所撰《甲乙》新录,欲裨残补阙,损并有无,校练句读,以为定本,次第均写永为常式。其省先无本者,广加推寻,搜求令足。然经记浩博,诸子纷纶,部帙既多,章篇纰缪,当非一二校书,岁月可了。今求令四门博士及在京儒生四十人,在秘书省专精校考,参定字义。如蒙听许,则典文允正,群书大集。”诏许之。

又兼黄门侍郎,迁中散大夫,仍兼黄门。久之,正黄门侍郎,代崔光为著作郎,才非文史,无所撰著,唯自披其传注数行而已。迁国子祭酒、秘书监,仍知史事。延昌二年,追赏侍讲之劳,封枣强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肃宗初,出为平东将军、济州刺史。还京,除光禄大夫。魏初已来,儒生寒官,惠蔚最为显达。先单名蔚,正始中,侍讲禁内,夜论佛经,有惬帝旨,诏使加“惠”,号惠蔚法师焉。神龟元年卒于官,时年六十七。赐帛五百匹,赠大将军、瀛州刺史,谥曰戴。

子伯礼,袭封。伯礼善隶书。拜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宁朔将军、步兵校尉、国子博士。卒,赠辅国将军、巴州刺史。子产同,袭。少有才学,早亡,时人惜之。

徐遵明,字子判,华阴人也。身长八尺,幼孤好学。年十七,随乡人毛灵和等诣山东求学。至上党,乃师屯留王聪,受《毛诗》、《尚书》、《礼记》。一年,便辞聪诣燕赵,师事张吾贵。吾贵门徒甚盛,遵明伏膺数月,乃私谓其友人曰:“张生名高而义无检格,凡所讲说,不惬吾心,请更从师。”遂与平原田猛略就范阳孙买德受业。一年,复欲去之。猛略谓遵明曰:“君年少从师,每不终业,千里负帙,何去就之甚。如此用意,终恐无成。”遵明曰:’吾今始知真师所在。”猛略曰:“何在?”遵明乃指心曰:“正在于此。”乃诣平原唐迁,纳之,居于蚕舍。读《孝经》、《论语》、《毛诗》、《尚书》、《三礼》,不出门院,凡经六年,时弹筝吹笛以自娱慰。又知阳平馆陶赵世业家有服氏春秋,是晋世永嘉旧本,遵明乃往读之。复经数载,因手撰《春秋义章》,为三十卷。

是后教授,门徒盖寡,久之乃盛。遵明每临讲坐,必持经执疏,然后敷陈,其学徒至今浸以成俗。遵明讲学于外二十余年,海内莫不宗仰。颇好聚敛,有损儒者之风。

后广平王怀闻而征焉。至而寻退,不好京辇。孝昌末,南渡河,客于任城。以兗州有旧,因徒居焉。永安初,东道大使元罗表荐之,竟无礼辟。二年,元颢入洛,任城太守李湛将举义兵,遵明同其事。夜至民间,为乱兵所害,时年五十五。

永熙二年,遵明弟子通直散骑常侍李业兴表曰:“臣闻行道树德,非求利于当年;服义履仁,岂邀恩于没世。但天爵所存,果致式闾之礼;民望攸属,终有祠墓之荣。伏见故处士兗州徐遵明生在衡泌,弗因世族之基;长于原野,匪乘雕镂之地。而讬心渊旷,置情恬雅,处静无闷,居约不忧。故能垂帘自精,下帷独得,钻经纬之微言,研圣贤之妙旨。莫不入其门户,践其堂奥,信以称大儒于海内,擅明师于日下矣。是故眇眇四方,知音之类,延首慕德,跂踵依风。每精庐暂辟,杖策不远千里;束脩受业,编录将逾万人。固已企盛烈于西河,拟高踪于北海。若慕奇好士,爱客尊贤,罢吏游梁,纷而成列。遵明以硕德重名,首蒙礼命,曳裾雅步,眷同置体。黄门李郁具所知明,方申荐奏之恩,处心守壑之志,潜居乐道,遂往不归。故北海王入洛之初,率土风靡,遵明确然守志,忠洁不渝,遂与太守李湛将诛叛逆。时有邂逅,受毙凶险。至诚高节,堙没无闻,朝野人士,相与嗟悼。伏惟陛下远应龙序,俯执天衷,每端听而忘昃,常坐思而候晓。虽微功小善,片言一行,莫不衣裳加室,玉帛在门。况遵明冠盖一时,师表当世,溘焉冥没,旌纪寂寥。逝者长辞,无论荣价,文明叙物,敦厉斯在。臣讬迹诸生,亲承顾眄,惟伏膺之义,感在三之重,是以越分陈愚,上喧幄座。特乞加以显谥,追以好爵,仰申朝廷尚德之风,下示学徒稽古之利。若宸鉴昭回,曲垂矜采,则荒坟千载,式贵生平。”卒无赠谥。

董徵,字文发,顿丘卫国人也。祖英,高平太守。父虬,郡功曹。徵身长七尺二寸,好古,学尚雅素。年十七,师清河监伯阳,受《论语》、《毛诗》、《春秋》、《周易》,就河内高望崇受《周官》,后于博陵刘献之遍受诸经。数年之中,大义精练,讲授生徒。太和末,为四门小学博士。后世宗诏徵入璇华宫,令孙惠蔚问以《六经》,仍诏征教授京兆、清河、广平、汝南四王,后特除员外散骑侍郎。清河王怿之为司空、司徒,引征为长流参军。怿迁太尉,征为仓曹参军。出为氵市郡太守,加扬烈将军。入为太尉司马,俄加辅国将军。未几,以本将军除安州刺史。徵因述职,路次过家,置酒高会,大享邑老,乃言曰:“腰龟返国,昔人称荣;仗节还家,云胡不乐。”因诫二三子弟曰:“此之富贵,匪自天降,乃勤学所致耳。”时人荣之。入为司农少卿、光禄大夫。征出州入卿,匪唯学业所致,亦由汝南王悦以其师资之义。为之启请焉。永安初,加平东将军,寻以老解职。永熙二年卒。出帝以徵昔授父业,故优赠散骑常侍、都督相殷沧三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相州刺史,谥曰文烈。

子仲曜,武定末,仪同开府属。

刁冲,字文朗,渤海饶安人也,镇东将军雍之曾孙。十三而孤,孝慕过人。其祖母司空高允女,聪明妇人也,哀其早孤,抚养尢笃。冲免丧后便志学他方,高氏泣涕留之,冲终不止。虽家世贵达,乃从师于外,自同诸生。于时学制,诸生悉日直监厨,冲虽有仆隶,不令代己,身自炊爨。每师受之际,发情精专,不舍昼夜,殆忘寒暑。学通诸经,偏修郑说,阴阳、图纬、算数、天文、风气之书莫不关综,当世服其精博,刺史郭祚闻其盛名,访以疑义,冲应机解辩,无不祛其久惑。后太守范阳卢尚之、刺史河东裴植并征冲为功曹、主簿,非所好也,受署而已,不关事务。惟以讲学为心,四方学徒就其受业者岁有数百。

冲虽儒生,而执心壮烈,不畏强御。延昌中,世宗舅司徒高肇擅恣威权,冲乃抗表极言其事,辞旨恳直,文义忠愤。太傅、清河王怿览而叹息。

先是冲曾祖雍作《行孝论》以诫子孙,称:“古之葬者衣之以薪,不封不树,后世圣人易之棺椁。其有生则不能致养,死则厚葬过度。及于末世,至蘧蒢裹尸,倮而葬者。确而为论,并作折衷。既知二者之失,岂宜同之。当令所存者棺厚不过三寸,高不过三尺,弗用缯彩,敛以时服。轜车止用白布为幔,不加画饰,名为清素车。又去挽歌、方相,并盟器杂物。”及冲祖遵将卒,敕其子孙令奉雍遗旨。河南尹丞张普惠谓为太俭,贻书于冲叔整议其进退。整令与通学议之,冲及致书国学诸儒以论其事,学官竟不能答。

冲以嫡传祖爵东安侯。京兆王继为司空也,并以高选频辟记室参军。肃宗将亲释奠,于是国子助教韩神固与诸儒诣国子祭酒崔光、吏部尚书甄琛,举其才学,奏而征焉。及卒,国子博士高凉及范阳卢道侃、卢景裕等复上状陈冲业行,议奏谥曰安宪先生,祭以太牢。子钦,字志儒。早亡。

卢景裕,字仲儒,小字白头,范阳涿人也。章武伯同之兄子。少聪敏,专经为学。居拒马河,将一老婢作食,妻子不自随从。又避地大宁山,不营世事,居无所业,惟在注解。其叔父同职居显要,而景裕止于园舍,情均郊野,谦恭守道,贞素自得。由是世号居士。

前废帝初,除国子博士,参议正声,甚见亲遇,待以不臣之礼。永熙初,以例解。天平中,还乡里,与邢子才、魏季景、魏收、邢昕等同征赴鄴。景裕寓讬僧寺,讲听不已。未几,归本郡。

河间邢摩纳与景裕从兄仲礼据乡作逆,逼其同反,以应元宝炬。齐献武王命都督贺拔仁讨平之。闻景裕经明行著,驿马特征,既而舍之,使教诸子。在馆十日一归家,随以鼎食。景裕风仪言行,雅见嗟赏。先是景裕注《周易》、《尚书》、《孝经》、《礼记》、《老子》,其《毛诗》、《春秋左氏》未讫,齐文襄王入相,于第开讲,招延时隽,令景裕解所注《易》。景裕理义精微,吐发闲雅。时有问难,或相诋诃,大声厉色,言至不逊,而景裕神采俨然,风调如一,从容往复,无际可寻。由是士君子嗟美之。

元颢入洛,以为中书郎。普泰初,复除国子博士。进退其间,未曾有得失之色。性清静,淡于荣利,弊衣粗食,恬然自安,终日端严,如对宾客。兴和中,补齐王开府属,卒于晋阳,齐献武王悼惜之。

景裕虽不聚徒教授,所注《易》大行于世。又好释氏,通其大义。天竺胡沙门道悕每论诸经论,辄讬景裕为之序。景裕之败也,系晋阳狱,至心诵经,枷锁自脱。是时又有人负罪当死,梦沙门教讲经,觉时如所梦,默诵千遍,临刑刀折,主者以闻,赦之。此经遂行于世,号曰《高王观世音》。

李同轨,赵郡高邑人,阳夏太守义深之弟。体貌魁岸,腰带十围,学综诸经,多所治诵,兼读释氏,又好医术。年二十二,举秀才,射策,除奉朝请,领国子助教。转著作郎,典仪注,修国史,迁国子博士,加征虏将军。永熙二年,出帝幸平等寺,僧徒讲法,敕同轨论难,音韵闲朗,往复可观,出帝善之。三年春,释菜,诏延公卿学官于显阳殿,敕祭酒刘廞讲《孝经》,黄门李郁讲《礼记》,中书舍入卢景宣解《大戴礼夏小正篇》。时广招儒学,引令预听。同轨经义素优,辩析兼美,而不得执经,深为慨恨。天平中,转中书侍郎。兴和中,兼通直散骑常侍,使萧衍。衍深耽释学,遂集名僧于其爱敬、同泰二寺,讲《涅盘大品经》,引同轨预席。衍兼遣其朝臣并共观听。同轨论难久之,道俗咸以为善。卢景裕卒,齐献武王引同轨在馆教诸公子,甚加礼之。每旦入授,日暮始归。缁素请业者,同轨夜为说解,四时恆尔,不以为倦。武定四年夏卒,年四十七,时人伤惜之,齐献武王亦殊嗟悼,赠襚甚厚。赠骠骑大将军、瀛州刺史,谥曰康。

李业兴,上党长子人也。祖虬,父玄纪,并以儒学举孝廉。玄纪卒于金乡令。业兴少耿介。志学精力,负帙从师,不惮勤苦。耽思章句,好览异说。晚乃师事徐遵明于赵魏之间。时有渔阳鲜于灵馥亦聚徒教授,而遵明声誉未高,著录尚寡。业兴乃诣灵馥黉舍,类受业者。灵馥乃谓曰:“李生久遂羌博士,何所得也?”业兴默尔不言。及灵馥说《左传》,业兴问其大义数条,灵馥不能对。于是振衣而起曰:“羌弟子正如此耳!”遂便径还。自此灵馥生徒倾学而就遵明。遵明学徒大盛,业兴之为也。

后乃博涉百家,图纬、风角、天文、占候无不详练,尤长算历。虽在贫贱,常自矜负,若礼待不足,纵于权贵,不为之屈。后为王遵业门客。举孝廉,为校书郎。以世行赵匪历,节气后辰下算,延昌中,业兴乃为《戊子元历》上之。于时屯骑校尉张洪、荡寇将军张龙祥等九家各献新历,世宗诏令共为一历。洪等后遂共推业兴为主,成《戊子历》,正光三年奏行之。事在《律历志》,累迁奉朝请。临淮王彧征蛮,引为骑兵参军。后广陵王渊北征,复为外兵参军。业兴以殷历甲寅,黄帝辛卯,徒有积元,术数亡缺,业兴又修之,各为一卷,传于世。

建义初,敕典仪注,未几除著作佐郎。永安二年,以前造历之勋,赐爵长子伯。遭忧解任,寻起复本官。元晔之窃号也,除通直散骑侍郎。普泰元年,沙汰侍官,业兴仍在通直,加宁朔将军。又除征虏将军、中散大夫,仍在通直。太昌初,转散骑侍郎,仍以典仪之勤,特赏一阶,除平东将军、光禄大夫,寻加安西将军。后以出帝登极之初,预行礼事,封屯留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转中军将军、通直散骑常侍。永熙三年二月,出帝释奠,业兴与魏季景、温子升、窦瑗为摘句。后入为侍读。

迁鄴之始,起部郎中辛术奏曰:“今皇居徒御,百度创始,营构一兴,必宜中制。上则宪章前代,下则模写洛京。今鄴都虽旧,基址毁灭,又图记参差,事宜审定。臣虽曰职司,学不稽古,国家大事非敢专之。通直散骑常侍李业兴硕学通儒,博闻多识,万门千户,所宜访询。今求就之披图案记,考定是非,参古杂今,折中为制,召画工并所须调度,具造新图,申奏取定。庶经始之日,执事无疑。”诏从之。天平二年,除镇南将军,寻为侍读。于时尚书右仆射、营构大将高隆之被诏缮治三署乐器、衣服及百戏之属,乃奏请业兴共参其事。

四年,与兼散骑常侍李谐、兼吏部郎卢元明使萧衍,衍散骑常侍朱异问业兴曰:“魏洛中委粟山是南郊邪?”业兴曰:“委粟是圆丘,非南郊。”异曰:“北间郊、丘异所,是用郑义。我此中用王义。”业兴曰:“然,洛京郊、丘之处专用郑解。”异曰:“若然,女子逆降傍亲亦从郑以不?”业兴曰:“此之一事,亦不专从。若卿此间用王义,除禫应用二十五月,何以王俭丧礼禫用二十七月也?”异遂不答。业兴曰:“我昨见明堂四柱方屋,都无五九之室,当是裴頠所制。明堂上圆下方,裴唯除室耳。今此上不圆何也?”异曰:“圆方之说,经典无文,何怪于方?”业兴曰:“圆方之言,出处甚明,卿自不见。见卿录梁主《孝经义》亦云上圆下方,卿言岂非自相矛盾!”异曰:“若然,圆方竟出何经?”业兴曰:“出《孝经援神契》。”异曰:“纬候之书,何用信也!”业兴曰:“卿若不信,灵威仰、叶光纪之类经典亦无出者,卿复信不?”异不答。

萧衍亲问业兴曰:“闻卿善于经义,儒、玄之中何所通达?”业兴曰:’少为书生,止读五典,至于深义,不辨通释。”衍问《诗周南》,王者之风,系之周公,《邵南》,仁贤之风,系之《邵公》。何名为系?”业兴对曰:“郑注《仪礼》云:“昔大王、王季居于岐阳,躬行《邵南》之教,以兴王业。及文王行今《周南》之教以受命。作邑于酆,分其故地,属之二公。名为系。”衍又问:“若是故地,应自统摄,何由分封二公?”业兴曰:“文王为诸侯之时所化之本国,今既登九五之尊,不可复守诸侯之地,故分封二公。”衍又问:“《干卦》初称‘潜龙’,二称‘见龙’。至五‘飞龙’。初可名为虎。”问意小乖。业兴对:“学识肤浅,不足仰酬。”衍又问:“《尚书》‘正月上日受终文祖’,此是何正?”业兴对:“此是夏正月。”衍言何以得知,业兴曰:“案《尚书中候运行篇》云‘日月营始’,故知夏正。”衍又问:“尧时以何月为正?”业兴对:’自尧以上,书典不载,实所不知。”衍又云:“‘寅宾出日’,即是正月。‘日中星鸟,以殷仲春’,即是二月。此出尧典,何得云尧时不知用何正也?”业兴对:’虽三正不同,言时节者皆据夏时正月。《周礼》,仲春二月会男女之无夫家者。虽自周书,月亦夏时,尧之日月,亦当如此。但所见不深,无以辨析明问。”衍又曰:“《礼》,原壤之母死,孔子助其沐椁。原壤叩木而歌曰:‘久矣不讬音。狸首之班然,执女手之卷然。’孔子圣人,而与原壤为友?”业兴对:“孔子即自解,言亲者不失其为亲,故者不失其为故。”又问:“原壤何处人?”业兴对曰:“郑注云:原壤,孔子幼少之旧。故是鲁人。”衍又问:“孔子圣人,所存必可法。原壤不孝,有逆人伦,何以存故旧之小节,废不孝之大罪?”业兴对曰:“原壤所行,事自彰著。幼少之交,非是今始,既无大故,何容弃之?孔子深敦故旧之义,于理无失。”衍又问:“孔子圣人,何以书原壤之事,垂法万代?”业兴对曰:“此是后人所录,非孔子自制。犹合葬于防,如此之类,《礼记》之中动有百数。”衍又问:“《易》曰太极,是有无?”业兴对:“所传太极是有,素不玄学,何敢辄酬。”

还,兼散骑常侍。加中军大将军。后罢议事省,诏右仆射高隆之及诸朝士与业兴等在尚书省议定五礼。兴和初,又为《甲子元历》,时见施用。复预议《麟趾新制》。武定元年,除国子祭酒,仍侍读。三年,出除太原太守。齐献武王每出征讨,时有顾访。五年,齐文襄王引为中外府谘议参军。后坐事禁止。业兴乃造《九宫行棋历》,以五百为章,四千四十为部,九百八十七为斗分,还以己未为元,始终相维,不复移转,与今历法术不同。至于气序交分,景度盈缩,不异也。七年,死于禁所,年六十六。

业兴爱好坟籍,鸠集不已,手自补治,躬加题帖,其家所有,垂将万卷。览读不息,多有异闻,诸儒服其渊博。性豪侠,重意气。人有急难,委之归命,便能容匿。与其好合,倾身无吝。若有相乖忤,便即疵毁,乃至声色,加以谤骂。性又躁隘,至于论难之际,高声攘振,无儒者之风。每语人云“但道我好,虽知妄言,故胜道恶。务进忌前,不顾后患,时人以此恶之。至于学术精微,当时莫及。

子崇祖,武定中,太尉外兵参军。崇祖弟遵祖,太昌中,业兴传其长子伯以授之。齐受禅,例降。

史臣曰:古语云:容体不足观,勇力不足恃,族姓不足道,先祖不足称,然而显闻四方,流声后裔者,其惟学乎。信哉斯言也。梁越之徒,笃志不倦,自求诸己,遂能闻道下风,称珍席上,或聚徒千百,或服冕乘轩,咸稽古之力也。